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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但是有個兇殘的老婆 二 沙行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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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的是冷淡的回答。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不滿,但是居然敢讓絲鈴的約修亞那麼操心卻絲毫不見愧疚,實在是太過分了。絲鈴是覺得立刻把她燒成焦炭也無所謂,但約修亞肯定不讓,所以才勉強只下了詛咒就原諒她了哦。」

「詛,詛咒?」

看著額哼挺起胸的絲鈴,約修亞不安了起來。該不會,蒂耶魯身體不適的原因,居然是自己的妻子?

「將所有送進嘴巴的麵包全部變成焦麵包的詛咒!怎麼樣?很可怕吧?」

約修亞瞬時無言以對。

「啊啊……嗯,某種意義上確實很可怕。」

「怎麼,不滿嗎?那麼,就換成晚上睡覺翻身時會抽筋的詛咒好了。」

「不不,那樣就好了。那個就已經挺傷人的了。」

「到底有沒有效,還是找個時間試試好了。」

「原來沒有一定會有效的確信啊……」

「絲鈴是火屬性。那種事情屬於氣屬性神魔的專長。」(譯:就是這裡,明明是雷鳳,卻聲稱火屬性……)

結果,完全變成夫婦相聲了。

另一方面,同樣還有一個困惑的人。

那正是商隊長。

大陸權利中心的【星紺之塔】託付的修道生之中,偏偏是迦南大神殿的女兒病倒了。雖然自認為自己的監督並沒有問題,但這毫無疑問是令人不安的展開。

不僅如此。

蒂耶魯蝸居在馬車裡的第五天夜晚,商隊遭到了暴風雨的襲擊。旱季的沙塵暴雖然很厲害,但雨季的暴風雨也不是泛泛之輩。猶如天空裂開了一個口子般,暴風雨席捲著沙漠。通常,這種現象是在一個月後才會發生的。將馬車趕進巨大岩山的縫隙,人們議論紛紛。該不會是在神官之女的待遇上出現了差錯,才遭到如此下場吧?

在擁有雷鳳之妻的約修亞看來,這實在是愚蠢至極的臆測。事實上無論是神還是神魔,都對人類沒有多大的興趣。人們單純只是將這種結果誇大解釋,並擅自害怕而已。

可是。

「既然如此,沒有辦法了。」

旅途的第十天,商隊長做出了決定。

「放棄陸路,繞道魯斯迪拉。」

魯斯迪拉是大陸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因處在大陸屈指可數的穀倉地帶,人口眾多,都市繁榮。那裡還擁有著巨大的港口,連接著大陸各地。

如果是那裡,既有能夠治療蒂耶魯的醫師或神官,同時也有直通迦南的船隻。就算是繞道幾天,也能立刻趕上原定行程。

「魯斯迪拉嗎?真好呢!」

聽到這一消息,拉琪修高興的手舞足蹈。

「像我這樣的鄉下人,那裡可是憧憬之地哦。雪白宏偉的建築應該很多吧?好想看看!」

在天真爛漫的拉琪修身旁,基勒安杜難得目光閃耀的點了點頭。

「魯斯迪拉?那還真是……」

同樣得知改道的絲鈴,卻皺起了那張俏臉。

「但是,那裡比沙漠或者綠洲的東西要多得多哦。」

「那裡確實是座有趣的城市。但是,同時也有個討厭的傢伙。不想看到他,就算是想起絲鈴也會覺得不愉快。」

「不會去見他哦。」

約修亞面帶著笑容保證道。

「現在的我們,是猶如繁星一般眾多的商隊一員。和那個人絕不會扯上關係的,放心吧。」

「可是。」

絲鈴依舊面帶不安的看著自己的丈夫。

「約修亞曾今說過在獨當一面之前絕不會去那裡吧?」

「正是如此。」

對約修亞來說,魯斯迪拉是塊因緣的土地。他就是從那裡啟程,前往的【星紺之塔】。

但是。

「不管去往哪裡,不管有著何種試煉,只要是使命就必須全力達成。這就是神官的職責所在。」

模仿著導師的語調,約修亞笑著說道。

這句話,比起從一年前的他口中說出要更具說服力。

7

岩石和土塊的荒野,被留在了彼方。

在肥沃的小麥田間行進了大約兩日。一行人到達了大都市國家魯斯迪拉。

純白的石灰石構築的城壁一直延伸至地平線。以小麥的麥穗和盾牌為主題雕刻的華麗城門,穿過那裡便能感受到來自四面的潮風。在廣闊的丘陵上建造都市,在那縱橫無盡的坡道到潮浪都計算到極致的角度鋪設石板修建水路,形成都市的命脈。

丘陵的制高點是領主之城,高度雖不及【星紺之塔】,但也颯爽壯麗的迎著海風。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這麼多的建築,還是第一次看到!無論哪一棟都好漂亮!」

從馬車裡探出身子,拉琪修興奮的拍著手。

「吶,迦南是什麼樣子的?比這裡還要大嗎?還是說果然也是鄉下?」

她若無其事的問道。

換做平時總是會立刻反擊的蒂耶魯,此時只是抱著膝什麼也沒說。作為代替,薩姆開始進行起了說明。從很久以前起那裡就時常出現大神魔,作為監視在那裡建設了神殿。雖然也和魯斯迪拉類似距離海邊較近,但迦南並沒有這麼壯觀的城壁。以大神殿為中心附近有數座小神殿,民家稀少,剩下的就是為巡禮者開設的旅店和商店。

事實上,這些知識無論拉琪修還是其他人都早已經在書籍里學習過了。她之所以這麼問單純只是為了向蒂耶魯挑釁,但這次明顯沒有成功,拉琪修不滿的皺起了眉。

——雖然一直希望她們能不吵架。

約修亞默默地嘆了口氣。

——但是這麼安靜果然也很困擾。

沉悶的馬車穿過人滿為患的大道,商隊來到了一家距離港灣較近的旅店。

「歡迎來到魯斯迪拉!」

「馬廄在後面,請將馬車停在廣場上。」

「水和熱水都很充足,如想要洗滌旅途的塵垢請隨意。」

「前面不遠還有個浴場,只要說是本店的客人就能享受九折優惠哦。」

旅店的店員熟練的引導著所有人,在接近黃昏時大家都各自回到房間卸下了隨身的行李。

「從現在起到明天白天是自由時間,大家可以隨自己喜歡的度過。但是,如果錯過集合時間的傢伙我可就不管了。」

商隊長展示了自己的大肚,一行人沸騰了起來。

「哇咿~去洗澡吧,洗澡!無論用多少水都沒關係!」

「好想吃沒有干透的水果。」

大概是因為一身輕鬆,拉琪修和基勒安杜立刻取回了平日的勢頭。

「吶~吶~大叔,一起去吧!」

「去吧。」

面對纏人的兩人,約修亞委婉的拒絕了。

「因為我是大叔,要在店裡睡大頭覺。」

「幹嘛啊,別這種時候才擺大叔的架子,一起去玩吧!」

「好了,你們兩個,要去就快去。在日落前可要記得回來哦。」

將兩人推至門外,他回到了分配給自己的房間。取下吊墜,絲鈴發出銀鈴般的歡聲飛了出來。

「去玩吧去玩吧~!」

面對與其說是小鳥,更像是小狗的嬉鬧,約修亞大幅點了點頭。

「誒?真的可以嗎?」

看來她認為會像往常那樣遭到拒絕。大睜著眼睛不安的仰望著約修亞。那樣子,天真無邪的十分可愛。

「這座都市的港口很大,就算我們混進去也不會被輕易發現。不過要做些準備就是了。」

看著天真無邪的妻子,約修亞笑道。將自己的頭髮用布包起,只要藏起顯眼的紅髮,剩下的就是個平凡的少年了。接著,讓絲鈴穿上自己的私服,再用面紗裹住那頭淡紫色的長髮。

「現在雖然只有這些無趣的衣服,到市場上再去找些漂亮衣服吧。」

「這身衣服很便於活動,倒也無所謂哦?」

「不過,魯斯迪拉匯集了大陸各地的布匹和裝飾品,還有薄絹和上好質地的麻布,甚至大洋的貝殼珍珠也有哦。肯定很適合絲鈴。」

「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

「就算試試看不也挺開心的嗎?」

「與其說約修亞是喜歡衣服,不如說是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呢。」

絲鈴無奈的聳了聳肩。

「就好像鴉的眷屬。」

「赤鴉?聽起來好像很強。」

約修亞絲毫不在意。畢竟,

要說他為什麼會去養一隻不會叫的小鳥,單純只是因為那身羽毛閃閃發亮的,正好符合他的喜好。

「如果出人頭地能到一座大神殿赴任的話,一定要給絲鈴戴上很多的配飾,真是期待呢。」

「那絲鈴不就成助漲惡德神官誕生的共犯了嗎?美麗既是罪的那個嗎?」

「真失禮誒。惡德神官才不會在意什麼衣服,要買也是買土地和家畜吧?我這樣最多只能算是增加工作意欲的些許娛樂而已哦。」

嚴厲訂正過後,約修亞又面帶笑容的繼續說道。

「在我成為出人頭地的神官之前,你可絕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飄起來或者飛起來哦。」

「燒起來或者燃起來呢?」

「更不行。」

整頓好衣裝後,約修亞打開的並非房門而是窗戶。這裡是三層旅店的三樓,四周並沒有類似立足點的東西。

「絲鈴,拜託了。」

「不是剛說完不能飄起來或者飛起來嗎?」

「僅限有其他人在的時候。」

「又是這麼麻煩的規矩。不過,沒關係。絲鈴是那種絕不會放過任何能夠緊貼夫君機會的女人!」

「痛痛痛痛,好痛!你貼這麼緊我可是會有生命危險的!」

「好了啦,再來,貼得再近一點。」

整個腦袋被埋在山谷間,就在即將窒息卻總算要跨出窗外的,那個瞬間。

「約修亞桑~!」

門毫無預兆的被打開了。伴隨著絕叫,薩姆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約修亞立刻做出反應,將自己的妻子推出了窗外,伴隨著悲鳴,妻子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外,留下的只有面色蒼白的丈夫和鐵青著臉的少年。

「薩,薩姆?怎麼了?」

努力保持鎮定,約修亞試探著問道。雖說是經過變裝,如果絲鈴被看到可就不得了了。

可是,薩姆看起來根本沒有那種餘裕。

「蒂耶魯大人不見了!」

淚流滿面,口吐飛沫的靠了過來。

「因為說要在醫生來之前擦乾身體,我(譯:原文薩姆自稱為おいら,譯作咱或者俺,嫌麻煩都用我了-)就一直等著,可那之後蒂耶魯大人就再也沒有了反應。」

戰戰兢兢的來到她房間前,偷偷向裡面看去。只見床鋪上的被褥鼓鼓的還以為在睡覺,沒想到裡面卻塞滿了她的行李——

「看來你完全是被騙了呢。」

瞬間,薩姆眼中的淚水噴涌而出。抽泣著勉強將發音組成了句子,【至今為止就算有過惡作劇,明明也從沒騙過人】。這一點約修亞也表示贊同,無論好壞都是直球,這便是蒂耶魯這名少女的性格吧。

「不過確實不可思議呢,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不能說。」

「那我也就沒辦法幫你了。」

委婉的拒絕道,約修亞冰冷的移開了視線。

嘛,當然是裝腔作勢。

蒂耶魯失蹤,最困擾的毫無疑問是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必須讓所有人到達迦南並平安返回。為此,就必須打探出她的內情,可是被【最討厭】明言拒絕的現在,情報源就只剩下薩姆了。

雖說只是裝腔作勢的行為,但約修亞的視線無意中望向窗外時……才總算想了起來。

——糟糕,絲鈴還在外面!

薩姆嗷唔嗷唔呻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放棄的低下了頭。

「蒂,蒂耶魯大小姐和阿哈茲亞大神官長大人……那,那個,就是大小姐的父親,那個……關係有些微妙。」

「微妙?」

「阿哈茲亞大人有數位夫人,自然也就有很多孩子。」

「在有力神官里這也不算多稀罕的事情吧?然後呢?」

「蒂耶魯大人,那個,並沒有受到父親的期待,或者說有點被忘記了……就,就是那種感覺。」

「啊啊……」

聽到這裡,約修亞總算是理解了。

在眾多兄妹中,蒂耶魯的序列很低。可是,她絲毫沒有將這個表露在外,在塔里還擺出桀驁不馴的態度。可萬萬沒想到,這趟旅途的目的地,會被選在自己的老家。

「她是不想讓我們知道這個吧?」

「大,大概。」

「之所以去乘裸馬,是想要逃跑?還是覺得只要受了重傷就能終止這趟旅行?」

「不知道。但是,肯定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事情我大致上知道了,但至於做到那種地步嗎?」

「對大小姐來說並不只是這樣!」

說著,薩姆的淚腺再度決堤。

「在迦南,無論被家人怎樣對待……在塔里,通過獨當一面才總算作為人類得到了認同。如,如果這個被朋友知道了的話……」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約修亞身上磨蹭。

「求您了,請幫忙找找大小姐。在入塔前,那位大人連穿衣服都不會。如,如果在這種異國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

「我知道了,我找,我找還不行嗎?」

面對這發自肺腑的請求,約修亞只能和他到外面走一趟了。

「但是不管有多急,馬上就到關城門的時間了。在明天天亮前,誰都沒辦法出城哦。」

「可是……」

「好了好了,我要做個準備你先到外面去等一下。你也得到隊長那裡說明情況吧?」

「我知道了!」

目送全力衝出門外的薩姆過後,約修亞急忙探出窗外。

肯定是生氣了,而且絕對非同小可。

無論如何,這都必須是抱有相當的覺悟才能挑戰的場面。

「那個,絲鈴……」

一公分,又一公分,戰戰兢兢的向下方看去。只見花壇中,位階四位的大神魔正抱著膝縮在那裡。肯定一定絕對是生氣了。

「絲鈴,抱歉,是我錯了。」

「已經夠了~反正約修亞比起絲鈴,更喜歡那些囂張的小鬼吧~」

「那怎麼可能!」

雖然知道是在鬧彆扭,但說出的話卻不能輕易無視。約修亞情不自禁加重了語調。

「再說,我對平胸完全沒有興趣。該突的地方突不出來的女性就和孩子差不多,我壓根就沒當作異性。說是男人也不為過!」

「那不是太過分了嘛!」

「為什麼?」

對妻子的指責約修亞大受打擊,因此他並沒有注意到背後的氣息。

聽到咯吱的開門聲才總算回過頭去,只見薩姆鐵青著臉抱著腦袋。

「明明沒有人卻在說話……」

「總是讓導師生氣……」

「終於,腦袋壞掉了……」

「但是,就算是這樣,也只能靠他……」

「沒,沒問題。大概一定可能沒關係……」

還在那裡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

「那個,薩姆。這個是,我們故鄉傳承的習俗,在找人之前要向天空祈禱……」

面對約修亞的說辭,他大大的點了點頭。

「總之只要能找到大小姐就是絕對正義的大勝利,萬事就拜託你了。」

「我說你,感覺好厲害誒……」

這麼說,約修亞解開了頭巾。雖然很遺憾,約會只能改日了。

開門是在天亮,在此之前蒂耶魯都沒辦法出魯斯迪拉。這是事實。

但是,魯斯迪拉十分寬闊也同樣是事實。這點約修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8

「吾引導!」

旅店的庭院傳來拉琪修的聲音。

雖然只有少量,但纖細的左手上確實沾著血。將其抵在額頭,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紋章。

紋章既是門,回應神官的召喚,神魔顯現的通道。

「叫我喵~?」

在淡黃色的召喚紋章中,一直長毛貓顯現了。

「吾乃氣之神魔,位階七十八,沖魔的卡丹喵~」

這麼說著,它的身影飄忽不定無法定型。

「卡丹,希望你去找個人。這種事,你應該很擅長吧?」

「當然喵,我的主人。」

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煙貓挺起了胸。

「只要有那個人的隨身物品,立刻就找出來給您看喵~」

「薩姆,有嗎?」

「是的,這個。」

他從懷裡取出一件綠色的肩衣。

「誒,這個是蒂耶魯的嗎?你平時都隨身帶著?」

「嗯,當然。因為我是從者。」

薩姆堂堂正正的挺胸說道。

「如果這個不行的話

,還有愛用的手帕、梳子、裝飾品、涼鞋、筆記用具和食器。」

「這些你平時都隨身攜帶?」

「當然。」

「我說你,真的好厲害誒……」

「與其說是厲害,感覺有點可怕……」

無視冷場的三人,薩姆將各種各樣的道具推給了卡丹。

「只要有最初的一個就足夠了喵~」

抽動著鬍鬚,氣之神魔聞了聞肩布。接著輕輕一跳,坐在了拉琪修的頭上,四處聞了聞。依次又在約修亞、基勒安杜的頭上一番探查。(譯:這裡細節感覺沒處理好,按理說應該不敢坐在約修亞頭上吧-)

「原來如此喵。」

用力的點了點頭。

看著它那個樣子,四名修道生咽了口氣,默默等待著它的結論。

但是。

「完全不明白喵~!」

面對貓的回答,三人一齊將視線集中在了拉琪修身上。

「不明白喵算什麼啊喵!」

錯亂的拉琪修試圖抓住貓的脖子,可對方是如同煙霧般的存在,她的手理所當然的揮空了。

「這有什麼辦法喵,我的主人。這裡可是有著幾十萬人的野蠻土地喵,卡丹果然還是喜歡人煙稀少的地方喵~」

「才沒問你的喜好喵!」

「不愧是七十位。」

「啊啊啊啊啊啊,大小姐!居然想去依靠神魔的我,果然是笨蛋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家都冷靜一點。」

面對著破罐子破摔的拉琪修,若無其事在她傷口上撒鹽的基勒安杜,還有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薩姆,約修亞盡全力的安慰起來。

「拉琪修也別那麼生氣,就算是神魔也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情。基勒安杜在對努力過的人的言辭上需要注意一下。薩姆,我也知道你很受打擊,不過也別完全否定見習神官啊。連我都想哭了……」

「可是,大叔,可是!」

「我,沒有錯……」

「但是,在做這種無用功的時候,大小姐她,大小姐她——!」

「啊啊,好了好了。」

拿起掛在椅子上的斗篷,約修亞向著出口走去。

「既然魔操沒有辦法,就只能換種方法了。」

「要,要去找嗎?這座城市,特別的大哦?」

「我去就行了,你們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我也要去。」

在衝出旅店的薩姆身後,不知為何拉琪修和基勒安杜也跟著走了出來。就這樣四人在蒂耶魯可能會駐足的地方進行起了搜尋。

「吶,薩姆。那傢伙,有帶錢包嗎?」

「嗯,大概。在留下的行李中沒有找到。」

「那就很可能在某家旅店或者食堂呢。」

「你以為這裡到底有多少家旅店啊?別想了。」

就這樣在各種街角和小道里搜尋了數小時。

午夜過後,孩子們眼看著都露出了疲態。在塔里此時早已經過了就寢的時間,再加上旅途的疲勞,這也難怪。

約修亞勸告三人……特別是眼中布滿了血絲卻依舊不肯放棄的薩姆回到旅店,自己又重新來到外頭。

明明是分秒必爭的時候,但卻遲遲無法踏出最初的一步。在月影之中,太守的宅邸聳立在山丘上。

「絲鈴,對不起。」

緊握著嘎達嘎達震動的吊墜,約修亞低語道。

「看來不得不去見那個你最討厭的人了。」

下定決心,他走上了坡道。據說無論通過這座都市的任何一條坡道,最終都會到達同一個地方。目的地,就是那棟俯視著一切的,壯麗建築物。

這座城絕不算小,再加上還在山頂,要到達那裡相當費時間。再者,約修亞的腳步異常沉重。過去,在走下這個坡道時,他曾立下了【在成為獨當一面的神官之前,絕不回來】的誓言。可如今卻以這種形式回到了這裡。

就這樣,約修亞邁著疲憊的步伐一步步的邁進,一段時間過後。

對面,一個巨大的影子靠近了過來。

從外形來看,應該是名騎兵騎著軍馬。大概是對這種深夜還靠近這裡的可疑人士進行盤問的吧。

可就在約修亞準備說點什麼的同時。

「啊嘞,約修亞?為什麼在這裡?」

馬上傳來了聲音。在月光中,眯起眼睛凝視的前方,看到的是張熟悉的臉。

「艾勒米亞?」

沒有錯。

那正是【星紺之塔】的廚師兼最受歡迎的男人。

「你不是去迦南了嗎?」

「商隊出了點問題,改道了……話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休假。監視對象又不在,我一個人呆在塔里也沒用吧?在關門前總算是進來了,現在正準備去夜遊。」

說著,他從馬上跳了下來。原來如此,身上穿的也非平日裡質樸的衣裝,而是和他形象十分相稱的最新流行款式,醞釀出夜晚街道獨有的華麗氛圍。而且,腰上還佩帶著一看便知是正規軍的佩劍,這種無懈可擊的思慮讓人火大。古今東西,美型的軍人一直是女性崇拜的對象。更何況,還是富裕國家的軍人。

面對約修亞厭惡的視線,艾勒米亞一臉得意。

「雖然對修道生的諸君很不便,但是對我這樣認真工作的人來說,那裡還挺舒適的呢。為了孝敬一年未見的母親,我還帶土產回來了哦。」

說著完全不想聽的事情,你看,指了指自己的肩上。他肩上扛著的確實是塔周圍隨處可見的紡織物。

「你不是比我們後出發的麼?」

「你們那邊是沉重的商隊馬車,我這邊可是騎著快馬在綠洲換乘,而且是一直線哦。這就是資本力和騎馬技術的差距~」

「反正,肯定是仗著魯斯迪拉軍的權威硬是討價還價吧?」

「當然。派不上用場的權威,拿著還有什麼用?」

那理直氣壯的樣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不過,約修亞立刻對那個權威的應用有了反應。

「記得蒂耶魯嗎?我們班的孩子,就是那個迦南神殿的大小姐。」

「啊,就是那個稍微有點難說話,看起來就像女王大人的孩子吧?將來有望呢,記得記得。」

「她逃跑了。希望你能讓城門的警衛兵注意一下。」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蒂耶魯出城。為此,約修亞希望能控制所有的城門。

「就算是我,這個也稍微有點困難呢。」

艾勒米亞為難的說道。

「加把油吧,我很看好你哦。」

「雖然被你這麼說心情是不錯,但管轄範圍完全不同。」

用手指撫摸著嬌好的下顎,艾勒米亞下達結論。

「如果是上司的話,我想應該能辦得到哦……怎麼樣?」

魯斯迪拉的間諜略帶苦澀的問道。

9

天亮前。

旅店的食堂里,約修亞和三個孩子聚在了一起。已經等待城壁警衛兵的聯絡三小時以上了。

約修亞在餐桌上展開魯斯迪拉的地圖,確認起城壁和門的位置。拉琪修和基勒安杜互相看著對方,偶爾會猶如大船搖晃般,身體猛的大幅傾斜。就約修亞的印象中,拉琪修至少已經四次撞在桌腳或椅背上了。在他們周圍——

「沒事的,沒事的~拉琪修大人一定會平安的。」

薩姆重複著同樣的話,來回在餐桌周圍轉悠,一副靜不下來的樣子。

「薩姆,來這邊坐下。」

「坐下的話,會睡著的。」

「睡著不也挺好嗎?如果有消息,我會叫醒你的。」

「明明大小姐可能有危險,怎麼可能睡得著!」

「就算你醒著,也不見得能找到哦?」

「不要緊,沒關係!因為沒關係,所以沒關係。」

那樣子根本就不像沒關係。

就這樣,在窗外開始染上魚肚白的時候。

總算是有了蒂耶魯的消息。

大概因為迷失在這座城市裡太久,到達東門時,已經是破破爛爛的了。而且,還召喚莉姆莉向追趕的警衛兵攻擊,費了好大功夫才控制住她。這次可就不是裝病或偷懶,總之直接把她壓進了醫院。

「我得去看望大小姐才行!」

說著,薩姆衝出了旅店。

拉琪修和基勒安杜已經是極限了,他們點了點頭,就紛紛倒在床上睡著了。

商隊長只能宣布延期出發。

另一方面,約修亞在數小時後便不得不支付這起騷動的代價。

什麼人從外面敲了敲他的窗戶

,並毫無聲息的將其打開了。

滑進來的是一名女性。無法辨別美醜,眼睛周圍卷著黑色的織布,臉頰上還畫著赤紅色的紋樣,實屬異常的風貌。更為異樣的,是那頭髮。濃黑色的那個,看起來好像絲毫冷靜不下來的豎立著。

「我是位階二十三位的化蛇希拉。前來迎接雷鳳絲鈴大人和伴侶的約修亞·巴雷克大人。」

根本不用問她來自哪裡。

那裝配著勾爪的蛇手上,有一張紙。那是大陸普及率極低的高價白紙。而且,上面描繪著麥穗和盾牌的紋樣。那是統治魯斯迪拉的太守家,路·魯斯迪拉一族的家紋。

「也有叫到你了哦,絲鈴。」

但是吊墜紋絲不動。看來厭惡招待主的絲鈴絲毫沒有出來的意思。

無可奈何,約修亞只能獨自跟希拉前往了。只見怪蛇女用那長發將約修亞抱起,接著看向放在窗邊的水盆。僅僅是這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四周的景色就發生了變化。

清潔樸素的旅店消失了,呈現在面前的是一間巨大的房間。

描繪著大陸各地花色的天花板,雪白的石柱,不禁為到底耗費了多少沙漠恩惠感到憂心的巨大窗戶,還有設置在眼前的米黃色桌子和帶坐墊的椅子,全都是讓人心生嫉妒的奢侈品。

不過。

只有地板的顏色完全無法判明。因為被那如山一般的卷物或書籍,還有眾多的石板或木簡蓋了個嚴嚴實實,壓根就看不見。

「達,達魯塔斯大人?」

嘆了口氣,約修亞在四周尋找起來。即便想要邁出腳步,也因為滿地的書籍根本沒有立足點。

「達魯塔斯大人?是您叫我來的嗎?我是約修亞·巴雷克。」

再度問道。【嗯~】這次有了猶如野獸喘息般的回應,房間一角的書堆有了動靜。約修亞小心的來到那裡,將堆積的卷物輕輕的移開,一個黑色腦袋冒了出來。

「失禮了。」

接著約修亞撥開紙張和石板,將裡面的人挖了出來。首先是看起來很高價的長衣,接著是男人的手足,再就是後背,最終總算是將整個人挖了出來。

「達魯塔斯大人。趁著妻子的心情惡化之前,我想早點回去……」

「不帶這樣的吧?你以為是誰害得我睡眠不足的?」

回答的並非在地上伸著懶腰的人物,而是從門前傳來的。

只見,艾勒米亞一臉無奈的看著這邊。和夜晚不同,身著正規軍的軍服,不過那輕浮的語調還是老樣子。

「我來報告的時候,你以為是幾點了?稍微犒勞一下也不會遭天譴吧?」

「反正就算你不去,這位大人平時也是這種感覺吧?在累倒之前都不停的看著書籍和資料,就連睡床都很難得用上,總是埋頭在工作里。」

相對的,約修亞也如往常一樣。

「就因為這個,害我暗殺出了差錯。」

甚至還畫蛇添足的加上了一句。

「啊,說的也是呢。那個算是你暗殺者人生的首個污點吧?」

「同時,也是人生最後的污點。」

「是叫【冰凍之紅】來著?明明有個這麼帥的異名,現在居然干起見習神官來了,這跨度到底有多大啊?」

「我說,你們兩個……」

地板上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

「能別在姑且是你們君主的我枕邊,若無其事的聊那種血腥的舊話嗎?估計晚上我免不了要做惡夢了。」

「話說壓根就沒看到枕頭吧?」

「這片魯斯迪拉大地的任何地方既是我的睡床,也是我的枕頭。」(譯:聯想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

男子慢吞吞的爬了起來,總算坐起了上半身,還有不少書本正不斷從他身後和頭頂落下。大概因為用手擦過那雙朦朧的眼睛,眼角通紅的。明明才剛過三十,看起來已經有些初老了。

「……好久不見。達魯塔斯·路·魯斯迪拉太守閣下。」

約修亞彎下膝,禮貌的打起了招呼。

「非常感謝您昨晚的協助。」

「啊,那個沒什麼,別在意。確實如你所說,反正我那個時候根本就沒睡。」

大陸唯一都市國家的君主昂揚的點了點頭,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話說,絲鈴沒來呢。」

「她不肯出來。」

「又在生氣啊。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給你能夠關起她的道具的就是我。」

「如果沒有這個,恐怕我們雙方都會因為缺乏生氣早晚臥倒在床。」

「逼迫你學習並將你送到塔里的,也是我。」

「如果沒有這條道路的話,恐怕我們根本就沒有未來。」

「可就是沒有神魔能夠理解我的一番苦心,這點就有些遺憾了。」

說著,達魯塔斯利索的開始對卷物和石板進行分類。在這極度雜亂的房間中,這個男人能夠一邊聆聽他人的講話,一邊解讀難懂的文字。雖然沒有向其他人確認過,但約修亞覺得很可能是真的。

「不過,據說你在那邊比我想像的要順利呢,這樣我就安心了。」

真是這樣嗎?

內心,約修亞搖了搖頭。不僅魔操絲毫沒有進展,見聞之旅也不斷受挫。唯一希望的蒂耶魯還試圖逃跑,現在光是想像該如何到達迦南,約修亞就覺得頭痛。

「不,已經算是順利了。」

可是,太守卻抱著確信的斷言道。

「你和絲鈴沒有殺死任何一個人。正因為是給這片大陸全土帶來無盡恐怖的你們,這點才難能可貴。」

這種時候應該露出何種表情呢?約修亞的嘴角情不自禁流露出微笑。

確實,這是件落差很大的事情。

沒有正經的學習過人世間的常理,僅僅遵照著命令去殺人的自己,如今居然正以解明世界之理的天地之官為目標。

一切,都是從五年前。

這裡開始的。

接到抹殺魯斯迪拉之主命令的約修亞他們,喬裝成吟遊詩人一行成功侵入了城內,可關鍵的目標卻並不在床上。立於國家頂點的君主正埋藏於辦公室的辦公用具底下這種脫線的情報,當時的約修亞根本不可能知道,也因此導致了平時只需數分鐘便結束的暗殺工作無法按預定進行……

「雖然接下來要和你說的事情,我也十分遺憾……」

察覺到達魯塔斯語調的變化,約修亞收緊了表情,望向自己的恩人。

達魯塔斯,嗯,的點了點頭,接著卻什麼也沒說。而是像孩子擺弄玩具般的,翻著一旁的木簡,大概是在尋找自己該從何說起,最終——

「我接到報告說,有人目擊到了麗貝卡·巴雷克。」

卻以最直接的方式,將情報投向了約修亞。

「赤晶旅團……你曾經所在的暗殺集團,恐怕已經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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