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大駕(1/2)
沈牧施展玲瓏嬌親授的觀塵法,道:「塵頭散亂,隊形不整,這批人看似一隊,實是分屬不同隊伍,且走得匆忙,頗有臨急臨忙從飲馬驛撤走的意味。」
任俊愕然道:「究竟發生什麼事?」
三人不由拍馬加速,迎上車隊,到接近時,更肯定是於飲馬驛歇腳的商旅,紛紛從驛館「逃出來」。
三人避往道旁。
沈牧向領先一隊問道:「發生什麼事?」
其中一名商人打扮的胖子應道:「你們千萬不要到飲馬驛去,那處現時來了很多幫會人物,絕不會有什麼好事。」
三人瞧著一隊隊的商隊匆匆經過,又不斷有人熱心勸他們離開,到最後商隊絕塵而去,沈牧笑道:「為了查案的方便,小弟變回傅雄,小陵則是傅傑,如何?」
徐子陵點頭表示同意,道:「即使是杜興這有心人,亦猜不到我們來得這麼快。」
在杜興的推想中,翟嬌回樂壽後尚須派人長途跋涉地到彭梁找兩人出馬,而兩人能否分身應約尚是未知之數。若杜興能把翟嬌生擒,當然是另一回事。
任俊苦笑道:「坦白說,兩位爺兒威武如天神,誰都看出你們是非凡人物,改個名字仍不能掩飾你們的真正身份。」
沈牧胸有成竹道:「小俊的人生經驗仍未夠豐富,人的心理很奇怪,不但多以自己為中心,還會下意識地視自己優勝於其他人。你是因為認識我們,才覺得我們有兩下子。換作不認識我們的,會在心中蓄意把我們貶低,例如說這兩個小子雖粗壯如牛,但該只是銀樣蠟槍頭,又沒有兵器,看他們都是兩眼無神,定因憑著兩張小白臉四處欺騙女人,致酒色過度。」
任俊一呆道:「你們兩眼……噢……」話尚未說完,驀然發覺沈牧雙目神采斂去,雖仍是精精靈靈,已沒有一向懾人的精芒,堪稱神乎其技。
徐子陵為之莞爾失笑,拍馬而行,道:「識破我們又如何,來吧。」
當三人策騎抵通往飲馬驛的坡道下,沈牧和徐子陵嘆為觀止,想不到在邊塞地區,有這麼一座造型古怪、氣勢雄偉的旅館驛站。
飲馬驛位於峽谷一側的山勢高處,背傍高山,頗有占山為王的山寨味道,具備軍事防禦的力量。
主建築物是一座兩層高的土樓,以正圓形高達三丈的石砌圍牆包環維護主樓位於靠山的方,圍牆就由土樓兩側開展,環抱出寬敞的大廣場,亦是車馬停駐的地方。大門與主屋相對應,只有一個入口,沿圍牆設置客房足有五十間之多,天井周圍是環繞的迴廊,置有數組各七、八張椅桌供人歇息談天,自有其懶閒寫意的味兒,天井中心是個寬達兩丈的大水池。
三人策騎進入驛旅,桌椅分別坐著四、五組人,兵器擺到桌面上,近十人卻是鴉雀無聲,人人挈眼對三人行非常不友善的注目禮。廣場嵌置十多組供系馬的木欄,一名看來是旅館的伙記,正把草料清水注進馬槽,供五十多匹馬兒飲食。氣氛透出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沉凝,令人感到胸口翕悶。
沈牧環目一掃,瞪著自己的人有男有女,早前趕越他們的十多名大漢占去其中兩桌,卻不見騾道人,或許在主樓內,所以不見影蹤。
女的有兩個。
一清秀一妖媚。
清秀的女子年華雙十,與另一高挺英偉的年輕漢子獨占一桌,郎才女貌,非常登對,與左右的人都隔了一空桌,有點不願和其他人雜混在一起的意味。
另一個大的卻坐在七、八名強悍漢子的中間,有如萬綠叢中一點紅,秋水盈盈的美目透出狐媚的味道,神態優美,但看人的眼神輕佻冶盪,似乎只要是她看得上眼的,就會逢場作戲的來者不拒。她的額骨特高,長著一對褐色的鳳目,該是混有外族血統。
千里夢不知是否見到同類,忽然引頸長嘶,弄得本是安靜的馬兒一陣騷亂,頗有唯千里夢馬首是瞻的姿態。
靠門那桌座中一個作文士打扮,看來十足像個是當大官的師爺那類人物的中年漢,看得雙目立時亮起來,坐在他旁的兩名武裝大漢,亦是如此。
任俊被看得心中發毛,沈牧和徐子陵從容自若地甩蹬下馬。
就在此時,一朵彩雲從主樓大門飄下台階,往他們迎來嬌笑道:「三位客官切勿給他們嚇走,奴家可以給你們最特別的折扣優惠,唉,千揀萬揀,竟揀到奴家的店子來開他娘的武林會,老天爺真不開眼。」
不用說也曉得她是飲馬驛的風騷老闆娘媚娘子,只是想不到她對來自各處的幫會惡霸毫不賣帳,要罵就罵,沒有絲毫顧忌。
不知誰怪聲怪氣道:「媚娘子,我們有說過飲食住宿不付帳嗎?」
眾漢起鬨大笑,由於他們圍著廣場中心的水池而坐,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震響來回激盪,另有一番聲勢,亦沖淡先前膠著的沉凝氣氛。
媚娘子來到三人身前,杏目一瞪,挺腰發嬌嗔道:「付帳又如何?若傳出去給人曉得我飲馬驛館專招呼你們這些愛打打殺殺的人,奴家還用做生意?若惹得崔望造怒奴家,誰給奴家填命?」
說話者登時語塞。
三人交換個眼色,知道所料不差,這些人衝著崔望而在此聚集。
看清楚「名播中外」的媚娘子,確是身材豐滿,且豐滿得過了份,年紀早過三十,全賴塗脂抹粉,才能對抗歲月的不饒人。穿著俗里俗氣的大紅彩衣,脂粉香料的氣味撲鼻而來,不過她水汪汪的媚眼確有一定的挑逗性,令人聯想到青樓的交易。
清秀少女旁的英俊青年得意滿懷地揚聲道:「對老闆娘所引起的不便,世清謹代表家師致歉。」
媚娘子向他媚笑道:「奴家罵的怎會包括公子在內?呂公子絕不會驚走奴家的客人。」
那呂公子給她說得很不好意思,神情尷尬的瞥旁邊的清秀美女一眼,見她沒有不悅之色,始放下心來,當然再不敢惹媚娘子。
那妖媚女人發出一陣嬌笑,目光全場亂飄道:「長得好看的男人,多占點便宜。」
她那桌的大漢無不附和及討好的哄聲大笑,充滿嘲弄的意況。
先前怪聲怪氣被針對的漢子,屬於在驛外趕過三人的十多名大漢之一,知道妖媚女子的話是針對自己說的,暗諷他長相不佳,哈哈笑著站起來傲然道:「所謂不知者不罪,青姑尚未試過小弟,所以不知小弟長處,小弟不會怪青姑的。」
這番話意淫誨褻,登時惹得他一眾夥伴別有意味的大笑。
那被叫青姑的一桌大漢人人臉現怒色,一副隨時動手殺人的樣子。
清秀少女俏臉微紅,湊到呂公子耳旁親蜜的耳話。
沈牧等開始明白邢文秀說的諸幫會各自為政,這趟是首次聯合起來對付崔望的意思,只要看看他們現在彼此在言語間互相攻擊踐踏的情況,可知各幫派間誰都不服誰。
反是那青姑絲毫不以為忤,嬌笑道:「這位東北會的兄弟怎麼稱呼,不若隨妾身到房內打個轉,好讓妾身看看你的長處,亦趁許大當家來前解解悶兒。」
三人聽得精神大振,原來眾人正恭候許開山大駕光臨。
那蠻幫的漢子顯然沒膽量隨青姑入房,笑道:「青姑若在許大當家來時仍起不了床,我羅登豈非罪過。」
這兩句話更是露骨難聽,他的夥伴們雖仍發出鬨笑助威,但終是無膽上馬,氣勢即大不如前。
青姑笑得花枝亂顫,媚態橫生道:「沒長進的膽小鬼。」
媚娘子不知是否出於對比她年輕漂亮的青姑的嫉忌,向三人道:「不要理他們鬼打鬼。」又嚷道:「人來,給三位公子爺牽馬。」
接著眉花眼笑,似用眼睛脫掉三人衣服般打量他們道:「三位公子長得真俊。」
沈牧和徐子陵尚是首次給女人用眼睛非禮,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
沈牧指著任俊道:「老闆娘這麼快就忘掉小俊?他可是你的仰慕者呢?」
媚娘子依依不捨的把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落到任俊身上,道:「這位小哥確很眼熟。」
任俊被沈牧出賣,羞得只想找個地洞躲進去以避開所有人的目光。
徐子陵解圍道:「我們要三間客房,明早上路。」
此時兩個夥計應命來侍候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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