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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管悅十二歲上,有那麼一回,在詩文會中,座上先生出題,學生唱和,悠然自樂,便聊起天來,自報家門。你是東山的王二娘,她是富縣的趙三小姐,說了一圈。
管悅也跟著報導:「我是尖頂山下管家莊子的小管大娘。」
女學生們笑嘻嘻問他:「又是小,又是大,卻如何?」
管悅不好意思:「我母親手足中,只有她是個女孩兒,人稱管大娘。我家也只有我一個女孩兒,故此也是管大娘。莊子上就稱小管大娘。」
笑語中,不斷有人往這裡看。管悅回望過去,只見一個秀氣的學生沖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
第3章 升棺見喜(2/8)
輪到那學生自報家門,學生道:「我是河西邊張家村的張四娘,大名張琳,還沒取字。我家有兩個女孩兒,叫我四娘,是按著族裡的次序排的。」
管悅這才明白這張琳為何看他笑。
那時候她們兩個剛被媒人兩下相看,定了親事,卻沒見過面。張琳聽他家門,以為是小姑,便格外親近些。
幸好她有分寸,沒有在人前多說。但他扮著女裝,生怕給人知道了,好一頓提心弔膽。只覺得茶也不香,果子也不甜,好幾次神遊。其餘學生們以為他年紀小穩不住,紛紛叫他不要勉力,更是尷尬。
臨告別時,張琳悄悄叫了他,道:「管小娘子,可知道我是誰麼?」
管悅心說:「我自然知道你是誰,只是你不知我是誰。」
眨了眨眼,點點頭,道:「是嫂子。」
張琳笑道:「是了。我此來是問問你,你與你哥哥,長得像麼?」
管悅臉上一紅,忙不迭點頭:「像。」
張琳笑道:「謝天謝地!這可了卻我的心事了。我問你這話,可不要告訴你哥哥。」管悅又應了,她才告了別,跟著自己先生上了馬車。
後來,管悅十五歲了,眼看要到束髮的年紀,也到了待嫁的時節。管娘子終於不顧先生頓足扼腕的挽留,給他退了學。
管悅回到家中,見馮氏為他雇了個伶俐的小廝伺候。這孩子也同他一般晚長,十五歲的年紀,比個十三歲的女孩兒還矮。於是管悅給他起名春草,取個生機勃發的彩頭。
雖然雙親一向冷淡,但到此時,少不得對快出門的小郎多加叮囑些,一家子倒是其樂融融的。備嫁忙碌,充滿著喜悅和憧憬,在當年十六歲的管悅心裡,已經把自己往後不知多久的人生,悄悄在心裡託付給了曾有過一點交集的張琳。
有一日,春草悄悄地向他道:「哥兒,張四小姐來了。主母不願見,只讓人在前廳上晾著呢。」
管悅問:「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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