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AX(2/2)
「好像也不是這樣子的感覺」
「是發生了什麼事件了嗎」兜說道。一邊在腦海中想像家裡死屍橫陳的場景。
「老公,你怎麼搞的,別說嚇人的話嗎」妻子有點生氣。「這種可怕的事情,怎麼可能在我們身邊發生」
絕不會想到,最近旁的丈夫,就是以這種可怕的事情作為工作的吧。
「或許,是和周邊的人家發生矛盾,出去了也說不定,比如說,噪音問題啊什麼的」
「啊,但,比起這件事」妻子睜大眼睛,拍手道。
「問題是剩下的蛋糕」兜望著手中無處安放的盤子,嘆息起來。肚子已經撐著了,再讓奶油通過血液中的話必然會招致過度的糖分攝取。
但是,妻子仿若完全沒把兜的話聽進耳朵一樣,恐怕她的身上是裝備著自動過濾丈夫的不滿以及控訴的過濾器吧,總之是完完全全一點反應也沒有。「要說問題的話,那就是晚上我們夫妻時間的頻度」趁亂我就說了出來。「再增加一些不好嗎」
不知道算幸運還是不幸,沒有給妻子聽到。「啊,說了,最近,高中的老師也不得了」
「不得了?」
「雖然都是傳言,說是克巳學校的老師」
「拒絕去學校嗎?」
「誒」妻子稍稍吃驚,看著兜。出乎意料的樣子。
「是說山田老師吧」
「你怎麼知道的」
「這是啊」兜在這時滿含著感情。「這可是兒子學校的事情。我也有立起天線的」
妻子露出似乎是刮目相看一樣的神色。「但,山田老師好像是連家都沒回。孩子和老婆都還在等著呢」
「怎麼回事」
「一定是為工作煩惱,結果連家裡都回不去了」
「誒,說不定和那個美人老師一起同居了也說不定」兜一邊說著,想起了白天在校園裡看到的那個老師。妻子尖銳的聲音,就在此時刺向耳朵。「美人老師,怎麼回事?」
感覺像是胸口被人抬了起來。
「按,那個,克巳好像是這樣說過。那個,山田老師好像和美女老師關係不錯的樣子。嘛,但說來,是不是真的美女也是主觀了」
「山田老師可是已經結婚了」
兜在這時誇張的吐一口氣,做出難以置信的樣子左右搖頭。「已婚者竟然還和別的女性有好的關係,這真的是,想來就像是都市傳說一樣了」
「但,誰都沒有這麼說過就是了,只是說山田老師工作壓力太大了不是嗎?」
「怎麼說呢」兜意識到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肯定會把炮彈集中在自己身上。所以曖昧的回應。
「啊,說起來,你」妻子突然提高聲調。「下下周五,有空嗎?」
「周五?」
「是克巳的志願相談,要是可以的話,我想你也一起來」
「當然了,我本來就準備去的」兜點頭道,間不容髮,毫不猶豫的回答是上上策。
「誒」妻子稍稍吃驚。「但到最後,你都會說有緊急的工作,去不了了之類的話嗎?」
「雖然沒什麼好說的,但在公司里我真的沒那麼忙,簡直就到了想說有什麼緊急的工作都扔給我的程度」
「但之前有好幾次都是家裡有事的時候,你因為突然有工作來不了了」
「那個時候真的是抱歉。現在想起來,真是內疚」兜說的好像為自己的罪行深深懺悔和反省一樣,但實際上,以前的事情真的是完全不記得。恐怕,不是公司的工作,而是那邊的工作,導致沒能趕上家裡的事情吧。
「沒問題的」兜點頭道,「緊急的事情什麼的,看起來是不會有的」
兜
「有一樁緊急的手術」診察室里對面的醫師,看著兜,重重的說道。「只有在下下周五才有下手機會」
就像從電腦屏幕上挑出的對話框一樣讓人感覺不到溫度的聲音。而且沒有【是】【否】這樣的選擇鍵,在顯示著【將要更新程序】的對話框上,只有【ok】這樣的選項,有一種不管你願不願意的氛圍。為了避免回答,唯一的方法就是強制關機。
「不管緊不緊急,那天不行」兜想要勝過計算機所發出的迫人感,兩手稍稍往面前伸出。
「我有事情。拜託你也想想我這邊的狀況,我是公司職員,平時,也是有工作的」
沒打算說是兒子志願相談的事情。
和醫師相識已久。在兜結婚之前,也就是在步入這個業界之後還沒過多久,就和醫生保持了這樣的關係,但那個時候開始自己的本名以及居住地,都沒有道出實情。對醫師來說,他的名字只不過是在這個業界的代號【兜】而已。當然了如果醫師想的話,關於兜的情報再怎麼樣也可以以調查到。而從兜這方,關於家族構成,雖然大體上也有說過,但是沒有傳達多餘情報的必要。
「那天你公司不是休息嗎?」
「那天就是不行」這麼說道。「別的日子就不行嗎」
「其他的日子不行。這次手術的條件相當好。錯過這次機會很可惜」
「條件好?比如說?」
「手術費用很高」醫師說著,將寫在病歷上的,從旁邊看只像是血液檢查結果一樣的數值,給兜看。
確實是高額,不能不承認的高額。「只是,最近不是說過嗎。最近可能會發生爆破事件。這樣的話,警備什麼的就會變得嚴厲起來。那個已經沒事了嗎」
醫師,「就是那件事情」即刻回答。
「就是那件事情?」
「前段時間,你不是說了嗎。因為生意變好了」
好像是不經意間說過自己乾脆就像接把要進行爆破的罪犯解決的工作。「就是那個嗎」
醫師點點頭。
「確實如果是這樣的話,在心情上會覺得稍微舒服一點」對方是惡性,也就是專業的業者,會帶來阻止爆破事件的結果的話,罪惡的意識會減輕許多。
正如醫師所說,這麼豐盛的條件一起聚來實在是罕見,錯過這個機會真是太可惜了。
我接受手術,這麼答道。
醫師道,「賢明的選擇」,這下終於把詳細的情報遞了過來。沒可能讓你把印好的資料拿回去,而是將顯示在醫師桌上電腦的內容記憶下來。
上面是目標的面部照片。力氣不大,弱氣表情的男人,所以不加思索的說出「看起來算是簡單」的話。醫師面無表情,「從這裡看來,確實是不強的樣子」表示同意。
男人,對於開發輕量級炸彈頗有心得,也就是被稱為炸彈專家的,但據說這幾個月是在海外生活。而這次,是應同伴的要請,回到日本。
如果是在到達機場的時候,就會比較容易接觸,所以就是下下周的周五。反過來說的話,錯過這個時候,再去找他的隱藏窩點也就相當困難。
「所以,只有那一天。非常緊急,重要的手術」
當問及這個男人其它還有什麼樣的夥伴的時候,醫師說他的同夥遍及多種,當發展為圍城事件的場合,會有調查場所的,也會有確保逃離路徑的,而根據脫出手段,還會有專門的司機。
「以前,有著將在各個領域有特長的學生聚集起來,組成棒球隊伍的漫畫是有的,就跟那個類似」
「真的是組了一個隊伍」
兜聳聳肩。「總之,要是那傢伙乘坐的飛機因為天氣原因延誤就好了。能夠差開一天就最好了」
這樣的話,也許就能趕上兒子的志願相談了。
醫師只是毫無表情的,一直盯著兜。
那天晚上,兜坐在家裡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然而電視裡的內容完全進不到心裡。
時機,時機,就如對自己說一樣,內心中反覆吟唱,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重要,是時機。注意不讓克巳和妻子發現,進行了數次深呼吸。
就在這段時間裡兒子克巳將擺弄的手機放進兜里,發出不是【哦】也不是【sa】,然而怎麼聽都不像是說【晚安】的聲音,上二樓去了。
而妻子倒是明顯的說了「晚安」,這時兜豎起了耳朵。這是為了從她的語調中,判斷她現在的心情如何。
在向妻子說事情的時候,特別是會招致她不愉快的種類的話,由她當時的心情,反應會相差很大。
比如說,如果那天她身邊都是好消息,比如美容院的理髮效果很好,在街上被人夸年輕,這種小事情為契機也沒有關係,但只要她心情好的話,對兜的發言以寬容應之的可能性也會大增。而反過來,如果是明顯抱有不快感和不滿的話,那麼就會陷入即使在家中也會發生無聲的冰凍一般的吹雪。
觀察聲音的音調和臉上的表情,兜做出了行動的覺悟。先去了一趟廁所,解了小手之後,以「雖然是有點不好說」這樣作為開頭。在工作中撲向對方,絞首之前是從沒感到過這種緊張感。那從來都是會讓人側目的快速的襲擊和冷靜的處置。而在家裡神經的使用好像哪裡就不對了,兜為此有在認真的苦惱。
怎麼了,妻子問道。在這個時候還聽不出她心情是好還是壞。但,又不可能在這露怯。那是總是要說出的話。
實際上是在志願相談那天,突然有了沒法推掉的工作。
兜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話沒有那麼沉重,沒有過度謙卑,也沒有一種自傲,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方式,道出來。
是吉是凶,兜直想閉上眼睛。妻子會給出怎樣的反應,頭腦中一片空白的等待。
「誒,你開玩笑的吧?」吃驚的同時明顯帶刺的語氣。「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不不,空了相當的時間,兜直想在頭腦中反駁說真不是玩笑。「啊,但是」做出這樣表明決意一樣的發言。「志願相談確實是在下午兩點之後開始吧。要是工作結束早的話,我會趕過去的」
炸彈專家到達機場是在十二點,如果能順利的乘入電車的話,也不是不可能趕到。
「是,是」妻子明顯敷衍的聲音。就好像在說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應嘛,對兜進行鄙視一樣。
兜
「我都說了是為了家而工作的」
「你有家室?」
兜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突然吐露了真心,驚了一下。
「跟你沒關係」低聲說道,往反身背擰住的對手身上又加了幾份力。
從機場出發以車行駛稍稍遠離的場所,草地。廣闊的土色田地和雜木林。在寸短的雜草叢生的土地上,扭打在一起。
兜穿的,是機場清潔員的制服。
「可惡,你這傢伙,體格真的還不錯嘛」兜嘆息道。就如事前從醫師那裡看到的照片一樣,男人的樣子看上去是很柔弱,但其身體,卻相當健壯,和聽到的說法完全不一樣。
「而且,為什麼沒按預定的時間到達」
「你去問駕駛員啊,或者問氣流也行」
早早完成工作的話,就能趕到學校。雖然帶有這樣的期待,目標飛機還是晚到了二十分鐘。在候機大廳全神等待的時候,爆彈專家慢悠悠的登場,更是刺激了兜的神經。
接著兜穿著制服,隔著距離,一直追蹤者炸彈專家從扶梯上下來。跟著前者前往計程車乘坐點。很快,「啊,請等一下」從背後叫住。男人停了下來,看著穿成清潔員樣子的兜。「這個,掉了」從地面上撿起小的塑料板。量角器一樣的東西。當然,男人是不記得有這樣東西,但反射性的接了過去。同時兜把手拿開,伸入口袋按下了遙控器的按鈕。
男人的身體嗶嗶的顫動,就要倒下,兜上前扶住,抱起來,觸電的陷阱。即使說這個光景被監視攝像頭捕捉到,看起來也不過是將突然倒下的人扶住一樣。
兜抱著男人,坐進停在那裡的偽裝出租,離開機場。到了雜木林,從車上下來後,把炸彈專家拖出來,拍打他的臉讓他醒過來。
對方恢復意識之後,兜發出「來」,剛開始不明狀況,暈乎乎的男人,終於也明白了怎麼回事一樣,眼神變得銳利,相向而來。
扭打在了一起。沒有發展成劇烈的鬥毆和對打,持續著數次的纏鬥,再分開,兜為了儘可能早的,制止住對方的動作,用手指快速的攻擊鎖骨,兩側,胸部造成傷害。
對方的動作沒有一點威脅,極度緩慢。打這兒的話就會這樣動,打這的話關節就會動不了,格鬥的進程,就如自己預想的一樣展開。要是在家裡和妻子之間的互動也能如此簡單易懂就好了,兜突然想到。
「我都說了是為了家而工作的」
很快男人「為什麼」聲音掠過。振拳揮來,兜身形後仰,避開。「這也是工作」如此答道。
「我問的不是這個」男人整個身體撲了上來,兜宛若鬥牛士一樣,側步滑開,男人行至對面,停下來,轉身。「為什麼不在我剛才被電擊擊暈的時候把我解決掉」
「那件事啊」兜喘著粗氣的同時,眼睛不離對方的動作。「我是不喜歡就那樣解決掉毫無防備的對手的。最好能夠公平行事」
「哪有什麼公平」炸彈專家挑起粗眉。
公平。這也是兜經常對兒子所說的台詞。做正確的事情,不要倦怠努力,不要害怕失敗,兜自覺沒有資格要求孩子這些。而唯一,兜能夠傳達的是,「要儘可能的公平」,唯此而已。在非難別人的時候,在擁護別人的時候,頭腦中都要謹記公平。
「爸,你這太曖昧了」克巳在最近開始,對於這樣其實根本沒達到教誨程度的教誨,表達出非議。「具體來說應該怎麼做才好」
「嘛,具體來說就多了。比如,要說誰的壞話的時候」
「互說壞話什麼的,那是只有小學生才做的事」
「我只是比喻。取笑別人名字奇怪,取笑別人身體上的缺陷這種事還是不要做了」
「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可以靠努力就可以改變的,攻擊這種無能為力的地方,不能說是公平,對嗎?」
「那,應該罵什麼才好呢」
「恩,要說的話」兜稍稍考慮了一下。「比如說吃夜宵什麼的,這種事是可以由努力改變的。餵——喂,你這傢伙就不能不吃夜宵嗎,這樣」
「這也叫罵人啊」克巳有點驚到的樣子。「那,如果有人對我說你爸就是個不上進的公司職員的話,要怎麼辦」
「真的有人說過嗎?」「比喻啦」
「嘛,要是這樣的話,不用管它」
「不用管它?」
「聽好了,說這種話的人,有取得什麼優勢嗎?你爸是個不上進的公司職員這件事,是那傢伙的功績嗎?不。他只是單單的指出事實而已。也許連事實都不是。說出事實。這是誰都可以做到的事情。然而,沒人這樣做。為什麼,因為人有分別心和常識。說的清楚點,說這話的傢伙,理性讓位於感性,失去分別心,只是把說出來也不會怎樣的事實表達出來而已。在這件事上,你並沒有被那傢伙占據什麼優勢。直接說回去就好了。比如【你這傢伙的祖先不是猴子嗎】之類的。這同樣也是事實」
「這就叫公平嗎?」
「是的,另外主張【同一件事自己做的時候可以,但別人對自己做就不行】的也是不公平」
「自己可以,但對方就不行。那,那種情況呢。爸經常晚上回來的時候因為腳步聲的原因被媽說吧。因此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睡不著覺。但在周末,明明爸還在睡覺,媽不是還會有大聲使用吸塵機的時候嗎。這才真的是不公平吧」
兜在這個瞬間,簡直就像遇到知己一樣要濕了眼眶。但不可能在這時抱住兒子。畢竟,如果吐露「你理解我的心情嗎」的話,無法排除會被傳到妻子耳里的可能。雖然還不至於懷疑兒子是來往於父母兩方的雙重間諜,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兜用肘部從男人的背後絞住。很快,男人沒了氣息。
將遺體埋在附近的雜木林中。因為醫生說了「留下手術痕跡也沒關係」,所以沒有進一步處理的必要。炸彈專家的真正身份
,恐怕本人也是有在拼命隱藏的,所以即使遺體被發現也不會那麼快就判明身份吧。
在埋男人的遺體之前,從男人的口袋裡取出手機。從埋藏的地面下發出聲音,從而導致遺體被發現的例子以前就有。電話上掛著炸彈形狀的掛飾,就這麼喜歡炸彈嗎,兜不禁苦笑。
看了一眼手錶。兜脫下身上的制服,換上正裝。駕駛著來時的計程車,回到機場。比起駕車幾乎已經確定要乘電車過去。
兜
到達高中的校門的時候,指針指著兩點十分。兜雖然覺得這是趕上了,但也明白這在妻子看來,是要分類在【沒趕上】裡面的。想著要不要衝進教室之間進入學校。馬上意識到自己並不知道克巳的班級又是出了一身冷汗。要被妻子罵了的思緒在全身遊走。
兜在入口處脫了鞋,到處開始找脫鞋,最後在鞋櫃的邊上發現了如垃圾一樣被處置的東西。一腳穿進去,就開始爬樓梯。唯一的線索就是推測學年越高就被分配在越高的樓層,那麼恐怕三年級就在三樓的猜測。來到三樓的走廊上,四處張望但是沒有人影,也沒有學生。看看時間。學校就像是已經關閉一樣,冷冷清清。是因為志願相談的原因,學生都早早回家去了嗎。
也許真的來遲了。兜的腦海中,出現妻子已然變紅的怒氣槽。
快速的走過走廊,其間有個寫著視聽覺室的房間。門是半開著的。這裡是不是就是美人教師約會使用的房間內,想起克巳的話的時候已經伸頭往裡看去。而美女教師就在裡面的情形一時讓兜不知所措。
「請問是有什麼事嗎?」美人老師來到了門邊。
「那個,我是克巳的父親」兜本身沒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卻戰戰兢兢的回應道。光說名字好像也不會讓別人明白,趕忙補了姓。「志願相談的」
「啊,那不是這邊」美人教師指著走廊的盡頭,接著又指出向右拐過的道路。「裡面那棟」
兜盯著在自己眼前來回,纖細而白皙的手指。優雅之下宛如蛇頭一般運動,自有其懾人的魅力。
此時發生了兩件事。
首先,兜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妻子打來的,趕忙接起。
同時本來放在兜里的另一個手機落在了地上。突然想到,這就是差不多一小時前,和兜搏鬥的男人兜里的手機。落下,跳起,整個翻了個面,掛飾也隨之搖晃。美女老師慢慢撿起,再送回兜的手裡,一邊說道,「這是?」
請稍等,兜以手示意,全身去聽電話那邊妻子的聲音。「你現在在哪?所以真的是趕不來了嗎?」
「不不,已經到了,現在馬上過去」
「這個,你是在哪裡得到的?」美女教師接話道。
「稍等一下好嗎,現在有點沒空」兜雖然是對美女教師說的,但同時聽到了的妻子「現在有點沒空是什麼意思」語氣若干加強。
「不不不,不是」
「這是在哪撿到的?」美女老師以極為自然的動作打開手機,按下數個按鍵。本來想說不要隨便碰別人手機的兜,突然意識到對於自己來說這也是別人的手機。
「這——」
兜抬起頭。美女教師的眼神變得十分認真。數秒之前還在的笑容消失了。
「等等,是不是有女人的聲音?喂,旁邊還有人嗎?」
「不不,不是這樣」兜的頭有點大,就跟這邊和那邊相繼發生火災,來往救火一樣。不早點澆滅的話,被害就會越來越大了。如果冷靜思考,一個一個解決對應的話,也許會沒有問題。然而妻子略顯焦躁的聲音,以及美女教師在身邊帶來的一種背德感,讓自己失去平靜。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用手捂住了眼前美女教師的嘴。「能安靜一下嗎」
「安靜一下,你什麼意思?」電話對面的妻子已然生氣的樣子。
「不」這麼說著,看向美女教師。而她正在盯著捂著她嘴的手,兜的手上有血。手腕和手背上,殘留著應該是炸彈專家從鼻子和嘴裡流出的血附著其上,現在已經乾涸。
心想不好的時候放在耳朵上的手機已經掉了下來。是美女教師的襲擊。兜循著電話看去,噢的叫出聲音的時候,左右已經被折返到背部。
根本沒有時間去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兜馬上迴旋身體,抽出手臂。美女教師已經捨棄了教師的態度,用腳在空中劃出弧線。兜避開,進入視聽覺室室內。在走廊被誰看見可就糟了。
美女教師撲了上來。兜忘記自己腳上還穿著個破拖鞋的事情。還按照往常的動作移動,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她就直接欺身而來。「那個電話是在哪?」這樣問道。
「那是」仰身朝上的兜本想回答,但馬上意識到了就在自己旁邊的電話,要是還沒掛的話就會被妻子聽到了。想要掙脫開在自己身體上的女人,然而對方似乎還是有一定的技巧,這邊怎麼也動不了。到了這一步兜終於意識到了這個美女教師不是一般人的事實。
左右搖動身體,晃動肩膀。對方像是不允許這邊的反擊一樣,加上了更強的力量。呼吸開始粗重。
兜不由叫苦。此時自己和女人的【哈——哈】【嘿——嘿】的粗重的呼吸,萬一通過電話被妻子聽到。才真的會被誤會大了。但要說是和女人在格鬥恐怕被相信的可能性很小吧。
不管女人又說了什麼,兜用力掙脫,翻身而出,既然明白對方不只是教師,而是麻煩的傢伙的話,那就沒有放水的必要了。認真起來的話,業界中幾乎沒人能跟得上兜的動作。
繞到身後,用手臂絞住脖子,用力,勒死。
抱起已經不動的美女教師,首先先來到視聽覺室的內側,放置器材的地方。也是人很少會出入的地方。然後撿起手機。看到和妻子的通話已經掛斷鬆了口氣。接著整理呼吸後,撥打下記憶中的號碼。接電話的女性說出診所的名字。「發生了急性症狀,請務必馬上給我轉接大夫」說著長舒一口氣。急性症狀,也包含著馬上需要見面的意思。
兜
兜終於到達克巳教室的時候,妻子和克巳正從裡面出來,下一對親子要進去教室。
「啊,爸」克巳抬起頭。好像雖然有些不好意思,還是露出笑容。為什麼會笑,兜雖然不能理解,但首先「沒有趕上,真是抱歉」隨即低下頭來。
「不不,你不是有工作嗎」克巳一副大度的語調,雖然見面,卻也是蘊含著親近的語調。
「啊,對對,工作」
「不用勉強的」克巳指著兜,「衣服都亂七八糟的了」
猛然看著自己身上,領帶歪了,領子也斜了,另外衣服上也滿是灰塵。慌忙整理好。
「但總算是拼命趕來了」這樣的聲音下,兜終於看到了妻子的表情,本來以為會是滿是嫌棄的視線,但實際一看,是從未見過的和藹的面容,讓人感到意外,「志願相談也沒有多麻煩,已經結束了」繼續說道。
宛若女神一樣的氛圍中,這邊反而警戒起來,變得困惑。「誒,啊,這樣啊」
但,這個謎隨著克巳的話解明了。「媽剛才被班主任說是看上去最多三十多歲,心情很好呢」
「啊」
「說的看上去年輕了十歲呢」
「這樣啊」兜一邊明白了妻子和藹的態度的原因,同時也「三十歲前半的話,怎麼算也不可能有個高三的兒子哦」忍不住這樣說道。
一瞬間,妻子的眼睛變得銳利起來。兜一邊喊著「禍從口出」,一邊想大罵自己危機管理能力的欠缺。馬上兜「但是就是連這種計算都忘記了的程度,你看上去很年輕啊」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辯解,就這樣說了出來。
「我的班主任,可是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都能算錯了,真讓人吃驚啊」
「嘛,可能吧」妻子好像終於是收氣了的樣子。
不管怎樣總算是太好了,各種方面上,兜總算是舒了口氣。
接著,開始考慮起剛才那個美人教師。
剛才的視聽覺室里,給診所打去電話的兜,對接電話的醫師這麼問道,「清理炸彈專家之後,在別的地方被女人襲擊了,她看到炸彈專家的手機,就對我發起了攻擊,這是怎麼回事」
醫師的回答漫不經心。「恐怕,是同種類的腫瘤吧」
「所以是參與爆破事件隊伍中的一員嗎」兜吐了一口氣。
不只是掛飾的原因還是手機種類的原因,女教師認出了這是那個炸彈專家的電話吧。現在想起來,她還有動過手機,也許都看過了來電和撥打記錄了。而從兜的反應和手上附著的血跡。確認了兜是敵人。就是這樣吧。
克巳說過,這個女的是一個月前才來這個學校。而且明明是國語老師卻連漢字也讀不好。
說不定本來的教室另有其人,中途替換了呢?
真正的教師,現在在哪呢
。實在是不太敢去想。
那麼,為什麼那個女人要潛入這個高中呢。
是校園!說起這個高中的特徵,首先一定是其校園的廣大。
「直升機場嗎」兜不顧在電話途中,自言自語說道。
「就是這個」
「這個?」醫師驚訝的詢問到。
「你不是說過那個爆破事件的組織,有著會使用直升機的可能性嗎?」
「我是沒有明確的說過直升機,但是因為會引起大規模的圍城事件,所以作為脫出工具來說也沒什麼奇怪的」
上次見面的時候,醫師說如果是引起圍城事件的計劃的話,也會有人負責調查那個地方。兜想起來的是,妻子曾經說過的那兩家早早就從剛建好的住宅搬走的住戶。
如果說是團隊裡的一員住在那裡,調查周邊地域的情況,或者是作為制定作戰的據點來使用的話呢。這樣的話,即使是不遵守垃圾丟棄的規則,缺乏常識的人也不會奇怪了。因為計劃進行到了實行階段,所以離開了那個家不是嗎。不不,這樣果然還是有點牽強附會。要真是這樣的話,即使是為了不讓別人生疑,在垃圾丟棄上也不會做出引人注目的舉動才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兜在自己都沒有注意之間,重重的點起頭來。
想著美女教師的事情。
所以,就是在圍城之際,將這個學校作為停機坪的計劃不是嗎。為了進行這個準備而潛入高中。這樣想來的話,熱血教師的橋段好像也不是那樣,兩人間不是有不倫關係,而是男性教師,對於美女教師的行動,比如在校園的跑道上做些什麼手腳,或者是不自然的擺弄視聽覺室里的演劇用的照明裝置這些產生疑問,上前質問了吧。然後男性教師就下落不明了。恐怕是被封口了。
「女人的屍體要怎麼辦,不好處理了」這麼說後醫師道,
「這邊會處理醫療廢棄物」。說是晚上把屍體送到指定場所就行了。
雖然麻煩,但還是晚上再來這裡一趟把屍體拖出來到醫師指定的位置吧。在深夜出來,必須要跟妻子報告,一想到這裡就沒了幹勁,但這個時候已經不能要求更多了。「能夠處理,非常感謝」這麼回應道。
難道這個醫師,早就知道這個美女教師的事情?掛掉電話的瞬間,這個想法掠過腦海。連爆破犯的一員侵入這個高中,而兜的兒子在這裡上學都早就知道是不是。差點就要問出「你是不是早就預想到我會這樣做?」。畢竟醫師之前的回應太過於冷靜,沒法不引人揣測。
「誒,爸怎麼了?」
因為想事情的原因,已經落下了一段距離,妻子和克巳站在走廊前邊,藉口說著在考慮工作上的事,雖然倒不是說謊了,追了上去。
「之前是去找那個美女老師了嗎?」克巳取笑道。
當然不可能就說是的,「沒有你媽美就是了」這樣回答。
「等等,就是說已經見過面了?」妻子責問道。
兜做出正好有電話打來的樣子拿出手機。
「啊,有電話」隨後快速開始下樓。
說起來爸說媽像是土器一樣呢。克巳跟妻子說話的聲音隱約傳來。
兜
兜小跑似的前進在由車站而來的道路上,正是對某個男人進行【手術】之後。雖然不是醫師直接的依賴,但在酒吧看到的這個男人,對酒保說自己有著操縱直升機的執照,兜就懷疑這是不是也是爆破團伙中的一員。
爆破事件現在還沒有發生。是還沒有開始實施嗎,還是在準備實施之前,炸彈專家和直升機駕駛員一個個消失,而讓這個計劃已經破產了呢。
雖然不經意的對醫師說過自己的推理,但也只是「只不過是感冒,但不知從哪獲得了一些情報,就忙著覺得是大病,這種事情經常有」靜靜說著平復自己。「你有時候先見印象太強烈了」
「也被我兒子這樣說過」哪是先見觀,兜有些生氣。如果利用那個高中的計劃如期進行的話,就有可能在附近的區域進行爆破,升級成圍城的局勢。如果就那樣不管美女教師的話,誰都不敢打包票身為學生的克巳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也就是,由於自己的行為,附近的和平,至少是和克巳相關的危險得以消泯,一直都是看妻子臉色,戰戰兢兢的自己,終於展現了自身的價值,兜的心情莫名有些躍動。
不要小看螳螂的斧子,同時這樣想到。看看手錶,已經過了零點。肚子開始叫了。
兜進入一家便利店。穿過窗邊的雜誌區,以及裡面果汁並列的場所。
到達擺放香腸的貨架,從中取出一個。而這時,一隻手倏忽從旁邊伸出。穿著正裝,沒見過的男人,看起來大兜十幾歲的樣子,但他也是以熟練的手法,拿走一隻香腸,那是不顧其他商品,沒有一點猶豫,直取香腸的意思表明。
互相對視之後,視線分別移到對方所拿的香腸上。可以說正是【勇者知勇者】【一流識一流】這樣的想法應該掠過兩人的腦海。至少兜是這樣的。將唯有把究極的宵夜最後選定為香腸的人才能夠明白的思緒藏於心胸,無言的同時,心裡默念【祝武運昌隆】。取出錢包,站在收銀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