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艾莉#甜地瓜薯條#弄濕枕頭之罪 第一章「SUNNY SIDE UP」(2/2)
由於她的眼睛從進來房間後幾乎都只盯著Noie的臉龐瞧,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艾莉。
直到聽見對方幫自己說話並轉過頭去——鼎才看見這名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娃娃臉女孩。
「揍你喔?」
Noie不悅地表示。
雖然她對於鼎的糾纏感到十分厭煩,但是看到她對艾莉見異思遷還是會不爽。
「我出三萬枚金幣,成為我的小妾吧!」
「宰了你喔?」
聽見鼎對艾莉開價,讓Noie更加焦躁。
「不行!那個……我已經被預約了!」
艾莉在用力揮手的同時朝啟治瞥了一眼。
「艾莉,你……」
被預約——想到這表示艾莉已經有了特定的對象,就讓啟治有些悲傷。
「不!剛剛那是!如果不這樣說之後會很麻煩!」
這次艾莉換成是對啟治用力揮手否定。
「我能懂你的心情,畢竟鼎真的很麻煩呢。」
啟治可以理解艾莉那種「即使說謊也要從鼎那邊逃走」的想法。
Noie也同樣對那種心情有所共鳴。
「你們還真是露骨地說了很過分的話呢!」
「你覺得這個笨蛋鼎能成為帝王嗎?」
看著嘆息的鼎,啟治向艾莉問道。
「笨蛋!剛剛這傢伙竟然說我是笨蛋!」
深受打擊的鼎轉身向Noie哭訴。
「不過鼎的確是笨蛋啊。」
面對這樣的鼎,Noie卻是一如往常地吐嘈。
「笨蛋!我才不是笨蛋呢!我可以閱讀這麼厚的書喔!」
「果然是笨蛋。」
由於鼎用來證明「自己不是笨蛋」的方式完全是笨蛋才會有的想法,使得Noie同情地搖了搖頭。
「嗚喵!」
被原本以為是同伴的Noie捨棄,使得鼎整個人趴到桌上。
「雖然她是笨蛋,不過的確很優秀。」
究竟是覺得這樣的鼎很可憐呢?
還是打算把玩笑話先放一邊呢?
Noie接著幫鼎說了好話。
「咦?」鼎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不管怎麼看都不覺得她優秀啊……」
即使看到鼎天真無邪的表情,也完全看不出她優秀的地方。
「你!你是那個吧!就是那個!那個喔!我要那個嘍!」
「我只覺得真虧你能只用『那個』來吵架。」
即使聽見這段交談依然不知道鼎究竟哪裡優秀的啟治,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在帝王死去的現在,能成為下一任帝王的就是各國的領主了。」
在這個情況下,艾莉繼續把話說下去。
或許是完全無視鼎的事情,只見艾莉一臉嚴肅,視線也完全沒有放在鼎身上。
「黑暗騎士沒有那個權力嗎?例如Noie或是黑暗騎士同學。」
就啟治的觀點,登基為王來廢除死刑這項任務對鼎來說太過沉重了。
而且Noie感覺更聰明。
「黑暗騎士終究只是帝王的手、帝王的劍。既無法成為大腦,也不能站上那個位置。」
艾莉用力點頭肯定Noie的話。
「是這樣嗎?」
雖然啟治覺得現在不是被偏見及常識束縛的時候——
「就是這樣。」
但是Noie頑強地拒絕。
「不過,就沒有鼎以外的適任者嗎?」
面對無論如何都覺得就「只有」鼎不適合的啟治,艾莉搖了搖頭。
「她的國家是自由、磊落、幾乎沒有不平等的好地方。也是我們的世界當中唯一跟日本一樣,能放心讓幼兒獨自外出的政治體系。有相當多的領主都希望自國能變得跟她的國家一樣。」
「哦~」
啟治深感佩服。
不是對鼎,而是對非常了解異世界情勢的艾莉。
原來如此,魔步找她過來就是為了這個啊——
啟治意會過來。
他原本以為魔步會找艾莉過來,是希望能聽聽不知情的普通人才有的客觀意見,但似乎並非如此。
「不過我無論如何都不覺得鼎是這麼厲害的傢伙。」
「為什麼?」
鼎再度鼓起了腮幫子。
「所謂的公主,應該要像這樣更有高貴感,讓人有種難以接近的印象才對吧?」
雖然啟治為了表現那種抽象的印象而刻意動著手,但依然無法完全傳達。
「我本來就充滿了高貴感啊!對吧?」
鼎向Noie尋求認同。
「我懂。怎麼想都不覺得這種變態能夠治理國家。」
Noie因為能理解啟治想表達什麼,所以表示同意。
而她也因為能理解鼎想要表達什麼,所以刻意無視。
「好過分!」
鼎幾乎都快要哭出來了。
「但……但是,知道她是變態及笨蛋的人其實不多喔?」
這時艾莉開口打圓場。
雖然這內容令人苦笑,但如果以此作為前提——多少還是能消除啟治的不安。
(是這樣啊,只要閉上嘴巴對大眾露出笑容,就算跟大家說她是公主,可能也說得過去——)
啟治盯著鼎仔細觀察。
(不行!果然還是不行!應該是那件新選組外掛害的吧。)
她果然怎麼看都不像是公主。
大概是初次相遇時的印象太糟糕的關係。
「該國所有的國民都既不有錢也不貧窮,全都會為了一些小事露出笑容,所以她可以算是笨蛋國的笨蛋公主吧。」
Noie的話語讓啟治忍不住莞爾。
畢竟這段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這個國家。
「太過分了!說我就算了,連國民都被當成笨蛋,我還是會生氣喔!」
「……不過那也算是一種理想的形式吧。」
「是傲嬌!我從剛剛開始就在受到傲嬌攻擊!」
鼎的情緒隨著Noie的話語不斷搖擺。
「正因為如此,她才擁有成為帝王的可能性。」
艾莉淡淡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雖然那個可能性不算太高。」
「又被吐嘈了!」
「……不過這樣賭起來才比較有趣啊。」
「又被誇獎了!」
Noie完全是在玩弄鼎。
「Noie的提案呢?」
啟治將話頭丟到持續提出反對意見的Noie身上。
「替身。」
在場就只有艾莉只靠這句話就理解一切。
「什麼意思?」
啟治因為聽不懂而開口確認。
「幾乎沒有人知道黑暗騎士華特的真面目。」
Noie朝艾莉的臉龐瞥了一眼。
就連鼎也不知道艾莉就是黑暗騎士華特。
可以預測即使在黑暗騎士當中,應該也只有Noie知道。
這是因為艾莉對自己有著娃娃臉一事感到自卑,也是為了保護黑暗騎士作為畏懼象徵的印象。
「也就是說,只要讓別人代替她去死就行了……例如我。」
Noie一臉認真地表示。
「不不,這樣根本沒有解決問題。」
啟治也覺得這麼一來的確能夠拯救黑暗騎士。
畢竟這是本次計劃中最重要的目的。
話雖如此,也不能因此就叫別人去背負這個責任。
「我覺得這是至今最不能接受的提案。」
艾莉露出銳利的眼光看著Noie,同時用強硬的口吻表示。
「那麼艾莉有什麼好提案嗎?」
為了緩和火花四散的氣氛,啟治語氣溫柔地詢問艾莉。
「……果然應該讓造成這個狀況的當事人去解決吧。總之就去自首,然後依法開庭受審——」
艾莉用有些寂寥的語氣說道。
換言之,這是覺得該讓黑暗騎士華特獨自去試著解決的意見。
「這麼一來,說不定會找到不用死也能解決事情的方法。」
啟治原本打算贊同艾莉的意見——
「不可能。」
卻被Noie直接否定了。
「咦?」
「如果去自首,華特百分之百會死。」
由於Noie是用非常認真的表情陳述事實,艾莉也只能沉默不語。
艾莉其實也很清楚。
那完全是事實。
「幾乎所有人都發表過意見了。」
一直不發一語,最多就只是用點頭來參與會議的魔步終於在這時開口。
艾莉也好,Noie也好,就連啟治都很期待魔步的意見。
如果是她——總是能提出惡魔般想法的魔步,應該能想到什麼妙計吧。
「大家不是都提出了很好的意見嗎?」
魔步露出仿佛母親在誇獎大家做得很好時的笑容說道。
「神藤,你的提案是?」
啟治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後,開口確認壓軸的意見。
「把鼎拱上王位,並且準備黑暗騎士同學的替身,同時也要逮捕真兇。」
聽見出乎意料的折衷案,讓啟治完全說不出話。
不,應該說在場所有人的時間全都停住了。
「總結一下目前的議論,就會發現想要拯救黑暗騎士同學得達成『主張她無罪』、『不讓她被抓到』以及『改變法律的內容』這三點。」
魔步雙手抱胸,從椅子上起身開始在房間內徘徊。
她應該是想在讓腦袋運轉的同時動動身體吧。
「首先是主張黑暗騎士同學無罪的提案——即使這麼做了,最後也會因為別的罪名被判死刑對吧?」
魔步伸手指向Noie。
「沒錯。」
Noie點頭表示肯定。
「若是選擇了藏匿黑暗騎士同學的提案,這個世界本身就會陷入戰火當中?」
接著魔步伸手指向鼎。
「是的。」
鼎同樣點了點頭。
「這麼一來最現實的提案,就是改變法律內容了。換言之就是讓獅叢鼎同學登基為王,你對這件事有異議嗎?」
魔步指著啟治問道。
「辦得到的話就沒有……不過事情會這麼順利嗎?」
面對一臉不安的啟治,臉上堆滿笑容的魔步砰的一聲把手撐到桌上。
「首先要讓對方找到黑暗騎士同學,並順利抓到她。」
「根據剛剛的折衷案來判斷,就是要準備替身嘍?」
魔步點頭肯定啟治的說法。
「沒錯,而且要讓他們一口氣抓到一百個人左右。」
「接下來派田中同學潛入敵方陣營,表示如果不能逮捕真兇,將會有損黑暗騎士的尊嚴之類的,讓他們開始搜尋真正的華特。」
「要讓對方從一百個人裡面選出一個人嗎?」
「所以是賭在真的很少人知道黑暗騎士同學真面目這一點上啊。」
「接著我們就在靠用這招拖延的時間內,將她拱上王位。」
「拖延的時間……不可能這麼快就能讓人成為帝王吧?」
「是這樣沒錯。不過——如果是暫時登基,只當一天的話就辦得到。」
魔步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暫時嗎……」
雖然啟治無論如何都對讓鼎登基為王的提案感到不安,但也覺得如果真的只在位一小段時間應該辦得到。
「我聽說目前異世界因為王位空懸而爆發多起暴動?」
「沒錯。」
Noie的態度變得跟剛剛完全不同,在回應魔步的意見時都只回一句話,而且全都是肯定句。
「這麼一來,鼎在鎮壓那些暴動的同時,也主張必須對於在王位高懸下造成的無政府狀態做些什麼——一邊催促大家決定王位繼承人,一邊讓大家認同在舉行選舉前由她暫代王職就行了。」
「原來如此。」
「我們不需要長期占據王位,只要一天就夠了。利用帝王的職權廢除死刑,一旦死刑消失,真兇會變得比較願意自首,與兇手有關連的人也有可能告發他,或是得到能找出犯人的線索喔。」
看著滔滔不絕的魔步,眾人不發一語。
「這聽起來完全是紙上談兵耶。」
因為魔步說的內容聽起來實在太過夢幻了。
然而——
「你們以為我是誰啊!」
光是這麼一句話,就讓大家覺得她可以信任。
畢竟至今為止,魔步確實擁有這種實績。
「也就是說,魔步要讓鼎成為帝王嗎?」
「沒錯。我很想去一次黑暗騎士同學的世界喔。」
「原來如此。」
Noie露出了笑容。
已經不需要更進一步的說明了。
畢竟魔步都已經這樣說了。
為了讓鼎登基為王,她要親自走一趟異世界——
沒有比這個更值得信賴的事情了。
「所以說你到底是誰啊……」
不知為何,啟治因為自己對言出必行的魔步抱持期待一事而顫抖起來。
說不定……
如果是魔步——
而且其實不只是啟治有著這種想法。
「就將華特的命託付給神藤魔步吧……可以嗎?」
Noie向艾莉如此說道。
艾莉先是用力咬緊了牙關,接著才靜靜表示:
「我覺得……黑暗騎士華特肯定是打算獨自赴死。畢竟這件事的責任在自己身上,也不想造成別人的困擾。不過……我覺得她如果聽到大家的話,應該會這樣說吧……」
艾莉的聲音帶著顫抖。
「你就說說看吧,就算只是你個人的意見也無妨。」
魔步語帶溫柔,但又有多少些高興地說道。
「自己真的擁有很好的朋友,把自己的生命託付給那位朋友也不壞呢。」
聽到這句話之後,魔步再度露出仿佛魔女般的笑容。
艾莉如今開始抱持欲望了。
對死亡,對冤罪的拒絕。
這股欲望,這種渺小、理所當然的欲望對波旬而言,正是至高無上的美食。
看著幾乎要哭出來的艾莉,啟治陷入仿佛黑暗騎士本人就坐在那邊的錯覺。
(黑暗騎士同學的心情……嗎。艾莉連這種事情都考慮到啦。)
沒有多說什麼,啟治只是溫柔地拍了拍艾莉的肩膀,接著艾莉也回握住他的手。
如果現在是兩人獨處,艾莉應該會撲進啟治的胸膛吧。
「這麼一來,重點就在於能拖延多少時間了。」
Noie把話題拉了回去。
「也是……如果能拖延一個星期,應該就能搞定。不對,是我會搞定的。」
魔步回到座位上,望著天花板開始試著組織計劃。
「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事?」
啟治感到躍躍欲試。
自己也想要參與魔步的計劃。
不然跟魔步一起去異世界感覺也不錯。
只能是做得到的事情,他不管什麼都願意去做。
看著啟治下定決心的眼神——
「那麼——你就成為黑暗騎士吧。」
魔步露出了微笑。然而啟治卻因此有了些許——真的只是些許的不安。
從魔步為了用盡各種手段讓鼎成為帝王,動身前往異世界後,已經過了四天。
身為帝國宰相,同時也是眾多黑暗騎士的首領——「黑暗騎士伊莉莎白」初次踏上名為日本的國家。
接著她就被該國先進的文明所震憾。
幾乎都有鋪柏油的道路。
明明沒有垃圾桶,路面卻沒有垃圾。
看不到任何乞討的人,也沒有飢餓的人民。
孩子能一個人走在街上,正述說這個國家的治安良好而且和平。
伊莉莎白是黑暗騎士當中唯一「沒有帶頭盔的黑暗騎士」。
這是因為伊莉莎白的主要工作基本上不是靠戰鬥散布恐懼,而是以政治、外交及謀略為主,執行這些工作時,讓對方看見臉能進行得更加流暢,而另一個理由單純只是對自己的外表很有自信。
銀色長髮在光芒照射下閃耀,綠色雙眼潛藏著能魅惑眼前之人的妖艷光芒。
她站在某棟大樓樓頂親身感受著異世界的風,同時俯視著城市。
天空有著類似黑雲的東西正在旋轉著。
那正是前往異世界的門扉。
換言之就是類似蟲洞的東西。
「原本以為她會自己來自首,華特那傢伙真是令人失望。」
華特原是有著強烈自我犧牲精神的黑暗騎士。
伊莉莎白實在沒有想到她會下定決心不出席帝王的葬禮,選擇鬧失蹤。
現在伊莉莎白動員了一千名黑暗騎士尋找黑暗騎士華特,自己則負責匯整情報。
雖然她自己也想動身去找人,但是黑暗騎士都相當有個性。
如果沒有人負責指揮,就會出現大量沒有必要的行動,伊莉莎白至今已經體驗過無數次這種狀況了。
「啊,找到黑暗騎士華特了!」
一名黑暗騎士來到伊莉莎白面前。
對方是黑暗騎士「羅馬利亞」。因為比任何人都還常嘆氣而擁有「白色吐息」這個綽號。是特徵為頭盔上裝有新月立物(註:日式頭盔上的裝飾)的黑暗騎士新人。
雖然隔著頭盔而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慌張。
「很好。那就立刻把她帶來這裡……等等,為什麼明明找到了,你卻如此狼狽?」
分明是接獲好消息,羅馬利亞的模樣卻很奇怪。
於是伊莉莎白一臉驚訝
地聞道。
「這是因為……我們找到了大約一百個人。」
羅馬利亞的報告夾雜嘆息。
「…………啊?」
伊莉莎白驚訝地張大嘴巴說不出話。
「那個,是指我們目前展開的搜索部隊嗎?」
「不是!是找到了一百名『黑暗騎士華特』!」
………………
………………
就只有風聲從兩人之間穿過。
「你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麼嗎?」
「是。」
「…………總之把他們都帶來吧。」
伊莉莎白雖然感到困惑,但也立刻就理解到華特的意圖。
要隱藏樹木就要藏在森林當中。
可以認為這是華特為了脫罪而策劃的。
「帶來這裡嗎?不是帶回我們的世界?」
前來報告的羅馬利亞無法理解伊莉莎白究竟在想什麼。
「沒錯。要是華特在我們的世界大鬧會很麻煩,但如果還待在這個世界,她就無法使出全力戰鬥。畢竟那傢伙……深愛著這座城市。」
俯視走在街道上的人群,伊莉莎白露出了微笑。
「華特是這麼恐怖的黑暗騎士嗎?」
羅馬利亞似乎無法理解。
黑暗騎士之間的力量差異並沒有那麼大。
目前有一千名黑暗騎士來到這個世界。
即使面對的是最強的黑暗騎士,應該也不需要如此害怕。
「……羅馬利亞,你沒有見過華特對吧?」
伊莉莎白就像是在面對無知學生的教師那樣混著嘆息說道。
「是的。就是擦肩而過而已——我接受洗禮成為黑暗騎士時戰爭已經結束了。」
「那傢伙的招式非常厲害。」
伊莉莎白對著異國的天空追述起往事。
「哦~」
「吃了那記招式的傢伙是這樣表現那招有多麼厲害的——『光配那個就能吃好幾碗飯了』。」
「……所以說沒有比這個……更棒的稱讚了?」
羅馬利亞無法理解這個表現究竟是稱讚到什麼程度。
「那我就用具體的例子解說吧。你知道名為『瓦雷塔』的地方吧?」
「知道,就是那個沙漠地帶吧?」
「其實那裡原本有個要塞,是華特將該處變成寸草不生的土地。」
「嗯嗯。」
「羅馬利亞,你覺得這次作戰的難度跟擊退熊差不多對吧?」
「是的。感覺就跟一千名又鬼(註:日本東北地方的獵人名稱)一起打倒一隻熊差不多。」
「我可不這麼覺得。那傢伙不是熊,而是能將整個城市吹飛的『炸彈』。如果不知道拆彈方法,即使派出一千人還是有全滅的可能性。」
「……這還真是簡單易懂的恐懼。」
羅馬利亞嘆了口氣。
「如果她不出來自首,真的會很辛苦。」
這次伊莉莎白也跟著嘆了口氣。
「如果是我也會不自首直接逃走吧。」
「呵呵,羅馬利亞,你還真是老實呢。不過——名為華特的黑暗騎士是比任何人都純潔、溫柔的黑暗騎士。過去也曾經有過類似的案例。」
「跟殺害帝王類似?」
「在當時的事件中,華特其實沒有任何責任,完全是沒用的部下擅自行動使得防護出現破綻,因此害死了貴族階級的人物。」
「那群貴族真的是很麻煩耶。」
「然而華特卻獨自背負了所有的罪責,表示她要獨自逮捕所有襲擊貴族的犯人。」
「最後結果如何呢?」
「由於那其實是敵國為了討伐來報復的帝國軍所準備的陷阱,所以對方應該相當驚訝吧。畢竟帝國送來的不是軍隊,而是僅僅一名黑暗騎士。」
「她被敵軍包圍了嗎?」
「是啊,被五萬名敵軍徹底包圍起來。」
「真虧她能活下來呢。」
「我剛剛也說過了,那場戰鬥的遺蹟就是瓦雷塔。」
「也就是說,她是獨自一人把要塞打下來……」
「與其說是打下來,不如說是徹底消滅。當時連我都嚇到了。」
「講得仿佛您有親眼見到一樣呢,她不是單獨前往嗎?」
「是啊,不過在注意到那是敵人的陷阱後,我就率領黑暗騎士趕過去支援了。附帶一提,只吃了一擊就失去三萬名士兵和要塞的敵國立刻就投降了。」
「三萬?她是被五萬名敵軍包圍吧?」
「是啊,正面吃了一記某種招式後,要塞和三萬名士兵就被消滅了。如此一來,剩下的兩萬名士兵也只能撤退吧?」
「……這聽起來就像是發生在夢裡的事啊。」
羅馬利亞再次嘆了口氣。
「雖然華特只有說出『我想試著射射看新格蘭森的縮退炮』這種我完全聽不懂的話,但這些經過是從戰敗國那邊聽來的,所以可以信任。」
「新格蘭森……這是什麼暗號嗎?」
「誰知道呢?總之歷史是由勝者來編寫,只有敗者才會述說真相。在看到那副慘狀後,我立刻就理解到這就是真相了。」
「所以華特會對我們使用那個新格蘭森的什麼什麼嗎?」
「不,華特有說過那招威力太過強大,她絕對不會再使用。真的是很受不了她,身為黑暗騎士竟然會對殺人感到躊躇,實在太天真了。」
「真的有人可以贏過那種存在嗎?」
羅馬利亞的臉龐有些抽搐。
如果說瓦雷塔那塊荒廢的土地是一名黑暗騎士獨自造成的。
如果說對方只用一擊就造成那個結果。
那麼該人物老早就已經是哥吉拉等級的「災害」了。
「嗯哼……我是知道有一個人。」
「真的有喔!」
「啊,那是我們還在不斷摸索打倒敵國之敵的方法時,唯一研究如何對付黑暗騎士的人物——黑暗騎士凱爾。」
「對付黑暗騎士……」
「沒錯,正是如此。那個人為了監視華特,應該也在這個世界才對,把聚集一百名華特的地點也轉達給她吧。」
「立……立刻請那一位過來,當成對抗華特的對策吧!」
「只要有凱爾在場,應該就能作為抑制力吧。畢竟我們也無法保證華特不會因為走投無路使出新格蘭森。」
「我立刻去聯絡對方!」
羅馬利亞焦急地動身離去。
仰望著蔚藍的天空,伊莉莎白回想起在瓦雷塔目睹到的「最強黑暗騎士」之姿——身體便顫抖起來。
然而這股顫抖並非源自恐懼。
(我果然也是黑暗騎士呢。)
這是戰士在想到要與強者對戰時特有的興奮顫抖。
就這樣,一百名黑暗騎士華特被集中到啟治等人學校的體育館。
由於還有其他華特存在的可能性,搜索行動目前仍持續進行中。在場的有黑暗騎士首領伊莉莎白、負責安排的羅馬利亞以及熟悉環境的凱爾。
而為了不讓這一百名華特逃走,有五百名黑暗騎士正在體育館周遭戒備。
在這個情況下,三名黑暗騎士正在體育館的舞台前交頭接耳。
「所有人的鎧甲的確都跟華特一樣。」
伊莉莎白困惑地表示。
「是啊。」
黑暗騎士羅馬利亞嘆了口氣。
黑暗騎士的鎧甲與頭盔沒有一副是相同的。
那就跟戰國武將的鎧甲一樣,每一副都有其代表的意義存在。
例如六文錢是「抱持捨棄性命的覺悟」,蜻蜓的前立物則是代表「一步也不讓」,還有從月亮的圓缺循環衍生而來的「無論幾次都會復活」。
黑暗騎士穿戴鎧甲的時間比較長。
正因為如此,大家都很重視獨特感。
「就沒有從外側分辨的方法嗎?例如材質不同之類的。」
伊莉莎白深深皺起眉頭,雙手交抱在胸前。
「全部都是用相同的材質製作的。」
羅馬利亞嘆息。
「……有沒有人知道華特的真面目呢?」
「關於這點……因為華特是隨時都穿著鎧甲的道地黑暗騎士,所以……」
羅馬利亞搖頭否定伊莉莎白的話。
「……你的話應該知道吧?比任何人都徹底研究過黑暗騎士的黑暗騎士——愛洛梅德·團地妻·凱爾。」
這時伊莉莎白向剩下的那名黑暗騎士搭話。
「不要叫我團地妻
。」
黑暗騎士凱爾,在這個世界的假名是田中Noie。
但是現在Noie穿著黑暗騎士的鎧甲。
如今的她並非啟治等人的同學,而是黑暗騎士凱爾。
「所以你知道華特的真面目嗎?」
羅馬利亞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畢竟華特的秘密主義就是如此地徹底。
「……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知道華特真面目的就只有兩個人,分別是帝王和黑暗卿。如今其中一個人已經不在了。」
黑暗騎士凱爾說了謊話。
凱爾其實知道黑暗騎士華特的真面目。
正因為知道,才會選擇她作為華特的監視者。
然而掌握「黑暗騎士凱爾知道華特真面目」一事的就只有帝王本人。
這麼一來知情者就只剩下一個人。
負責教導黑暗騎士黑暗之技,身為她們師父的——黑暗卿。
然而那位黑暗卿有著一項問題。
「黑暗卿嗎……」
伊莉莎白的臉上浮現仿佛吃到黃連的表情。
「……我們沒辦法跟黑暗卿溝通吧。唉。」
羅馬利亞再次嘆了口氣。
沒錯,黑暗卿不講人話。
「雖然是位極度強大的人物,不過真的很難伺候。」
伊莉莎白也邊搖頭邊嘆氣。
「說不定黑暗卿根本就不是人。」
Noie低聲說完後——
「啥!你說什麼!」
其他兩人立刻驚愕地表示。
「因為他的手看起來根本是翅膀啊。」
「的……的確!」
這麼說來……羅馬利亞一陣驚愕。
「而且腳上也有蹼。」
「那個難道不是外型長那樣的鞋子嗎?」
連伊莉莎白都難掩驚嚇。
「來到這個世界後,我見識了各式各樣的東西,也從中發現了跟黑暗卿完全相同的生物。」
「你說什麼!」
就這樣,兩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到凱爾的話題上了。
「皇帝企鵝。」
「皇……皇帝!」
凱爾的話語正衝擊著兩人。
「不愧是黑暗卿,在這個世界已經達到皇帝的領域了,好厲害啊……」
羅馬利亞邊說邊嘆息。
「沒錯。所以說那一位是非常特別的存在——根本不是人類。」
「那一位總是被人叫做怪物,沒想到真的是如此……這已經可以算是無所不知了!找你過來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伊莉莎白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靠著皇帝企鵝的話題,甚至讓兩人對凱爾抱持著敬意。
「無論如何,如今這裡沒有任何人知道華特的真面目,所以只能靠我們自己判斷了。」
在不知不覺當中,主導權已經從伊莉莎白那邊轉移到凱爾手中了。
「呵,我原本就是這個打算,看來我們所見略同呢。」
伊莉莎白為此笑了出來。
「真要說起來,華特真的在這群人裡面嗎?」
羅馬利亞說完就嘆了口氣。
「這個嘛……」
顫抖……
一陣惡寒突然竄過伊莉莎白的背部。
(這股壓力是怎麼一回事!是對「真的在這群人裡面嗎?」這句話起反應而加強警戒了嗎?)
「……呵呵,她在!她在這裡!那傢伙肯定在這一百個人當中!」
「咦!」
發出驚嘆聲的是凱爾。
「我能靠味道確認這件事。」
聽見伊莉莎白的話,羅馬利亞忍不住確認自己腋下的味道。
「抱歉,是我的說法有問題。因為擁有黑暗之力,所有黑暗騎士都會因為情緒變化使得黑暗靈氣產生波動,而我能夠嗅到那股變化。」
「你真的可以做到這種事嗎?」
凱爾的雙眼緊盯著伊莉莎白。
「我就是靠這種能力在進行外交等工作。」
「原來如此。」
如今凱爾理解到為何會從黑暗騎士當中,選出伊莉莎白來擔任外交人員了。
然而她同樣也懷疑這個能力的精準度。
如果要說原因,就是在這裡的一百名黑暗騎士應該全都是假貨。
若是伊莉莎白真的能察覺黑暗靈氣的變化,就不會說華特在這群人裡面了。
「你能從一百個目標當中鎖定出是哪一個人嗎?」
「目前很困難,不過華特一旦有所動搖,或者是——」
看著露出大膽笑容的伊莉莎白,凱爾也抱著你做得到就試試看吧的心情揚起嘴角。
「那麼我們就這麼做吧,現在開始對這群人一個一個面試。」
「我果然跟凱爾很合拍呢。我也是這麼打算,才會把這群黑暗騎士集中在同一個地方。」
「是打算讓華特說出只有本人知道的事情嗎?」
羅馬利亞總算理解伊莉莎白的意圖。
然而伊莉莎白卻搖了搖頭。
「畢竟那傢伙打算逃跑,所以反而會用盡全力說謊吧。」
「這樣一來就算面試也無法分辨吧?」
這話使得羅馬利亞不明所以地歪過頭。
「就謊言的範圍,將會在某些地方露出馬腳。」
Noie很清楚地理解到自己的這番話其實相當勉強。
「這當然也是原因之一,不過就算只是口頭質問,只要她因此動搖,我就能鎖定出目標。」
「原來如此。」
「無論如何也只能先試試看了。」
對Noie來說最幸運的,就是原本應該要努力說服的伊莉莎白相當積極地同意進行面試。
她原本以為這種用來拖延時間的提案,會需要多花心思去說服對方。
「為了方便辨認,來幫這群人編號吧。」
凱爾邊說邊打開黑暗惡魔之門。
這是與黑暗空間聯結的門扉。
讓黑暗騎士能從四次元倉庫取出東西的便利技能。
接著她拿出了寫著號碼的貼紙。
總數為一百。
這是在複製黑暗騎士鎧甲時一同準備的東西。
上面同時使用黑暗騎士世界以及這個世界的文字寫下了數字。
凱爾將這些號碼牌發給華特們,命令所有人貼在身上。
一開始這群華特雖然因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動搖,但還是依照命令動了起來。
畢竟在這裡的所有黑暗騎士華特,都很清楚事情會這樣發展。
「好了,所有人都拿到號碼了吧?」
凱爾開口確認。
「……我沒有拿到喔。」
這時一名華特舉起了手。
這個狀況讓凱爾大吃一驚。
貼紙不可能不夠。
「大家依順序排好隊。」
華特們開始依照號碼的順序整隊。
從一到一百毫無遺漏全都貼上了號碼牌。
卻還是缺乏一人份。
Noie等人只有複製一百具黑暗騎士的鎧甲。
如今卻還是少了一人份的號碼牌。
沒錯,現在這裡其實有一百零一名黑暗騎士華特。
這次的作戰,是讓伊莉莎白等黑暗騎士面試一百名假華特來擾亂他們。
所以這裡應該只有一百人才對。
結果卻出現了一百零一人。
有一個人穿的不是複製鎧甲。
這也就表示——
黑暗騎士艾爾林·拉格納·華特本人就在這裡。
本次作戰中,對方有可能會從一百名假貨中挑選一個人出來。
換言之,就是某人可能會因此而死。
艾莉討厭看到這種事情。
如果有個萬一,她打算直接表明自己就是本人。
某人很有可能會因為自己犧牲性命。
對艾莉來說這樣實在太對不起對方,太令人難過了。
所以她瞞著大家參加了這次的作戰。
(……笨蛋。)
注意到這個狀況的凱爾,用力咬緊了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