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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晚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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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哪想得到對方懂得漢語,大感愕然。且是首次在塞外被人喚作兄弟,更有受寵若驚之感。

沈牧答道:「他確是身受重傷,須臥地休息。老兄你們是哪裡來的?」

年輕騎士飛身上馬,走到兩人身前,俯首審視跋鋒寒,沉聲道:「是否被突厥人打傷的呢?他該是突厥人嗎?他應是內臟受傷。」

徐子陵訝道:「他是我們的突厥兄弟,老兄你怎曉得他是被突厥人打傷的?」

年輕騎士道:「我叫越克蓬,是吐魯番車師國王座下護駕將軍,昨晚有一群突厥人到我們營地查詢兩個漢人的行蹤,該是你們吧?」

兩人你眼望我眼,始知昨晚趙德言等追兵誤追的對象是這來自車師國的使節團。

越克蓬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道:「我回答他們好像聽到有蹄聲朝西去了,他們便朝那方追去,哈!」

沈牧喜道:「多謝幫忙。」

越克蓬冷哼道:「突厥人滿手血腥,橫行霸道,不騙他們騙誰。」

徐子陵忍不住問道:「將軍為何能說一口這麼漂亮的漢語?」

越克蓬欣然道:「在你們漢朝皇帝統治中原的時期,貴朝大將班超領兵前來,驅走欺壓我們的匈奴,成立西域都護府;後來漢朝覆亡,屯駐的漢軍歸化我國,娶妻生子。我本身也有漢人血統,故對中土文化非常傾慕,自少學習漢語。」

兩人心忖難怪他會稱他們為漢人兄弟,際此跋鋒寒受傷,前路茫茫的當兒,遇上有漢人血統的人,份外有他鄉遇故知的驚喜。

越克蓬友善的道:「小弟今趟是奉王命送賀禮到東北的龍泉去,你們若走那方向,大可和我們一道上路,你們的突厥兄弟可在騾車內養傷。」

沈牧大喜,旋又搖頭道:「我們開罪突厥人,若跟你們走在一道,會連累你們。將軍的好意心領啦!」

越克蓬豎起拇指贊道:「很多人都說漢人無義狡猾,我看你們卻是好漢子。不用擔心,突厥人早認定你們不在我們隊中,只要三位肯屈就躲在蓬車之內,包保他們不會生疑。來吧!若給他們的獵鷹發現你們,將是大禍臨頭的時刻。」

在密封的騾車內,兩人舒適的挨在布帛一類的貨物上,護著平躺中間的跋鋒寒,三匹馬兒緊隨騾車之後。

沈牧嘆道:「過去的一天一夜,肯定是我們一生中最惶惑失落的時間,現在終於過去了。」

徐子陵淡淡道:「不要說得這麼早,老跋一天未復元,我們仍不會有好日子過。唉!我首次後悔接過美艷夫人的五彩石,更怕牽累見義勇為的越克蓬兄弟。」

沈牧苦笑道:「現在只有見一步行一步,總好過被畢玄幹掉我們。」

另一名懂漢語的車師戰士,越克蓬的副將客專在車旁說道:「小心點!突厥人來哩!」

沈牧的手摸上放在身旁的長劍,兩顆心提至咽喉。

若給發現,他們只好盡力反擊,既不能舍下跋鋒寒,更不能任對方殺戳義助他們的車師戰士。

蹄聲轟鳴,迅速迫近。

墩欲谷的聲音以突厥話喝道:「有否碰上那兩個漢人?」

越克蓬答道:「我們再沒有遇上任何人。」

蹄聲遠去。

兩人鬆弛下來,暗叫僥倖。

到黃昏紮營休息,追兵沒再出現。

安頓好仍酣睡不醒的跋鋒寒,兩人加入越克蓬一眾的野外晚宴,團團圍著篝火,在大草原清寒的晚風中,喝互相傳遞的葡萄美酒,沈牧大喝兩口後動容道:「這是我喝過最清醇美味的酒。」

架在篝火上鐵窩內的羊肉湯,香氣傳遍營地。

眾戰士好客熱情,把食物以大陶碗盛送到兩人手上。

越克蓬道:「尚未請教兩位高姓大名。」

沈牧不願騙他,坦然道:「我叫寇仲,他是徐子陵。」

越克蓬顯是從未聽過他們的名字,欣然道:「原來是寇兄和徐兄,兩個都是好名字。」

沈牧好奇問道:「若我想稱將軍為兄,越克蓬三字該以何字為姓?」

越克蓬答道:「我的全名是越克蓬他古魯那,魯那是族名,他古是祖姓,越克蓬是小弟的名字。」

沈牧哈哈笑道:「那我稱將軍為蓬兄如何?是否會冒犯呢?」

越克蓬笑道:「蓬兄叫來很好聽啊!」

徐子陵道:「今趟全仗蓬兄仗義幫忙,讓我們避過劫難,我兩兄弟永誌不忘。明早我們會自行上路,希望將來仍有見面的日子。」

越克蓬愕然道:「你們的突厥兄弟仍昏迷不醒,為何不待他醒後再作打算?」

沈牧明白徐子陵不想牽累越克蓬,道:「蓬兄放心,我們自己會想辦法。」

越克蓬面色一沉,不悅道:「兩位是否不把我當作朋友?」

徐子陵忙道:「蓬兄勿要誤會,你永遠是我們的兄弟。」

越克蓬斷然道:「那就待進入契丹人的牧野,大家才分手吧!」黑實的面容忽露難色。

沈牧苦笑道:「契丹人對我們不會比頡利的手下好。」

越克蓬皺眉道:「你們究竟做過什麼事?」

沈牧道:「蓬兄可知我們這位受傷的突厥兄弟,就是跋鋒寒?」

越克蓬和懂漢語的客專同時動容,前者劇震道:「竟是馬賊克星跋鋒寒,我真的看走眼,大草原誰能傷他?」

沈牧嘆道:「還不是畢玄那老傢伙。」

越克蓬和客專立即色變。

越克蓬倒抽一口涼氣,面上卻現出堅決的神情,道:「那此事我更不能不管,跋鋒寒曾為我們除去橫行吐魯番綠州的兩股馬賊,是我們的恩人。」

客專插入問道:「畢玄一向手段兇殘,殺人不眨眼,跋鋒寒又是頡利恨之入骨的人,畢玄為何會留他一命?」

沈牧坦然道:「不是畢玄手下留情,而是我們從畢玄手上把跋鋒寒的性命搶了回來。」

越克蓬和客專瞠目以對,似是不能相信。

沈牧笑道:「幸好只是畢玄孤身追來,否則我兩兄弟肯定沒命坐在這裡和各位喝葡萄酒。」

越克蓬難以置信的道:「你們曾和畢玄交手?」

沈牧道:「真正和他交手的是跋鋒寒,所以差點掉命,我們只和他過了兩招。畢玄走後,墩欲谷等人就趕來尋我們晦氣,我們為照顧老跋,只好跑跑逃逃。」

越克蓬劇震道:「剛才那批突厥人,竟有墩欲谷在內?」

沈牧解釋一番後,誠懇的道:「向你們問話的那個便是他,蓬兄有任務在身。不宜趟這渾水,蓬兄對我們的恩惠,我們非常感激。」

越克蓬忽然打個哈哈,欣然道:「兩位在中土必是大大有名的人,所以能成跋鋒寒的朋友,且能迫退畢玄。實不相瞞,小弟今次到龍泉去參加粟末部的開國大典,是另懷目的,早存捨命之心,不若我們同舟共濟,衷誠合作,互惠互利如何?」

沈牧和徐子陵大感愕然,亦被勾起好奇心,暗忖朋友有事,當然該出手幫忙,何況是恩人,更是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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