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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逢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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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鶴兒在王玄恕的懷內顫聲道:「我要去見大哥!」

雷九指雙目通紅的起立,大喝道:「我陪你立即去!」

侯希白亦霍地立起,道:「我也去!」

沈牧哈哈笑道:「我們立即行動!哈!自成為他奶奶的什麼少帥後,我從未試過像現在般輕鬆寫意,陵少不但是我的好兄弟,更是我的再生父母!哈!再生父母!他奶奶的!」

徐子陵心中一陣激動,他從來不太喜歡沈牧一向愛蓄意誇張的說話方式,此刻卻聽得直入心。原本以為要說服沈牧是難比登天的一回事,事實卻容易至出乎料外。

沈牧跨進燈火通明的內堂,雷九指、侯希白和陰顯鶴三人圍坐堂心圓桌,似乎正在爭執。隨在他身後的跋鋒寒留在入門處,斜挨門廊,兩手環抱,饒有興趣地瞧著堂內四人。

沈牧來到侯希白和陰顯鶴後方,探手搭上兩人肩頭,訝道:「你們吵什麼?」

雷九指嘆道:「我和小侯費盡唇舌,也不能說服他留在這裡。」

侯希白苦笑道:「你與失散十多年的妹子重逢到現在有多少天?怎可貿然到長安冒險?你不為自己著想,也不要令小鶴兒擔心。」

雷九指愈說愈氣道:「問他非去長安不可的原因,他卻死不肯說。」

沈牧移到三人對面坐下,上下打量陰顯鶴好半晌,哈哈笑道:「我猜到陰兄非到長安不可的原因哩!」

陰顯鶴立即老臉一紅。

沈牧拍桌喝道:「我真的猜中哩!」

數日後,沈牧帶著眾人來到飛馬牧場,商秀珣聽得沈牧、徐子陵、跋鋒寒、侯希白來訪,商秀珣率領大管家商震、四大執事梁治、柳宗道等出迎,當然更少不了與沈牧稔熟的駱方,給足他們面子。

迎進牧場後,商秀珣在書齋接待他們,盡顯她與沈牧和徐子陵與別不同的親密關係,從另一方面看更似表明她和宋師道有進一步的發展。

招呼的是由馥大姐領導包括小娟在內的侍女團,寬敞的書齋鬧哄哄一片,商震等曉得他們無事不登三寶殿,均知趣的告退,留待晚宴席上再敘舊情。

當年兩人從花園的另一邊朝這處遙觀讚嘆,到此刻坐在齋內,從近處看「五倫之中自有樂趣;六經以外別無文章」的對聯,自有一番人事變遷、世事無常的感慨滋味。

沈牧捧著小娟奉上的香茗,忍不住向坐於主位的商秀珣問道:「宋二哥呢?」

商秀珣沒好氣地橫他一眼,微嗔道:「你究竟是來找我還是找他呢?」

沈牧呷一口熱茶,動容道:「我從未喝過這香濃恰到好處的佳茗。」又微笑道:「正確點說,該是來找你們才對。」

「你們」兩字他特別加重語氣作強調。

徐子陵、跋鋒寒和侯希白均目不轉睛注視商秀珣的反應,因這是沈牧試探她與宋師道最新發展的投石問路招數。

商秀珣立時霞生玉頰,先偷看徐子陵一眼,岔開道:「你們怎有閒暇分身到訪,眼下形勢不是非常吃緊嗎?少帥該曉得我必須遵從祖上遺訓,不會介入外面的紛爭去。」

沈牧擠眉弄眼的向她打個眼色,商秀珣會意,著馥大姐諸婢退往齋外候令,接著道:「有什麼事要如此神秘兮兮的?」

侯希白驀地起立,移到掛在東壁的一張書法掛軸前觀賞,讚嘆道:「宋二哥的字原來寫得這麼好,揮灑自如,於狂放中隱含嚴謹法度,非常難得。字好詩更佳──長天一色渡中流,如雪蘆花載滿舟;江上丈人何處去,煙波依舊漢時秋。不論寫景寫情,均是妙筆。」

商秀珣掩不住心中喜意,欣然道:「這書軸掛在這裡好不好?」

沈牧和徐子陵頓然放下心事。商秀珣與宋師道顯然如魚得水,只要令他們有機會相處下去,確是天打雷劈仍分不開他們。

商秀珣再不寂寞。

侯希白尚未回答,沈牧早搶著獻媚道:「沒可能有更好的啦!配得簡直是天作之合。」

商秀珣被他這語帶雙關的話逗得連耳根都紅透,神情動人至極點,看得剛別過頭來的侯希白一時沒法把頭轉回去。這位美人兒狠狠白沈牧一眼道:「你若再胡言亂語,不管你是少帥老帥,一律以我的家法伺候。」

商秀珣顯然心情極佳,宴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又是一個繁星滿天的晴夜,只是遠近山頭換上雪白的新裝,園中的樹木結滿冰掛。

四周靜悄無人。

兩人舊地重遊,想起往昔的情景,大生感觸。

後院充盈著芬芳清新的空氣,冷得教人安寧舒適。

後山水瀑的親切熟悉聲音隱隱傳來。

他們並肩沿迂迴曲折的廊道漫步。

沈牧道:「大自然真奇妙,為何水的源頭均是從高山流下?且是終年不竭,這問題恐怕天下無人能解答,水性向下,卻是始於高處。」

徐子陵仰望星空,嘆道:「我們不明白的事多著哩!例如什麼是開始?什麼是終結?蒼穹是否有盡頭?盡頭外是怎樣的處所?」

翌日四人離飛馬牧場,南下長江,經三峽入蜀,宋師道則往梁都去,與雷九指和被召來的任俊會合。

表面上,除南方宋家軍猛攻林士宏的戰爭外,中土處於短暫的休戰狀態,暗底下,為長安之戰的準備功夫,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另一個打擊的目標是向魔門提供火器的海沙幫,其生存之道,是在眾霸爭峙的形勢下左右逢源,現時此一對海沙幫有利的形勢再不復存,在竹花幫的協助下,少帥軍的水師由陳長林親自指揮,對以游秋雁為首曾稱雄一時的海沙幫展開圍剿。

深夜,沈牧來到沈落雁的住處,卻見一道嬌巧的黑影迅如鬼魅的從牆上現身,瞬即投往院內大樹積雪的橫枝,足尖輕點,於沒半點積雪瀉落的情況,幾個起落,沒進烏燈黑火的沈落雁香閨去。

沈牧看著一身夜行裝束,頭臉被黑布罩掩蓋的不速之客,心中生出似曾相識的感覺,一時猜不出是哪位認識的人。卻又隱隱感到並不難猜,武功高強至此的女子,天下屈指可數。

忽然獨孤鳳穿窗而出,毫不停留的循舊路離開,一切回復原狀,似從沒發生過任何事。

沈牧大感不妙忙從藏身處閃出,眨眼工夫置身沈落雁香閨內。

他環目掃視,最後目光凝定床上摺疊整齊的錦被處。

舉步走去。

倏地一道金光從被下竄出,往他咽喉射至,快如電閃,仿如高手出招偷襲。

沈牧早有防備,右手一探,把射來的東西捏個正著,化成一條長約半尺的小金蛇,纏上他的手,蠕動掙扎。

沈牧低頭審視仍不住吐信的小金蛇,暗呼厲害。

此蛇肯定是極毒之物,見血封喉,倘沈落雁拖著疲倦身體回家,滿心以為可上床休息,毫不提防下,大有機會著道兒。她可不像他和徐子陵般不畏劇毒,若就此玉殞香消,事後小蛇溜去無蹤,縱有懷疑,亦很難算到獨孤家身上。

獨孤鳳非是情報有誤,反是掌握精確,曉得沈落雁不在家中。由此沈牧推斷得沈落雁應是正在回家途上,否則若沈落雁徹夜不歸,遭毒蛇咬噬的將是來打掃的無辜婢女。

沈牧送出真勁,小金蛇登時了帳。

沈牧往床沿坐下,前院傳來車馬入門的吵聲。

他隨手一揮,金蛇投往一旁小几上。

沈牧毫不客氣的往大床躺下,閉目靜候。

好一會兒足音傳來,認出只有沈落雁一人的足音,心中不由一陣感觸。

沈落雁雖放棄戎馬生涯,終是習慣江湖生活,換過別的貴家小姐,即使三更半夜回來,不侍婢成群捱更抵夜地來侍候她才怪。而沈落雁肯定不喜歡這調兒,她的將軍府就像她以前在滎陽的故居,防衛鬆散,致獨狐鳳可如入無人之境的來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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