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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炎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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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草原地勢高而平坦,地域廣闊,區內有以千計的大小湖泊,東起興安嶺,西至阿爾泰山,南抵陰山山脈,北達貝加爾湖和葉尼水河、額爾齊斯河上游一帶。

東西較長,超過三千里,南北二千多里,就算以跑得最快的駿馬,日行百里的高速,而全不歇息的趕路,且無任何障礙阻隔,沒有一個月時間,休想橫渡這大草原。

從肯持山至興安嶺,從斡難河到怯綠連河、陰山山脈的廣大地域,是由起伏不大的丘陵、平原、沙漠和山地組成。

黃沙浩蕩的戈壁沙漠位於大草原南半部和西部地區,嚴重缺水,成為這片平原最令人望而生畏的不毛之地,氣候更是變化劇烈,春季多風,夏季北部多雨,南部乾旱炎熱。

在這自然風光獨特的遼闊區域,最珍貴的東西一是草,二是水,乃生存的基本條件,缺一不可。每當一地的水、草耗盡,就是轉移草場,以解決飼養牲畜的問題,形成依水草而居的遊牧生活。

三人與突利的大軍分手後,故意繞道此區,一方面是要使監視五彩石或他們性命的人,摸不到他們的行蹤,更重要的原因,是讓沈牧和徐子陵兩個遠方來客,能觀賞大草原最動人的景色。

沈牧指著遠處豎立在一個小湖旁的十多個營帳,營地旁馬羊成群,幾個牧人悠閒地放牧,問道:「這該屬那—族的帳幕?」

跋鋒寒隨意地瞥兩眼,道:「凡以毛氈搭蓋的帳房,中央隆起,四周下垂,都是我們突厥的帳幕。少帥歡喜的話,我們今晚可在那裡借宿一宵,讓你體驗我族的風情。」

徐子陵擔心地道:「這不是頡利的地頭嗎?人家怎會歡迎我們?」

跋鋒寒啞然笑道:「在大草原上,每個放牧的小部落,如自成一個外界隔絕的族群,消息並不流通,有時整年都碰不到外人,遇上外人時會特別好客熱情,大家守望互助。所以我最痛恨馬賊,因為他們是這草原生活的卑鄙破壞者和掠奪者,殺馬賊更是我對自己少時曾當過馬賊的一個補贖。」

沈牧欣然道:「不若我們過去看看有沒有殺馬賊的生意,接一兩樁來玩玩。」

跋鋒寒搖頭道:「若你抱此心意,必失望而返,因為馬賊絕不敢到頡利的地頭犯事,而頡利則是草原上勢力最強的馬賊頭子,且能奪國滅族的馬賊。」

沈牧凝望前方,道:「不知李世民是否正與宋金剛交戰,戰況如何?」

徐子陵目光投往蔥綠的草地,道:「我現在懶得什麼都不想,只好靜下來看看天上的浮雲。你是否注意到一踏進這片草原後,千里夢和萬里斑都特別精神的。」

夜空上明月斜掛,照得草原迷濛美,晚風徐起,夜涼如水,三人都有遍體生寒的感覺。

不管對方是誰,單是露此一手,足把膽大包天的三人震懾。

要知他們為赴龍泉趁渤海國開朝大典的熱鬧,一直馬不停蹄的在趕路,而對方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跟在他們後方,現在還超過他們,早一步在前方設置不祥喪帳,根本是沒有可能辦到的事。

沈牧斷然道:「我敢肯定只是湊巧碰上。」

話猶未已,一聲冷哼從後方馬兒吃草處轉過來,震得三人耳鼓嗡嗡作響。

三人駭然大震,旋風般轉過身去。

迷濛月色下,一人卓然傲立在三匹馬兒中間,一手負後,另一手溫柔地撫摸萬里斑項脊的鬃毛,神情悠閒自在,渾身卻散發著邪異莫名的懾人氣勢,仿佛是暗中統治大草原的神魔,忽然現身人間。

他看上去只是三十許人,體魄健美,古銅色的皮膚閃爍著眩目的光澤,雙腿特長,使他雄偉的軀更有撐往星空之勢,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隨風拂揚,手掌寬厚闊大,似是蘊藏著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最使人心動魄的是他就像充滿暗涌的大海汪洋,動中帶靜,靜中含動,教人完全無法捉摸其動靜。

烏黑的頭髮直往後結成髮髻,俊偉古俏的容顏有如青銅鑄出來無半點瑕疵的人像,只看—眼足可令人畢生難忘,心存驚悸。

高挺筆直的鼻粱上嵌著一對充滿妖異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飛揚的眼睛,卻不會透露心內情緒的變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隨時可動手把任何人或物毀去,事後不會有絲毫內疚。

那人悠然道:「好馬!最適合作陪葬之物。」

跋鋒寒踏前一步、雙目閃起前所未見的光芒,大喝道:「來者是否畢玄?」

沈牧和徐子陵聽得面面相覷,哪想得到會忽然遇上在大草原縱橫無故、盛名數十年長垂不衰的「武尊」畢玄!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畢玄擺明是因他們助突利擊敗頡利,含怒追來找他們晦氣,只看他敢孤身一人來找他們算帳的自信心魄,已令人心折,因他們三人絕非省油燈。

畢玄收回執馬的手,悠然朝他們望來,眼神嚴峻深邃,精芒電閃,嘴角飄出一絲冷酷的笑意,以漢語淡淡道:「赫連堡和奔狼原兩役,令你們名震大草原,更令本人拋下一切,立即趕來,你們可說雖死無憾。」

跋鋒寒仰天發出一聲長笑,冷笑道:「今天的大草原,早非你畢玄昔日的大草原,金狼軍剛吃第一場大敗仗,下一場敗仗就該輪到你老人家承受啦!」

他因殺死畢玄寵愛的首徒,故兩人仇深似海。只有憑武力解決一途,即使沒有赫連奔狼兩役,亦難善罷。

「鏘」!斬玄劍出鞘,遙指畢玄,凜冽的劍氣,催迫而去。

畢玄卻不受絲毫影響,目光落向他的斬玄劍,好整以暇道:「劍是好劍,只怕會有負斬玄之名。」

語音才落,他像魔法變幻般移到劍鋒外半丈許處,右拳擊出。

出乎三人料外,畢玄的一拳沒有絲毫拳風呼嘯之聲,亦不帶起半分勁氣,可是三人同時感到所有反攻路線全給拳勢封死。

由於跋鋒寒踏前一步,使徐寇兩人居於左右兩側,自然形成一個三角陣,而畢玄這看似簡單的—拳,卻把三角陣的攻防能力完全癱瘓,只余後撤一途。

就在此時,三人都生出身不由主要向前撲跌過去的可怕感覺。

忽然間,後撤變得再無可能。

仍是沒有勁氣狂飈,整個空間卻灼熱沸騰,若如在黃沙浩瀚、乾旱炎熱、令人望之生畏的沙漠中曝曬多天,瀕臨渴死那乾澀缺水的駭人滋味。

炎陽奇功,果是名不虛傳。

畢玄此拳根本是避無可避,迫得首當其衝的跋鋒寒只有拼命—途,亦是他最不願發生的事。

沈牧猛擊長劍,徐子陵手捏法印,卻都遲了一線。

畢玄拳勢以驚人的高速推進,再生變化,熱度不住遞增升溫,無可測度,更無法掌握,但又像全無變化,返本復原地集千變萬化於不變之中,如此武功,盡奪天地之造化。

跋鋒寒感到自己催出的劍,面對這更高層次的拳功,變成在班門弄斧般兒戲,別無選擇下,暴喝—聲,腳踩奇步,盡展所能,迎著畢玄似變非變的拳勢,斬玄劍劃出合乎天地至理妙至毫巔的弧度,全力迎擊畢玄不住擴大、至乎充塞宇宙的一拳去。

「蓬」!

沈牧和徐子陵大吃一驚,跋鋒寒的斬玄劍上下亂震,發出「嗡嗡」劍鳴,虎軀有若觸電,退回兩人中間去,口角溢出血絲。

沈牧長劍閃電劈出,仿似抽刀斷水地迫得熱浪兩旁翻滾,直取畢玄胸口。

畢玄如影附形地閃開,沈牧忽又迴旋過來,長劍全力展開,把畢玄卷進驚濤裂岸的劍勢中去。

畢玄大笑道:「好劍!」進退自如的以雙袖從容應付,卻是朝著拓跋寒猛然擊去。

沈牧和徐子陵狂喝撲來時,畢玄一腳橫撐跋鋒寒的丹田要害,後者斷線風箏般離地拋飛,直挺挺的「砰」一聲掉在柔軟的草原上。

畢玄古銅色的面上掠過一抹艷紅,迅速移離,大笑道:「兩位為他盡過帳葬之禮後,立即給我滾回中原去,否則休怪畢玄不懂憐才。」

轉瞬間畢玄變成草原邊際的一個小點。

兩人悲痛欲絕,撲到跋鋒寒旁,只見他眼耳口鼻全滲出鮮血,呼吸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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