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EP?3 大家打高爾夫(2/2)
其他玩家距離還很遠,不易進洞。但岸嶺的位置來說,只要順利,也許下一桿就能入洞了。岸嶺看看畫面右下球的狀態,看來球埋進沙子裡埋得很深,就算全力揮桿也只能打出六到九成的距離。與球洞之間的距離是十幾公尺,本來不需要多大力道,但這下看來必須全力揮桿了。
「好,去吧!」
球掀起了沙子,低低地飛了起來。
飛得比岸嶺想的更好,球一如他所要的直線飛去,就像被吸走般接近球洞,停了下來。
『SUPER SHOOT!』
畫面甚至出現這種字樣,成功接近球洞到只剩三公尺的地方。
「呼……」
總算是補救成功了,但還不足以讓岸嶺放心。雖說三公尺的距離可說近在咫尺,但目前的自己,連這三公尺的距離都沒自信打好。
不久,其他玩家平安無事地結束了第三桿,也開始打第四桿了。是博蒂機會,她們用上三桿慢慢縮短與球洞之間的距離。或許因為如此,三人陸續輕鬆拿下博蒂。
岸嶺可不能輸在這裡。
『上坡,左曲球。』
桿弟用悅耳的聲音提供建議。
(上坡,而且往左彎嗎?)
遇到上坡,就表示必須比一般情況打得更用力點,否則力道會不足。而既然球會往左跑,就得稍微往右打。
岸嶺連同前一個球洞的失敗一起計算,謹慎決定方向,輸入力道。
(去吧!)
「叩」一聲,球被推桿打了出去。
很順利,滾動速度與方向都沒問題。球照著岸嶺想要的路線往球洞略右的位置直線前進。
不久球就受到斜坡影響而開始往左彎,正如岸嶺的計算。
如果能繼續這樣下去,或許已經漂亮進洞了。然而想正確判斷斜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球的滾動速度急速變慢,開始往左彎的球,往更左的方向切去。然後就這樣橫過球洞前方,停了下來。
(嘖,我懂了,我應該把上坡減速估計得多一點……!)
岸嶺想起物理課學過的知識。
這個其實就是向量的概念,受到推桿施力的球的向量,與斜坡向量的互相拉扯。
以物理學來想,球的向量越強,就越能忽視斜坡的向量。當然反之亦然,球的向量越小,就越容易受到斜坡的向量影響。
這次推桿失敗,可能是因為雖然有計算到左右斜坡,但上坡角度造成球很快失去向量,所以才被拉往左邊那麼多。
最後的成績岸嶺是PAR,
其他三人則是博蒂,第二洞就此結束。
(這下跟第一名就差三桿……!難打了……!)
看來要緊咬第一名不放,真的得做好覺悟使險招了。
◆
(沒想像中那麼厲害嘛。)
這時,祇方院一邊看著岸嶺的玩法,一邊如此感覺。
這下岸嶺的分數就是±0,祇方院與泉是-2,而《疾風過境》則是-3【Under Three】。雖說還在開始階段,但結束三洞差三桿,戰況對岸領來說相當嚴苛。
(伊豆野宮的社長怎麼會這麼執著於這種社員?)
伊豆野宮的電玩社寫下了不像新成立的成績,祇方院本來在想,能讓這個社團的社長說出「隊伍不可或缺」的玩家究竟有多大本事,結果根本沒什麼了不起。尤其是推桿特別差勁,這對高爾夫來說是致命弱點。
(好吧,反正高爾夫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祇方院仍然對岸嶺保持警戒,但將主要心力集中在自己的遊戲上。
◆
第三洞──十二號洞開始了。
(PAR4啊,這種球道對男性角色來說反而難呢……)
岸嶺內心喃喃自語,男性角色都能打得遠,但不擅長控制球路。像PAR5那種有距離的球道能夠充分發揮特長,然而一旦碰上女性角色也能兩桿上果嶺的短距離PAR4球洞,球路控制力的不足就成了問題。
(算了,怨怪遊戲系統也不是辦法!)
岸嶺勉強切換了快要變得悲觀的思緒。
球道本身並不複雜,障礙物只有中央左方附近的一棵樹,樹的右邊有個沙坑。如果球一不小心停在樹的前面就麻煩了,但只要留意這點,其他都有辦法解決。
只不過,有一件事令岸嶺在意。
「起風了呢──」
《疾風過境》說道,的確,抓起草一扔,草會被猛然吹散到後方。是逆風,風速大約四五公尺。
「哼哼,無所謂。我的名字是《疾風過境》,風是我朋友的啦──……欸欸,為什麼都沒人理我──?」
當然,最後一名的岸嶺沒心情理她。
(這麼強的逆風……不知道會造成多大影響?)
岸嶺在社團是玩過《全高》,但玩得不深。他完全不知道風速四五公尺的逆風,會對擊球造成多大影響。
不管怎樣,第一桿只能全力揮桿。
(抓準時機……去吧!)
準確擊球難得成功了。
大概是終於習慣了,岸嶺開始會抓擊球的時機。球如同他所期望的直直飛去,落球道中央。也許男性角色還是有優勢,四人當中他的球飛得最遠。
不過,飛得沒想像中遠卻也是事實。這個角色平常輕易能打出二百三十碼,這次卻只飛了二百一十碼左右。風速四五公尺的逆風,看來意外地不容小覷。
無論如何,所有人距離果嶺都在一百五十碼以內。這點程度的距離就算起風,就連女性角色都能兩桿輕鬆上果嶺。
不過,現在不但受到風的影響,果嶺前面還有條細細的小河。要是萬一球被風吹回來,噗通一聲掉進河裡,那就是最慘的水障礙──杆數+2等著自己。
「這種時候可以用上旋球喔──」
也許是出於第一名的遊刃有餘,或是希望有人能理自己,《疾風過境》說道。
(對喔,可以用上旋球。)
擊球時不瞄準球的中央,而是擊中上方,可以讓球產生往前的旋轉,這就叫做上旋球。產生上旋的球比較容易滾動,而且能抑制球飛行的高度,最適合用來應付逆風。
《疾風過境》說了就示範給大家看,正如其名,球不把風當一回事,低飛前進到靠近球洞的位置停下來。
「哼哼哼,風對我來說是朋友的啦──」
「不用再講風的事了!閉嘴推你的杆!」
「哼,哼,哼,你是看我打得好,所以嫉妒了吧──女人的嫉妒真難看啊──好痛!」
也難怪祇方院會火大了,她的球沒《疾風過境》飛得遠。雖然勉強兩桿上果嶺,但離球洞相當遠。
(只要施加上旋,稍微打用力一點……)
觀察了其他人玩法的岸嶺,也開始了第二桿。角色大力揮桿,輸入力道。接著是準確擊球,這時候要按著方向鍵的上方擊球,這樣就能產生上旋了。
打出的球朝著球洞一直線飛去。
「咦……」
但是太用力了,球就這樣飛過球洞,滾落到果嶺的另一邊去。
(嗯──大概是怕逆風,打得太用力了。既然打了上旋球,力道或許應該再弱一點……!)
球滾到了果嶺外的草坪上,畫面顯示出「COLLAR」。岸嶺不太懂高爾夫,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簡而言之果嶺周圍的草坪似乎就叫COLLAR。
就這樣,所有人開始了第三桿。這裡關係到博蒂,是非常重要的場面。
「糟糕……!」
這時難得聽到岸嶺以外的人發出慘叫。
是泉,她雖然兩桿上了果嶺,但可能是因為離球洞還很遠,錯失了博蒂推桿。
「嘖,這個距離實在難打。」
祇方院也是,她推桿推得還不錯,但就差一點沒進洞,以PAR做結。
然後輪到岸嶺,岸嶺離球洞的距離其實比泉與祇方院短,但因為沒上果嶺,所以不是推桿而是擊球上果嶺。
(我不會判斷草坪,既然如此,推桿或擊球上草坪都一樣。)
距離球洞大約五公尺,這個距離應該不會受太多風的影響。問題是球的位置這裡有個很大的斜坡。
(坡度是右斜坡二十度左右啊……)
看球的狀態,這點資訊馬上就看得出來。
要是無視於右斜坡硬打,球會往右方飛去;因此必須稍稍往左打。
(大概這樣……去吧!)
球低低地飛了起來。
然後按照岸嶺預測的路線飛去。
反彈了一下之後被吸進球洞裡。
「咦……」
一時之間,他不敢相信發生的事。
「不會吧!切進博蒂?」
祇方院的聲音,讓岸嶺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是博蒂,第三桿擊球就這樣進洞了。
「反……反正只是湊巧的啦──初學者常常會這樣的啦──!」
《疾風過境》想當笑話帶過。
其實岸嶺本人最清楚,事實正如她所說。畢竟從那種斜坡一打就進了球洞,除了巧合沒有其他可能。
(不過,原來如此,我有點懂了。)
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在果嶺上讓球滾動會受到斜坡的很大影響;但如果用短切的方式打上果嶺,不但幾乎不會受到風的影響,跟斜坡也沒關係。
岸嶺漸漸找出自己的打球方式了,他太缺乏經驗,無法判斷草坪。但無法判斷草坪,用不需要判斷草坪的方式打球就行了。
至於《疾風過境》則輕鬆打下了博蒂。這樣第三洞就結束了,岸嶺的分數是-1,祇方院與泉是-2,《疾風過境》是-4【Under Four】。分數差距對岸嶺來說依然嚴苛,但沒被拉大已經算不錯了。然後下個洞開始了,與至今的風格大有不同。
「PAR3啊……」
PAR3的球道有個特徵,就是一桿就能上果嶺。
尤其是這個球道,從開始位置到球洞只有短短的一百七十碼,不管哪個角色都有機會一桿進洞。
不過,目前岸嶺不打算那樣冒險。總之只要能拿下博蒂就行了,而且打到這裡,他覺得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打球方式。
總之就是讓球飛遠,儘量飛到球洞附近。既然自己不會判斷草坪,那就只有這個辦法。
(抓準時機……)
難得的是,這次風速不大。遊戲系統指定的是四號鐵桿,只要全力揮擊,一定能恰好飛越一百七十碼。
(全力擊球應該會飛太遠,好,那就這樣……)
使用的角色大幅舉起球桿,岸嶺抓好時機,按下按鈕設定力道。
「啊。」
然後,岸嶺又失敗了。他考慮到距離問題,想把力道設定得弱一點,結果按鈕按太快,力道不到九成。
(沒辦法了,管他的!)
已經不能變更了,岸嶺就照這樣擊球。所幸準確擊球按得還不錯,球高高飛起,一直線往球洞飛去。
(嗯──角度很好的說,真可惜……)
很遺憾,他知道力道不夠。
然而,飛去的球威力卻不見減少。
最後球落在果嶺上,滾動
,滾動,滾動,一股腦往球洞前進。
「咦……」
球滾個不停──就這樣掉進球洞裡。
「什麼──!一桿進洞?」
《疾風過境》發出慘叫,而岸嶺手中的PS Vita的畫面上,顯示出前所未見的華麗特效。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球是岸嶺自己打的,卻連他自己都嚇一跳,意想不到的一桿進洞。從隔了一百七十碼的位置打出的球,竟然進了那么小的球洞。
◆
(喂,他是怎麼搞的?)
祇方院第一次受到驚嚇。
先是切進博蒂,接著竟然是一桿進洞。
發生一次可能是巧合,但連續兩次就讓人害怕了,也許他之前是緊張,沒能充分發揮實力。
(不,還不知道。)
即使是初學者,也常常在PAR3的球洞一桿進洞。想打博蒂而儘量接近球洞,結果碰巧就進去了。
對,這應該只是巧合,勝負接下來才要開始。雖說是一桿進洞,但因為是PAR3,所以終究不過是老鷹,也就是說岸嶺的分數是-3。只要自己與其他人在這裡也打出博蒂,就能再度拉開差距。
然而,祇方院的第一桿出了異常狀況。
「哎呀!」
「咦!怎麼會飛那麼遠──?」
祇方院與《疾風過境》的第一桿都飛過了球洞,往果嶺後面的粗草區飛去了。
(奇怪,為……為什麼……?)
開球桿沒選錯,力道輸入也很正確。照理來說球應該會停在球洞附近才對,但卻飛到了果嶺的那一頭。
這樣一來就很難拿下博蒂了,兩人都完全錯失博蒂機會,以PAR做結。
「嗚,構不到……」
最後剩下的泉也推桿失敗,這下岸嶺以外所有人都是PAR,岸嶺、泉與祇方院三人的分數是-3,《疾風過境》是-4。
(就……就是因為這樣,玩高爾夫才不能大意。)
無庸置疑地,岸嶺的一桿進洞打亂了所有人的心思。
話雖如此,一桿進洞算是一種幸運球。他應該打不出第二次了,況且勝負這下也只是回到原點。既然如此,不擅長推桿的岸嶺成績一定會再往下掉,到時候再決勝負。
◆
(話說回來……)
遊戲過程當中,岸嶺不禁想著一件事。
(個人戰真是一種孤獨的戰鬥呢。)
正因為剛剛打出了一桿進洞,這種感受也就更強。
如果在團體戰成功打出一桿進洞,隊友一定會大加讚賞,心裡也會油生對團隊做出貢獻的喜悅。
然而在個人戰打出一桿進洞,也只能得到近乎自我滿足的喜悅,以及其他玩家的敵意。當然了,其他玩家不可能為了別人的活躍而高興。要是讓杉鹿來講,她也許會大言不慚地說:「就是那些輸家用挫敗眼神看我的時候最過癮啊。」但岸嶺沒辦法。
如果不喜歡被隊友扯後腿,打個人戰或許比較有樂趣吧。但只要有值得信賴的隊友在,岸嶺認為絕對是團體戰比較好玩。就連隊伍挑戰格鬥遊戲時,基本上雖然都得一對一,但他仍然很感謝身後有隊友們的存在。
(不對,但正因為如此……)
岸嶺重新鼓起鬥志。正因為如此,自己更不能在這一戰丟人現眼。團體戰要隊友值得信賴才好玩,而在遊戲當中想獲得隊友的信賴,就必須證明自己的實力。
為此,岸嶺不能在這裡留下爛成績。
(試試看那一招好了。)
為了迎接這一天,岸嶺進行了一項特訓。
那就是自由自在地運用自己的力量──《靈魂轉生》。
話雖如此,其實岸嶺根本沒弄懂《靈魂轉生》是什麼樣的原理。不過那時候,瀨名老師給了他一個答案。
「簡而言之,你的《靈魂轉生》大概就是自我暗示的妄想,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手段!」
踅答案對岸嶺來說實在太露骨了,但好像也沒說錯。
「尤其是你的《靈魂轉生》是從小就培養起來的力量,對吧!小孩子的本能有時是會超越大人的常識的!」
「或……或許……是這樣吧。」
岸嶺無法否定,他想起自己讀幼稚園或小學時的事。那時候的自己是個書蟲,不擅與人來往,結果整天過著躲進書中世界的生活。
「既然如此,你想自由自在地使用《靈魂轉生》,該做的事只有一個!首先第一點,你得相信自己的能力!然後練習做自我暗示!相信自己能進入遊戲世界!」
「喔,自我暗示啊。」
「像運動選手之類的,多得是用自我暗示的方式留下優秀成績的例子!當然,也需要適當的環境!如同氣力要集到一百二十以上才能使用必殺技,有些能力可能也要專心玩遊戲到一個程度才會發動!」
現在,岸嶺覺得好像能發揮這項能力。
他大概知道為什麼,因為他玩好久沒玩的《全高》慢慢習慣了,變得能隨心所欲地打出想要的球,而且他終於開始理解到不贏不行。
岸嶺閉起眼睛。
(我是高爾夫選手,這裡是綠意盎然的高爾夫球場。)
然後我睜開眼睛,眼前的確是綠意盎然的高爾夫球場。
◆
祇方院注意到岸嶺的異狀。
(這男的是怎麼了?)
剛才還在專心玩遊戲,突然就閉起眼睛陷入沉默了。
而且異狀還不只如此,下個瞬間,祇方院她們嚇了一跳。
因為岸嶺開始發出怪怪的喃喃自語,說:「我是高爾夫選手,我是高爾夫選手……」
接著,他的身體忽然震動了一下,簡直就像上課不小心打瞌睡的學生。
「怎……怎麼了,怎麼忽然這樣?」
不知道是無法忽視,還是覺得害怕,《疾風過境》戰戰兢兢地問道。
「嗯,你們怎麼了,趕快去下一個球洞嘛。」
岸嶺本人若無其事地說,只不過眼睛是對著PS Vita。而且還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畫面。
雖然整個很奇怪,但他並沒有違反任何規則或禮儀。
接下來的十四號洞,PAR4即將開始。而祇方院又再次嚇了一跳。
「啊,風吹得真舒服……」
因為岸嶺忽然講出這種話來。
(這傢伙是怎樣!真的是頭腦有毛病嗎?)
◆
美麗綠意環繞的十四號洞開始了。
風有一點點強,但在這個季節卻很宜人。
總之我先抓起一把草,隨便撒出去。
(風速……四公尺左右嗎?)
只是,這時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這個球道形成了丘陵,開始位置到前方大約二百碼是相當陡的上坡,甚至看不見果嶺的位置。
不過,我知道球道的形狀,而且既然是PAR4的第一桿,就不需要客氣。我一邊計算風速四公尺的風,但還是握住了一號木桿全力撃球。
很順利,也許是四個球洞累積的經驗所賜,一號木桿揮撃起來,簡直像我身體的一部分,把球遠遠打飛出去。
然而,雖然準確撃球成功了,我撃出的球卻只飛了大概二百一十碼。
不過,我馬上改變想法,覺得這是可想而知的。
從低處往高處打,當然不可能打出多少距離。
這時,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剛才在十三號洞,我打出了一桿進洞。那時候也是,我的撃球明顯力道不足,球卻飛得意外地遠,滾進了球洞裡。為什麼會那樣呢?
因為有高低差,這麼單純的問題,用物理學來解釋都嫌可笑。從我現在所在的位置往高處打,飛行距離當然會變短;往低處打就能打得遠。
我怎麼會沒注意到這麼單純的事實呢。真不可思議。也許是因為我很久沒打高爾夫了,而且十號洞到十二號洞幾乎沒有斜坡,所以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總之只要知道這點,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兩桿絕對上果嶺,我進入第二桿。
還剩一百五十碼,高低差還有大約二公尺高。這麼一來,還是得用稍強一點的力道打。風還是一樣從西邊吹來,有點強。
感覺真不可思議,簡直像是跟這個世界融為一體,這些資訊全都進入了我的體內。
現在我無所畏懼,我打出第二桿。沒打偏,我撃出的球往球洞上的旗子一直線飛去。
「嗚,真可惜!」
掉在果嶺上的球直直滾向球洞,但就像用盡力氣般停了下來。
話雖如此,距離已經縮短這麼
多,再來就沒什麼好怕的。
我的第三桿。
『下坡,左曲球。』
聽從桿弟小姐的建議,我稍為瞄準右邊打。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現在的我很會判斷草坪。
球滾了二公尺遠,然後在最後的最後,失去力量滾向左邊。但這跟我預料的一樣,轉向左邊的球前方正好就是球洞。
「很好,是博蒂!」
3
(這下輸定了……)
遊戲進行到十七號洞,而祇方院漸漸領悟到自己的敗北。
祇方院的分數是-6【Under Six】,泉是-5【Under Five】。第一名是《疾風過境》與岸嶺,都是-7【Under Seven】。
勝負已經很明顯了,還剩下最後一個洞,祇方院與第一名差一桿。今天想在個人戰第一輪對戰取勝,必須贏過兩個第一名的其中一人。但祇方院明白這很困難,至少很難贏過現在的岸嶺。
開始階段的岸嶺完全落後其他人,用怎麼看都像初學者的推桿一次次錯失機會,屈居最後一名。然而自從他成功打出一桿進洞的十三號洞以來,勝負趨勢全變了。
論《全高》的遊戲技巧,照理來說包括祇方院在內,其他三人是絕對不輸岸嶺的。但岸嶺在一項能力上,明顯凌駕於其他三人之上,那就是專注力。
專注力不管是在高爾夫還是其他許多遊戲當中,都是最重要的一項技巧。不管擁有多強的知識或技巧,一旦無法集中精神都沒有意義。
這點在《全高》更是明顯。風向、風量、球的狀態、草坪的狀態、果嶺的位置、高度、距離。將這一切全部納入計算擊球,需要毫不中斷的專注力。
而岸嶺的遊玩風格,簡直就像被什麼附身似的。從十五號洞以來,他完全不管其他人的玩法,專心集中在自己的畫面上,接二連三奪下博蒂。
這麼一來,其他三人就要承受壓力了。站在第一名《疾風過境》的立場來想,就像有人持續緊追在自己後頭不放;祇方院與泉也是,只要走錯一步就會立刻被岸嶺追過,掉到第三名。
不止如此,十六號洞與十七號洞還是連續的強風狀態。這樣一來就變成了亂打戰,但只有岸嶺一個人漂亮判斷風力,接連打出了博蒂。
「這怎麼可能!竟然比我更會看風……!難道他比我更受到風之精靈的寵愛嗎……!」
這是《疾風過境》的說法。
而現在,自己輸岸嶺一桿,後面只剩最後的十八號洞PAR5了。
在高爾夫當中要顛覆自己與對手的分數差,看似簡單其實困難。對手失誤時很簡單;即使自己是PAR,只要對手是博蒂就能輕易逆轉。
但反過來說,假使對方不肯失誤,那要追過對方就難如登天了。對方以PAR做結,自己就得打出博蒂;對方若是博蒂,自己就得以老鷹為目標。但博蒂也就算了,想打老鷹談何容易。而對付現在的岸嶺,不以老鷹為目標,恐怕無法反敗為勝。
(好吧,岸嶺。第一輪對戰看來是我輸了,我太看輕你了。)
祇方院必須先承認這一點,話雖如此,她無意輸得這麼不光彩,第一輪對戰就敗退。
這麼一來,就只剩一個辦法了。要贏岸嶺或許很難,但另一個第一名《疾風過境》還有辦法解決。
「社長,社長。」
「嗯,怎麼了,你會叫我社長,好難得喔──」
「很遺憾,結束了最後一洞後,看這個分數差距,我不可能贏社長或岸嶺同學了,之後就拜託社長嘍。」
「嗯,哼哼──精神可嘉!可以,之後就交給本小姐,你專心當你的主持人吧──」
祇方院心中一陣惱火,但現在得忍忍。
「不過,我們身為主辦學校,不能讓其他學校的學生拿下第一名,請社長以第一名通過這一輪。所幸十八號洞是PAR5,你可是我們的社長,想在這裡拿老鷹一定輕而易舉吧。」
「唔,唔……我……我知道了的啦,我就表現一下社長風範的啦──」
真是有夠單純。
就這樣,十八號洞開始了。岸嶺還是一樣發瘋般專注在畫面上,順利結束了第一桿,進入第二桿。祇方院與泉也一樣。
「遠遠飛去的啦──!」
但只有《疾風過境》一個人好像把剩餘力量都灌注下去,第一桿就全力擊球,一口氣爭取到了長達二百五十碼的距離。
然後是第二桿,這裡才是問題。
PAR5的球道多半有些共通特色,首先球道呈現Z字形,一般都會以三桿上果嶺,第四桿再嘗試拿下博蒂。
但只要從Z字的頂點抄捷徑打到頂點,努力一下或許能在第二桿上果嶺;祇方院就是在煽動社長這麼做。
「很──好!去吧!」
《疾風過境》進入第二桿。
祇方院很了解《疾風過境》做為玩家的本領。孩子般天真無邪的她,身懷彷佛天賦才華的技巧。但另一方面,她心智不成熟,容易動搖,也很容易被騙。
而《全高》有個可怕的地方,就是一旦中了抄捷徑的誘惑,大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尤其是這個十八號洞,可抄捷徑的球場路線上有一棟大房子。想從第二桿上果嶺,必須飛越那棟房子才行。
如果能順利飛越房子就是兩桿上果嶺,也很容易拿下老鷹。但最慘的狀況是……
「糟……糟了的啦!撞到屋子了的啦!」
就是這個。
球飛不過房子,撞到牆壁滾落在地。這樣一來就比OB更慘,因為得在眼前聳立了一棟房子的狀態下打下一球。當然如果照正常方式來打,只會再度被房子的牆壁反彈回來。
換句話說,玩家必須先大幅往左邊打,回到球道,然後重新設法上果嶺。
「呼呀啊──!撞到樹木掉下來了的啦!嗚哇──已經第五桿了的啦──!已經不行了的啦──」
簡直是越陷越深,這樣一來,她已經沒機會存活了。只不過一次大意就從第一名掉到最後一名,這就是高爾夫。
「真遺憾,我會替社長報仇的,你就在一旁看著吧。」
一切如祇方院的計畫進行,《疾風過境》哭喪著臉想把球打回正常球道,祇方院斜眼看著她,順利地三桿上果嶺,贏得博蒂。
「要是剛才那杆打歪,我就有機會了……」
駿河坂的泉好像很不甘心,也贏得了博蒂。她也算是追得很緊,但就是少了一桿。
而岸嶺──就好像只把祇方院她們的小爭執當雜音,用自己的步調滾動白球,正常地贏得了博蒂。
「很遺憾,到此為止了。」
泉宣布自己的敗北,排名就此確定。
第一名是岸嶺,分數是-8【Under Eight】。接著是祇方院-7,泉是-6。而在最後的最後亂了步調的《疾風過境》僅以-3做結。
「呼呀──我竟然會輸──都是因為副社長講奇怪的話啦──!」
「關我什麼事,是你自己打不好吧。好了,這樣這一桌的贏家就決定了。第一名是岸嶺同學,第二名是我。」
「很遺憾,我重新挑戰吧,請兩位連同我的份一起加油。」
泉重新戴好眼鏡,表面佯裝平靜地說。但她內心一定很不甘心,玩家都是如此。
「泉同學,你也打得很好。第二輪對戰有敗部復活戰,屆時請多加油。」
大概是因為確定勝出了,讓祇方院心情從容了點,能出聲安慰輸家。
這時,她注意到一件事:另一名贏家的樣子有點怪怪的。
「……那個,岸嶺同學?」
「咦,你們是怎麼了,趕快去下一個洞嘛。」
情況不太對勁,岸嶺看都不看祇方院一眼,只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Vita的畫面。
「呃,不是,比賽已經分出勝負了喔。」
「是啊,剛才的球道結束了。不過既然天氣這麼好,就再打一個洞嘛。」
「這……這傢伙是怎麼了啊,有點嚇人喔──」
《疾風過境》代替祇方院道出了心聲。遊戲明明結束了,岸嶺到底在說什麼?
「打擾一下!」
忽然間,一個穿白袍像老師的男人出現了,祇方院有看過這身奇妙的打扮。
「您……您好像是伊豆野宮的顧問……」
「正是,我是顧問瀨名!記清楚了!」
「您……您來得正好。那個,岸嶺同學的樣子從剛才就不太對勁……」
「我知道,不用在意,他都是這樣!喝!」
清脆的「啪──」一聲響遍四周。
他用紙扇打了岸嶺。就是只有搞笑節目中才能看到的
,那種像扇子的小道具。原來紙扇發出的是這種聲音啊。祇方院不禁產生不合時宜的感想。
「好啦,起來了,岸嶺同學!比賽結束啦!」
「……啊!奇怪?」
就像清醒過來似的,岸嶺轉頭四處張望。
「咦,比賽結果怎麼樣了?咦,我……我贏了?」
岸嶺重新看看Vita的畫面,不知怎地大為驚愕。
「你……你連這都不記得嗎──你腦子沒問題嗎──?」
本來祇方院應該罵《疾風過境》不可以講這麼沒禮貌的話,但她現在沒那個心情。
「啊,沒有,對喔,我好像一直打博蒂打得很順利……原來如此,我贏了啊。」
祇方院戰戰兢兢地問姓瀨名的老師:
「請……請問他究竟是怎麼了……」
「詳細情形是我們隊伍的秘密,無可奉告!不過只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那就是他能用自我暗示的方式,將遊戲專注力提升到極限!」
「這……這種事有可能辦得到嗎?」
「都有催眠療法了,有這種事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吧!好了,我們回去吧,岸嶺同學!」
「喔。啊,大家辛苦了。」
岸嶺悠哉悠哉地打過招呼,就離開了這一桌。
「原……原來如此,我懂了。他是……呃呃,有了,是《跳躍世界【Direct Dive】》的使用者吧──……」
《疾風過境》隨便取了個名字,祇方院左耳進右耳出。
(自我暗示……並非絕對不可能。)
縱然做了暗示,人類也不會變成超人。但遊戲注重的是專注力,用自我暗示的方式提升這種專注力,或許是有科學根據的。
祇方院似乎漸漸明白,伊豆野宮即使是個新成立的社團,卻已經寫下亮眼實績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