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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龍游遍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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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趟輪到宣永和那人愕然而對,不明白為何憑一句話就有當場釋放的待遇。

徐子陵去解索時,宣永湊到沈牧耳旁道:「少帥忘了下過不准喝酒的嚴令,且我們根本沒有攜酒來。」

沈牧乾咳一聲道:「那就喝杯清水吧!」

那人活動一下被牛皮筋縛得麻木的雙手,懷疑地道:「你們真的肯放我?」

沈牧聳肩道:「我們又非窮凶極惡的人,既知是一場誤會,除道歉陪罪外還能幹什麼?」

那人精神一振道:「朋友高姓大名?」

沈牧微笑指著宣永道:「他叫宣永。」

尚未有機會介紹徐子陵,那人已劇震道:「那你定是『少帥』寇仲,另一位則是徐子陵!」

宣永點頭道:「猜得正著,朋友你貴姓名?」

那人變得友善多了,爽快答道:「我是龍游幫幫主『儒商』澤天文之子澤岳。」

沈牧等三人聽得面面相覷,皆因從未聽過龍游幫的名字,連客套話諸如久仰之類亦說不出口來。

沈牧打圓場道:「進去避雨再說,幸好澤兄受的只是輕傷,否則我們將更罪過深重。」

澤岳哈哈笑道:「能交得三位兄台,些許傷勢,何足掛齒?」

龍游幫之所以不見稱於江湖,原來因它是一個以經商為主的幫會,以東陽郡的龍游縣為中心的行社,組織嚴密,在全國各地展開低買高賣的活動,故有龍游遍地的美譽。

澤岳介紹了龍游幫後,欣然道:「我們的家鄉及毗鄰一帶,山多而田少,最需商品流通,山民迫於生計,唯有肩挑背負,駕船馭車,從事販銷買賣以謀生路。我爹就是開發木材生意起家的,現在打著我幫名號在各地人做生意的,至少有過萬人。但真正有我們龍游幫令牌的,只是幾百人,他們才是我幫的中堅份子。」

接著掏出一個銅牌,一面鑄有龍紋,另一邊則是「龍游遍地」四個字。

外邊雨勢轉大,清寒之氣從帳門卷進來。

沈牧大感興趣問道:「你們幹的主要是什麼生意?」

澤岳答道:「所謂不熟不做,我們主要是把山區的土特產賣到有需要的地方,以竹、木、紙、茶、筍、油、草藥七個行業為主,再買回山區所缺的東西,例如米糧、食鹽、絲綢、棉布等,形成一個流通網絡,各地的幫會行社,不論大小都要給我們幾分面子。」

接著高興地道:「能認識兩位,實是三生有幸,當日你們大破李密時,我正由關中趕往洛陽,數當今英雄人物,有誰比得上少帥和徐爺。」

徐子陵有點不好意思的岔開話題道:「現在烽煙處處,對你們做生意沒有影響嗎?」

澤岳笑道:「太平時有太平時的做法,戰亂時則有戰亂的一套。像剛才般被當作奸細,並不是經常發生的,通常只要我亮出龍游幫的令牌,人人都會給幾分面子。」

沈牧尷尬道:「澤兄做慣生意,口才果然了得,是哩!你不是說榮鳳祥要在合肥舉行什么娘的行社大會?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澤岳的臉色沉下去,嘆道:「這是件令人心煩的事。榮鳳祥最近坐上洛陽幫的龍頭寶座,已影響力大增,現又當上北方勢力最大的百業社的尊長,更是為虎添翼。今次他到合肥來,就是要號召江北的行社商幫加入百業社,美其名為團結起來。照我看他該是另有野心。」

沈牧眉頭大皺道:「百業社又是什麼一回事?」

澤岳道:「那只是北方各地行社的一個聯盟。尊長對轄下的行社並沒有管治權,但卻可代表各行社去向各地勢力出頭說話,依時召開百業大會,以制定各種價格,解決商務的紛爭,影響力可大可小,須看誰當尊長。」

徐子陵和沈牧交換個眼色,都大感不妙。榮鳳祥就是邪派高手辟塵的化身,若給他成為天下商幫行社的龍頭老大,會幹出什麼好事來?

徐子陵試探道:「這不是好事嗎?澤兄因何煩惱呢?」

澤岳苦笑道:「怎會不煩?做生意最緊要靈活自由,不受約束,現在榮鳳祥擺出一副以大欺小的格局,挾北方百業社的威勢,硬要我們加入他的百業社……」

沈牧打斷他道:「若不入社,會有什麼後果?」

澤岳沉吟道:「暫時仍不太清楚,那要看他對北方各大行社的控制力如何,但對我們要在北方做生意,當然有點影響。」

徐子陵道:「那貴幫是準備參加還是拒絕加入?」

澤岳道:「我今趟想早點趕往合肥,就是要和各地行家商量,好了解他們的想法,若人人都搶著參加,我們的處境將會非常困難,說不定只好亦隨眾屈服。」

沈牧愕然道:「澤兄豈會是這種人?」

澤岳苦笑道:「說到底我只是個生意人,任何行動都要先權衡利害。噢!我尚未請教兩位如此勞師遠征,究竟要去對付什麼人。」

沈牧答道:「還不是曹應龍和朱粲那兩個大混蛋。」

澤岳肅然起敬道:「原來是這兩個殺人如麻、不講江湖規矩的惡魔。有什麼需澤岳幫手的地方,只要我辦得到,定會全力以赴。」

沈牧道:「你還是安心做你的生意吧!但榮鳳祥的事我兩兄弟卻不能置之不顧,因為這是另一個混蛋。比之曹應龍和朱粲更可怕,所以怎都要抽空和澤兄去一趟合肥,幸好是順路。」

澤岳失聲道:「什麼?」

沈牧換上他在飛馬牧場大戰李天凡、沈落雁的面具,變回那鷹勾鼻兼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狂漢;而徐子陵當然不敢扮岳山或疤臉大俠,取出尚未用過的一張面具,搖身一變成了個滿臉俗氣的黃臉漢子,年紀比沈牧還要大,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好笑。

三人冒雨趕路,只兩個時辰腳程,在午後時分抵達合肥,果然各地商幫行社的人紛來赴會,人車不絕於途。

三人剛入城,便有龍游幫先一步抵達的人來迎接,澤岳這幫主之子顯然地位極高,雖沒有介紹兩人,手下亦不敢詢問。

龍游幫在合肥貫通南北城門的主大街開了間茶鋪,三人就在鋪後院舍落腳,澤岳去聽手下的報告時,兩人均感疲倦,換過乾衣後,躲在房內休息。

夜晚時,兩人走出屋外,此時已過三更,路上不見行人,只間中宅院中傳出犬吠的聲音。

由於天氣不佳,烏雲低壓,入夜後的合肥城份外暗黑幽深。

沈牧放下桶子,在高達丈半的牆上比劃道:「直寫下來,每字尺許見方,剛可容納。『榮鳳祥是陰癸派的辟塵妖道扮的』十四個字。」

徐子陵差點笑痛肚皮,但又不能真的放聲大笑致擾人清夢,憋得不知多麼辛苦,低笑道:「哪有這麼累贅的,榮鳳祥是陰癸派的妖道便夠,誰管他的原名叫什麼,更不用畫蛇添足的在最後加上,『扮的』兩個多餘字。」

沈牧幸好戴上面具,才不用以紅臉示人,尷尬地乾咳兩聲,念道:「榮鳳祥乃陰癸派的妖道,哈!咦!都是有點不妥,因為陰癸派只是著名出產妖女的門派,而非是出產妖道。橫豎是生安白造,不如給他個職位,例如『榮鳳祥是陰癸派的秘密護法』之類。」

徐子陵笑得要手搭在沈牧肩頭以作支持,喘著道:「既有秘密護法,是否該有秘密派主,那和普通的護法或幫主又有何不同。」

沈牧苦惱道:「原來造謠都是一門學問,你來說吧!在這幅雪白的處子牆上寫上他娘的什麼東西?」

徐子陵咬著下唇沉吟道:「這個確要斟酌一下遣詞用字,白老夫子只懂教之乎者也,從來沒教過我們如何造謠。」

一把嬌柔甜美的女聲在兩人身後響起道:「寫什麼都沒問題,只要在最後加上『胸膛有太極印為記』就成。」

兩人差點魂飛魄散,要知以兩人感官的敏銳,縱使因笑玩致心神分散,亦不該讓人潛到身後仍不知曉。

駭然轉身,只見一身男裝、清淡如仙的師妃暄盈盈俏立,說不盡的動人美態,儒雅風流。

兩人呆瞪著她,瞠目結舌,哪說得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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