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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兩世爭鬥不休,糾葛了這麼久,竟誰也沒能成事,倒叫第三者占了萬里山河,坐了雲霄天宮。
可笑一地白骨殘骸,命如螻蟻,死得無聲無息。
可笑前世的宮女,今世的繪紋,妄圖以那微不足道的「證據」,加入亂局之中,做著那改天換日,隨雲從龍的夢。
到如今,到如今……
卻不如一個苟且偷生的苦役犯。
至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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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紋心中有淚,有笑,壓抑多年的心緒一朝散發出來,卻只是無聲無息。
運河修葺的秩序井然,花樓機用了好幾年,時常保養,倒比新的更利索。一批苦役囚犯忽然獲了自由,便紛紛湧入了河灘鎮的工坊、田莊。
在畫過押、拿到良籍那天,繪紋一直神情木然。致錦有些擔心,她卻只說,她困了,想要睡一覺。
誰知道,她這一躺下,便沒有醒來。
所有的郎中都來瞧過,都說毫無病象。可人就是躺在那,呼吸勻淨,神色平和,睡得一動不動。
梭兒每天都拿著自己學會的花樣子,在她身邊描。筘兒學織,一旦有所得,就會跑來向她說。致錦更是將工坊的事務交給二掌柜,親自在這裡陪著,等著。
這些,繪紋都知道。
她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醒不過來。
前塵往事,兩世的記憶和夢魘,似乎找不到該有的通道,變成一個個牢籠,把她困在裡面。
在夢中,她不接那條兜肚,卻也被叛軍一刀砍殺。
她接了那兜肚,關上宮門,卻被裡面的長矛刺穿。
有一個夢,做得最長。
那是她聽說宮中滿城風雨地傳代大學士家的事,於是一腔激憤,覺得祁王貌似今上,定是正統,卻被污衊至此。
她用了職權,私入內庫,果然從記錄中查到,代大學士的傳說純屬子虛烏有。
那惹來腥風血雨的兜肚,不過是許多年前,太后為示疼愛,一針一線親手繡成的春暉之心。
多麼溫暖啊。
然而她正在喜悅,轉頭卻看到了祁王。
這是男人?還是女人?
一晃,戴著金龍冠。
又一晃,簪著玉鳳步搖。
那威嚴的臉孔重合著,冷冷的聲音交疊著。
「真是個忠心的奴才。」
她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她眼睜睜看著,有人將一根腰帶穿過她的脖頸,漸漸地收緊了……
又一個長夢裡,她見到了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