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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逃避現實的浦島太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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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那是發生在上學途中的景象。

不知為何,那兩個女孩都穿著魚的布偶裝。日向學姊是鯛魚,幡谷同學是燈籠魚。之所以會以魚的造型出現,是因為先前我讀了藤森同學創作的童話故事『浦島太郎』而受到了影響嗎?順帶一提,在夢裡我是穿著烏龜的布偶裝。總之,由於狀況實在是太過離譜,所以我知道那是一場夢。

「幡谷同學,我察覺到了一件事。我可以將之付諸行動嗎?」

「真巧,我也察覺到了一件事。」

日向學姊和幡谷同學正面帶笑容地互相看著對方。見到她們兩個露出平常不可能出現的詭異笑容,讓我感到惶恐不安。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我認為我們應該要和睦相處才是。幡谷同學。」

「就是說啊,學生會長,我也這麼認為。」

「我們這樣一直不把對方放在眼裡,也只是把氣氛搞僵而已。」

「就是說啊,所以我和學生會長以及仁莊助,我們三人就好好相處吧。」

兩人互相牽起對方的手。

「來吧,為了證明我們已經和好,我們就來一起唱歌吧。」

「是啊,我也贊成。那要唱什麼歌呢?」

「呃……我……」

當我上前搭話時,那兩個女孩依舊手牽手,對我露出微笑。

「仁同學你只要保持被動就行了。」

「仁莊助你什麼都不用做沒關係。」

於是,這兩名穿著魚型布偶裝的女孩,便在我面前高歌起來。

不對,這根本不是日向學姊和幡谷同學。眼前這兩個人,只是與她們有著相同面孔、順著我的意思行動的人偶。

我帶著沉重的心情睜開眼睛。接著從床上爬起來。

在我的夢裡,日向學姊與幡谷同學的角色整個崩毀。

仿效日常生活的這個夢境,全都是順合己意的內容。

她們兩人瞭解我的願望是希望三人能夠和睦相處,於是盡釋前嫌,上演了大和解。但是這麼做的結果,使得她們變得不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兩個人了。

我並不想看到她們變成這個樣子,看了之後反而心裡感到一陣痛楚。

每個人原本就有各自的心情。

但是我卻沒有顧慮到她們兩人的心情。

事到如今,我開始懷念起以前被她們兩個捉弄的生活了。

如果跟藤森同學說我做了這樣的夢,應該不是遭到輕蔑就能了事的吧。以她的個性,說不定就連見到我做這樣的夢,她都會覺得我很可憐而在一旁看好戲呢?

失去之後,才察覺到至今的生活是如此寶貴——這個道理也未免太好懂了吧。

如果說藤森同學說的話屬實,那麼不管再怎麼懷念也不可能變回原狀了吧。

透過這場夢,我才得以好好感受自己的心情。原來在我的心底深處,是如此地珍惜與她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光。

想當然爾,今天日向學姊與幡谷同學也不會來我家吧。

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藤森同學又是那種態度。就算我去拜託她,一定也會被她拒絕吧。如果只是被拒絕倒還好,感覺好像還會遭到更狠毒的對待呢。

畢竟我好像被她唾棄了。

我已經沒有人可以依靠了。即便如此,我到底想怎麼做呢?

我只能自己想出解決方法了。

於是我再次回想那個夢境。

日向學姊及幡谷同學在夢裡不斷地對我說「我只要保持被動就好」、「我什麼都不用做沒關係」。

真正的她們是不可能會對我說出這種話的,所以那純粹是我的依賴及脆弱,藉由她們的身體對我說出這些話。

所以我得好好對抗自己的依賴才行。

至今我都沒有靠自己努力想辦法,所以現在得更加付諸行動才是。

現在只有自己孤伶伶一個人,所以也只有自己能夠鞭策自己了。不過,即使這樣也無所謂。

早上來到教室後,還是沒有人跟我打招呼。

這幾個月以來,我和同學之間建立的關係,已經完全遭到重新設定了。

沒辦法之下,我只好與眼神交會以及擦肩而過的同學們主動打招呼。

這麼做之後,大部分的人即便感到生疏,還是會回應我。

雖然有時候還是會遭到忽視。

即便我已看開,一旦遭到同學們的忽視,還是難免會心情沮喪。

尤其是午休時間最難熬。

從入學開始到現在已過了好幾個月,因此大家都發展了 一定程度的人際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所屬的小團體。在這樣的情況下,遭到孤立的我,當然找不到人跟我一起吃飯。

休息時間走在走廊上,明明和許多認識的同學及朋友擦肩而過,但是我卻沒辦法上前跟任何人說話。這點真是讓人痛苦難耐。

但是每次遇到這種狀況時,我就會回想昨晚做的夢。

如果感到痛苦,就必須要有所行動才行。

放學後,我來到圖書館。

這裡還是充滿著灰塵所散發的獨特氣味。

上次我失去記憶時,就是被日向學姊叫來這裡。基本上,平常的我是不會跑來圖書館這種地方的。

現在回想起來,感覺就像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一樣。

是因為孤伶伶一個人,完全沒有人理我,所以才會像這樣緊抓過去的記憶不放嗎?

我真的是無可救藥。

處在這種狀況下,僅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能做什麼呢?思考到最後,我得到的結論是

如果針對藤森同學交給我的言靈『浦島太郎』去調查的話,也許能夠查出什麼線索。所以我現在才會出現在圖書館。

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孤伶伶一個人待在教室太痛苦的關係啦。

即便如此,與其什麼都不做,獨自坐在位子上遭到大家忽視,還不如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採取行動,對身心也比較有益。即便這只是無謂的努力也罷。

不過,明知是白費功夫還去做,這樣的自己也很蠢。

至今我從來沒有好好利用過圖書館。

總之,先在圖書館的電腦輸入『言靈』及『浦島太郎』這兩個關鍵字來搜尋資料就行了吧。

不過,我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幾個小時後,桌上的書堆得像一座山那麼高。見到這麼多的資料,我只能抱頭苦惱。

將搜尋範圍限縮在「言靈」及「浦島太郎」,資料還是很多。

難不成我現在開始要讀完這些書不成?我從來沒有好好讀過一本書呢。

不可能啦,我做不到。我已經快要從起跑點就開始放棄了。

但是如果現在放棄,就不會有任何進展。

我緩緩地抬起頭來。就在此時——

有個熟悉的黑色長髮身影以及黑傘從我的視野掠過。我驚覺了一下,立刻往那個身影看去。

那個人不正是幡谷同學嗎?

幡谷同學是來圖書館找資料的。她還是一樣,即便待在館內,依舊撐著那把黑傘。

難道幡谷同學也和日向學姊一樣嗎?她是不是也忘記了我這個人啊?

我站起來打算向幡谷同學打招呼。但是卻沒辦法立刻喊出她的名字。

因為我害怕,害怕她的反應會跟日向學姊一樣。

我怕她會把我當成陌生人,露出一副「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的表情,然後把我踢到一邊。

我吞了口口水,開始回想今早的夢境。

在夢裡,她們兩人對我說,要我保持被動就好,什麼都不用做沒關係。我無法認同這樣的夢境,所以才決定要採取行動。

現在的我,之所以會跑到一個不熟悉的場所,做著不熟悉的行為,全都是因為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不行的緣故。

「好吧。」我深呼吸一口氣。

接著,我踩著緩慢的步伐朝幡谷同學走去。

「不好意思打擾你,幡谷同學。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幡谷同學立刻「啪」的一聲,以極快的速度轉頭看向我。

然後有如發出「哄」的一聲般,她的臉迅速漲紅。

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迅雷不及掩耳。

她以小動物般的動作,立刻與我拉開距離,短短一瞬間,便從我的視野里消失了。

其動作之快,簡直超乎常人,而且還非常流暢。

一隻烏黑的蛞蝓以極快的速度移動,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啊?

對了,我都忘了。

幡谷同學在面對不認識的人

時,會非常怕生。她是一個無法適度與人保持距離的女生。

同時,透過她的行動,我也瞭解到她已不記得我了。

一個初次見面的人突然跑來跟她說話,她當然會逃走囉。

我對她來說,果然是初次見面啊。這下可以確定了。

昨天以前的我們,雖然多少有點講話不對頭,但至少我還能和她交談。

但以現在幡谷同學的情況來看,就連要靠近她跟她說話都有困難呢。

——照這樣下去果然行不通呢。

我回到剛剛的座位,望著桌上成堆的資料。如果把這些資料全部讀完,就算我再笨,是不是也能知道些什麼呢?希望可以。

昨天藤森同學提到『浦島太郎』這部作品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這件事,好像還滿有名的。

由於「言靈很明顯地具有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這件事被發現會不妙,因此大部分都以故事的形式來做偽裝。『浦島太郎』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浦島太郎』原本是在講述——浦島太郎來到「蓬萊山」這個有許多仙人居住的地方,並且得到仙人的力量——這樣的故事。

至於為什麼是這樣的內容,是因為『浦島太郎』這個故事,是為了能夠讓人輕易地得到仙人的力量而被創造出來的言靈之故。

雖然是以故事的形式做偽裝,但是言靈的力量則是如魔法的咒語般,以暗號的形式摻雜在文章里。

嗯……好艱深的內容哦,好想把它丟到一旁哦。

從我的角度來看,這種說法本身就已經值得懷疑了,但是看看目前的現狀,卻一點都笑不出來。這麼說,是藤森同學使用了仙人的力量對我做了什麼嗎?故意騙我說可以實現願望?還是說,所謂仙人的力量,其實就是能夠完成讀者的願望呢?

不管是哪個,總之在使用了超越人類理解範圍的力量後,最後的結果就是招來了無法收拾的事態。

這一切真是太令人絕望了。對於腦袋不靈光的我來說,這全都是些無能為力的事情。

不過還是有一絲希望。透過『浦島太郎』的言靈所發動的仙人之力,只要有了玉手盒這樣的關鍵物,就可以輕易地使其失去效力。

也就是說,被施予了這個力量之後,並不會有「最後絕對無法解除力量」的狀況發生。

話雖如此,這種超自然的現象真的存在嗎?

這世界上真的有言靈這種東西嗎?

藤森同學真的使用了言靈之力嗎?

這次的事件,真的是言靈所造成的嗎?

知道了這些答案後,就能找到解決這次事件的方法嗎?我倒不這麼認為。

不過……我如此心想。

如果還有一絲絲的可能,那麼我想要抓住那僅存的希望。

只要有一點點能夠解決的可能性,我就應該採取行動才對。

我得採取什麼行動才行。我想要做點什麼。

如果說,有了關鍵之物就能夠讓效力消失的話,我希望能夠製造出那個關鍵之物。

那麼,要以什麼東西當作關鍵之物呢?

——對了。我拿出手機。打開手機里的電話簿,上面存有日向學姊與幡谷同學的電話。雖然她們已經不記得我了,但還是有這種依舊保留沒有消失的證據存在。沒錯,即便從人類的記憶里消失了,在許多地方以及東西上,應該還遺留著我的痕跡才對。

那麼我只要去找出那些痕跡就可以了吧。

總之,先想辦法讓她們兩個回想起我是誰——我就先往這個方向行動吧。

我已經慢慢理解狀況,也愈來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了。不管是什麼樣的形式,只要看清楚目標,感覺能夠有什麼出路的話,心情就會稍微明亮起來。

我把收集的資料放到還書的架上後,急忙回到教室里。知道自己能夠做些什麼,並且看到前方的道路後,腳步也就自動輕盈了起來。

此時,石原還留在教室里。至今我和他相處得非常自然,所以現在反而不知該如何與他對應才好,這時候只能對他露出客套的笑容了。我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喲!你的交友大作戰還順利嗎?」

石原突然跑來跟我說話。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到我的反問,石原露出疑惑的表情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不是到處跑到別人面前問說『我們是朋友吧?沒錯吧?』嗎?」

哇啊。沒想到過了一天之後,我已經被大家當成怪咖了。應該說是傳聞被誇大,事實完全遭到捏造。

從不同的角度來看,也許會覺得同學們是在欺負我,但由於我一直遭到大家忽視,所以不管是以什麼形式都行,只要能被大家理踩我就很開心了。好啦好啦,我是被虐狂是吧。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什麼好再失去的了。就算是被虐狂也行。現在的我覺得什麼事都辦得到。

隔天,我立刻採取行動。

這個行動名為『找回她們兩人的記憶大作戰』——是個非常平凡無趣的名稱。

首先,我決定針對日向學姊採取行動。這是因為我判斷對外形象良好、容易進行交流的日向學姊,可能會比較容易聽我說話的關係。

之前因為跟她很熟,所以我都忘了,她在學校里可是相當高不可攀的女生呢。

再加上她的身邊隨時都有同夥,所以要跟她單獨相處可說難上加難。

但是我也不能就這樣放棄。躊躇不前是不會有任何進展的。

我為了在路上堵日向學姊,於是來到三年級教室的走廊,待在角落等待日向學姊出現。

不久之後日向學姊便現身在走廊。我直直地盯著正面迎來的日向學姊。

等學姊接近之後,我便一口氣跳到走廊中央,站到學姊的面前。

「你好,日向學姊。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說    」

啊啊?日向學姊嚇了一跳,差點就要隨便應答,但很快地又以柔和的笑容看向我。

「怎麼了嗎?呃……你是昨天的……?」

從學姊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看起來,她很明顯地覺得我很可疑。

意譯:這個人居然突然跑來找我,真是噁心。

對我來說,可是難得地發動了察言觀色的能力。不知為何,我覺得我好像能夠同時聽到日向學姊心裡的聲音。

不對,這並不是因為發動了察言觀色的能力,而是因為至今我和學姊混得很熟,所以對於哪些是她的真心話、哪些是客套話,我大致都看得出來。

沒錯,她的本性我可是瞭若指掌呢。她為了讓我變成奴隸,特地籌謀策略,可說擁有黑心的一面。這點絕對不可以忘記。

現在的她,很明顯地是以對待外人的方式在對應我。

「你這樣子突然跑到人家面前來,很嚇人耶。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嗎?而且你還特地跑到三年級的教室這裡來啊。」

意譯:話說回來,你這個一年級的幹嘛跑來這種地方啊。你這個變態。

「一個一年級的學生無故跑來三年級教室這邊閒晃,我個人是不太贊同。」

意譯:如果你又像昨天一樣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就把你從這裡趕出去哦!你這個變態一年級。

「話雖如此,既然你都特地跑來找我了,我就姑且聽一下你要說什麼好了?畢竟身為學生會長,照顧學生是我的本分……不過馬上就要上課了呢。」

意譯:這是第二次使用了「特地」兩個字。拜託你也想一想,「特地」一詞出現兩次,是代表什麼意義吧!你也好歹看看狀況好嗎!你不准真的把要找我的事情說出來哦!我才沒時間理你呢。變態!

不知為何,笑嘻嘻的日向學姊背後,出現了阿修羅的身影。

學姊對我非常親切,但同時,我又被她逼迫到想要趕快逃離這裡的地步。

「呃、那個、都是我不好。突然跑來找你,真的很抱歉。」

最後,我變得語帶哽咽。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我真是太沒用了。

最後,我還是決定以日向學姊的心聲為優先。不,是因為我感覺到不這麼做不行。要不然,我的「生命危險」會有「危險」——我故意用了雙重表現來顯示現在的我是如此混亂。希望各位能夠理解。

我決定撤退!戰略性撤退!

我只能悲慘地戰敗逃走。

仔細回想,我和學姊是在發生了「失去一星期記憶」的那起事件之後認識的。而且當時是學姊主動靠近我。即便她對我的那份好感是裝出來的。

所以事實上,我並沒有特別做什麼事情來與她親近。

如今像這樣子被她當成陌生人看

待,並且還被牽制說「我們一點都不熟,拜託你不要輕易地就跑來靠近我啦」之後,我才初次理解到,其實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我不僅受到打擊,也感到悲傷。

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此時我才重新認識到,日向學姊是多麼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過話說回來,一旦變成不相干的陌生人之後,日向學姊真的好恐怖哦。

放學後。

剛才雖然沒有抓好與學姊之間的距離,導致作戰失敗,但是在記取上次的教訓之後,這次我要再次進行挑戰。

我決定不再以埋伏的方式等待日向學姊,而是直接前往她可能會在的地方。

只要前往學生會辦公室,大概就能見到日向學姊了吧。而且那裡應該有很多我替學姊購買的戰利品(同人誌)才對。我只要一邊說明那些戰利品的來龍去脈,一邊誠心誠意地告訴她,之前我是如何與她交流的,說不定就能夠成為幫助她找回記憶的關鍵了。

——說不定行得通哦。

一定行得通!

事到如今,就只能憑著一股氣勢沖了。

我來到學生會辦公室所在的大樓,打算潛入裡面。

連接到學生會辦公室的走廊上沒有人影。現在可能是最佳時機。

我躡手躡腳地朝學生會辦公室逼近。這時已經可以見到辦公室的大門了。

我來到了門口附近,想要把門打開,卻因上鎖而打不開。

我在外頭待了 一陣子,還是沒有人出來。

不得已之下,我決定站在門口呼喊日向學姊。

「日向學姊,你聽得到嗎?」

學生會辦公室里沒有傳來任何回音。

感覺有人在裡面,所以可能只是故意不想理我而已。

雖然這樣的反應讓人很受傷,但我還是不屈不撓,繼續對著裡面說下去。

「日向學姊,你聽起來可能會覺得很奇怪,但事實上,我跟學姊非常熟……只是學姊忘記這件事了。所以我希望學姊可以回想起這些事……」

我搖了搖頭,這招是行不通的。這種曖昧的內容,無法順利傳達給日軻學姊。就她的立場來看,只會覺得我在瘋言瘋語。我得更明確地表達出,我很熟知日向學姊才行。

對了,只要告訴她,我知道她的興趣是什麼就行了。說不定提到她的秘密,能夠對她造成某種程度的刺激,然後她就會回想起我的事情了。

「其實,我知道日向學姊的興趣是什麼哦……」

好了,我該透露到什麼程度呢?我不禁猶豫了起來。待在學生會辦公室里的人都是日向學姊的同伴,所以某種程度說得露骨一點應該也無所謂。

「日向學姊喜歡妖怪之類的東西對吧。特別是滑頭鬼……因為喜歡妖怪,所以對於這方面的創作都很有興趣。你還有去池袋的商店對吧。」

透露到這種程度,她應該就能瞭解到我對她很熟悉了吧。只要這樣子透過以前的記憶來刺激她,總有一天她應該就會想起我是誰了吧。

「喂!你在這裡做什麼!」

是誰啊!?是在對我說話嗎?我立刻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完了,是老師!體育老師竹內正邁著外八字的步伐朝我走來。

「我什麼都沒做啊!我一點都不可疑哦!」

我只是在學生會辦公室前面呼喚日向學姊而已。

我死命地向老師解釋。此時,我的汗腺好像壞掉一樣,額頭上不斷地冒出汗水。

「一個不可疑的人,會主動宣稱自己不可疑嗎!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努力地辯解,但老師完全不予理會。

「學生會的女同學有跟我連絡。說有個奇怪的男學生在學生會辦公室前面死賴著不走!」

奇怪的男學生?

「那是指誰啊?」

「除了你還會有誰啊!」

一瞬間,我的思考停止,並且嚇了一大跳。沒想到居然是指我!

「為什麼是我啊?」

「你為什麼要這樣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口啊!光看就覺得很可疑好不好!」

說得也是……不過話說回來,老師出現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這時,我察覺到了出現在視野里的那台機器,頓時下巴掉下來。

完了!話說這裡裝有監視器呢!我居然忘了!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日向學姊說耶!」

老師抓住了我的手臂。

「既然這樣,那你為何要鬼鬼祟祟的!」

對哦。一般人看起來,一定會這麼覺得吧。

僅管我被老師從後面架住,依然努力地扯破喉嚨大喊。

「我想要和日向學姊說話,希望日向學姊可以好好聽我說一下!」

日向學姊一定就在學生會辦公室裡面!

「日向學姊!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啊!日向學姊!日向學姊    」

「喂!不要大叫啦!」

學生會辦公室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難不成我在見不到學姊的情況下,就得這樣被迫離開了嗎?

一瞬間,全身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我的身體就在老師的拖行下,離學生會辦公室愈來愈遠。

同時,也離日向學姊愈來愈遠。

第二次接觸日向學姊的作戰計劃,就在最糟的結果下結束了。第一次作戰所學到的教訓,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在這種狀態下,我真的有辦法讓日向學姊回想起來嗎?

此時天色已從暗紅色逐漸轉!。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在校園裡。感覺校門格外遙遠。

我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全部都白忙一場。

我從書包里拿出手機,打開電話簿。裡面有日向學姊及幡谷同學的名字。

打電話給她們是最後的手段。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再繼續觀察她們兩人一陣子,等到關鍵時刻再拿出來派上用場。

所以今天還是乖乖回家吧。

沒錯,這算是戰略性撤退。

我今天也做了一場夢。

我的周圍呈現一片清澈的藍色,彷佛置身在海水中一樣。

我被泡泡所包覆,所以視野不太清晰,不過可以從遠方見到日向學姊的背影。

啊啊,沒想到我和日向學姊之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啊。

這個夢境是在呈現那兩次我與學姊接觸失敗的現實嗎?我的自我意識是在叫我要更加正視現實嗎?所以就連在夢裡都還要將現實反映出來嗎?

我突然感覺到有人從背後看我,於是轉過頭去。

此時與日向學姊漂浮的相反位置,有個人影正朝這裡靠近。

是幡谷同學。她的背後還聳立著一座鑲嵌著類似珊瑚礁的裝飾、由紅、藍、綠等色彩妝點而成的豪華城堡。這是我心裡對龍宮城的想像嗎?夢境的舞台之所以會在海里,果然是在仿效言靈『浦島太郎』嗎?

幡谷同學一邊轉著黑傘,一邊以老實的表情對我說:

「學生會長很可怕吧。我可以瞭解你的心情。」

我們兩個包覆在泡泡里浮在水中的模樣,非常滑稽。

而且明知道這是在夢裡,但是能夠見到幡谷同學,我還是很開心。

幡谷同學朝著我依偎過來。

但是,這種狀況也未免好過頭了吧。我自然地與她保持距離,但是每當我一移開,幡谷同學就會貼過來。

「拜託不要這樣啦!」

與其說是對幡谷同學說,其實我是對著自己、對會做出這種夢境的那個脆弱的我說。

「不行啊,都是我不好,所以……」

我一邊感受著幡谷同學的體溫,一邊拚命地想要把她推開。我以前都不曉得,原來從和服上面感受到的女生身體,居然這麼柔軟。雖然我的心裡快要小鹿亂撞,但這些全都是我心裡脆弱的部分所幻想出來的!如果不這麼幻想,我就無法承受眼前的現實——我就是如此寂寞又糟糕的傢伙!

幡谷同學在我耳邊吹氣。

「……難道我不行嗎?我才不像那個女生那麼恐怖呢。」

幡谷同學與日向學姊比起來,的確沒有雙面人這種可怕的性格。

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我與日向學姊交流失敗後,受到了比想像中還要嚴重的打擊。所以才會透過夢境的形式,摸索下一個目標以及動機。

總結來說,在這樣的狀況下,我不想只是一味地感到絕望而什麼事都不做,所以為了讓自己找到下個目標,我拚命地採取行動。但是,拚命行動的這個我,由於不想去直視內心深處最底層的那個我——也

就是將事情搞砸之後,只是一味感到後悔的那個我——因此才會編織出這樣的夢境。

帶著目的行動——在某種意義上,也等於是在逃避現實。

也就是說,日向學姊比想像中還要恐怖,所以我才會開始想要逃往比日向學姊溫柔許多的幡谷同學那裡。

「你根本不需要猶豫啊。如果你不喜歡那個女生,就選我吧。你就按照這個方式,在遇到痛苦的事情時,只要逃走就好啦。」

我想要從痛苦的現實中、一無是處的自己中脫逃。

「你只要趕快尋找下一個目標就好了不是嗎?你不需要一直執著在一個方法上啊。」

所以我才打算採取行動。

「幡谷同學你真溫柔。你告訴了我,我必須有所自覺的事情。」

聽到我這麼說,夢中的幡谷同學一瞬間睜大了眼睛。接著,我繼續對她說:

「不過你所說的這些事情,在我心底深處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

這應該是我的內在意識具現化才對。

「才不是這樣呢。」

咦?

「你就是因為還不想面對現實,才會夢見這樣的我吧?夢見對你非常溫柔又有氣質、完全就是你理想中的幡谷月夜。」

我從夢中醒了過來。

胸口一陣不舒服的感覺,都是剛剛那場夢害的。

我一直以為幡谷同學在夢裡說的那些話,是我自己的依賴所具現化出來的。但是幡谷同學最後留下了 一句耐人尋味的話語。她說我是因為不想面對現實,才會做出這樣的夢。

到頭來,我想要和兩人都和睦相處的這個願望,其實只不過是在逃避現實嗎?

結果,我只是順著自己的意在決定目標是嗎?

就像幡谷同學在夢裡所說的,我的心裡的確還存在著這些迷惘。

不過,不管再怎麼去解釋這些夢境,若在現實中不付諸行動,就不會有任何改變。這才是

百年不變的真理。

來到學校後,我被周圍的人冠上了跟蹤狂的封號。我跑去學生會辦公室找日向學姊的事情,好像已經被班上同學知道了。也是啦,畢竟這可是牽動到老師的一起大騷動呢。

班上同學看我的視線,已從原本「陌生人」的等級提升到「變態跟蹤狂」了。

現在這樣,總比之前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要好吧。

是是是,我是被虐狂,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就這樣終於來到了放學後。處於孤伶伶的狀態,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真的讓人很想死。雖然我不會真的跑去尋死。

沒想到一個人能做的事情還挺少的。

順帶一提,我今天並沒有和日向學姊接觸。昨天造成了這麼大的騷動,我現在應該也被老師盯上了吧。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跑去接近日向學姊,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所以今天的目標是幡谷同學。

於是我來到莫切資料館前面。

我咽了一口唾沫,接著走進資料館裡。今天和之前去找日向學姊時不同,應該不會失敗才對。畢竟我已做好萬全的準備,加上我和幡谷同學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間莫切資料館(雖然我已經失去那段記憶)。所以在這個場所,幡谷同學一定會和我說話才對。

——我如此相信著。

不過像我這麼笨的人,輕忽地認為「準備至這種程度大概就不會有問題了」,好像都會埋下失敗的伏筆。

自動門打開後,稍微往裡面走一點,那裡有個接應訪客的櫃檯。是為了給訪客登記嗎?

幡谷同學正待在那裡。

烏黑的秀髮,漆黑的傘,昏暗的室內模糊可見她那白得不健康的雪白肌膚。她還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美少女模樣。資料館裡飄散的幻想氛圍,更突顯了她的仙氣十足。

我得跟她說話才行。

幡谷同學很明顯地已經察覺到我的存在,但面紅耳赤的她還是努力地裝做沒看見。

我已經某種程度對她有所瞭解了。她不僅不習慣與人交流,還對人抱持強烈的警戒心,所以才會表現出不自然的反應。

「幡谷同學。」

我努力地掩飾自己的緊張,上前向幡谷同學搭話。

結果她不理我。

「幡谷同學。」

她還是不理我。

「幡、幡谷同學。」

我都快哭了。拜託你不要再這樣不理我了啦。

我們兩個之間沉默了好一段時間。

隨後,幡谷同學以非常細小的聲音對我說:

「……請問你來莫切資料館……有什麼事嗎……」

她不僅不愛搭理人,聲音又聽不太聽楚。這根本不是與人交談應有的態度。

不過即便如此,她有對我做出反應,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我滿面笑容地回答她。

「其實我來這裡是找你有事啦!」

真是太厲害了。

一瞬間,她就從我的視野里消失了。

幡谷同學跑哪兒去啦?你在哪兒啊?

可是這又是為什麼呢?我的行為應該沒有錯才對啊。事實上,以前的我的確是在莫切資料館與幡谷同學認識、並且變得要好的啊。我認為這樣的做法應該沒有錯才對。

我開始回想過去曾經看過的那些幡谷同學所寫的日誌。

此時我才突然察覺到——

之前,我是為了完成世界史的功課才來到莫切資料館。平時沒有人前來的這間資料館,我是第一個跑來這裡讀書的人,所以幡谷同學才會對我抱持興趣。

也就是說,當她問我「你來做什麼?」的時候,我應該要回答「我是來看書的。」才對。這也是當然的啦,一般來說,當著女孩子本人的面對她說「我來資料館是『為了來找你的』。」對方一定會感到很可疑才對。我應該要再多對她用拐用騙的才對。總之在對待幡谷同學時,必須比面對日向學姊時還要更謹慎才行。

但是我還不想放棄,我應該還有機會可以跟她接觸才對。

此時,我從背後感受到一股讓人背脊發涼的視線。

該不會是幡谷同學吧!

她就在那裡!

我迅速地轉過頭去,只見幡谷同學正位在建築物深處一個名為「休息區」、放有飲水機及自動販賣機的地方,蹲在飮水機的後面,以可疑的眼神盯著我看。此時的她,整個人隱身在黑暗之中。

她正在觀察我。不過此時的她還位在可以聽見我的聲音的範圍內。

呵呵。我笑了出來。其實呢,為了防止失敗的情形發生,我早就有所準備了。

我從書包里拿出秘藏的東西。

然後對著幡谷同學大力地搖晃。

「你看!這是幡谷同學最喜歡的詛咒用稻草人!」

這是之前幡谷同學塞在我書包里的人偶。

至於為什麼我會想到要用這些小道具,是因為我分析了幡谷同學過去的行為模式。上次當我把情書交給她時,即便是非常怕生的她,還是親自跑來找我了。也就是說,她這種人,只要是讓她擁有強烈興趣的事物,她就會以令人驚訝的程度迅速與人拉近距離。正是因為她無法適度與人保持距離,不習慣與人交流,所以才會表現出極端怕生的反應,而在面對自己有興趣的事物時,則會超越一般該有的限度,迅速地拉近距離。

總之只要照著正常順序,不著急地與她進行交流,一定可以跟她做成朋友。

所以我才會拿出這個咒術的小道具。

而且這本來就是幡谷同學親手熬夜製作,可說是傾注精力在裡面的小道具!

咦……咦?

可是她卻沒有反應。

不僅如此,還可以感覺到她周遭的氣氛有轉壞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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