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IV 榮耀與規格外十名數字（2/2）

滿臉粉刺的矮子組長威嚇比自己高大的月下，她也學他拿下口罩。

「對不起。」

隨後令人不禁溢出感嘆的美貌現形，矮子組長嘴角浮現下流笑容。其他女生組員厭惡似的眯細雙眼，她們心想又來了嗎？

「我看你就只有個子高……養分是都沒有到腦袋嗎？還有這裡！」

矮子組長一把抓住月下的臀部，月下眉頭連皺也不皺，坦蕩地採取稍息姿勢。

「你有個好屁股呢！真希望你能去做適合這屁股的工作！都怪你，這下日報不就又晚了嗎？」

生產部存在名為【欺凌戰鬥科】的陋習。

也就是會欺負退場的前戰鬥科學生。

戰鬥科編入許多獲得【才能開花】恩賜的學生。另外，他們會被支付比非戰鬥科學生多達二至四倍的薪資。非戰鬥科學生能得到和他們同等的待遇，只有部分有特殊長才的學生。

基於這種背景環境下，有許多人嫉妒戰鬥科學生，甚至到滋生這種陋習的程度。

前機兵部的月下調動至生產部後同樣淪為標的。

「不能戰鬥就變成廢物嗎？你以為能在這裡工作是托誰的福啊！？」

「是托栗會同學的福，非常感謝你。」

「沒錯吧！那你可得好好聽我的話才行吧！對吧？」

矮子組長邊揉月下的臀部邊繼續訓話。

月下冷不防高喊「啊」的聲音，其他組員接連變得臉色鐵青。

矮子班長心想發生什麼事而回過頭——

「你也相當出人頭地了嘛！」——大地使出渾身解數的巴掌飛來。

矮子組長宛如發出蟾蜍的叫聲，然後誇張地在作業台上翻滾，零件散落到地板上。其他成員揚起悲鳴。

穿便服的大地、奧爾森、山武現身。

大地的眼角因憤怒抽搐。他的手伸到作業台的零件前，一把抓起螺帽等小型零件秀給矮子班長看。

「工作根本沒做一半的人可不能幹這種事吧……你的腦袋只是個放帽子的台座嗎？啊啊啊！？」

「噫噫噫！」

「哦，你們部門的活動呢？」

月下詢問待在後方的兩人，山武跟奧爾森繞到作業台兩側，他們抬起鋼鐵製的作業台，超過一百公斤的作業台跟矮子組長的身體浮起。

「我們今天休息！」

「就是這樣！」

兩人翻倒作業台，組員們高呼悲鳴後跑去避難。矮子組長跌坐到水泥地上，其他組別的男生聽到發生騷動後趕來制止。

奧爾森擋住去路，被奧爾森俯視的他們因此畏縮。

來探望月下情況的三人，實在無法對她苛刻的待遇悶不吭聲。

「再說你們生產部，可是靠我們機兵部才有辦法待在這座島上的吧……賭命在戰場上奔馳的可是我們，你有搞清楚這點嗎！啊啊啊！？」

「伍！伍橋！來阻止這傢伙！快點！」

矮子組長被大地怒罵後，用丟人現眼的聲音向月下求助。

「遵命……就是這麼回事，你們離場吧。還有把作業台恢復原狀，零件也別落下半個全部撿回來。」

「月下姊！為什麼要聽命於這傢伙！」

「根本不像老大！」

「大姊！你到底是怎麼了！」

三人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逼問月下，但她目不轉睛，略微降低音調說出：「恢復原狀。」

即將從喉嚨跑出來的話被三人咽回去。

他們遷怒般地狠瞪矮子組長，但依然勉為其難照做。

三人每做一個動作就會用力瞪一眼矮子組長，或是踢飛旁邊的椅子。每次都讓矮子組長發出「噫！」或者「唔哇！」這類怪聲。

作業地點整理乾淨後月下微笑道。

「馬上就要進入休息時間了，等我一下，我請你們喝咖啡。」

三人齊聲說「「「好！」」」後低頭。

接著馬上將生產部拋諸腦後——

前第五中隊的四人聚集在自動販賣機前。

月下坐在長椅上翹腳，單手打開罐裝咖啡的拉環。

工作服上身的拉煉全開，穿在裡面的櫬衫被汗水浸濕，黑色胸罩隱約可見。

月下喝起罐裝咖啡，每喝一口，爽快暴露的胸口也隨之晃動。

「唉……真是的。只是被揉下屁股根本沒什麼大不了，又不會少塊肉……你們這樣不就害大家都嚇得半死了嗎？」

三人緘默不語地凝視月下請客的罐裝咖啡，他們浮現不滿神情，月下暫時盯著這樣的他們看，然後笑道。

「不過……好吧，看你們很有精神就原諒你們吧。一陣子不見，你們都變得很強壯嘛。」

月下的笑容很帥氣，比隨便一個男人看上去更有男子氣概。

另一方面，三人卻瞥開視線。大地甚至緊咬下嘴唇，他忍無可忍地將罐裝咖啡置於地面，然後猛烈朝月下下跪。

「月下姊！拜託你！請回到機兵部！」

「……又是這件事啊。」

月下右眼眯細，奧爾森跟山武也懇求月下。

「就是說啊！老大向那種矮子低聲下氣實在太奇怪了！」

「韋駄天月下！我們崇拜的五號神馬竟然淪落成這副德行！我無法接受！」

月下嘆氣後說出「是前五號」，然後展示左手義肢給三人看。

「這也沒辦法啊，因為根本不太能動。」

月下嘴裡咬住空罐，同時晃動戴著黑手套的左手。儘管如此大地仍不放棄，抬起頭繼續死纏爛打。

「可是如果是月下姊的話，有很多技巧能教授給下面的人吧！」

月下嘆氣的同時置空罐於長椅上，接著蹲在大地面前與他四目相對。

「大地啊，我之前也說過，我喜歡擔任玩家，不擅長教學，也覺得很麻煩。不過，我想現在應該能辦到才對，如果駕駛戰騎裝，動作應該也還算靈巧。」

「既然如此！」

大地忍不住大喊，月下對這樣的大地抬一抬下巴。

「……過去屬於世界頂級的跑者，如今只能拿出跟稍微有在運動的人差不多的成績，即使如此也要狠狠拋開自尊繼續跑步，你能辦到嗎？」

月下的右眼變得銳利，三人的氣勢一口氣衰退，令人感到不快的沉默極速擴散開來。

「…………你們啊，真是的。」

月下苦笑好一陣子，彷佛在說真拿你們沒辦法。

「咦？」

「「啊——————！」」

月下親吻大地的臉頰，奧爾森跟山武震驚到下巴簡直快掉下來。

接著月下起身，用雙臂圈住奧爾森跟山武的肩膀——

「哦哇？」「呀啊！」——也像剛才一樣親吻兩人臉頰。

「隨時歡迎你們來……不過只能在工作時間外。」

月下高舉單手後回到工作現場。三人宛如少女將手置於胸前，以融化般的視線目送思念之人的背影。

巴頓與茜移動到家庭餐廳。

兩人面前矗立著巨無霸聖代，他們用湯匙戳起聖代。

「那肯定會感到很不甘心吧。」

「但她卻看不出這種感覺。」

巴頓的臉頰塞滿巧克力冰淇淋而鼓起，茜則咀嚼起蘋果片。

「再來就是〔四號〕跟〔六號

〕。四號嘛……一言以蔽之就是〔研發狂〕吧？是讓人不想跟她一起工作的類型。我猜如果想見她的話應該也能馬上見到，在此逗留的期間請你去見她一面吧。最後是惡魔之六。」

聽見該名稱後，巴頓從餐桌探出頭。

「對，六號……我聽說他反正就是特別強？」

在各類領域均展露頭角的十名數字中，〔六號〕也屬特別存在。

「睦見顎，跟紫貴學姊一樣是三年級，現在也因為某些緣故被拘留。有關理由我沒辦法詳細告訴你……對不起。然後關於是該稱號的由來，是因為他不只在戰騎裝操作上，連個人戰鬥技巧都強到像惡魔的緣故。那個人擅長的是三次元白兵戰，所以被他搭乘的機體負擔都很大……光出擊幾次關節避震器就會升天。」

聽過茜這番話，巴頓誇張地咳嗽。

「幾、幾次而已！？這事聽起來還真不得了。」

「在機體跟不上駕駛員這種類型中，足以媲美認真模式的葵學姊……編組部隊時，他跟葵學姊同屬允許單獨戰鬥的人，不過那個人陷入苦戰的情況，我直到最後都沒看過。雖然模擬戰每次都是葵學姊獲勝，可是葵學姊總是氣呼呼地說『從一開始就沒鬥志的人是要怎樣輸給他』……該說他沒幹勁嗎？或者要說不認真才對？反正他看起來每次很遊刃有餘。」

紫貴快步穿越非戰鬥科校舍的橫廊，表情不見絲毫從容。

起因是昨天探病回來後，從葵那邊聽來的事。

《沒事啦，隊長才不會因為那點傷就掛掉，畢竟隊長可是能徒手抓住子彈的超人喔。》

然而那段發言卻跟蘊含紫貴內心的〔某種假設〕牴觸。

紫貴為了確認真相，雖然休假卻仍舊到校。她想看一下那段影片，藉此直接面對詭異事態。

不過是防盜攝影機的影片卻限制瀏覽。

心生疑問的同時，紫貴為不在主機留下資料而摧毀防禦系統，然後她總算看到影片。

在模仿型進攻的那天——他的身影曾在第七地下庇護所激烈打鬥。

用千分之一秒速度重播的影片，拍到冰室夏樹確實抓住被射出的四發子彈。

——不論如何鍛鍊，都不可能抓住秒速超過兩百公尺的子彈吧！？這可不是漫畫！

紫貴腦內堆滿眾多夏樹累積的間接證據。

能徒手抓住子彈的肉體——烙印於渾身上下的舊傷——在眼前改變色素的頭髮——缺乏充足裝備就能摧毀特種部隊的頭腦與技巧——撲殺四隻士兵卻能生還，媲美怪物的戰鬥力——還有，以跟原作如出一轍為傲的新型兵器（艾菲娜）——

沒錯，圍繞在他身上的一切都過於異常。

不過假如那位少年並非冰室夏樹，而是那個人的話。

只要符合這項〔不可能的假設〕，她對夏樹的疑問就會盡數煙消雲散。

說起來，既然雷鳥有設計圖，那為何不量產艾菲娜呢。

為何艾菲娜的駕駛員只有他而已。

那位冰室雷鳥不可能不量產吧，不可能沒留意要準備補充人員吧。

跟鄰人與鄰近者不同，如果是能靠人為準備的話……

紫貴一直將夏樹的匹夫之勇以〔因為喜歡艾倫=巴札特〕當作理由解釋。

然而只要冷靜思考，就會發覺這種作為已經超越笨蛋，根本是瘋了。

為何他要在戰鬥前染髮，還要戴彩色隱形眼鏡呢？他那過分高潔而耿直的精神又該如何解釋？簡直快讓日常生活產生障礙等級的不經世事呢？不符合年齡到極點的判斷能力跟肚量呢？每一點都該如何解釋才好——

紫貴怒瞪般看向左手，套在她中指的是戒指狀的USB裝置。

裡面存有〔冰室夏樹本人的聲音〕與〔劇中艾倫=巴札特的聲音〕，也就是聲優石田彰良的聲音檔案。

——這應該……能讓狀況明朗才對。

紫貴以兵器開發部——【伏見飛鳥】的活動室為目標。

她認為既然是飛鳥的研究室，至少會有能聲音解析軟體才對。

紫貴冷不防停下腳步，有位高挑的長髮美少年佇立在她眼前。

「睦見顎……你應該是在服禁錮刑才對吧？」

紫貴遭到出乎意料的人物而繃緊神經。顎露出淺笑。

「是雷鳥（婆婆）特別法外開恩，我上個月才剛出來。好像是要我擔任隸屬營運部的圖書股長來觀察我的行徑……我是來捉弄伏見的。」

七個月前——顎在狄絲特布倫發狂的當下，殺害三名身為同伴的機兵部成員。他好像還想對部隊長的雙條水久那下毒手。

事後學園方拘留顎並進行各式盤問和檢查，不過卻無法得知到確切原因。精神科之中甚至有人認為他有反社會人格障礙，也就是患有精神疾病。

此等危險人物沒被放逐到島外，反而在學園保留學籍，是因為被殺的一方似乎也隱約有犯罪嫌疑的背景。

最重要的是，每當他面臨緊急事態就能發揮身為〔無上猛毒〕的功能。

紫貴清楚目睹過他的實力到厭惡的程度。

顎浮現諂媚的笑容。

「你現在一個人嗎？」

紫貴感到可疑地蹙眉，然而顎卻突然出現在紫貴隔壁。

該畫面在紫貴與常人無異的雙眼看來，只像他忽然從視野內消失無蹤。顎用左手梳起紫貴棉長又美艷的黑髮。

【插圖】

「我從前就覺得會長的黑髮很棒。」

他碰觸紫貴長發的同時亮出漆黑短刀，其刀刃反射光芒。

「我可以收下嗎？」

顎的短刀抵在紫貴的頭髮上，她遲一步往身旁揮動右手。

「你住、手。」

顎從容避開紫貴揮舞的手臂，紫貴誇張地往後退。

顎看見真心感到害怕的紫貴後，邊聳肩邊說「開玩笑的」，將短刀收回刀鞘後轉身離去。

「要再陪我玩喔。」

紫貴有股想踹飛那裝模作樣背影的衝動。

等看不見顎的背影后，她再度以兵器開發部為目標

紫貴確認過〔兵器開發部〕的活動室門牌後打開拉門。

「伏見同學，恕我打擾。」

活動室內雜亂到會讓人誤以為是垃圾場的程度。

除各式各樣的研究器材，還有眾多四散於半空中的光學書面資料。一本漫畫書相當醒目地混在數萬本的專門書籍內，玩具堆也散落在地板上。

被授予這間超過二十張榻榻米的豪華研究室的少女卻不見蹤影。

——她不在嗎？

紫貴原本打算再喊她一次，然而隔壁房間卻飛竄出類似怪鳥的叫聲。

「啊啾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紫貴的身軀誇張往後退，看來房間的主人待在隔壁的研究室。

「呀喝————！靈感來啦！成為神！我將會成為神——！」

紫貴露出厭惡般的表情前往隔壁的研究室，然後握住門把。

「伏見同學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會長！？慢著！不行！我目前在創造世界！還有我全裸！」

紫貴門才開到一半，她嚇到停止動作，然後手忙腳亂地確認道。

「睦！睦見同學不是有來過嗎！？」

「咦？顎顎來的時候我沒脫衣服喔，雖然被看到也無所謂就是，反正我的咪咪很大。啊，會長的有多大？我是八八的E罩杯，呼————哇！」

由於飛鳥是這種古怪的性格，所以對紫貴而言是不擅於應付的對手。

紫貴無視提問繼續進行對話。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電腦，裡面應該有裝聲紋解析軟體吧？」

「啊————？嗯？應該有吧，請便。」

獲得飛鳥的許可後，紫貴留意腳邊的同時邁向桌子，桌面情況同樣慘不忍睹。

紫貴稍微簡單整理桌面，然後按下桌上的電源鈕。

光學畫面的螢幕與光學鍵盤從桌面浮起。

紫貴讓腰部倚靠在倚背上。

她按下光學鍵盤的確認鍵。飛鳥很粗心大易地沒有設密碼，所以電腦立刻就能使用。

紫貴觸控光學畫面後繼續點撃圖示，藉此叫出聲音解析軟體。

然後拿出自己帶來的〔冰室夏樹本人的聲音〕與〔劇中艾倫=巴札特的聲音〕進行解析。

『九重？你在做什麼？』

『我……不希望傷害到你。』

她無數次交互重播夏樹跟艾倫的動畫聲音。

每次重播聲音時，紅與藍的線則描繪出〔∞字〕，最終——

「唔！？！？！

？！？」——顯示出〔〇〕，紫貴不禁恍神。

該符號代表聲紋完全一致。

本來不同的兩人聲紋要徹底一致根本絕無可能。

明白這點的紫貴詢問待在隔壁房間的飛鳥。

「伏見同學……不同人的聲紋完全一致……是不可能的吧？」

「咦？聲紋！？不可能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即使音質接近，只要生長環境不同，聲紋就絕對會不一樣——！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

飛鳥女高音般的尖叫響徹。

紫貴的臉有一半被右手遮住。

紫貴心臟劇烈跳動到幾乎要飛出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