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渦森今日子對宇宙不抱有期待 > 第一卷 第二章 渦森今日子對轉學生不抱有期待。

第一卷 第二章 渦森今日子對轉學生不抱有期待。(1/2)

目錄

相貌可愛的女生到處都有,學業突出的學生也到處都有,所以宇宙人也到處都有。其中包括我,也包括在我們高中就職的校工吾妻先生。你瞧,一所學校里都能有兩個宇宙人,那就說明我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人就算要自命不凡,那也只能到初中二年級為止——這就是我身為一介女高中生的看法。(絕不是體驗談哦!)

校工吾妻先生是宇宙人,而且似乎有許多難言之隱。不過他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秘密已經被我知曉,所以我也必須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多管閒事地擅自闖進他的人生中去「吾妻先生,過得怎麼樣呀」這樣噓寒問暖,絕對禁止!最近無論在班裡,還是在社團活動室,每每遇到什麼人,都會心虛地懷疑:難不成你也是宇宙人?

吾妻先生似乎是漂流到地球,沒法回到自己的星球去了。每每想到這一點,明知不合適,卻總是情不自禁地產生想要幫幫他的想法。多麼青澀啊,青春的顏色就像地球一樣,似乎充滿了自信一般,耀眼的蔚藍。同時又那麼自我中心,難以對他人的內心予以理解,多麼膚淺的一段年華啊。BLUE SPRING。

好難過啊——聽到小岬這麼說,我們立刻提高了警惕,然後從紙碗裡挖出一勺冰淇淋,問她:「要吃麼?」結果小岬卻像是完全沒聽見。連冰淇淋都不管用,這下嚴重了。只見她把額頭緊貼在桌上,雙馬尾就像枯萎的檸檬草一樣耷拉著。如果是草的話,不澆澆水可不行。

「是因為部長最近一直不來吧。」

這種情況下,揭穿真相往往都是最糟糕的選擇。然而律卻口無遮攔,一語道破小岬墮入黑暗面的根本原因。我和小柚子又驚又氣,連忙扭過頭看著他。

「律!」

「這種時候不要多嘴啦!」

「……如果我死了,變成幽靈的話,部長是不是就會來了呢……」

「你看看,小岬都開始說些無腦的胡話了!」

完全對部長產生了中暑症狀,舉止有失冷靜的小岬,確實腦子有些不正常,所以律會在他那張藍色夏威夷色的臉上寫滿「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女生真恐怖啊」也是情有可原。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替小岬說兩句。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那個超自然邪教大魔王,整整一周,都沒到這間被他那乖張異常的癖好打扮得光怪陸離的社團活動室來!一次!都沒來!

「會不會是厭倦了?他不是那種會偷懶的人,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已經失去興趣了吧。」

「律!什麼叫厭倦了啊,這麼說也太過分了吧!」

「小柚子,不對啦。如果他真厭倦了超自然現象,那反而是好事啊!」

「咦,是嗎?啊,真的耶!」

而當事人小岬完全無視我們的對話,開始微微地顫抖,就像即將要爆炸的微波爐一樣(並沒實際見過,妄想永遠是十幾歲少年少女的武器)。但你要冷靜啊,小岬,部長厭倦了超自然現象,不也無所謂嗎?甚至可以說,不是挺好的嗎?再進一步說,把你對部長的戀情也早早結束掉不是也挺好的嗎?小岬雖然是對超自然現象毫無興趣的普通女高中生,但是每次遇到那些內心有點小孤獨想要引人注目,聲稱「人家能聽到心電感應啦~」的電波女,也不知是信以為真,還是期待著萬中無一的可能性,總之小岬都會嘗試把她們介紹給部長。(當然這類女生最後都因為部長太噁心而跑乾淨了,就像小學時班級里養的倉鼠一樣跑得飛快。)如果部長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毫無特點的人,那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來討部長的歡心了,是吧!

「話說到底是怎麼喜歡上部長的……總不可能是因為他喜歡超自然現象吧?」

「那當然不可能了……」

「那就別失落成這樣了嘛!但是除此之外部長還有啥特徵嗎?還有啥值得喜歡的嗎?」

「啊?」

一直以來,無論我們說多少部長的壞話,一直都滿臉笑容欣然接受的小岬,這次終於板起了臉。

「因為部長除了噁心之外,就沒有其它特點了嘛。」

「小柚子哪有資格這麼說?明明都收到情書了,卻還說不懂什麼是愛,像個初中生一樣,傻不傻啊。」

「啥?!但、但是部長這人,根本莫名其妙嘛……」

「不,從部長身上確實能夠感受到魅力,這一點我是同意的。」

萬萬沒想到,此時站出來幫腔的,居然是律。我和小柚子驚訝得雙眼發直,像是兩個異形怪獸闖進了社團活動室。這麼說來,律唯有對部長才會表現出正常的低年級生該有的態度,我本以為那是出於某種超越了輕蔑的憐憫之情,看來並非如此。咦?難道是敬意?真的是敬意?

「你在說什麼啊,律,該不會中暑了吧……」

「姐,在學生會他可是相當被器重的優質品啊。要不然的話,即使他和我都是學生會會員,也根本保不住這個社團的。」

在這空調不太管用的活動室里,律一邊說,一邊揪起自己的襯衫啪嗒啪嗒地扇動著。最近他開始和我們一起吃冰棒,還解釋說這只是因為熱,而並非是想跟我們做同樣的事。當然從把學長稱為優質品這一點上看來,他那唯我獨尊的無敵力場依然健在。就是因為這樣,三年級的女生才會說他可愛的,不知他心裡清不清楚啊。不,大概是清楚的,並且在此基礎上,打從心底里覺得這群人蠢透了吧。迷妹們,節哀順變啊。

「被、被器重?部長嗎?」

「理由簡單明了,Simple is best,他工作能力強啊。雖然學習成績和運動能力都很普通,但越是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他越是能夠以俯瞰的視角去冷靜對待。雖說在我看來,他應該只是不想在那些事上消耗太多精力,所以才能精準迅速地把所有工作都擺平吧。」

「咦,那乾脆別加入學生會不就行了嗎?」

「言之有理,但是我聽說,二年級的時候他和會長偶爾在同一個委員會工作過。當時會長不知道他有超自然現象這個愛好,只是看到他瞪著一雙死魚眼,以超乎常理的速度處理事務的樣子,覺得這人很好用,就發動強權,硬是把他推到了學生會副會長的席位上。實際上,他有好幾次把會長荒唐無稽的提案打理得井井有條,又或是通過細緻入微的安排讓委員會能夠順利合作,所以會長肯定是覺得撿到了寶吧……」

「真的嗎,難以置信……」

「你愛信不信,但這都是事實。副會長越是把自己的熱情投入到其它地方,在學生會時那雙死魚眼就會死得越嚴重,於是工作的速度也會變得更快,所以會長才會允許宇宙偵探部這種莫名其妙的社團繼續存在下去的。我也一樣,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才不會來幫忙成立這個社團呢。」

「律對部長可真是心軟啊。」

「這叫做敬意。」

律這句話不知是真是假,總之點頭同意的就只有小岬一個人。而就在這時,活動室外面傳來了有人慌慌張張跑過來的聲音。

「啊!是白上君的腳步聲!」

小岬光憑這一點就猛地站起身來的舉動著實不堪入目,也可以說,愛這個東西本身就足夠不堪入目了。冷靜,我們要冷靜,雖然部長的到來實在令人難以冷靜,但哪怕只能保持冷靜0.1秒,也是好的。

「各位,出大事了!」

然後部長衝進了活動室,在跟我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不知為何又縮回了門外。

「出什麼事了,白上君?」

但是小岬的心情似乎恢復過來了,也變得有精神了,這樣就好,這是我身為朋友的第一想法。當然這也是唯一的好事,剩下的就全是惡夢了。伴隨著粘稠物移動時發出的那種效果音(當然是幻聽),部長緩緩地走進了活動室。

「發現了一名可疑的轉學生!」

沒錯,惡夢仍將繼續。面對直接用可疑來修飾轉學生的會長,我已經預感到接下來100%不會發生什麼好事,所以只好暫且閉上雙眼,默念南無三,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後抵抗了,南無三。

「轉學生?我們班的那個嗎?」

不知為何,小柚子還接過了話茬,地獄啊。說來也是,轉學生這個名詞,對懸疑愛好者來說也同樣充滿吸引力來著。轉學這種制度為什麼還不快點從這顆星球上消失掉啊。

「是啊,生田,就是這周一轉學來的須磨同學。在高三這種備考時期轉學,原本就已經夠稀奇的了,但她可不僅如此。讓我覺得可疑的是,她每一天都不知回到哪裡去了!」

「啊?」

「到昨天為止,我連續四天在放學後都跟在她身後,既沒有去別處閒逛,也沒有被天上奇怪的光線吸引注意力,一直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她來著!但是她到最後一定會消失掉!地點就在我家附近,所以我對周邊地理環境還是很熟悉的,即使如此還是會把她跟丟!所以我得出了

一個結論——她一定是宇宙人,在半路上被傳送到基地去了……」

目前令我們感到難以接受的,並不是轉學生回家時會憑空消失,而是部長連續四天跟蹤一名女生的瘋狂行為。倒是沒什麼可說的,單純就是感到後悔,剛開始我們竟然還想著姑且先聽聽他要說什麼,真的是太愚蠢了。

「白上君!那確實很可疑啊!」

與此同時,小岬那雙被愛情徹底蒙蔽的雙眼,在如此的衝擊下也依然沒有被重新擦亮。對此,我們體味到了一種近似於絕望的酸楚。(當然這絕不是那種水果般的酸甜,而僅僅是酸,大概還有那麼一絲臭味,沒錯,食物腐敗的臭味。)

「對吧?!所以今天就由我們一起來把她的巢穴揪出來如何啊!她今天應該還沒回家才對!」

為什麼?

對於這個簡單的疑問,我恨不得打上一個甚至有可能對科學技術的發展產生重大影響的巨大問號。只不過擺在面前的謎題實在是被人類的黑暗面侵蝕得過於嚴重,讓我幾乎不敢去思考究竟應該對哪個領域的發展作出貢獻才好。

「慢著!稍稍慢著!我有疑問……不對,我要抗議!」

這時,小柚子又一次站了出來。我在內心開始大聲歡呼,而部長則做出了「你又要幹嘛」的表情。

「怎麼了生田,你有什麼意見嗎?」

「一個跟蹤女高中生的變態,還好意思問我有什麼意見,你這腦神經簡直讓我全身都因恐怖而開始發麻了!人家很明顯是因為被你偷偷跟著,覺得噁心所以逃掉了而已吧!」

「什麼!你可不要小看了我的跟蹤技巧啊!」

「我是讓你立刻停止這種行為好嗎!」

然後不知為何,部長調整了一下站姿,又撥弄了一下劉海,然後說道:

「……你這明明是感情用事。」

啥?我們心想。如果「啥?」這句話擁有靈魂,看到世上竟有如此純度100%的「啥?」也一定會開心得全身顫抖吧。總之我們現在的想法,就是如此真誠的,發自內心的一個——啥?

「哈?」

「哈?」

但是,因為體內「啥?」的密度太高,所以在它們變成話語湧上來的時候都被卡在喉嚨里,最後只剩下一部分氣體漏了出來,聽起來蠢透了。

與此同時,律卻是一言不發。教訓我們時明明那麼義正辭嚴,結果在我們需要他用同樣的態度來對付會長時,他竟然不肯說話,太差勁了。

「你覺得噁心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但請你不要把這種想法硬塞給我行嗎?你究竟希望我做出怎樣的回應呢?除了『哦,是嗎』之外,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換成是你,對於外界向你傾注的一切感情,難道就能夠逐一予以答覆嗎?那樣做只會讓你成為一個毫無特色,平均水準的人。這樣的人在進入社會求職時,是一定會失敗的啊!」

這已經不止是噁心了。

「白上學長,女生們都快被你嚇哭了。」

到了這個地步,律終於開口說話了。對部長這明明於天下於蒼生都毫無裨益卻又強大無比的精神力,我們已經無計可施,只能盼著倖存的學弟來幫忙處理了。但是,部長卻依然盯著小柚子。

「律……但事情不是我挑起來的,都怪你姐姐無事生非。」

「我姐只不過是個17歲的小女生,滿身是刺見誰咬誰是她的天性,還請你多多擔待。」

「喂,律!你怎麼說的像全都是我的錯一樣啊!」

律十分冷靜,哪怕小柚子已經把雙臂上上下下揮得像是要飛到天上去一樣,他依然十分冷靜。

「問題是,對於原本就喪失了道德準則的人,你就算怪他不遵守道德準則,也是毫無意義的嘛。你錯就錯在沒能理解這一點,腦子太笨。」

「啥?!」

「在我看來……大概只要能證明那名轉學生只是普通的轉學生,也就姑且可以解決這次的道德問題糾紛了,所以應該合作才對。」

「但、但是,偷偷摸摸去調查別人的家庭住址這種事……我做不到,也不想去做啊。」

「不,只要你們正常地去和她交朋友,然後到她家玩不就行了嗎。」

「啊!」

「啊!」

我和小柚子頓時猶如醍醐灌頂一般面面相覷。

轉學生須磨同學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讓人看了之後都會油然而生一種像詩人一樣的感嘆:啊,原來人的眼睛真的是用玻璃雕成的啊。除此之外,纏繞在她身上的一切色彩都格外稀薄,就好像所有的光線都始終反射於她的體內,全身上下不存在黑色,不存在能夠吸收其餘光線的部位,讓她擁有一種超凡脫俗的透明感。這樣一位極有可能一碰就碎的女孩子,確確實實成為了我們的同班同學。

「你們跟她連話都沒說過麼?」

律的語氣之中摻雜著一絲鄙夷,而且在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基本上眼睛盯著的都是我。但是律啊,你是因為沒親眼見過那個轉學生,所以才會說這種話。在她面前,你甚至不願意用漂亮或可愛這種毫無內涵的形容詞去描述她。偶爾在巴黎時裝周之類地方,不是會見到那種讓你覺得:「啊,從世界的標準上來看,這樣的人就叫做美女吧……」的模特嗎?把那種感覺再加以研磨,所剩下的更為純粹精緻的部分,就是看著須磨同學時,你心中浮現出的感覺。並不像小岬那樣可愛,也和電視上的女演員都有區別,但是,要是以大自然、天空、宇宙、基因……和其它與之類似的東西為基準來評判的話,可以說她一定就是最美的存在了吧。從頭髮,到皮膚,到指甲,以致瞳孔,那是一種渾然天生的美。也就是說站在我這個宇宙人的角度上來看,她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美人」,把所有最好的素材拼湊在一起,就形成了她,很單純,也很合理。

「和這種人說話,不會覺得可怕嗎?」

我問小柚子——臉上寫滿天真爛漫,似乎無論跟任何人都能立刻結為勉強可以互相稱為朋友的關係——的小柚子。

「嗯……應該說,她看上去總是一副不希望被別人打擾的樣子。」

「啊,沒錯沒錯。」

小岬也在一旁跟著點了點頭。

「倒不是那種不好相處的感覺,但看上去實在是太有知性了,懂嗎?律,就是雖然沒有你那種高得離譜的自尊心,但是從本質上,擁有一顆更加聰明的大腦的人,這種最可怕了。」

「你在說什麼東西啊,姐?」

「也就是說律如果不是自尊心太強的話,應該會更討人喜歡。」

「再次不知道在說什麼東西啦。」

總而言之,讓律改正一下性格並變得更惹人喜歡然後討個白富美的老婆並讓小柚子也一起雞犬升天的計劃暫且就放到一旁,小岬、小柚子和我默默地皺起了眉頭。女生有女生的規矩,才不像男生那樣只要拿著個足球跑過去吼一聲「來一起玩吧」就能變成朋友(這是我作為女生的偏見)那麼簡單呢。

「她好像一直都在讀那種厚厚的硬皮書。」

「而且每天讀的書都不一樣,你們注意了沒?」

「是不一樣,上午和下午都不一樣。」

看來我們三個都多多少少有觀察過她。她坐的位置在最後一排靠窗戶的座位,只有第一天有幾個人跑去跟她搭話,但全都吃了閉門羹。思來想去,連我們都開始考慮會不會還是跟蹤比較快。不行不行!這樣我們就和部長沒區別了!

「但是她讀的好像是SF來著。」

這時,小岬突然小聲說道。

「SF?」

「我看到封面上似乎畫著火箭,所以應該是SF吧?」

「也就是說她喜歡宇宙?」

「究竟讀的是什麼書啊?」

「我想想……好想是個名字挺可愛的人寫的書,看到的時候我還想,這人的名字就像電子音一樣……」

我和小柚子剛想說聽不懂什麼意思,律搶先問道:「皮皮洛特·捷波特?」

「啊,就是這個!她讀的就是這個人寫的非常厚的書。律,你知道是什麼內容嗎?」

「不知道,但應該不是SF。好像校工看的也是這個人寫的書吧。」

「嗯?」

校工就是吾妻先生,也就是潛入學校的那天晚上把我們逮住的人,只是個普通的大叔。雖然只是個普通大叔,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其實是個宇宙人,似乎在漂流到地球之後,一直沒找到返回自己星球的辦法。

「聽老師說,他好像從星期一開始就一直無故曠工,但是也沒在家,現在正在按照失蹤處理。這件事目前還只有學生會知道,到了下周,應該就會通知全校了吧。」

「有、有這種事?怎麼搞的啊,好可怕。」

「然後,警察覺得有可

能是案件,所以就搜查了校工室。而當時校工室門口堆了很高的一摞書,全都是這個作者的作品。對吧,白上學長?」

與此同時,部長正在和往常一樣,把NASA最新拍攝的宇宙照片貼在活動室的牆上。

「咦,是嗎?」

貼在牆上的新照片有20張。對於他的誇張舉動,我們早就已經習慣了,事到如今也沒心情去阻止。但是,你為什麼,一定要用普通的列印紙去列印這種幾乎全黑的照片呢!搞得整張紙都皺皺巴巴的,漂亮的照片也變成了一大團墨漬,如果NASA的攝影師看到了,一定會哭出來吧。

「你不記得啦?本來我們想拿走當舊書賣掉來著,然後我看封面上畫著火箭,就問這是不是學長喜歡的書來著。」

「哦……」部長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他這個人基本上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未來的——而且是非常難以確定的事情上,而對於過去的事,他既毫無責任感,也不會長期存放在記憶當中。

「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這回事。但是在我心目中,並不把他寫的書看作是SF……這個人過去還在自我介紹欄里說要變成黑膠唱片在天上飛呢,看來他是更偏向於傳說逸事的類型,而我則是更喜歡正統派的故事來著……」

「然後就在那個時候,警察過來告訴我們不要亂碰。」

比起這些事,我還是更加關心吾妻先生的失蹤。因為他在地球上應該沒有家庭也沒有故鄉,只能等著母星派人來接他回去才對。就算離開這裡,他也沒有任何可去之處……沒錯,除了母星以外。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不不不……」

確實,吾妻先生失蹤於須磨同學轉學而來的星期一,而且吾妻先生和須磨同學都有讀同一個作者寫的書,但那又怎樣?即使須磨同學的長相再怎麼超乎常人,那也是完全不相干的事。對於超自然現象,我們宇宙人可是比地球人還要多疑的。畢竟現實生活就是這麼回事嘛,除了「冰淇淋,好吃」之外還有什麼值得一提嘛。

「你怎麼了?」

聽到我在自言自語,小岬向我轉過頭來,雙馬尾也隨著簌簌抖動。這謎一般的動感,根本比宇宙人還要不可思議嘛!讓人莫名其妙地又提起精神來了!謝謝你,雙馬尾!

「啊,沒什麼,只是在想這樣就更不知該跟她聊什麼好了,我又不看書。」

而我就這麼矇混過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覺得吾妻先生很可憐,但總之不想把我的這些想法告訴別人,這是一種近似本能的決心。哪怕小岬已經知道我是宇宙人,而且還毫不介意地天天跟我一起去便利店買冰淇淋。

「在Method-D2的星球上,沒有人讀書嗎?」

「唔……我們那裡不存在『虛構』這種概念。」

「那麼,轉學生也就不可能是宇宙人嘍?」

「不,在別的星球就不一定了。總不可能只有地球人會讀書吧,不然的話也太奇怪了。」

而只要我們聊到這類話題,律那傢伙就一定會報以冰冷的目光。即使在經過了戴著鋁箔紙帽子的那一夜,這一點也依然沒有改變。

「姐,你們又來這套啊。」

「幹嘛啊,律,你又要來找麻煩嗎?」

「但是,這傢伙明明是宇宙人,但是對其他宇宙人了解得也太少了吧。」

「唔唔……」

每次不管為什麼而發生爭論,小柚子總是會輸給律,而且輸得非常快,就像現在一樣,小柚子已經接不上話了。

「宇宙人之間是極少發生交流的。」

所以,只好由我來找理由反駁。雖然聽起來就像是在「人家就是宇宙人嘛!哼!哼!」地鬧脾氣一樣,在內心深處其實我也想用華麗的無視技能來對付他的,但是那樣一來不光是我,就連小柚子都要被律瞧不起了。我可是很會為朋友著想的。

「為什麼?」

但是律依然態度冷峻。

「因為,即使其中一方想要積極交流,另一方也有可能根本察覺不到嘛。就算能察覺到,也只有極少數的星球願意以友好的態度來回應。對方智力水準稍高就會發動侵略,智力水準低的話就抓起來解剖研究,基本上不外乎這兩種情況。除非兩邊的智力水準都非常高,否則想要達成友好關係可是比想像中的還要困難多了……」

「也就是說,你的星球智力水準並不算高?」

「……呃,也、也許是吧。雖然比這裡要好一點,但現階段,為了實現與宇宙人交流的目標,仍然需要進一步的探索。」

這時小岬把手機放在了桌上。她的手機上用發繩綁著一個比手機本身還大的毛絨玩具,從桌面垂下來搖啊搖的。感覺這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世界四大矛盾之一了。不過這不是重點。

「須磨同學好像在圖書室呢。我用LINE打聽了一下,有人說見到她了。」

「咦?她真的還在學校啊。這麼說來,為什麼部長會知道她還沒有回家呢?」

我回頭一看部長,發現他正在用烙鐵不知在焊接什麼東西,冒出一股白煙,還有鉛融化的味道。啊,這肯定對身體不好——雖然都這麼想,但是聽了他接下來的話,大家立刻就顧不上這種小事了。

「啊,因為在她打開鞋箱的時候,我會收到一封郵件。我利用磁石,做了個鞋箱外側拉門和內側分開時,就會自動開啟開關的裝置……」

他為何能以如此冷靜的神情來進行說明,恐怕是我們永遠無法理解的難題。

「居然能做到不被她發現,也真不容易啊。」

「因為在她轉學來的第一天,我就已經安裝好了,所以就算看到,也只會覺得這是鞋箱上本來就存在的裝置而已。GPS裝置也就快要完成了,到時候我打算安在她的書包上……」

不知為何,律顯得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但是事已至此我們已經無暇顧及這兩個人了,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在會長做好GPS裝置之前,趕快把這樁事解決掉。

「那我們先去圖書室看看。」

「啊,我也去!」

部長,你給我坐下——我們全身都冒出一股以這種思想形成的殺氣。但是為了小岬,又不能把話說得太不留情面。

「不,學長還是在這裡等著比較好。讓女生們自己去聊,比較容易打成一片。」

「啊,是麼……?」

「是的,這都是為了解開謎團。」

在律的神助攻之下,部長顯得略有踟躇。雖然略有踟躇,但最終還是乖乖地坐下,重新握住了烙鐵。

基本上,小岬的情報網是由對她心懷憧憬以及抱有莫名敬畏之情的男生們所構成,小岬只要提出問題,肯定就會有人予以回答。在他們看來,當面和小岬對話都可以算作是一種冒犯,所以在距離圖書館還有三分鐘路程的時候,小岬發出了這樣一個意義不明的感嘆:

「我簡直就像是地藏一樣。」

「啊?地藏?」

「嗯,你看,我喜歡白上君的事情,不是幾乎已經所有人都知道了嗎?」

「嗯,畢竟是極具衝擊性的新聞嘛。」

估計還不知道的就只有部長一個人了,就算知道了,由於小岬不是超自然現象,所以他肯定也會一轉頭就忘記了吧。

「所以他們對我的態度,已經不是想要得到些什麼,而像是只要拜一拜,就算達成目的了一樣。」

「哦……」

「確實,就算小岬被部長甩了,他們似乎也並沒覺得自己可以趁虛而入的樣子。」

小柚子又說了些欠考慮的話,於是我頓時感覺小岬的雙馬尾上似乎有電流涌過。恐怕是靜電吧,雖然現在還是夏天。

「你什麼意思?」

「啊……對不……」

「小柚子,你瞧不起少女漫畫也就算了,但是不要連我的感情都瞧不起好嗎?」

「才、才沒有瞧不起呢!」

其實她這句話也可以算是對我說的,但看情況不對,我可恥地選擇了沉默。

「所有的女孩子,總有一天都一定會戀愛的!小柚子只是還沒到那個時候,所以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今後一定會遇到同樣的事情啦。」

「啊?你說什麼呢,小岬。」

「誰讓你一直拿我當白痴看待,我都受夠了啦!在內心的某個角落,小柚子肯定也一樣希望被某個人愛著才對嘛!」

小柚子啊,大概是因為部長好久沒來活動室,所以小岬的心理壓力已經快要爆表了,沸點也跟著變低了吧。但是,小柚子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啥?你不要像演電視節目一樣,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好不好!」

「啥?!」

「人人都有自己的個性,懷著不同

的想法在生活,憑什麼所有人都非要追求愛情不可啊!很煩的耶你知道嗎!」

「那、那我喜歡白上君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多嘴啦!」

呃……總之,然後小岬就先跑到圖書室里去了。

圖書室是一間躍層式建築,擺著一排又一排非常高的書櫃。一旁擺放了10把梯子用來拿擺在高處的書,因此發生過好多次意外事故。現在已經只允許圖書管理員使用梯子,而且只把人氣偏低的書擺在上層,所以沒有人會頻繁使用梯子。而轉學生須磨同學現在就正站在禁止使用的梯子上,去拿最上面一排的書。小岬很想提醒她這樣很危險,但是又不能大聲說話,只好在下面比比劃劃,可是轉學生眼中依然只有書的標題而已。梯子旁邊是一大排厚厚的書,用我視力10.0的眼睛偷偷一看,果然全都是皮皮洛特·捷波特的作品。啊,原來不是從吾妻先生那裡拿的,而是從圖書館借的啊,這樣就放心了。嗯?為什麼要放心呢?

就在我們想湊過去時,須磨同學就像是腳底打滑了一樣,身子歪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下來。我和小柚子,還有小岬倒吸一口冷氣,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卻看到她在空中做了個前滾翻,然後輕盈地站到了地面上。

「有什麼事嗎?」

她用手指緩緩地梳理著遮在眼前的髮絲,同時看著我們——不,總覺得她的雙瞳盯著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啊……我們想和須磨同學做朋友……」

「那麼,你們對朋友是如何定義的?」

「咦?定義?」

在把小柚子給問糊塗的同時,她依然沒有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表情也毫無變化。一般,在看到對方跟自己話不投機的時候,為了避免讓人難堪而把視線閃開才是人之常情,高中生之常情。但這並沒發生,所以害我們有些怕怕的。另外,明顯用手背比較快,但她卻偏偏用手指將擋在面前的頭髮一點、一點地挪開的樣子也相當詭異。

「像是朋友、couple這一類用來定義人際關係的詞語,其應用範圍通常極為寬泛。請問你們所說的朋友,具體是指怎樣的一種關係呢?」

「這……」

為什麼couple的發音異常標準呢?標準到一時都沒能反應過來她大概說的是日語裡的「情侶」,當然也沒有心情繼續追問下去。投降!說實話,此時我們已經放棄和她成為朋友的想法了(當然也完全不想成為couple)。之前遠遠觀察時看到的那雙徹冷徹靜的眼瞳,現在就注視著自己,一時完全想不到該如何繼續回答她的問題。

「你喜歡這個作者嗎?」

所以我只好岔開話題,指著那本書問道。只見她淺茶色的瞳孔深處迸射出一絲光芒,同時微微地歪了一下頭。如果我是邪惡的宇宙人,一定已經把她抓走當觀賞用的寵物了。

「是的,你也看他的書嗎?」

「啊,不……只是認識的人喜歡看他的書而已。」

「認識的人?」

「嗯,一個叫吾妻的校工……」

跟轉學生說這種事又有什麼意義呢?我覺得有點後悔。但是——

「我也認識他。」

她就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一樣,微微地笑了,然後向我伸出了手。

「在我的定義當中,朋友就是能夠針對喜歡的事物互相分享情報,以及把作業拿出來給對方參考的人。如果這和你的定義相同的話,就讓我們成為彼此的朋友吧。」

「啊,謝謝……順便問一下,在你的定義中,招待對方到自己家裡做客也算是朋友的一部分嗎?」

「不算。」

說罷她又微微一笑,就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了一樣。怕怕哦。

「要問理由的話,那就是我不喜歡招待別人來自己家。」

「那這樣呢!這樣呢!今天我們請須磨同學到家裡做客,然後周末我們再去須磨同學家怎麼樣?等價交換!」

即使如此小柚子依然不肯認輸。這麼說來,她也同樣對神秘的轉學生抱有興趣來著。

「……我和你還沒有成為朋友。」

須磨同學握著我的手回答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