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VII 神與祭品（2/2）

夏樹住院的醫院亦同，除搬運困難的重症患者外均避難完畢。

如今醫院僅剩餘部分患者，還有最低限度的醫護人員。

迷你菲娜的視線拋至窗外。

儘管鬧區方向依然燈火通明，但辦公街道的高樓大廈都已經切斷電源。

『如果他們能順利擊退敵人就好了。』

迷你菲娜轉頭看向自己的主人，眼下夏樹仍舊沉睡。

『不論何時，我的心總是與先生同在。』

迷你菲娜置徽章懷表於夏樹枕邊。

『但願……不會妨礙到您的安眠。』

迷你菲娜對夏樹鞠躬，接著默默離開病房。

伴隨作戰開始的信號，海岸邊的戰車部隊著手炮擊。

馬里斯開始登陸，而機兵部則散開於鄰近小島後方。

宛如戴起防風鏡的頭盔狀頭部，瘦長身形的腳下附有巨大輪胎，塗裝則是灰色。

是機兵部一般成員的後衛分隊所搭乘的【疾風】，後衛分隊分為兩組七架和一組六架的形式參與作戰。

六架疾風滑行於夜間的森林，他們前進的同時利用開放頻道聊天。

『雖然部長也是，但最近大地他們是不是很盛氣凌人？』

『總覺得我們漸漸跟他們拉開差距。』

一架疾風著陸於高出地面一截的山丘，其餘五架也接連在該山丘著陸。

『這裡是三組，已經移動到地點B7，等待下一道指示。』

組長成員向學生會報告，六架疾風環視起夜晚的小島。

『我就免了。那種動作，是還得累積幾年的訓練才能辦到啊。』

我方部隊的王牌們，已經在島嶼右側和左側展開佯攻。

左翼第二防衛線前，大地等人的亞賀沼小隊於森林地帶奔馳。

夜間照明的光輝，在夜晚的森林製造出一條光帶。

大地等人的疾風塗裝成藍色，膝蓋異常碩大。由於大地的疾風是隊長機，因此頭部是二眼攝影機式。疾風的眼睛、胸部、小腿均點亮夜間照明。

三架配備高機動裝備的疾風，為引誘數量過百的馬里斯而高速移動。

『？』

奧爾森機的膝蓋後方點火，是跳躍推進器幫助機體一口氣推往上方。

大地機同樣隨之跳躍。

兩架跳躍的疾風下方，有山武機以滑行方式穿越樹木間。

『因為上次是地獄，所以這次感覺還真輕鬆啊喂！』

『但這依舊是夜間戰鬥！不准輕忽大意！』

大地提醒山武。兩架疾風在山武機左右兩側著陸，兩隻小型馬里斯【士兵】從山武機正面飛撲過來，後方的大地機和奧爾森機則伸出左臂。

同時手肘下方發射壓縮空氣彈炮，於是強風颳起。

兩隻疾風遭強風吹襲而畏怯。

山武機從雙膝拔出圓桶碎斷者，雙手反握小刀並砍斷兩隻士兵的臉孔和側頸。

『差不多要離開高原了！加速前進吧！一之瀨那白痴！比預定速度要快多了！』

『『收到！』』

兩人回應大地，湛藍疾風已經成功誘導將近兩百隻的馬里斯。

右翼第二防衛線前方，此處是大地等人身處的位置，其對角線上的沙漠區域。

葵在此留守，她將敵人引誘過來後順便進行足以稱為酷烈的驅除。

雙肩的增壓器朝側邊猛烈噴火，鬼燈因此開始旋轉。

太刀與小太刀交織出的刀光劍影捲起血肉。

——士兵彈飛手臂——城堡擠出腸子——雙方的頭顱被斬首後棄置。

『你們的肚子餓了吧！？』

葵透過外部揚聲器吶喊，對象是大型馬里斯【城堡】。

達十七公尺的體長無人能出其右，其為以四足步行的綠色獸人。此時鬼燈腳下的沙漠爆炸。

往上跳躍的鬼燈將小太刀刺進城堡腦門，右手的太刀則於半空中猛烈揮落，跟鬼燈相同時機跳躍的好幾隻士兵被砍倒在地。

鬼燈著地的同時踹飛被串刺的城堡，小太刀才能從屍體上拔出。

『我們真合得來呢！』

鬼燈立即朝正面投擲太刀與小太刀，兩柄刀呈一直線襲向不同城堡，從而扎進城堡的肩膀和胸部。

鬼燈就此繼續猛衝，其雙手抓住城堡頭顱，因手指陷進去而噴出漆黑鮮血。

『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啦！』——鬼燈的雙手爆炸。

大量黑血沾上鬼燈臉孔，城堡咽下最後一口氣後橫臥在地。

『你們儘管放馬過來

……今晚的晚餐就是拿你們做成的肉餅。』

鬼燈從貨櫃裡拔出左輪手槍式榴彈發射器。

雙肩的增壓器再度竄出烈焰。

「第五、第六特化中隊（九九HSP5、6）就這樣繼續朝地點C4、C5展開炮擊。等鬼燈進入地點C2後，在地點C全區散開的戰車部隊就撤退至地點B。但是第四、第五戰車中隊（二零TK4、5）則要前往地點B10和地點B9。請留意別讓外圍製造出空隙。」

紫貴在司令管制室對幹部們下達指示，戰況相當順利，因此雷鳥目前決定繼續作壁上觀。而專屬操作員的茜與田中，在幹部中也分外忙碌。

「好啦！接下來是地點C3！臭蟲們還不趕快過去！你們要是敢因為夜間難找立足點而出紕漏的話，我就切斷通訊。啊真是的，我要切了。」

『給我閉嘴、唔哦！餵擦到腦袋了啦！小心你眼鏡碎掉，臭四眼田雞！』

『哎呀！剛才的山武動作太糟了！你太疏忽啦！』

『你們還真有精神……哎唷喂！』

田中與三人的爭執今天也一如既往。

『茜！把貨櫃放到更醒目的位置！晚上很難找！』

「別講得好像只是在送菜一樣！還有請好好待在彈射運輸的射程範圍內！」

另一方面，茜與葵依然爭執不休。

鄰近小島中央早已有大片紅色標記在此蠢動。

「司令，我想時機正好。」

「那麼，就讓我們見識一下他們的看家本領吧。」

紫貴提出建言後，雷鳥請求出動鄰人。

同時刻於鄰人機庫，賽蓮因為收到待命指令而待在狄絲特布倫內。

她以宛如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模樣觀看作戰進程，三六〇度螢幕映照出好幾面戰鬥影像，然後又有一個新畫面增加。

人型機影在明月下前進，那是於高度一二〇公尺位置拍攝到的影像。

雖然機體周圍產生無差別物質消去（IME）的漆黑破壞球，但隨後卻消失無蹤。

賽蓮緊張地咽下唾液，她嘗試詢問狄絲特布倫。

「小黑……討厭這傢伙？」

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閃爍紅光。

一支後衛分隊等待鬼燈和星辰小隊的三架機體抵達。

見底的溶液罐從鬼燈雙肩和後腰彈出，灰色疾風替鬼燈送上嶄新的溶液罐，然後在場的全體戰騎裝仰首。

他們和散開的自衛隊同樣仰望天空。

夜空浮現的是另一輪〔月亮〕——

代表【月亮】大阿爾克那的鄰人【梅奇賽德克】展露全貌。

他背負兩具龐大的新月狀飛行組件，附在腰際的六枚翅膀則是炸彈庫。

雙手則持有規格外的格林機槍。

宛如佛像背後的後光輪似的光環喚起〔月亮〕。

空中飛行是馬里斯戰的絕對禁忌，因為會成為無差別物質消去（IME）的餌食。

然而梅奇賽德克卻悠哉翱翔於夜空，梅奇賽德克周遭不斷產生無差別物質消去（IME）後消失。

皇后持有的，唯一且絕對的對空攻擊無法擊中梅奇賽德克。

梅奇賽德克足以被歸類為最古老的鄰人。

他沒有獨自的兵裝，在鄰人規格的機體中，其輸出力、運動性、機動力等各方面和其他機體相比均相形見絀。即便如此，他依然能以守護世界的鄰人名聞遐邇是因為其〔特性〕。

【IME消除器】————是僅梅奇賽德克才擁有的特殊構造。

一旦背部的後光輪展開，皇后的感覺器官則會引發異常。

因此無差別物質消去（IME）絕對打不中。

馬里斯的對空手段只有無差別物質消去（IME），然而該威脅卻擁有足以讓人類放棄制空權的威力。

但梅奇賽德克卻能封殺馬里斯唯一且無可動撼動的對空手段——

梅奇賽德克的翼型火藥庫開啟，六枚翅膀敞開。

其中則有燃燒榴彈被規律釋放。

馬里斯在平原昂首闊步，兩隻城堡於路肩上馳騁。其周圍有四十隻以上的士兵並肩奔馳，伸到嘴外的舌頭躍動，怪物們噴灑口水的同時前進。

大氣發出咻嚕嚕的撕裂聲，幾道圓潤的影子從空中現形，馬里斯對周遭的異變置之不理，只是一個勁前進。然而某樣事物，就從成群馬里斯的頭頂墜落。

大爆炸——爆風呈放射狀擴散，蔓延開來的衝擊吞沒整群馬里斯。

青草與泥土被颳起，伴隨馬里斯爆散的血肉飛濺。不論頭顱或手腳，僅僅漫無秩序地飛散。

飛濺的黑血一瞬間蒸發，四散的肉片為火焰吞噬後燃燒殆盡。

此等情景接連發生在各處。

梅奇賽德克在夜空前行的姿態恍若遊覽飛行，每當地面產生爆炸，機體下方就會被照亮。其翅膀規律釋放燃燒榴彈。

鄰近小島也暴露在地毯轟炸——

地面和樹木皆被剷平，成群結隊的馬里斯是空中轟炸的絕佳誘餌。一經著彈，馬里斯就如同垃圾般被吹飛。

梅奇賽德克從小腿，也就是從附著於左右兩側的飛彈發射裝置，照順序發射飛彈彈頭。白煙描繪出直線，飛彈朝各自的目標邁進。

於海面隆起的成群馬里斯被吹飛，崩落的岩石砸爛在懸崖下奔馳的十隻士兵，還有三發飛彈擊中森林正中央。

當射擊全部結束後，梅奇賽德克拋棄空無一物的飛彈庫。

於是這次輪到梅奇賽德克的雙肩往兩側滑動，埋在內部的鏡頭露臉，雙肩的鏡頭釋放強烈光芒。

同時有兩處竄升爆炎，當下有一群馬里斯倏地被焚燒殆盡。

是高輸出的雷射加農炮。這並非艾菲娜所持有的，能以肉眼辨認的光學兵器。而是在光輝閃現的同時，遠處便會引起爆炸的武器。

其肩頭不曾休息而持續發光，每點亮一次，前方就會有馬里斯被轟飛。

城堡與士兵皆為擊墜梅奇賽德克而跳躍，然而即便跳躍，卻也無法超越高度一二〇公尺的高難度障礙。

雙臂上的特大格林機槍，其四門炮口高速旋轉。

梅奇賽德克以每分鐘四千發的速度拋灑鉛彈。

馬里斯在地面奔馳，它們的臉和身體均開出大洞，畢竟一發子彈就有塔巴斯科辣椒醬瓶大。一旦吃下子彈，即便是馬里斯，其肉身也會像紙屑般被吹飛。梅奇賽德克緩緩改變格林機槍的方向，陸地持續飛濺黑血浪花。

【插圖】

該景象不過是單方面的殺戮。

一旦於馬里斯陸地戰投入梅奇賽德克，首先就不可能陷入苦戰。

猛獸被關進名為〔陸地〕的柵欄後，只會被從柵欄外擊殺。

月亮鄰人所帶來的選項僅此唯一，即是機械性而公平的死亡。

梅奇賽德克緩步朝海岸邁進。

司令管制室的中央螢幕映照出梅奇賽德克。

「這就是……梅奇賽德克。」

紫貴發出戰慄的聲音。幹部們也受其神聖莊嚴的姿態吸引，因而停下手邊工作。

「梅奇賽德克的【絕對制空權】……若說狄絲特布倫是鎮壓與殲滅戰專用的鄰人，那梅奇賽德克則是掌握制空權型的鄰人。在官方鄰人中，討伐馬里斯數量最多的機關人偶就是這玩意兒。畢竟馬里斯襲擊有七成，都是穿過陸地密集行軍。但那也是在這架機體面前，絕對不能執行的行軍型態……假如足以連皇后都一起殺死的話，就太萬全周到了。」

田中對雷鳥的解說猛力頷首。

「確實很厲害……這就為聯合國秘藏，經過千挑萬選出的鄰人的力量。」

「這根本是，窮追猛打了吧。」

在充滿壓倒性暴力的構圖前，茜透露出率直的感言。

實在是相當具有系統性的馬里斯討伐，至少在幹部們眼裡看起來的確如此。

——無論看幾遍……我都沒辦法喜歡上那架機體。

另一方面，雷鳥則眯細雙眼。

這位將泰半人生都奉獻在與馬里斯間戰爭上的老嫗，昔日就很厭惡這架鄰人。

既沒有殊死拚斗的風險，也沒有勝利的反饋，這就是雷鳥不斷目睹到的馬里斯戰。不過該機體的戰鬥方式，卻給人彷佛嗤笑這一切的感覺。

映照於右側螢幕的藍色〔月亮〕標記抵達島嶼頂峰，地圖上行進目的地的海面，有兩個紅色〔嘴唇〕標記逐漸靠近島嶼。

中央螢幕映照出梅奇賽德克，他已經殲滅登陸後的敵人。

就在勝利二字從幹部們的腦海一閃而過時。

規律投放榴彈的梅奇賽德克——後背附近突然引起爆炸。

「「唔

！？」」

全員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影像內的梅奇賽德克為爆炎光球所吞沒。第一次爆炸是投擲中的榴彈引發誘爆，進而導致大規模爆炸。

「難道說……是不良彈頭的、誤爆？」

男性幹部臉色鐵青。

映照於中央螢幕的爆炎消失，梅奇賽德克現身。所見之處的外裝皆被吹飛，關節部分竄起火花。

新月狀飛行組件呈現半毀損狀態，碎片七零八落地墜落，還有黑煙攀升。

「確認狀況！」

雷鳥從座位起身，紫貴慌張地透過通訊聯繫巴頓。

『切換成遠距離操作！』『不行！他不接受我們這邊的訊號！』『NO1！NO1！快回答！』『緊急降落！動作快！趕快降落啊混蛋！』

男人們於通訊彼端用英文怒罵的聲音交錯飛舞，看見畫面的茜臉色泛青。

「啊啊！」

梅奇賽德克的飛行組件引起爆炸，爆煙再度覆蓋梅奇賽德克。

幹部們的表情凍結。

一瞬間發生的事，令時間的洪流趨緩。

映照於中央螢幕的梅奇賽德克逐漸墜落，損壞的炸彈庫和格林機槍殘骸，讓人聯想到鳥兒飛散的羽毛。

梅奇賽德克的後背與海岸激烈衝突。

不久後，巴頓的臉顯示在中央螢幕上，臉色驟變的紫貴詢問道。

「少校！請解釋狀況！」

『哪需要什麼解釋，都如你所見。意外的誘爆讓新月之翼嚴重毀損……根本無法維持飛行狀態！看來是從你們那邊收到的彈藥混有劣質品在內吧。』

巴頓看上去彷佛在壓抑怒火，他眼裡棲宿強烈的懷疑目光。

簡直像在說，這起意外不就是冰室義塾刻意為之的嗎？

『少校！梅奇賽德克損傷甚大！羅布林卡輸出急遽下降！』

巴頓背後的男性拋放悲鳴。

中央螢幕影像內的梅奇賽德克雙手支撐地面，打算藉此站起身，其上半身早已被三隻士兵纏住。在此期間，鄰近小島的情況更加瞬息萬變。

「馬里斯！確認到更多的馬里斯群影！地點在距離此處兩百公尺遠的海中！」

一位男性幹部報告道，紫貴看向右方螢幕高喊。

「糟糕！」

在海中持續增加的紅色標記進入鄰近小島內。

紅色標記群邁向徹底被孤立的藍色〔月亮〕標記，它們是受到機體內的鄰近者NO1吸引而來。

己方的藍色標記相對來說卻過於遙遠，由於梅奇賽德克展開空中轟炸，鄰近小島的全體戰力都撤往第貳富士的方向。茜整個人彈起來般對全員說道。

「編制敢死隊！請紫貴學姊編組陸上部隊！請司令要求海上戰力支援炮火攻擊！剩餘的全體幹部都聽紫貴學姊的指示！」

追究原因等之後再議，目前得先救梅奇賽德克的駕駛員才行。

茜為了不重操綠那時的悲劇，因而率先出動。

當其他指示陸續下達後，影像內的巴頓說道。

『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案例Z9命令！』

曉得這句話含意的只有雷鳥和紫貴，兩人表情凍結。

紫貴打算制止巴頓而觸碰耳麥，但已經太遲。通訊彼端的巴頓發號命令。

『以回收梅奇賽德克為最優先，允許廢棄NO1！』

『收到案例Z9，射出廢棄鄰近者。』

巴頓究竟對部屬說了什麼，茜無法理解。

中央螢幕映照出尚無法站起身的梅奇賽德克，其後背的駕駛艙區塊，那塊菱形零組件被射出。

茜反射性吐露出恐懼的聲音。

飛射出去的駕駛艙區塊，被一隻城堡在空中叼住。

當茜還在凝視螢幕畫面時，城堡便緊緊咬合下顎。駕駛艙區塊被咬爛，朱紅液體飛濺。

茜咽下一大口氣，接著癱軟般跌坐地上。

中央螢幕映照出的慘劇尚未結束。

這次換周邊的馬里斯群齊猛衝，咬住駕駛艙的城堡嘴邊又有別只城堡咬過來，充滿簡直要咬掉同伴臉孔般的氣勢。兩隻士兵攀爬至城堡背上，數隻士兵則伸手進城堡嘴內——

宛若饑渴的狼群在搶奪一塊生肉般的景象。

接著茜不經意看見了。兩隻爭奪餌食的城堡分開後，其嘴角染成血紅，彼此牙齒縫隙間延伸出類似紅繩般的物體。

該物體無庸置疑——正是〔NO1的小腸〕。

「惡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嘔！咳咳！」

茜忍不住嘔吐，其他幹部們也撇開目光，嘴角禁不住顫抖。

紫貴氣力頓失，體重全壓在操控盤上。

「竟然會……做到這種程度。」

學生會幹部們停止思考，畫面內的巴頓以嚴峻表情正視慘況。

迷失自我的氛圍在司令管制室擴散，茜在此站起身。

茜粗魯擦拭嘴角，對影像內的巴頓大吼。

「你、在！干、什、麼！」

茜眼眶泛淚地透過畫面直指巴頓。

「是我的話！是我們的話就能趕上！能夠救他出來！救出我們的同伴！人命！居然就如此輕易拋棄！」

影像內的巴頓凝視茜並緘默不語，從他臉上難以找到感情何在。

茜更加怒不可遏地痛斥巴頓。

「為什麼你能那麼平靜！那個人是同伴吧！」

「……那東西是同伴？你在胡說什麼啊？」

茜停止呼吸。巴頓露出看似不愉快的表情，然而怒火卻非為梅奇賽德克的駕駛員，為梵=雷凡哀悼而點燃。

「那東西不過是啟動鄰人的零件吧？若跟損失梅奇賽德克一事放在天秤上衡量，誰更重要根本無需議論。難道你想說即使害梅奇賽德克（硬體）損壞，也要救助裡面的駕駛員（軟體）嗎？」

紫貴表情的溫度急遽下降，她透過瀏海間的空隙狠瞪巴頓。

「這就是……以不允許赫奇薩擁有人權而遠近馳名的你的做法嗎？」

鐵血巴頓——為二〇六六至二〇六九年當時，支撐成為激戰區的北美戰線的豪傑。然而其思想卻強烈傾向〔排斥赫奇薩〕一方。在他掌握的無數勝利背後，誠如字面所示，許多是靠將赫奇薩的人命視為道具殘酷利用才換來的。

「冰之小姑娘似乎認識我呢。」

巴頓那張能從貝雷帽下方窺視的臉孔，宛如剝掉一層皮般急遽轉變。

「我們皇家護衛已經確保當作鄰近者（那東西替代物）的正規零件二十三個、備品三〇一個……只要機體能回來，根本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巴頓的眼神和口吻都再再清楚陳述其本性，茜因他過分激進的發言虛脫。

「我還以為你是好人……少校其實是赫奇薩排斥主義者？」

影像內的巴頓，眉頭連動也不動一下，他開始用英文對部屬們下達指示。看見該畫面的茜緊咬嘴唇，一想到那些溫柔神情全是在演戲，她就不得不吶喊。

「看見紀念碑！你不是還替辭世的令公子落淚了嗎！那也是在騙人的嗎！」

回聲蕩漾周遭，影像內的巴頓緩緩停止動作。

沉默冷不防造訪司令管制室，最後巴頓總算斜眼瞥茜。

「為什麼像你這樣的孩子會是赫奇薩呢。」

茜很訝異，巴頓呢喃的語調彷佛混雜某種心有不甘的感情。

「……妖精的小姑娘，或許我在你眼裡就像是惡魔般的男人。不過在我看來，你們赫奇薩反倒才像惡魔的同類。」

巴頓目光淡然的眼神，初次流露情感。

「我沒跟你提過那小子死掉的理由吧，我家的蠢兒子……好死不死偏偏跟赫奇薩的女人墜入情網，也聽不進保管領已經被放棄的話，就跟著一起陪葬了。」

茜停止呼吸，紫貴同樣咽氣。

每當巴頓講出一句話，樣貌就因憎恨逐漸扭曲。

「我賭命保護的保管領，兩小時後就從地圖上消滅。他根本是平白送死……明明別去管那個飼料盒就能活下去。那個蠢小子是為了保護赫奇薩才死的！」

這次輪到茜陷入沉默，巴頓雙眼充血地放話道。

「我要根除那群怪物們……即便要不擇手段。為達成這項目的，我決定放棄視赫奇薩（你們）為人類。」

影像內的巴頓眉間緊蹙，鼻子則用力深呼吸，然後反覆數次。

重新找回冷靜的巴頓，從外套口袋內拿出行動電話。

巴頓打到防衛省長官的熱線上。

「……請問是天城長官吧。我是隸屬聯合國皇家護衛的巴頓•堤柏少校。本案件指定為等級五……我們卻因為面臨預料外的事態，手上的鄰人無

法使用。時間為二〇五四，根據瓦萊塔條約的特種作戰緊急項目四的規範，希望能借用貴國的狄絲特布倫。」

紫貴雙眸瞪大到眼珠簡直要飛出來的程度。

巴頓手上的行動電話傳出某種類似男性的說話聲，但巴頓卻無視對方並掛斷電話，然後再對司令管制室的所有人宣稱。

「自即刻起，狄絲特布倫的運用權移交至我們手上……現在開始將利用狄絲特布倫來殲滅皇后，也請你們納入我們的指揮下。」

紫貴腦內模擬的最壞打算，最令她感到恐懼的情況逐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