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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BE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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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想著著男人倒地的樣子。場所,也許是公廁的隔間中。想像手放在脖子上,止住對方呼吸的場面。

是來進行工作的勘察。

為什麼這個男人會成為標的不得而知。兜只是把這作為一項工作從仲介那裡接受而已。身為仲介的醫者,也只是從這個男人的妻子那裡接受委託而已。

進行工作的時候,有會來事先進行勘察的情況,也有沒有這樣的情況。雖然要看具體情況,這次是來勘察的場合。

進入男人的辦公大樓,裝作漫不經心的觀察了一番,男人體格健壯,看上去一副猙獰的表情。對於同事的態度有些蠻橫,只是稍微眺望,兜就已經確定這肯定是虐待妻子的男人了。那是對於兜來說最遙遠的位置所在的,所謂大男子主義吧。

這個男人是暴力的丈夫,所以會被妻子想要索取性命。向自己一樣,會去看妻子臉色的事情想必是從來沒有過。是了,一定是這樣。死了也不足惜的男人。任由想像這樣逡巡。

結束一個巡迴的勘察,離開大樓後,脫下手套。同時摘下假鬍子。

手錶顯示是午後三點。拿出手機,注意到未接來電,一看是妻子的,每隔十分鐘打了好幾次。

是有什麼危險的事情發生在妻子身上了嗎?兜匆忙,給妻子打去電話。

接通音一直不響起的感覺,讓他無比焦慮。

閃過頭腦的,是前幾天醫生說的話。「好像有人想對你動手術的樣子」,還是那副毫無表情的樣子。手術,即是說【奪命】的意思。

「【雀蜂】你知道嗎?」

「不是昆蟲嗎?」

有被稱為雀蜂的業者。使用毒針,殺死目標。相當久以前,因為殺死業界內公認有實力的男人而聲名鵲起。兜在那個時候,經常會接到這個有實力者的依賴的工作,拜此所賜工作量也少了很多。

「之前有聽到雀蜂死了的事情。確實,好像是那個E2吧」

東北新幹線【疾風】的車輛,被稱作E2系。而以前,在從東京出發的【疾風】的車輛中,發生過數名業者產生衝突,最後導致數人死亡的事件。業界中被稱為E2事件。詳細情況不明,參與其中的業者到底是誰也不明了,但根據業界傳聞,雀蜂就是死於那裡。

「雌蜂雖然死了,雄蜂好像還在活動的樣子」

業者雀蜂是以男女組合活動與業界有所耳聞。一直以為是真偽不明的都市傳說,原來是真的嗎。好像只有女方死了的樣子。

「雄雀蜂沒有毒是真的嗎?」

「總之,還是注意一下比較好」醫師雖然有這樣忠告,但當時沒有太在意。實在沒覺得自己有會被狙擊的理由。

但是,看到妻子的來電的時候想起來,突然間恐怖就貫穿了全身,這一定就是以我為目標的什麼人發起了行動,兜的思考一旦啟動,就如崩落式的一直跌落至先見觀山谷的最底部,從而馬上判斷這是危機的到來。

這時,「老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啊啊,沒事吧?」

「什麼沒事有事,剛才為什麼不接電話?不放在身邊的手機,有什麼意義」

「抱歉。抱歉」兜謝罪道。「那個,實際上」開始拼命想著理由。

只是,妻子好像早就翻篇了,「不好了!蜂」高聲說道。

果然來了嗎。想到業者雀蜂接近家裡的光景,後背上有冷汗滑落。「馬上進家裡去把門關上,絕對不要出去!」

「拜託了,一定要跟區役所聯繫」妻子從餐桌站起身,對兜重重的說道。「你要是被蟄了,就糟糕了」

不是「擔心」也不是「好可怕」,「就糟糕了」這樣的表現雖然讓人有些在意,兜卻沒再深究。「只是,是

,不是雀蜂誒。就算被蟄到也」

「我在電腦上查了,就算是馬蜂也很危險的,你不要想自己一個人去搞定」從廚房傳來的聲音。

「知道了」兜表示同意,畢竟被人擔心的感覺不算差。

聽到家裡出現蜂,還滿以為是同業者來襲嚇了一跳,然而仔細一聽,原來是蜂在庭院的樹上做了巢。不假思索就在電話口,「啊,那個蜂啊。太好了」發出安心的聲音,而這當然沒被妻子放過,「那個蜂是什麼意思?有蜂怎麼還好了?有聽到我說話嗎?」尖聲質問道。熟悉的胃痛,向兜襲來。「是說你沒事就好了的好了」好不容易解釋清楚,「就放那不要管它。我會想辦法的」就這樣乘進了地鐵。回家的途中,去了一趟DIY用品店,買來了蜂擁的殺蟲噴霧,然而妻子一看見,馬上就強硬的說「你絕對不要想自己來解決」。

「那讓我來做怎麼樣」兒子克巳這樣說道。正在啃著玉米。美麗而黃色的顆粒,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樣子,實際上,克巳從剛才開始,就一邊說著好吃好吃,吃個不停。「那個,正好,也挺吉利的嘛」

「怎麼個吉利法?」

「被蜜蜂刺,刺中志願的學校之類的」

大學入學考試在前,本來是暑假卻去補習班的克巳,可能因為一直都沒出去屋外吧,跟往年相比膚色要白了很多。眼睛裡充血明顯,是因為學習到了很晚的原因吧。兜在高中生的時候,已經脫離了進學和工作的道路,進行的可以說是人生里側一般的可疑生活,所以對於學習用功的兒子,即抱有羨慕,同時也有憐憫的感情。不對,正確來說,應該絕大部分都是羨慕。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參與爭鬥,能夠面向書桌解答題目,也就是社會治安已經安定到如此程度,也許,只限於有限的國家,有限的時代,而且是有限的年輕人吧。

「克巳你別鬧了,要是中了蜂毒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妻子從廚房回來了。

「沒問題,只要用殺蟲劑處理的話」

「絕對不要這麼做。如果克巳有什麼的話」

「就糟了」兜這麼附和之後,妻子馬上「可不是糟了這麼曖昧的話。我會擔心的」這麼說道。

「原來如此」兜這樣想到。果然,和對我使用的話不一樣啊。

「但是」妻子將煮好的玉米放在盤子裡。黃色的小粒上冒出熱氣,在兜看來像是某種不穩的徵兆。

「大大後天的早晨,要去宿營的對吧。和那個佐藤一家一起」

「唔嗯唔嗯,沒錯」兜如極自然一樣,裝出超常的冷靜,點著頭。要說實話的話,關於這個宿營的預定雖然自己一點記憶也沒有,但從妻子的口吻來看,應該已經是兜所掌握的情報才是。這個時候可不能回「你說的哪件事?」這樣只會招來「你根本沒聽我說話是不是」的不滿的傾瀉。不不,能開始交談還算好的。完全有著就此終止的可能性。全身寫著嫌棄,就此陷入沉默,這樣的話,家裡整個籠罩上冰冷的氛圍。平常就執行生生死死的,難以說是平穩的工作的兜來說,好不容易和家裡人度過的時間,還是想儘可能的平和狀態。

如果是為了這個的話,那麼不問「那個宿營是怎麼回事」,壓抑著自己,附和的說著「真讓人期待啊」這種程度,兜是非常樂意做的。

是去山裡,還是去河邊呢。宿營營地在哪裡呢。

即使探尋自己的記憶,還是什麼都沒有。恐怕妻子當時說這件事的時候,兜因為工作極度疲勞馬上就要睡著了吧。而兜一定就如往常一樣,就好像在認真聽一樣,給出誇張的反應。比如說,「去山上宿營嗎!那可厲害了」,或者「河邊很不錯!」之類的。不管是哪一邊都一定給出即場的反應。所以,沒在記憶中殘留。

而且,自己也有預定參加這個宿營嗎?兜連這甚至都不知道。考慮了半天,最後以「那天天氣好了就好了」作結。宿營的話那就一定是在室外沒錯了。作為絲毫挑不出問題的一手來的話,真的就這個沒準了。

「但是,讓你一個人在家裡真是抱歉」妻子說道。

「不不,沒什麼」原來如此,我要一個人在家啊。這個新情報是相當堅實。接著目光轉向旁邊,廚房的櫃檯進入眼帘。大多都放的是讀了一半的雜誌和書籍,其中一本的標題是,【山的四季野草與花】

宿營地是山,所以才會讀這樣的書吧。這樣想起來,那時在深夜裡聽妻子說這番話的時候,檔案,那段記憶雖然仍舊很模糊,但總之那個時候好像是有說過【去山裡】的印象。雖然非常不敢肯定,但就是會這麼想。

家族的會話平和展開,之後就可以看看電視,度過就寢之前的時間就好了。但即使這樣,兜還是「去山裡宿營的時候要是發現了奇怪的蟲子,別忘了告訴我」這麼說道。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兜還是想在家族的對談中加上最後一筆的。妻子和兒子是知道兜喜歡昆蟲的,對這樣的趣味有什麼異議先不說,說這句話總之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

「山?誒,山是怎麼回事?」妻子繃緊的語言說出口的時候,兜感到哦自己胃袋的收緊。中

國有著畫蛇添足的故事,就和那個男人一樣犯了同樣的錯誤。後悔遊走在全身。「我們宿營要去的,是沿海的營地。不是都說了好幾遍了嗎?為什麼會想到是去山裡?」被妻子拿槍懟上了。「我說的時候,你不回應說是夏天就是海啊什麼的嗎?那是什麼?敷衍嗎?還是說那時候不是你了?」

兜在這種場合,唯一在想的,就是如何回答可以平息妻子的怒火,如何回答可以和平的終結。但不管是回答【是在敷衍】還是【那時候不是我】都絕對會火上澆油。

「總是不聽我說話是吧」妻子繼續道。

「不不,沒這種事」兜只能不斷重複著曖昧的語言。

「只是一時間想錯了」

曖昧,同時也是毅然的態度。

「大概,爸是把他的客戶的話弄混了吧?他的客戶也許有去山裡宿營的人」幫腔的,是克巳。一邊把玉米中間的部分放回到盤子裡,一邊有些覺得麻煩的說道。

「啊,應該就是這樣」兜冷靜的回答兒子的話。內心簡直要因為感激之念哭崩一般。船頭彎折,船內開始進水,想著我命就要絕於此地之時,兒子乘坐的直升機從空中扔下了懸梯,可以說兜的心中正如這樣的表述。克巳的背後發出聖光,反射在玉米上,無比閃耀。拼死抑制住想要馬上就抱住兒子的衝動,但滿腹的心思,最終伸出拇指比出只有克巳能看到的good的手勢,然而克巳只是沒有什麼興趣一樣,只是一瞥,就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轉過頭去。

妻子因為克巳的話稍稍平靜了一些。「恩,你工作是也挺忙的」小聲說道。

「然後,那個宿營怎麼了?」兜這時想起這番話的開端。

「啊,雖然是大後天早晨就要去宿營,然後必須要往車裡放行李對吧」

「宿營用品什麼的」

「是。打開後備箱」

「關上什麼的」就和犯了錯誤的選手,做什麼動作都畏畏縮縮的一樣,這時候只能發出這種什麼意義都沒有的附和而已了,

「是。然後,那個蜂群建造巢穴的地方,就在停車場後面的金桂上」

「啊」兜漸漸明白妻子要說什麼了。「你是擔心打開關上後備箱的時候,是不是會惹到蜂群,襲擊過來什麼的」

「我還好,萬一,要是克巳被蟄到了」

「對」兜沒有多做考慮,準備馬上附和妻子的意見,但眼看妻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馬上又慌忙的「不不,就算你被蟄了,也很糟糕」補充說明。真是一道陷阱題。

「所以,之前打電話我也說了嘛,讓你們好好呆在家裡」

「但還是想在宿營之前解決啊」

「那明後天我拿噴霧器來試試吧」,回答之後馬上又迸發出「剛才不是說了不要自己去乾的嗎。沒聽我的話嘛?」可能會被這樣惱怒的預感,全身僵硬,但好在沒有這樣。

「但確實很危險,還是拜託專業人員比較好吧。給區政府打電話的話,大概應該有專門的部門吧」

兜看向掛在牆上的日曆。世間,已經突入了八月的盂蘭盆節假期。政府的人肯定都休息了,也實在沒把握能不能聯繫到專業人員。至少,到後天早晨為止,確實有些困難。

「要不還是我來吧」克巳再次說道,兜用手制止。「我先觀察一下」兜說著,站起身來。「首先有必要獲得目標的情報」

「什麼目標,爸,你說的好像殺手要殺人一樣」

兜緊緊盯著兒子的表情,但看起來只是玩笑話。

「現在外面都黑了,等白天的時候再去算了」妻子這樣說道,兜也表示同意。「確實,就如你所說的那樣。你真是會看問題,我服了」雖然做出這種連自己都會覺得有沒有一點過火的評價,然而妻子好像並沒露出什麼不快的樣子,不如說,以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表情,消失在廚房裡。

到了晚上,坐在自己房間桌子前的兜,啟動了電腦。

妻子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兒子也回自己房間去了。現在應該是在學習吧。加油,兜在心中為兒子鼓氣。

打開瀏覽器,搜索關於擊退蜂群的情報。

馬蜂,驅除,退治,方法,將這些曖昧的詞語組合在一起,面對搜索出來的大量的結果,就有一種面對茫茫大海的感覺。首先是瀏覽一遍眼前的頁面,雖然大半都是業者的介紹頁面,但也發現了【如果發現了雀蜂,絕對要找專業人士!】這樣的文章,兜認真看起來。

馬蜂雖然也危險,但要是雀蜂的話,真是性命攸關。絕對不要嘗試自己去驅除,好像是這樣的東西。

上面還有蜂巢的照片。

其一,是有著很多開洞的東西。拿槍的人,大聲說著「看我把你打成篩子」的時候,當然兜自身是沒有遇到過說這種話的同業者,但那個時候想像的篩子,就是這個樣子吧。和噴頭相似,很多小孔的巢穴。另外一張照片,呈現出如巨大西瓜一般的球形。也像是美麗的陶藝作品,其間可見紋路。只開了一個洞。而這個球形的就是雀蜂的巢穴的樣子,「發現的巢穴是這樣子的話,千萬要找專業人士解決」這樣寫道。開始還以為是業者為了宣傳才這麼說,又看到好多別的網站上也有這樣的情報。

雀蜂就這麼厲害嗎,兜感到恐懼的同時,又為自家裡的只是馬蜂而感到慶幸。

「敵人沒有錯,就是雀蜂的樣子」醫師說道。一如往常,沒有抑揚,仿佛他自己也是一件醫療器具一樣的口吻。

「不不,從我妻子說的看來,在庭子裡的應該是馬蜂的樣子」兜一邊回答,一邊想起早上離開家之前忘記檢查一下庭子了。必須要儘早去考慮對策才行。

「不是在說昆蟲的事情」醫師沒有表情的,摸了下眼鏡。

都內的辦公樓街道的某所內科診療所。坐在前面的醫師所拿的病歷上,雖然記載著來自依賴人的依賴內容,狂筆草書,僅憑一瞥兜是沒辦法明白其上的內容的。

以前,業界裡的男人,「如果讓同為中介者的我來說的話,,你那邊的醫生真的做的不錯」這樣說過。說是叫岩西的那個男人雖然一直表現出麻煩的言行,實際上是個神經質的男人,把工作一股腦的分配給手持刀具的年輕人之後,馬上「我就是豢養魚鷹捕魚的」滿足的說道。然後,「還有,醫生,基本上都是在隔間和患者交談。所以,也很適合談工作上的事情。即使是殺人的話題,只要使用隱語的話就算被護士聽到也沒有任何不自然。你想是吧」一臉得意的這樣說道。「作為中介要說什麼麻煩,那就是情報的保管。輸入進電腦當然也是可以,但要是被人發現就不好了。這點上,病歷可是個人情報。將其混入一般患者的病歷之中,再翻譯成專門的用語的話。幾乎就是安全了。再加上可以裝扮成x射線的片子,裡面完全可以夾帶目標的地圖」

因為從兜進入這個業界,開始殺人奪命的工作以來,他的仲介者就是這個醫師,所以並沒有對此深想,但真的好好想一想,身為醫者,在診療所的話,確實有很多好處。

「有誰,想要把我手術掉」業者雀蜂的出動,即是說有人想要殺掉兜,然後向雀蜂發出了依賴。

「夏天以後雀蜂會活躍起來的樣子」醫師還是說著可以做出雙重解釋的話語。「特別是從盂蘭盆的時期開始,會將勢力擴大」

「僱主是誰?」

「檢查結果要出來還要幾天」醫師這麼說著。雖然大概是在選擇語言,但怎麼看都像是裝載在他腦子裡的翻譯軟體在檢索語言一樣。

「比如說,是想要對我進行的手術予以回禮」兜難以把握自己在工作中到底殺了多少個人。如果是把醫師的病歷翻看一遍,也許可以找出正確的數字,然而到底是憑雙手雙腳無法數盡的數字。在關係者當中,出現懷恨者也不足為奇。「畢竟以前也有過一次」

某個女性,向兜依賴去殺害她的戀人,另一方面,這個男性也開始意識到自己周圍的危險,向別的業者作了【保護好我】的依賴。結果那邊似乎秉承著先手必勝的準則,率先向兜發起攻擊。

「那個時候,算是有驚無險的切除了」

「不是先生想的那麼簡單的手術就是了」想起和那個殺手搏鬥場面的兜這樣說道,馬上,「啊,難道,是那件事嗎」腦中閃過一念。

以前,兜阻止了某個集團的計劃。像是策劃爆破和圍城事件的樣子,而其中主事的數人就被兜殺了。

「也許有人會因為這生氣」

「可能性不是零」

「那些人的同夥,是想要報復我嗎」話一出口,這種想法就已經強烈的刻印在了兜的思想中,已然作為一種既定事實。

「只是要是這樣的話真有點找錯對象了。要恨的話,不是恨我,而應該是找我的患者吧。而且,跟先生也是有關係的」

仲介的醫師也應該是被狙擊的對象,這就是

兜想說的。

醫師沒有改變表情。「也許是這樣」這樣答道。

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男人啊,兜不禁想嘆息一聲。雖然已經往來有二十多年,但基本上沒有歲月變老的感覺。也沒有感到彼此精神距離的接近。

「家裡本身就有馬蜂,又被業者雀蜂盯上了,還真是事多啊」這種時候也不能說是【取不得虻蜂】(這也想得到那也想得到結果兩方都得不到,比喻太過貪心一無所獲,譯者注)了吧。

「庭院裡的蜂群要怎麼辦。聯絡公所了嗎?」以醫師來說,少見的涉足我私人的問題。

「公所的網站上,寫了用郵件聯絡的話就會告知你業者的名單。但,大概是盂蘭盆節的原因吧。還沒有來聯絡。有的自治體,會直接派遣業者來的情況也是有的」

「那要怎麼辦」

「說著「絕對不要自己去動手」的人另一方面也說了「在這天之前希望儘早處理」,到底是要怎麼辦嘛」為了不過多曝露自己的家庭,話也變得委婉起來。

「「不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但又希望迅速處理掉」確實是困難的問題。在《威尼斯商人》里也有這樣的問題」

「這樣嗎?」兜在人生當中,讀書上的經驗,除了漫畫就幾乎沒有,但有時會拿起妻子或者克巳手裡的手翻看幾下,不如說最近還覺得挺有趣的。

《威尼斯的商人》雖然應該也讀過,內容卻不太記得了。

「那個故事裡,故意刁難的壞商人夏洛克也是做出了「不出血,把肉切開」的指令」,這和「不自行退治蜂群,但在後天為止之前保證安全」的說法不是很像嗎」

兜這時候想起來一點,但留在印象里的,是在終盤附近,妻子們,「為什麼把我送給你作為禮物的戒指,給了別人」指責丈夫的場面。丈夫誠心辯解,被迫謝罪的場面讓兜心有戚戚。胃開始不覺痛起來。而且連這也是妻子的策略,妻子這種生物的恐怖性,唯深深留了下來。

傍晚回到家的兜確認了庭院中的金桂。艷麗的綠葉十分茂盛,花芽也都長了出來。怕是飄香的時期還趁早,兜雖然鼻子湊前,卻只聽到輕輕的震羽聲,心裡不由一驚。

作成黑黃相間花紋的蜂群,從兜旁邊,消失進茂盛的木葉中。是歸還入巢穴吧。

你死我活的場面之前經歷過也不是一次了。

即使說憑空手對陣拿著大口徑對手的事情也是數不勝數,因此可以說是對人體已然習慣了吧,連因為恐怖和緊張導致身體的鼓動增加都不會有了。

現在卻因為一羽蜂的動靜而緊張。兜只能是苦笑。

讓我恐懼下僵住不動,你還真是好久不見的敵手了,兜直想這麼對蜂說。

能讓我感到緊張的,只有你,還有我妻子了。

變更意識。想著自己面對的不是昆蟲,而是同業者,這樣一來果然如期待一樣,冷靜了下來。調整一下呼吸。倏然踏出腳步,臉龐靠近茂密。

在人類之間的對決中,不讓對方察覺氣息是十分重要的。氣息,不僅是聲音和物動,由空氣的震動也會引起。我想像著自己是蜂的場景。不說樹枝的搖動了,就是對葉子的震動也會有所反應吧。

但就算這麼說也不可能完全不碰到樹枝和葉子。維持身體最小限度的動作,向前分開枝葉。算是確定了樹幹。粗壯的樹枝的分隔上,土色的一團,如肥大的皮膚囊腫一般,有呼吸一般的膨脹。若說是金桂的果實來說,太過龐大。

看上去就像是巢穴。

兜想起前幾天在網上看到的照片。

和花灑相似的巢穴是馬蜂,球形的則是雀蜂。

要說兜眼前這個巢穴,雖然有樹枝擋著看不見全貌,但明顯是球體,宇宙中的話就如行星一樣的外觀。

是雀蜂。

兜的表情歪掉。同時,有如橡膠一般不清脆而緩慢的震動聲。響起。

從蜂巢中一隻探出腦袋。一時想起戴著面具的殘暴強盜的形象。黃黑的配色,刺激著兜內心的深處。意識深處,傳來危險的警報。

很糟糕,在兩點上都很麻煩。

其一,要面對的對手,是雀蜂,另外一件,則是妻子斬釘截鐵的說這是馬蜂的事情。必須要在合適的時候向妻子暗示這是雀蜂才行。

世上真理幾多。兜雖沒有接受系統的學校教育至今,但也憑此,有著在實踐經驗中體悟出來的常識和真實。

其中一點,那就是不管是誰,在被別人指出錯誤的時候心裡都不會好受。

接著,另一點,沒有被老公指出錯誤後還會給笑臉的妻子。

心情陰暗。

回到家的兜馬上啟動了電腦。雖然還沒接到公所的答覆,但現在這個時候也不好抱怨什麼。盂蘭盆節休息是傳統,另外事先已經盡到周知義務。而給好幾個驅除業者打過電話去也是打不通。果然是都在休假吧。

這沒什麼。關鍵是,雀蜂可不會在盂蘭盆節休假。

看著信息的途中,又了解了雀蜂中有好幾個種類。而其中最大,最讓人心驚的雖然當屬大雀蜂的樣子,但繼續讀下去發現,大雀蜂是在地下作巢,而如果是在都市中心和住宅地的樹上生活的話,是小型雀蜂,或者黃雀蜂的可能性更高。不管是哪種都沒有很強的攻擊性,更不如說,不管是什麼蜂不首先受到攻擊的話都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信息上這樣記載。

靠近巢穴的話,就會有偵查部隊數隻飛行,進行威懾。就此離開的話,不會受到繼續的攻擊,但相當麻煩的是,會下意識的用手去搗開那支偵查部隊,扑打蜂群的情況。被攻擊的蜂群會向同伴發出「這傢伙想來挑事」的警報荷爾蒙,接收到這一信號的巢穴中的蜂群就會襲擊而來。

不去惹它的話,也就不會有被刺中的危險。這樣的情報,確實讓人心安。但如妻子擔心的那樣,搬運貨物來往,特別是宿營的物件又特別大的時候,不小心擊落偵查員的可能也不是完全為零。這個時候,如果有能表明「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這種信息的荷爾蒙就好了,但現實中大概沒有。

妻子回家是在傍晚五點之後。她也在盂蘭盆的時候休假了,所以大概是和朋友去逛街了吧。最近,好像是上了個什麼料理課程,所以是和在那裡認識的什麼人出去的吧。雖然有習得使用高級食材以及料理的方法,但好像從來沒有在自己家裡展露一下的意思,反正就是有一種只是為了解決溫飽問題的意識在於其中。我曾經就要不要在家裡露一手問過她,當然,不是說的這麼直白,而是「要是可以在家吃到的話,肯定是再高興不過了吧,不過應該是不太可能的」以這樣一種鋪滿台階和繞遠的方式,而且用讓對方覺得是不是聽錯了的靜靜的語調行事,然而妻子給兜一個凌厲的眼神之後,料理課堂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兜的心裡,有著可以叫做【禁忌箱】的東西,和妻子的交流中不能觸及的話題,全部都放在這裡。【料理課堂】現在也被放了進來。

回家的妻子看上去心情還不錯。「我回來了。誒,已經回來了嗎」輕快的語調,「今天的晚飯還沒做,現在要趕緊準備了」接著這麼說道。兜馬上接著答道「之前不是有做過冷凍炒飯的嗎。那個挺好吃的,我還想再嘗嘗」。

想要吃什麼?被妻子這麼問的時候,該怎麼回答呢。當然雖說沒有標準答案,兜從自己的經驗里還是學到了不少東西。「什麼都可以」這樣的回答直接就out了。「什麼都可以」,沒有人聽到這句話會高興的。「那,叫外賣吧」「吃外面的嗎」這種積極的回答也不算差,雖然不差,也沒有很好。對方也許會說「哪能這麼奢侈。你真的知道這個家的狀況嗎」。實際上,兜就數次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吃飯的時間因此全被浪費在這種埋怨上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那麼可以的話,就把妻子不用太費功夫做的東西,說的好像是自己也非常想吃的話就最好不過了。對方的話,也會「既然你想吃的話,就這樣吧。也不太麻煩」這樣順水推舟的接受。

跟預想的一樣,妻子「那就這樣吧」心情不錯的回答道。

「啊,說起來我看了庭院裡的巢,好像不是馬蜂的,是雀蜂的樣子」兜非常自然的把這個情報插了進來。

「誒」妻子定住了身子。「這樣嗎?」

「從巢的樣子來看是雀蜂」

「我弄錯了啊」妻子說道。

「也確實是很像,馬蜂和雀蜂的巢」兜雖然裝著自然進行辯護,但話一說出口,又馬上覺得沒必要敏感到這個份上。

「那看來絕對只能拜託專業人員了」妻子說道。「你不會已經動手了吧」語調提高。

「怎麼會」兜回答道。剛才那句話會不會隱藏著【你要是先動手解決了其實更好】這樣的隱意?兜這樣想到,對於妻子的每句話都要進行深度解讀已經成了兜戒不掉的習性。

剛入夜克

巳也回來了。一如往常緩緩的去到二樓,隨後一下樓就去了廁所洗澡,一出來就躺在了電視前的沙發上。這樣的毫無戒備下可是沒法對應殺手的突然襲擊的,兜雖然想要這麼忠告來著,但冷靜一想,兒子和業界又沒有關係。

「今天也是去了補習班嗎」兜雖然明白還是這樣問了一句。即使知道會被回以一副嫌麻煩的嘴臉,但仍然會想要去進行交流,難道是因為什麼深層遺傳因素的作用。

「補習班的自習室」克巳冷淡的回答。要是平常的話,會話到此就應該中止了。但,「說起來」罕見的接了一句話。「今天在車站等車的時候,聽到了挺心痛的事情」

「怎麼了」

「看到一對親子。年輕的母親,還有差不多上幼兒園的男孩」

這不是挺平和的光景嗎,兜本來想這麼說,又沒說出口。母親和孩子在一起,也不一定就是平和。世界上的諸多不幸,都是在家族和近鄰者之間發生的。

「說是好像昨天的夜裡時候的樣子,那家裡養的貓死了」

「這挺可憐的」兜毫無感情的敘述。對於介入人的生死已是家常便飯的兜來說,對於貓的死到底該做出怎樣的反應,他實在不知道。

「大概,是那個媽媽從以前就一直養的貓,比起孩子來,那個媽媽收到的衝擊更大。哭泣個不停」克巳努起嘴。

「孩子一方還算鎮定,但母親相當悲傷,所以一直在想辦法給自己的媽媽鼓勵」

「真是堅強的孩子」

「我當時也這麼想。然後那個孩子「媽媽,miki只是變成了星星而已」這麼說了」

「真是好孩子」

「沒想到那個母親突然板起臉,「要是這麼說的話,你就去星星那,給我帶回來!」如此說道。這就有點過分了。孩子看起來很傷心」

「也許是因為貓的死亡,人也變得奇怪了吧。所以毫不自覺的就把氣撒在孩子身上了」我差點就要說出自己也一直以來都承受著妻子的氣。

「確實沒有故意的吧。因為那個母親馬上就一副【壞事了】的表情」

「孩子的家長啊,總是重複著【壞事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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