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9風雅(1/2)
「咿呀!」
先是閨房外門被推開,接著沈落雁推門而入,發出一聲輕呼。
沈牧油然從床上坐起來,笑嘻嘻道:「美人兒軍師你好!」
沈落雁撫著胸口,一副驚魂甫定的動人樣兒,目光投往几上金蛇,橫他一眼,移步燃亮掛在一角的宮燈,就那麼脫掉禦寒的棉外袍,顯露出優美迷人的身材,皺眉道:「究竟是什麼一回事?不是這麼色迷迷的盯著人家好嗎?你若真要看,我可以給你看個夠。」
沈牧暗吃一驚,沈落雁一向任性,縱使成為李家之婦,仍不改其性。再不敢作劉楨平視,正容道:「我碰巧見到獨孤鳳把這條小金蛇藏到你的被子內,故代為清理。噢!你在幹什麼?」
沈落雁漫不在乎懶洋洋的在解襟口的鈕子,聳肩道:「你仍是那麼糊塗,回家當然要換衣服嘛,否則怎睡得舒服,快脫掉你的髒靴子,你弄污人家的床呢。」
沈牧嚇得別過身去面向另一邊,嘆道:「不要引誘我,男人在這方面都是脆弱的。」
沈落雁嗔罵道:「沒膽鬼!」
悉悉窣窣的脫衣聲在後方響起,沈牧首次怨恨自己的想像力過於豐富,更想不到會遇上這麼香艷的場面,暗忖該由徐子陵執行這任務才對,至少他的定力遠勝自己。
燈火熄滅。
沈落雁先伸手摟他脖子,在他左右兩頰各親一口,低笑道:「我是沒穿衣服呢!」
沈牧見她是穿上睡服的,只是虛言唬嚇,開他的玩笑,跳到咽喉差點令他窒息的心兒才降回原位,苦笑道:「大家是老朋友哩!我更非坐懷不亂的君子,不要耍我好嗎!」
心中不由想起也常是如此作風卻不知去向的婠婠。
躺在他身前的沈落雁斜目兜他一眼,道:「為何不是子陵來見我呢?」
沈牧嘆道:「因為他比我更沒定力,生怕會墮進你的溫柔陷阱,永不超生!我是講義氣的人,為了兄弟,當然兩肋插劍的來赴會。」
沈落雁白他一眼,不屑道:「仍是那麼多廢話。嘻!躺下來談好嗎?」
沈牧大吃一驚道:「還不肯放過我?若讓子陵曉得我們睡在一起,我怎向他解釋?」
沈落雁「噗哧」嬌笑,狠狠盯他一眼,然後閉上美目,柔聲道:「唔!這感覺很美妙。」
沈牧哪敢和她胡纏下去,岔開道:「這麼晚啦!美人兒曾到哪裡去?」
沈落雁懶洋洋的道:「還不是去見你的初戀情人。」
沈牧一震道:「秀寧公主?」
沈落雁油然道:「你有很多初戀情人嗎?她知我來,邀我入宮去滿足她對你的思念,我故意不提你,她終忍不住問我,嘻!真有趣,看來她並非像表面般那麼有自制力。」
沈牧道:「我投降啦!請美人兒軍師你高抬貴手,開出放過我的條件。」
沈落雁睜目道:「你給我殺一個人和做一件事,或可讓你親我的嘴。」
沈牧可憐兮兮的道:「親嘴可免哩!我最怕親出禍來,現在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共處暗室,什麼事不會發生?唉!要宰的是否王伯當那小子?這當然沒有問題,要乾的是什麼事呢?」
沈落雁道:「給我把那條小金蛇掛在獨孤家西寄園的大門外,看獨孤鳳還敢否對我放肆。」
沈牧拍腿叫絕道:「好計!今趟就封美人兒軍師你為我們的軍師,小弟告退哩!」
沈牧待要把「大禮」掛在西寄園大門環扣處,人聲足音從裡面傳來。
沈牧心中奇怪,難道西寄園內舉行晚宴,直至此刻告終。邊想邊騰身而起,投往對街,一個縱躍,安然伏在屋脊的另一邊,僅露出頭眼,在黑暗中把西寄園大門的情況盡收眼底。
他和徐子陵自出道至今,大半時間的被各方人馬追殺伏擊,久經磨練下,飛檐走壁、潛跡匿蹤的功夫,實遠非一般高手能望其項背。
「咿」一聲,大門敞開,一人牽馬緩步而出,赫然是沈落雁指定他要殺的王伯當。
獨孤鳳靠著他肩並肩的頗為親熱,隅隅細語。
沈牧功聚雙耳,全神竊聽,他本沒抱多大希望,雖說里坊內的街道寬橫僅為朱雀大街五份一的闊度,但終因隔著近二十丈的距離,自己知自己事,他該沒有偷聽的能力。
豈知王伯當的說話立時在他耳內僅可聽聞般隱隱響起道:「我這條花全蛇行動如風,劇毒無比,最精彩是噬人前不會生出任何異響,保證沈落雁會著道,鳳兒可報卻殺叔之恨。」
獨孤鳳狠狠道:「李密授首,現在好該輪到沈落雁那個賤人。」
沈牧明白過來,王伯當因出賣李密,曉得沈落雁絕不肯放過他,故借獨孤家對沈落雁的仇恨,由獨孤鳳下手暗害沈落雁。既可爭取獨孤家對他的好感,更可除去心腹之患,一舉兩得。
王伯當欣然道:「鳳兒可否再考慮我的提議,我對鳳兒確是一片真心,在上的皇天可作明證。」
獨孤鳳輕搖螓首道:「我還要想想,給人家一點時間,好嗎?快天亮哩!」
沈牧嚇了一跳,原來王伯當在追求獨孤鳳,教人意想不到。但細心一想,王伯當此舉非常聰明,不但財色兼收,且可藉獨孤家與李淵的密切關係,更得重用。
王伯當沉默片刻,輕描淡寫的道:「鳳兒仍忘不掉那既粗鄙又愛胡謅的醜八怪嗎?」
獨孤鳳大怒道:「我的事,不到你管。不要以為我們沒有你不行,給我滾!」說罷拂袖而去。
王伯當黑著臉,一言不發的登馬離開。
沈牧則目瞪口呆,「既粗鄙又愛胡謅的醜八怪」,不是指他的丑神醫還有誰?這是令人難以費解的,當年獨孤鳳擺明只對生得俊俏的美男子有興趣,偏偏竟會對自己的丑神醫情有獨鍾,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蹄聲驟起,王伯當絕塵而去,似是要把心中怨憤藉策馬狂馳盡情泄出,絲毫不顧會否驚擾別人好夢。
兩名僕人關上大門。
沈牧忽然想起查傑暗戀喜兒的事,心忖橫豎離天亮尚有少許時間,可前往與青青打個招呼。決定後竄往對街,朝西寄園大門掠去。
沈牧抵達風雅閣時,喜兒剛送走客人,與青青在內堂跟他聚舊,久別重逢,當然非常高興。雖然她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因識於微時,沈牧又曾對她們施以援手,故此關係密切,一點不用有所顧忌。她倆曉得陰顯鶴尋回妹子,均為他雀躍不已。
青青不解道:「你不是領導少帥軍在南方打仗嗎?為何忽然跑到長安來?」
喜兒奉上香茗,嬌笑道:「寇爺是特別到這裡來看青姐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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