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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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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你知道力量膨脹嗎?」

「唔?」

「小說和漫畫裡面經常出現這樣的現象。不堪一擊的主角遭遇強敵,經過一番努力後打倒了對方。變強的主角接下來會遇見更強大的敵人。主角就這麼逐漸變強,和同伴們一起茁壯。隨著劇情進展,與讀者分享他們的成長,以及努力打敗強敵的爽快感。」

「嗯。」

「不過,有個角色卻在故事一開始就具有壓倒性的強大力量……如果他不需要努力,就能夠打倒所有的敵人呢?故事的內容若是如此千篇一律也很無聊吧。不,如果連需要打倒的敵人都沒有……故事就失敗了。沒有人會想要閱讀這麼無趣的故事。」

一也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小說。如果主角超級強大卻沒有目標,既沒有作戰的理由也沒有敵人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想閱讀吧。

「就是因為這樣的故事成了現實,所以這股力量才會叫做『最差勁的故事』……大概是從五歲的時候開始吧,我逐漸變強。本來以為只到第二等級,沒想到只要開口解鎖就能啟動第三和第四等級。第五和第六等級雖然需要說出關鍵詞,但並沒有時間限制,也不限使用次數,更不會對身體造成負荷,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不論是哪一個等級,縱使攻擊力有所變化,防禦能力依然無懈可擊也完全不會受傷。很犯規吧?」

龍走近一也,貼近他的臉。

「唔,汝看起來什麼都沒變。」

「是啊,因為我剛剛上鎖了。不過如果有人攻擊我,讓我陷入危險之中,就會自動啟動這個能力。所以突襲也對我無效……龍,你不會害怕嗎?」

龍一臉正經地回答:

「原來如此,汝在基曼德那股不自然的力量就是這麼回事啊。朕可以試試嗎?」

「唔,可以是可……」

龍揮舞了一下尾巴。

卡貝托族和基曼德人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破碎音。附近的大石頭粉碎一地,一道人影慢吞吞地現身了。

「等我說完之後再動手啦。」

一也身上毫髮無傷。

「這是汝對朕隱瞞的懲罰。」

龍噗咻一聲地吐出鼻息,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會覺得我很可怕嗎?」

「嗯,硬要說的話,是朕賺到了吧。」

「賺到?」

「朕原本以為認識了一位可以交談的朋友,沒想到竟然還是一位可以吵架互毆的朋友。真是一石二鳥啊。」

一也呆呆地仰望著龍,他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眼眶甚至有些泛淚。

「這樣啊……謝謝你,龍。」

「嗯,不用在意。不過,朕大概清楚了。汝應該還有事情沒處理完畢吧?」

龍注視著人群眾集的方向,一也跟著望去。那些民眾因為事態過於驚人,以至於忘了逃跑。現在接收到一人一龍的視線,全都僵住不動。

即使是歐魯德那樣強勢的戰士都往後退了一步。

只有一個人發出了開朗的聲音。

「哎呀哎呀哎呀真是太精采了。你的力量真是了不起。沒想到你擁有這般神力,連如此巨大的怪物都順從你!」

是修博爾。他用力摩擦著雙手,仿佛連指紋都要磨掉一樣,掛著一副別有居心的笑容走向一也。

「請你務必要再來拜訪寒舍!不!如果你能移居我們城鎮,擔任我們的守護者的話,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不論是女人或金錢——」

「龍。」

一也只落下這句話,龍便露出一口利齒襲向修博爾。不過它並沒有將修博爾撕碎,而是張著大口,上顎和下顎貼著地面,用上下排的牙齒包夾住修博爾。

「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博爾被尖牙利齒這麼一包夾,頓時癱軟在地。

「修博爾先生,請你先安靜一會兒。」

一也以冷冰冰的聲音這麼告訴對方。

「我無論、無論什麼都給你,請快點叫這隻怪物住手。」

「不准你稱龍為怪物。只要你再說一次,我就要它閉上嘴巴了。給我安靜。」

「不用汝說,朕也會閉上嘴巴。」

聽到一人一龍的對話,修博爾按著嘴巴,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一也再次面向基曼德的人們。所有女性同時縮著肩膀。雖然沒有修博爾那麼誇張,不過也有人渾身顫抖。多虧了陪在一也身旁的夥伴,讓他不至於感到心痛。

「基曼德的諸位,抱歉讓大家身處於危險之中。但是你們剛才都聽見了吧?修博爾這個男人……他說要把在場的女人都交給對方。讓我來告訴你們為什麼他會這麼說。歐魯德先生,這件事情與卡貝托也息息相關,還請稍待片刻。」

歐魯德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他抱著胸點點頭。他現在稍微對一也表露出了敬意。既然是戰士,他們大概很尊敬強者吧。

一也將目前知道的事情對基曼德的女性全盤托出。像是這世上存在著基曼德人不知道的種族、蔓延在該村落中的種族滅亡詛咒、修博爾和卡貝托進行的交易不只

是為了守護城市,也是為了中飽私囊,所以才會將女性以活祭品這個名義獻給對方、之所以將巴拉多的名字改成卡貝托,就是擔心卡貝托一族會和基曼德人接觸,這麼一來,基曼德人只要聽到名字就會拒絕對方、以及妮兒的身世等等。

「住在卡貝托村莊的那些女性就是證據。歐魯德先生,可以麻煩你將她們帶到前面來嗎?」

歐魯德動了動下巴,使喚其他男人照著一也說的話去做。卡貝托的女性走向前方開口作證。她們說修博爾是在自己成為活祭品被獻出的前夕才告知真相,要她們成為其他種族的妻子。並威脅如果她們回到基曼德將會被處刑。

有些基曼德女性和那些被當作活祭品的卡貝托女性是朋友,她們沒想到此生還能再見面,忍不住抱著對方痛哭,這樣的畫面比任何話語都要來得真實。

「謝謝你,歐魯德先生。修博爾先生,不對,修博爾。我有一件事情要問你。」

「是、是的,什麼事情?」

不知道何時會刺穿自己的利齒包圍著修博爾,他發出了尖銳的聲音。不過,一也絲毫沒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如果事情的發展如同一也所想的,那麼這個男人的罪孽簡直是不可言狀。

「關於那位預言者。」

「什麼!?」

歐魯德提高了音量。卡貝托一族開始竊竊私語。

「你、你指的是什麼事情?」

「這頭龍能夠分辨虛實。龍,如果他再裝傻,不必廢話,直接閉上嘴巴。」

「嗯,如果察覺對方在說謊,朕會這麼一試。」

修博爾滿頭大汗地看著一也,接著望向歐魯德。

「預、預言者……是我們派去的。」

「你說什麼!!」

以歐魯德為首,卡貝托一族瞬間殺氣騰騰。

修博爾似乎放棄狡辯,他將所有事情娓娓道來。

上一代,也就是修博爾的父親,某天發現了一座孕育著廣大礦脈的山巒。那數量就算挖掘一輩子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當他的父親在思考著要如何獨占礦山那一帶時,注意到了住在附近的卡貝托族。他徹底地調查村子,發現這一族本來就很難生出女孩,現在更是十年都沒有女孩誕生。於是他便找了個人偽裝成預言者,創造出一個無中生有的詛咒。

「就算十年都沒有女孩出生是巧合,那個發色又是怎麼回事!?而且還如預言者所說的,帶著我們不曾見過的紅色!」

歐魯德這麼大吼。

「那是父親在調查卡貝托族的時候偶然得知的。當基曼德人和卡貝托族結合之後,若是生出女孩,發色就會變成那樣的顏色……所以他才會利用這一點吧。」

由於一也警告一旦說謊就會被龍吃掉,因此修博爾才平淡地陳遊了這個讓人不齒的事實。

「那麼我們進行儀式,放進河裡的那些孩子……」

歐魯德不禁屏息。

「她們沒有死喔。我們在河川的下流把她們撈起來了。」

修博爾的臉上現在帶著半分笑意,看起來就像令人憎惡的鬼魂。

「舉辦儀式時升起的狼煙,反而成了通知你們的暗號啊。」

聽到一也這麼說,修博爾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畢竟她們的頭髮是那種顏色嘛,殺掉實在太可惜了。有的國家還保留著奴隸制度,那可以賣到相當好的價錢。比起讓她們白白送死,這樣算是好多了吧?」

幾名女性哭了起來。有些人互相擁抱,還有人昏了過去。

拋棄愛女是多麼痛苦的事。儘管知道她們還活著,但是卻被賣去當奴隸。這樣的傷痛與憤怒是無法計算的。

「你、你這個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歐魯德抄起手邊的長槍,沖了出去。

「請等一下。」

一也抓住他的手臂,以另一隻手握住了長槍尖端。歐魯德想要掙脫,不過一也趕在他那麼做之前捏碎被握住的尖端。歐魯德看出一也的意圖,停了下來。

「我之後會把修博爾交給你們處置。讓我聽到最後吧。」

「……這可是你說的。」

歐魯德的視線從長槍的尖端移到一也身上,他咬牙切齒簡短地這麼確認。

「是的。」

聽到一也的回覆,歐魯德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回去。

「修博爾,你還有任何隱瞞嗎?」

修博爾似乎快要精神錯亂了,他笑呵呵地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嘛~巴拉多雖然會吃人,但是並不會為了產子而特別盯上人類。只要不侵入它們的勢力範圍,它們就不會攻擊人類。如果避開它們的勢力範圍,它們其實很乖巧。」

「它們以前襲擊過基曼德,讓當地的人口減少……」

「我們曾經捕獲了幾隻巴拉多,欺凌它們、好幾天都不餵食讓它們餓肚子,等它們發怒抓狂之後再放到城裡。如此一來,也會讓偽造的文獻增添幾分真實性吧?光是為了抓住它們就讓不少人喪命。鎮上有太多為錢所苦的人了,所以我們不愁找不到人。當時我還年輕,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製造出將活祭品交給卡貝托的機制,這個工作最讓我們費煞苦心。」

卡貝托人的雙眼因為無法壓抑的憎恨而充滿血絲。基曼德人則是以不帶有一絲感情的眼神望著修博爾。

就在此時,一個男人被扔了進來,是修博爾的兒子德伯爾。

德伯爾似乎就混在後方的士兵之中,士兵們聽到這件事之後將他五花大綁,只見他被繩子綁得全身動彈不得。

歐魯德以滿是殺意的眼神望著德伯爾,開口詢問修博爾:

「你是怎麼讓巴拉多和我們戰鬥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裡是巴拉多的領地啊。只要有一點動靜,對方就會前來趕走入侵者。還有,卡貝托族的人過度繁殖也很讓人困擾。一旦少了礦物,你們的存在只會礙事罷了。所以得讓你們的數量減少,等到礦物枯竭的那一天,鎮上的士兵就能夠將你們趕盡殺絕了。」

修博爾自知難逃一死,因此惡劣地想要激怒我方,愉悅地看著我方憤怒的樣子。

「我無法忍耐了。廣瀨一也,把修博爾交給我們。」

「好的。不過請讓我再問他兩個問題,馬上就好。」

「那你就趕快問。」

「好的。修博爾,德伯爾知道這件事情嗎?」

德伯爾依然倒在地上,他抖了一下,仿佛在摩擦地面地搖著頭。

「不知道。他只知道卡貝托是人類,以及我們用某種方式利用了他們。他不知道那則虛偽預言的存在,也不知道我們將卡貝托的小孩賣去當奴隸。不過,我打算再過一陣子就將這些事情傳承給他。」

修博爾事不關己地這麼說道。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龐,是一也至今為止看過最醜陋的東西。

一也轉身面向歐魯德。

「歐魯德先生,德伯爾幾乎沒有在這件事情中犯下任何罪行,請你放了他。關於欺騙人民的事情,我之後會請基曼德的民眾制裁他們。他家現在已經四分五裂了。對於他來說,活下去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是懲罰了。」

「開什麼玩笑!你的意思是不知者無罪嗎!?就算要我去抄家滅族——」

「如果不知者也有罪的話!」

一也打斷了歐魯德的話。他對卡貝托人也感到相當憤怒,甚至想把這個世界所有折磨妮兒的東西全都破壞殆盡。

「你們卡貝托一族甚至不打算去查明真相,你們的罪孽又有多重!?」

「你說什麼!?」

一也以燃燒著熊熊怒火,仿佛要破壞一切般的目光怒視著歐魯德,讓他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們沒有那麼愚蠢,對別人說的話照單全收;如果你們不要那麼深信詛咒,而是展開調查;如果你們了解礦山的價值,知道前來接近你們的傢伙別有居心,如此殘酷的事情就不可能發生了!」

「唔……」

歐魯德無話可說。

「我不會說受騙的人有錯。這件事情的元兇確實是修博爾的父親和修博爾。不過我認為沒有想過要去追查的人,沒有資格懲罰不知道的人。」

一道堅硬物品碎裂的聲音響起,是從歐魯德的嘴巴傳來的。他看起來雖然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但他應該是在氣自己與族人吧。他的表情交織著後悔與反省。

「對於你這番話……我們也只能接受了。」

「謝謝你。」

雖然德伯爾也幹了不少壞事,不過誠如一也所說,活下去這件事本身對他來說就已經是最殘酷的懲罰了。他說不定要吃好一陣子的牢飯。

可是,老實說如果他當初真的對妮兒做了什麼事,一也不知道自己會採取什麼舉動……他決定將

這件事藏在心底。

「那麼再問一個問題,你就把修博爾交給我們。」

「我會的。修博爾,妮兒的媽媽後來怎麼樣了?」

修博爾似乎搞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他單手握拳敲了一下膝蓋,仿佛覺得一也這個問題問得真好。

「這個嘛,處刑太麻煩了,我不會這麼做。如果將她跟妮兒一起賣掉,一定可以賣個好價錢吧。但是她卻病死了,哎呀,真是可惜。不過,她幫我帶來一個已經養大的奴隸,難得遇到這個好機會,我本來想等她長大再讓她跟許多人交配嗚啊啊啊啊!」

一也一拳揮向修博爾的臉,他整個人飛了出去。

「夠了。」

一也這麼嘟噥著。

「歐魯德先生,謝謝你,你可以把他帶走了。」

修博爾發出痛苦的呻吟,龍叼起他的衣領將他扔了出去,他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落在卡貝托人的面前。

一也轉向基曼德的女性們,

「各位,謝謝你們來到這裡。請大家將這件事仔細地告訴城裡的人。拜託你們了。」

一也深深行了個禮。在所有人都彷徨失措之際,一名女性開口說道:

「知道了,我一定會這麼做。」

這句話仿佛是某個信號,每個人都望著身旁的人互相點頭。

「謝謝各位,不好意思讓大家經歷了這麼恐怖的事情。」

在那之後,那些女性便一個接著一個踏上回城的歸途。

不知不覺中,卡貝托人全部立正站好。

歐魯德站在他們中央,大喊著:

「他解除了禁忌的詛咒,使我族了解到自己的愚蠢。讓我們向這位恩人表達敬意!我們會將此事銘記在心,絕不忘懷!」

「「「是!」」」

男人們全張開手,以手掌擊向自己的胸膛。整齊劃一的動作讓他們宛如一個巨大的太鼓,發出了沉重的聲響。接著,昕有人手握成拳舉至胸口。

「廣瀨一也,我要向你淆謝。我們不會再重蹈覆轍。」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一也聽到奴隸的事情後,很好奇卡貝托人會採取什麼行動。

歐魯德握緊拳頭。

「我會逼修博爾吐出奴隸的去向。我得救出那些女人才行。只要利用礦山,總有辦法可以解決吧。若是談不成,我們是戰士,會賭上自己的性命出征贖罪。」

「你打算戰鬥是嗎……」

「如果逼不得已的話。」

一也深刻感受到自己播下的種子,說不定會引發一場新的戰爭。這麼一來,他便無法推卸責任。相信自己的夥伴一定也願意出力協助吧。

「知道了。不過我也要出一份力,還請你稍等一下。」

「我會聽你的指示行動。可是,此時被當作奴隸賣掉的同伴們正在受苦,我無法等太久。你打算怎麼做?」

「我還沒有想那麼多。不過,我會儘快通知你的。」

「知道了,那就後會有期。」

歐魯德說完轉過身。

「好的,下次見。」

基曼德的民眾和卡貝托人已經沒事了吧。等他們各自回到城裡或村里,情緒沉澱下來之後,一定能建立起一種新的關係。

接著,歐魯德突然再次回過頭來,他出聲叫住背對著自己的一也。

「喂,廣瀨一也。」

「那個……」

一也看了歐魯德一眼後,轉向另一名對自己說話的人。那是當一也拜託基曼德的人將一連串發生的事情轉告大家時,第一位回答的女性。

「讓她先說吧。」

歐魯德冷淡地表示,那名女性對著歐魯德輕輕點了點頭,望著一個人杵在原地的妮兒開口說話。歐魯德也注視著妮兒。

「……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孩子?」

「啊,我也打算問同樣的問題。令人憎惡的修博爾的陰謀被揭發了,我們現在沒有理由不接納那個女孩。雖然無法向她賠罪,不過,既然她的父母曾經住在我們村里,我希望能夠收養她。當然,我們會讓她過著充裕的生活。」

「我叫做娜歐伊,那個孩子的母親莉諾是我的朋友。莉諾雖然無依無靠過著貧困的生活,卻非常溫柔可愛……但是我無法阻止莉諾成為活祭品。而且我們不僅交出了女孩的母親,甚至還對那個孩子做出如此殘忍的行為。不好意思,我毫不知情。所以,我希望至少能夠讓那個孩子獲得幸福。希望你能夠把她交給我。」

聽到歐魯德和那名女性說的話,一也向他們表達謝意。

「謝謝你們,這件事我想交由妮兒自己做決定。妮兒,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自從擊退巴拉多之後,一也跟妮兒說話,她就一直都是低著頭,不過妮兒還是走了過來。

一也平靜地對她說道:

「妮兒,謝謝你。你聽到剛剛那些話了嗎?」

妮兒微微點頭。

「我想讓你自己來決定你的去處。不要緊,不會再發生之前的事情了。只要決定你想在哪裡生活就可以了。」

妮兒再次點點頭。從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嗯,哪裡比較好呢?歐魯德先生、娜歐伊小姐,就算妮兒半途改變心意也沒問題吧?」

「當然。不過,我會讓她願意一直待在這個城鎮。」

「嗯,可以。只要知道我們戰士之村的厲害之處,她一定不會改口想去其他地方。」

歐魯德和娜歐伊都是一副充滿自信的模樣。兩人似乎都堅信妮兒不會再次受到迫害與傷害。

「就是這樣,妮兒,就算只有現在想去、或只是稍微想去的地方也行,你可以告訴我們嗎?」

一也溫柔地將手放在妮兒的頭上。她並沒有抗拒。

妮兒緩緩舉起右手,彎起了食指,妮兒所指的方向、她的答覆是——

一也T恤的衣角。

正確來說,她的食指並沒有指向歐魯德、娜歐伊或一也,而是以食指和一旁的大拇指夾住一也的T恤。

「……咦?」

一也不禁發出了訝異聲。他果然無法看穿妮兒的表情。

「她已經找到能讓自己獲得幸福的地方了呢。如果改變心意,還是可以來城裡喔。」

娜歐伊露出安穩的笑容。

「在我們的村里,確實也是由最強的戰士迎娶女孩為妻。我無話可說,但是我們隨時都歡迎你。」

歐魯德促狹一笑。

接著,兩人與一也道別之後便各自踏上了歸途。

「咦?」

一也仍然跟不上事情的發展。不過聽到歐魯德和娜歐伊說的話,他感到臉龐有些漲紅。

「似乎決定好了。」

龍原本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事情的發展,現在已經將脖子伸了過來。

「是一也說讓妮兒自己決定就好的。汝現在該不會想要反悔吧?」

「不,可是,雖然我家有空房間,妮兒之前住的房間也……不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妮兒,你不會覺得我很可怕嗎?」

聽到一也這麼問,妮兒首次抬起頭。

濕潤的眼睛紅通通的,之前流下眼淚時沾染了沙塵,讓她的臉上有些髒一污,即使如此……

——真是美麗。

一也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一也先生就是一也先生。你守護了我,讓我回想起許多感受,你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暖的人。不論你的力量有多麼強大,這點都不會有所改變。而且,有一種我不曾感受過的情緒,讓我不想離開你……所以我想要……待在一也先生的身邊……」

隨著妮兒臉上的紅暈愈來愈深,她所說的話恰好成了反比,愈來愈斷斷續續。她的眼睛並沒有看著一也,而是注視著地面。

「不過……你很害怕吧,我那股力量應該是嚇到你了……」

自從一也使用『最差勁的故事』之後,妮兒便沉默不語。一也看到她的反應,認為她應該很畏懼自己才對。

「並非如此。」

龍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並非如此?」

「嗯,那是她在害羞。」

「害羞?」

一也一頭霧水,只能重複龍說過的話。

「一也沒有將妮兒說的話全部聽完吧?」

的確,一也當時沒有聽完妮兒所說的話。但是,龍應該全部都聽得清清楚楚。

「妮兒在臨死之際,為了不留下遺憾,決定將自己的心意全部說出來。當那個救了自己的對象出現在眼前時,妮兒便會忍不住回想起之前說出口的話。就算妮兒無法直視汝也不足為奇。」

「她說了什……

喔!?」

妮兒在慌亂之際拉住自己手中握住的T恤,一也隨即跌倒在地上。

「那不是朕該說出口的事。」

龍揚起了嘴角。

「……知道了。妮兒,我不問就是了。」

妮兒紅透的耳朵從白桃色的髮絲中露了出來,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謝謝你願意接納我。」

一也握住了妮兒依然抓著他T恤的小手。她的手指換成握住一也的手掌。

「我們約定過呢。」

在相信詛咒的卡貝托,撫養一個女孩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伊托拉斯和莉諾為了撫養妮兒,可以說是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伊托拉斯戰死之後,莉諾認為自己無法隱瞞妮兒的事,才會選擇回到基曼德。就算知道自己回去之後有可能會遭到殺害,她依然選擇了讓妮兒能夠活下去的可能性。

少女的雙親拼了命地想要守護她。

一也對她已經離開人世的父母,以及眼前的少女這麼發誓。

「我一定會守護你。我會待在你的身旁……還有,我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邊。」

他溫柔地擁住妮兒的肩膀。

妮兒將臉埋進一也的身上。

「是的……永遠。」

「真可謂否極泰來啊。」

龍以滿足的語氣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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