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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人各有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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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特立刻解放了標準機具。

流體光染上驅動器聲,中庭林木隨聲搖撼。

樹葉都是夏季的顏色。若在深秋,會把樹葉震個一地。

風起,發搖。

……嗚哇~

好有宿命之戰的氣氛啊。杭特這麼想著問道:

「你在等我?」

「你為什麼那麼想?」

「如果是巧合,也太剛好了。」

「那就當成我在等你吧。」

接著,瑪麗動身了。

……喔?

杭特看見的是,她動作自然地將塑膠袋掛上附近樹枝的畫面。然而──

……好快……!

動作並不急,就只是毫無餘贅,源自她纖長四肢的速度。步數明顯地少,看起來卻沒有不自然的感覺,是由於很均衡的關係嗎?

沒有經過術式的護佑或強化,純粹是體術。

「我問你。」

「什麼事?」

杭特試著對返回中央通道的瑪麗拋出單純的疑問。

「你平常都是那樣?」

「哪樣?」

這樣啊~

這就有點棘手了。或許她知道自己剛才的動作超乎常人,但從不覺得不自然。

仔細想想,她離開餐廳時也是一轉眼就遠得看不見人了。這麼說來,她那時候是顧慮到餐廳有她們和其他很多人在,才以「常人」的速度動作嗎?

不過呢──

「要打嗎?」

「想打的是你吧?」

「是沒錯。」

杭特是第四名,對方是第二。雖然完全在排名戰的合法範圍之內,瑪麗已經向第三名的各務和堀之內下了戰帖。

現在對她動手等同插隊。

不過有些話她想在這裡說清楚。

「你發出那麼強的殺氣卻什麼都沒做就走了,是為什麼?」

白天一次,現在一次。

雖不知這次相遇是刻意還是偶然──

「第二次了吧。」

現在,對方明顯地對她發出殺氣。

「第一次的對象是各務──可是我也包含在內吧?」

「你想打嗎?」

那句話本身和語氣,都表示著挑釁不具意義。因此──

「如果我說要──」

你想怎麼辦?話還沒問完,瑪麗先延續前一句話的語氣這麼說了:

「──憑你那個標準機具,是想做什麼?」

「啊?」

感到疑問的同時,手邊跳出幾面術式陣,內容是──

……發現破損?

杭特向後仰望,見到了破損處。

海吉霍克前端的撞角和流體錐,被弧面截斷般消失了。

杭特瞬時回顧自身機具的規格。

海吉霍克的錐體部分,硬度與魔導構裝的超裝甲同等;撞角部分的裝甲儘管厚度不同,性質仍與魔導狀態時無異。

但它們卻乾淨俐落地缺了一大塊。

怎麼做的?心中冒出這疑問,而答案很明確。在她的術式陣中,使役體海吉霍克見到機具的模樣,背上的刺全豎了起來。

看來他嚇了一大跳,這就表示──

……他也不知道嗎!

不知中了什麼招式,也不知過程。

她明白現在狀況很危險,且一部分是因為自己不知該如何應變。然而──

……無所謂,能知道這些也很重要。

一這麼想,心裡也得出奇妙的感慨。

目睹更高名次魔女的力量,使胸中湧現一股超乎驚訝或危機意識的情緒。那便是──

「很行嘛你。」

敬佩。

入耳的輕細口哨聲,使瑪麗感到疑惑。

……那是什麼反應?

有點,難處理。因為──

「你怎麼這樣,虧我特地在這裡等你?」

「……我先好奇問一下喔,假如我不橫越中庭,走環狀步道的話你會怎麼辦?」

「不是追不上,所以會換位置攔截你──先到最南邊去。」

「這樣啊。」杭特的眼轉向掛在樹枝上的塑膠袋。

「所以是買東西回去的路上看見我,就過來挑釁的感覺吧。

這樣的確算碰巧也算故意呢。」

杭特這麼說的語氣,讓瑪麗的疑惑持續不減。

……她還真是鎮定。

「如果是以前的你,應該馬上就發火衝過來了吧。」

「啊。」

杭特明白了什麼般拍個手。

「你該不會是想打倒我,刺激她們兩個吧?」

她話裡帶著笑聲。不是不禁失笑,而是直接哈哈笑了出來。特機科代表笑著半提右手說:

「那就算了吧。」

「算了?」

「對呀。」杭特聳聳肩。「你削斷我的武器那時候,我也看見了你的招式,這樣就夠了。」

「你又看出了什麼呢?」

「就算我不懂,她們兩個跟我背後那群好夥伴都會想盡辦法查出來,海吉霍克的記性也很好喔。再說啊──」

杭特吊起一邊唇角輕笑:

「──我已經把名次交給了那兩個人,沒興趣當你的餌,也不想多做什麼。」

「……原本那麼渴望討伐黑魔女的你,居然說這種話?」

「你知道啊?」

瑪麗以點頭回答。

術式科是與魔女歷史並進的學科,這裡的魔女大多沒有突出的攻擊力,畢竟主要是將中世紀或更早以前的法術、魔咒學得滾瓜爛熟,形同活字典的老學派。

但是,她們在藥物、礦物、環境,尤其是啟示、占卜型的術式上的造詣,他科都無法望其項背。

因此,術式科的魔女能藉魔術替瑪麗搜集情報,而且不是單憑術式,還用上電腦匯整、過濾資訊。

正如同術式能夠指引人生的方向、預告戀人的身分,想知道特定對象的經歷或心態,就得靠術式科。

歷史與資訊的連綿。

在魔女歷史中,取得人的資訊,就像在路邊撿拾碎石一樣。那麼──

「──既然如此,我倒是對什麼改變了你很感興趣。」

「不要問我啦,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是這樣的嗎?」

「是啊。所以你就自己──」

杭特解除了標準構裝。

流體光散去的速度比她得到的情報更快。多半是由於前次戰鬥中,流體碎片遭到各務挪用而產生的對策吧。

可見她沒有喪失身為排名魔女的鬥志。於是──

「────」

瑪麗自然地走到杭特身前。

只用了兩步。

最好是啦……!

老實說,杭特很傻眼。

雖然她在移動力上有踏點的術式,還能使用中繼彈射;但在肉身狀態下,即使有強化體能的護佑──

……沒助跑還只花一步半就跨過十六公尺是怎樣……!

杭特恐怕要兩步半。而不僅是擺在眼前的臂展差異,她強化體能的護佑也明顯超量,不是能常駐於日常生活的層級。

不過,她是這麼想的──原來這就是第二名。

面對瑪麗前傾著飛躍而來,杭特倉促後蹬。只要退得比對方剩餘的半步更遠,即可拉開距離。但是──

「太過分了吧……!」

這是個優秀的奇襲,而且是來自排名第二的實力派。

不過魔女本來就是充滿任何可能,過去更一度成為長年被權貴視為異端或避諱的人物,沒有卑不卑鄙可言,要大方接受現實。

……可是這傢伙……!

這樣說可能有點自大,但她和自己有同樣的味道。

杭特感覺得出,她過的也是與戰鬥為伍的生活。換言之──

「你是戰鬥家族或組織的人嗎!」

說話的同時,一股冰涼掃過腹側。

杭特不認為是中了招,因為連皮都沒擦到。我還滿行的嘛。那就順便──

「我看得很清楚……!」

對方要在跨完最後半步並踏出下一步的剎那間,從空中出擊。

現在,瑪麗正縮起右手。

……這手刀危險啊!

就不必解放構裝也能使用術式而言,剛才削去海吉霍克前端的東西,和剛才腹側那冰涼的感覺多半是同一招。不一樣也無所謂就是了。因為──

……那裡……!

杭特要攻擊了。

杭特雖在空中,但已準備著地。

對方若要踏步,動作在那一刻必然會有些許停頓。

於是杭特以踵落攻擊。如此一來能接上後躍的落地動作,還能將下墜的重量放在腳跟。

目標,不是對方刺來的手刀。

而是更後方,手腕的位置。

「────」

中了。

原想從上踢開對方的右手腕──

……喔?

但劈下的右腿後方卻感到一股寒意。

「……喝!」

杭特以踢在對方右手腕的腳跟為支點,向後翻身一躍。

瑪麗不禁讚嘆。

……這就是前第三名……!

自己刺出的右手腕被她當成踏點,整個人向後跳開,而且是後空翻。

儘管近戰型魔女在戰鬥中跳上對方武器都像喝水一樣簡單,但在這高速往來之中,以手刀為踏點跳開實在不簡單。

而且是在給予手腕有效打擊的同時──

……不靠踏點術式就跳開嗎!

杭特凌空翻身。

以全身畫出的後空翻軌道,感覺不到任何倉皇。由於跳躍距離相當長,她還用力甩腿,翻出瑪麗的行進路線。

而且她在落地前就已擺好架式,準備進行反擊。

「漂亮!」

「你也不賴啊……!」

前第三名著地的同時,瑪麗的攻擊也到位了。

突刺。

自右肩向前筆直射出。

腕到肘部如黑蛇吐信,竄出跟不上這速度的針織衫袖管。速度甚至快到右手的黑色皮手套指尖都壓出了底下指甲的形狀。

「────」

杭特退身之餘猛向前傾。

欲以挺起的左肘,彈開瑪麗刺出的右手。

「……!」

途中卻所有遲疑般忽然一顫。

接著,她做出了另一個判斷。

放棄以手接擋瑪麗的右手。

利用一次振身的時間差,以迅雷般的速度從瑪麗手腕內側猛力架開。

……變得好!

杭特沒有誤判。

假如對方的右手正是術式的焦點──

……用手肘去接就死定了!

好比用手擋刀。

不,對方的術式性質如何還不明朗,但八成很危險。可是用手放術式的人到處都是,沒看過誰從手腕放招吧?嗯嗯?不過以前在美國對戰過的美式摔角魔女,用金臂勾的時候會在手肘內側放切斷術式呢。呃,她是有講過那不是金臂勾,是斧爆彈才對,不過我分不出來啦。

於是杭特藉由瞬時振身,將架勢改為攻擊的時間差,調整了防禦的時機。

雖在向後跳步途中,向前傾身便能將攻擊力送向右肩。

以左臂向外架擋對方的右手腕。

並往對方衝來的胸口……還滿有料的嘛……擊出右拳。

以此反制。

然而──

「──!」

臨時變卦。

不能反擊,要退後。杭特中斷攻擊蹬腿後躍。這是因為──

……不妙!

她從第二名的動作察覺危險,趕緊向後跳開。

……來得及嗎!

兩人之前,迸出第二次爆音。

杭特整個人遠遠向後飛去。

同時,那也彈開了一樣東西。

瑪麗的左手腕被杭特正面踹了一腳,彈向後方。

杭特利用踢腿的反作用力再度後空翻,中途雙手向地一撐,手指勾上中庭中央通道鋪石縫隙再向後大幅跳開,重整姿勢。

……好險──!剛那是什麼?

採取著地動作之餘,杭特心中想起既是緊張也是讚嘆的聲音。

剛才,瑪麗應該做了某種怪異的攻擊。

不是突刺。

不,對方射出的是高速的長距離攻擊。

總之手刀威脅重大,便先向外彈開了她的手腕,再準備以右手反擊。

對此,瑪麗有兩個行動。

第一,是配合杭特的反擊射出左手。

從杭特反擊的右拳外側攻擊面部。

杭特的視野會遭到揮動的右上臂遮擋,看不見她的左手。

……所以是右虛左實!

無所謂。

要躲過她的左手,瞬時向前壓低即可。這麼一來,對方要打的頭部就會鑽到她的手底下。

而杭特的反擊位置,就會從胸口變成直擊心窩吧。

至此,杭特的動作就不能再是後退。因為上身深度前傾,完全是向前踏步出擊的架勢。

近乎縱身衝撞的動作。

但就在杭特也做好衝撞的準備而舉步時──

……餵。

左臂有種奇怪的感覺。

推擠著對方右腕的左臂,忽然失去了外來的抗力。

若是更用力向內推,倒還能理解。

但瑪麗的手並沒有那麼做。下臂內側從肌腱開始放鬆,想退離這個位置。

這代表什麼?

打擊型的杭特,從肢體的感覺學了很多。

例如進行高速打擊時,出拳前不能握緊。

要放鬆手指或手腕的力量,從距離撞擊點最遠的部位,譬如肩膀或踏步的腳尖依序使力,使肢體節節加速推進,最後才握緊加速至極限的拳,痛擊對手。

那麼,瑪麗在這時候從內放鬆右手,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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