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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額頭蓋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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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我早就被人傳說有在援交,名聲也不會更臭了。不過要是吃人的事情曝光,那可就不只是名聲的問題了。

「只要被她們當成排擠對象,就沒辦法過正常的校園生活,她們認為這是最強最惡劣的手段,但是這招對阿梓完全沒用,阿梓應該不煩惱吧。」

嗯──有點難懂的世界。我每天過日子,糊塗的上課,看著窗外發呆,胡思亂想,沒想到同樣一間教室裡面竟然上演著血流成河的手足之爭?自從聽澤惠這麼說之後,我開始趁著下課時間偷偷觀察松川同學,沒有啦,畢竟我在教室里就真的沒事做。如果我沒有認真上課,那就是在專心觀察什麼,或者天馬行空亂想,沒別的了。松川同學長得確實很可愛,額頭又圓又漂亮,發線自然又整齊,這麼漂亮的額頭真適合梳得較松的龐帕度。看著她就覺得好厲害,她就是那種熟知自己言行舉止會給人什麼印象的人,她不是那種話超多、大嗓門或強詞奪理的人,但自然而然就會影響身邊的人照自己的意思行動。她好像跟管樂社的女生們組成五人小組,下課時間通常都是這群人一起聊天,但是松川同學在其中自然就像個統治者,講難聽點那不是五人組,而是松川同學with四個手下們,不得不承認她確實處於階級巔峰。

「你說松川同學啊?我也不太清楚她在想什麼,感覺有點怪就是了。」

穗高學長的印象似乎是如此。

「我跟她在音樂準備室獨處的時候啊,她踏著踏台要拿高處的東西,我看她好像快跌倒了。」

「所以松川同學她差點從踏台上跌倒?」

「也不是,你說她差點跌倒,但其實完全是預備跌倒的動作,所以我輕輕扶一把,她沒跌倒就站穩了。」

穗高學長擺出籃球射籃的動作,伸手擺動手掌。

「我有點不太清楚狀況。」

「就像空罐有沒有?如果稍微傾斜一點,就算不去扶它,它也不會倒,而是自動站穩。如果傾斜超過一個極限,罐子就會倒,但是只要保持極限,你輕輕伸手一推,不會感受到任何重量就輕鬆推回去了。就算是汽油桶那麼重的東西,只要處於平衡點,靠一根手指也能保持它的傾斜狀態,然後輕輕一推就回穩。但是再往我這邊倒一點,就會整個倒下來了。」

不對,我想聽的解釋不是這個啦。

「呃,所以預備跌倒是怎麼回事?」

「我是說她故意裝出要從踏台上跌倒的樣子,她有移動重心的徵兆,要是她真的跌下來也麻煩,所以我把她推回去。」

嗯~我還是不懂啊?是說一個人可以看得出別人要往自己跌過來的預備動作,洞燭先機?不過穗高學長自己都這麼說了,肯定是這樣沒錯。

「自殺?」

「我想從那踏台跌下來是死不了,但真的摔到要害也不保證就是了。如果要用少少的動能自殺,上吊還比較有搞頭。」

「這真的很

怪,當時松川同學有說什麼嗎?」

「沒什麼啊,一臉驚訝而已,點頭道謝這樣。」

「真的不懂。」

「是不是?我覺得她真怪,但是她吹起長笛真是一流,搞不好是天才。」

我也不懂這個「但是」是但在哪裡,但穗高學長似乎認為長笛天才可以打消一切缺點。這是我和穗高學長在早班電車裡的對話,隔天吃午餐跟澤惠聊到這件事,她又傻眼地說:「為什麼眼光這麼利,但是關鍵部分這麼愣啊?」

「所以澤惠知道松川同學為什麼故意從踏台上假摔?」我嚼著煎蛋皮卷問道,澤惠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為我解釋。

「聽好了,當時穗高學長跟松川同學孤男寡女在音樂準備室里對吧。今天穗高學長具備過人的注意力、觀察力和反射神經,事先發現松川同學故意從踏台上跌下來,就輕輕一把推回去;但要是假設穗高學長沒有那麼神乎奇技輕鬆搞定,松川同學又在他眼前跌下來,穗高學長會怎麼辦?」

「嗯──會問她有沒有怎樣?」

「然後呢?」

「帶她去保健室?」

「對,沒錯。然後假設沒有嚴重到要叫救護車,就會是回家休息去的橋段。這時候穗高學長會怎麼應對?」

「應該會送她回家吧。」

「標準答案。」

澤惠用筷子指著我說:「這就是松川常盤計謀的目的了。」

「所以她為了請穗高學長送自己回家,不顧生命危險要從踏台上跌下來?」

「就這麼回事,可惜穗高學長技高一籌,所以就無疾而終了。」

「哇哩~戀愛少女的決心好強啊。」我高聲佩服,澤惠眯眼瞪我說:「說什麼風涼話,你還真輕鬆,現在有情敵了不是嗎?」

「我是沒有怎麼輕鬆,是不是要想點對策比較好?」

「不能吃喔。」

「不會啦,怎麼可能去吃。」

我想應該不可能,我好歹也有自己的標準,而且本來女生就激不起我的食慾。基本上會讓我想吃下肚的大多是男人,這也是所謂的體質嗎?

「是說博取擔心、護送到家的機率又不高,竟然還要以命相搏,也是有點超乎想像啦。但是為達目的不顧生命危險的人,危害他人的門檻可能也會同時降低。她發現心靈攻擊對阿梓沒用,挫折感應該已經累積到一個程度,可能差不多要發狂直接動手嘍!」

發狂了。

放學之後我帶著遲交的功課去教師辦公室,想說繞個路看看吧~就從新校舍進入通往總校舍的聯絡走廊,在走廊上突然被四個女生團團圍住。哎呀?這些人是誰來著?我試著翻找腦袋深處的記憶,竟然神奇地找到了資訊。就那個啦,松川同學with四個手下們,管樂社那四個人。她們應該也是我班上的同學,但是怎麼也想不起姓名,可是沒有個稱呼又不方便,暫且就管她們叫茄子、小黃瓜、馬鈴薯跟南瓜好了。剛好她們各自都有點像茄子、小黃瓜、馬鈴薯跟南瓜,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虎子就是虎的孩子對吧?得了虎子要幹什麼?養起來嗎?

「中萱同學,方便耽誤一下嗎?」

只有四個人的時候,領隊似乎是茄子,所以她就代表開口了。

「不行,一點都不方便,再見。」

我直覺不舒服,所以脫口說了一聲就要鑽過去,結果前方的茄子跟小黃瓜張開雙手擋住去路,馬鈴薯跟南瓜則是繞到我後面斷我後路。

「今天是團體合奏的日子,我們想說中萱同學要是方便,不妨來參觀一下?」

突然這樣兇巴巴的把人圍住還說什麼「不妨來參觀一下」,我覺得真是屁話連篇,但要是頂撞些什麼可能會爭論起來,想到就煩,所以我決定要完全忽視她們,逃得掉就贏,所以倒退一步順勢往後跳。馬鈴薯跟南瓜伸手擋住,我用她們的手臂當支點翻身,眼前天旋地轉看見地板,這次可不是四腳著地而是穩穩兩腳著地,順利逃出包圍網。茄子看見突如其來的後翻愣了一下,我趁她回神之前大喊一聲:「告辭啦!」然後一百八十度轉身使出縮地(奧義)一口氣拉開距離。仿佛聽見遠方有男生大喊:「看到了!」有點擔心但也就算了,反正今天我裡面穿得還算可愛。「逃掉了!」「追上去!」後面好像傳來茄子還是南瓜的聲音,但我好像已經順利甩掉她們,就不管了,可是因為使出後翻,我的方向跟校門正好相反。下次應該請學長教我什麼往前跳的招數。

回頭跑到新校舍的盡頭,上逃生梯,劈哩啪啦地下樓,全速穿過中庭打算沖向校門,但是茄子跟小黃瓜已經先行擋住去路。我只好折回新校舍,可是馬鈴薯與南瓜也從後方包抄過來。我穿過一樓聯絡走廊衝進第一校舍,衝進去的那瞬間旁邊突然呼!地伸出一隻手臂,我「哇啊啊!」地後仰閃避,仔細一看,剛才好像有個完全陌生的男學生借著錯身的機會對我使出金臂勾。咦咦~不是只有四個人喔……?不是說心靈攻擊比物理攻擊更優先嗎?現在突然就物理攻擊了,級分會不會差太多啊?是說抱怨也沒用,我直接穿過男學生身邊沖往第一校舍內部。順便解釋本校有三座校舍,分別是總校舍、新校舍與第一校舍,感覺就像章魚燒攤子又是元祖又是本家的,不知道究竟哪個才是領頭。真希望命名規則能統一起來。我邊跑邊胡思亂想,想著完全無關的事情,轉過一個彎突然有間教室開了門,某個人就像飛鼠一樣對我飛撲而來。哇啊!我光靠脊椎反射使出滑行閃避,但我這一閃,來路不明的女學生便毫無防備地對地板使出泰山壓頂,發出驚天動地砰──!的一聲。喔──肯定痛。再轉過一個彎又聽到:「找到了!」走廊那頭一群人吵吵鬧鬧地趕來,我只好回頭轉過另外一個彎。不對啊,怎麼跟管樂社沒關係了?怎麼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來追我?怎麼回事?這霸凌也霸到飛天了吧?再轉個彎。雖然我們學校歷經多次增建改建,構造變得奇妙又詭異,但應該不像現在這種頭目地城這麼複雜吧?當我抱頭鼠竄的時候夕陽已經西下,走廊被落日染紅,無論我怎麼轉彎,夕陽總是從窗外照進來,這也夠奇怪了吧?河堤邊上的某人說了:「因為空間發生扭曲了。」那是低沉而成熟的男聲,呃,這誰啊?是說我人正在黃昏時分的第一校舍走廊上啊。這又是怎樣?跑步興奮造成的白日夢?缺氧了我。

眼見走廊那頭有十多個人組成一道滴水不漏的人牆,步步進逼,回頭一看後方也是一道人牆逐漸逼近,走投無路的我只好伸手去拉身邊的一扇門,幸好門沒鎖,我直接開門衝進去上鎖。喔喔──得救啦~正當我鬆口氣,身後突然有人出聲說:「中萱同學。」嚇掉我半條命。回頭一看這裡就是音樂室,跟平常一樣平凡無奇的音樂室,但夕陽還是從窗外照進來,我眼前仿佛貼了玻璃紙,看著整間教室一片鮮紅,有個女孩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即使背光依然能看見她超漂亮的額頭,她是松川同學,松川常盤同學。

「你好……別來無恙?」

我氣喘吁吁地說,松川同學也微微點頭說:「別來無恙?」這是怎樣?我以為要逃掉了,結果是被逼上絕路的情節?不管怎麼說,區區一個高中生會不會統治過頭了?這可不是在獵狐狸啊。

「想找你聊聊,方便嗎?」

「可以呀,要聊什麼?」

反正我就算回頭應該還是會被追著跑,那批人好像也不打算進這房間,我鎖上門之後,外面就突然沒有人聲了。我想就松川同學一個人也不至於使出強硬武力,靠我自己應該應付得來,而且現在聽她講話似乎比較安全,就只好保持距離坐在松川同學面前。

「其實是日下部學長的事情。」

「我想也是啦。」

「中萱同學,你喜歡日下部學長嗎?」

「喔,差不多,大概就那樣。」

「為什麼?」

「你問我為什麼……這個……是怎麼樣的為什麼?」

喜歡或討厭一個人,一定要有什麼明確的理由嗎?

「嗯──我想想。」

松川同學用食指頂著臉頰往下瞧,一言一行都是有夠心機到不行,真可愛,額頭真漂亮。

「是因為什麼契機才會喜歡上呢?感覺中萱同學其實不太跟人溝通,我覺得你們會有交集就很意外了。」

「呃──怎麼個契機喔。」

聽她說意外,其實我本身也覺得這很意外,該怎麼解釋才好?那對我來說也是相當奇妙的情節啊。

「就我被跟蹤狂?之類的人纏上,學長剛好來救我,就順便聊聊天,感覺有點喜歡,這樣?」

不對喔,是說更之前好像就跟澤惠聊過,說穗高學長喜歡我之類的事情?好像是先有這回事我才開始注意學長的樣子的感覺,嗯──是怎樣啊?

「原來如此。」

松川同學沉思了一陣子,然後才打直腰坐挺身開口說話。感

覺她要說話之前都會深思熟慮,讓我這個講話不經大腦的人好羨慕,真想好好學習,甚至還挺中意她的。

「假設有人救你脫離險境,你感謝或是親近對方,有沒有可能,就把這種感覺誤認為愛情?」

我差點脫口說些什麼,但決定學習松川同學想清楚後再說,所以先把話吞回去,在腦中思考一番。嗯──可是喜歡有分那麼多種嗎?喜歡就是喜歡,不就喜歡就好了?

「呃,意思是感謝、親近,跟愛情是可以區分的,就對了?」

松川同學接到球之後又躊躇了一陣子。

「是,我覺得兩者並不同。」

「差別在於有沒有性慾?」

「我不是說這個。」

松川同學說了用食指抵住眉頭閉上眼。我才想說學她講話之前都深思熟慮,結果剛接到球就暴投回來,但是我好像成功打亂了松川同學的節奏,不知為何有點成就感。

「中萱同學你聽我說,日下部學長是這學校里地位最高的人。他的成績優秀,在管樂社裡也不只會吹伸縮號,還有團隊經營方面的天賦……」

「而且又有運動細胞,可以輕鬆使出後翻,音樂的品味又頗時髦的。」

「是呀,個子高身材又好,便服的品味簡單但不差。另外他雖然不是多話的人,但是說出來都有重點,有點神秘。」

「然後下巴的線條跟手指好漂亮,用字客氣又迷人!」

「……」

「……」

我倆聊出了開心的節奏,突然彼此對望而僵住,表情詭異,感覺好像很尷尬。也不對,目前我跟松川同學之間應該是針對穗高學長構成敵對關係,但是人們聊到共同的喜好不是會聊得很開心嗎?這是無可奈何,無藥可救的有沒有。松川同學清了清喉嚨,從頭來過。

「嗯,是呀。但是中萱同學……你有些不好的傳聞,而且又不跟別人交流,大家有點怕你。」

該怕的人是我吧。眼前這個狀況怎麼看都是松川同學你比較可怕,跟一心求愛的少女為敵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我認為中萱同學對日下部學長沒什么正面影響。」

哇喔,感覺這下可開門見山了。是說她講的話有沒有道理?感覺也有一點。是說不管怎麼樣的鬼話,應該都有點道理。

「日下部學長人很好,就算今天是中萱同學之外的人被跟蹤狂纏上,他應該也會出手相救,而即使對方因此產生好感,他也不忍心辜負就是了。」

嗯──我想應該真的是這樣沒錯,但是松川同學會不會把自己的作為拋到九霄還外頭了點?我想穗高學長也是不忍心辜負松川同學你的狂愛光束吧。

「所以你就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完美超人穗高學長哪個女生不喜歡,偏偏看上樸素、沒優點又有難聽傳聞的我,大概就這麼回事?」

「你等等,不要趁亂把穗高學長喜歡你掰成既定事實好嗎?」

「哎喲,可是大概,差不多就那樣啊。」

在一問一答的過程中,我和松川同學都漸漸搞不懂穗高學長的想法,是說我比松川同學更想搞清楚吧。對了,直接問穗高學長最快,就這麼辦,我打定主意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電話。由於我一聲不吭就突然打起電話,松川同學一開始先訝異地看著我,隨即她想通我要打給誰,換她露出不可思議又擔憂的表情,你活該啦。

『餵。』

「啊,穗高學長?喂喂,我是梓。」

『嗯,怎麼了?』

只不過聽到穗高學長的聲音,緊繃的情緒和茫然的惶恐就突然煙消雲散,好像全都沒事了,我變成一個咦?有什麼事?那樣子。咦,是有什麼事?

「穗高學長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頓三秒。眼前的松川同學憂心忡忡地往我湊過來,我手機並沒有特別開擴音,但是放學之後的音樂教室靜悄悄的,松川同學應該也聽得到通話內容。穗高學長沒反應,我只好唱起獨角戲。

「就你看我啊,我這麼樸素又沒優點,有溝通障礙,在學校里又突兀,而且還有點那個,不太普通,還有不怎麼好聽的傳聞……」明明是我打給學長,卻逕自緊張個半死而滔滔不絕,穗高學長突然問一句:『松川同學在那裡嗎?』湊過來豎耳偷聽的松川同學被這發意外流彈嚇得跳起來,我想著該怎麼回答才好?看看松川同學,松川同學她猛往後仰還用力揮手,是個用盡全力的「我不在」姿勢。我該怎辦呢?一時有點壞心眼,但還是撒謊說:「沒有,她不在,只有我一個。」

『是嗎?那就沒關係了。』

沉默。等了三秒鐘,我又打算主動開口,卻被穗高學長先發制人。

『我不知道你聽誰講了什麼,總之沒事啦。』

沒事啦,我覺得這個回答算不上回答,但是聽學長說沒事就忍不住鬆口氣,所以目前覺得這樣其實也好。既然沒事,那就也好。

『這好像要有標準程序還是步驟什麼的,所以啦,不要自己胡思亂想耍衝動喔。』

再見嘍,說完就掛斷電話。看看松川同學,她既放心,又失望,一個有好多種情緒混在一起的複雜表情,目前先算本章是中萱梓大勝應該可以吧?我沒特別說什麼,就是默默看著松川同學,松川同學虛脫垂肩恍神了十秒鐘,然後眼角流下一道淚水,就這麼低頭哭了起來。如果我們是朋友,我還會上前抱她安慰一下,可惜我不是松川同學的朋友,反而是可恨的情敵,我想這時候還是放著不管最好。

「再見嘍,我回去了。」

我說了就要離開音樂教室,松川同學突然一聲:「等等!」喊住我,我回過頭。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松川同學從椅子上起身,但她感覺是不經大腦喊住我,喊了之後才在想該說什麼,感覺她想要考慮清楚了再說出口。啊,我想我真的一點都不討厭這個人。

「那個……謝謝你幫我瞞著日下部學長。」

「喔,那個啊,沒差,是我自己決定的。」

「……可是為什麼?」

嗯……為什麼?什麼理由?看來她就是會在意這些理由的人。這就叫正經八百嗎?可是抱歉喔,我還真的是不經大腦就動手,見招拆招,每次都去想理由可沒完沒了。

「為什麼喔?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看松川同學好像不想曝光,我應該也不討厭這樣的松川同學,所以在能力範圍之內不打算做松川同學討厭的事情。」

真的不打算嗎?我還是不太清楚,嗯,去研究我做過的事情應該真的沒意義啦。

松川同學表情有些驚訝,還有一些疑惑,但確實接受了我的說法,而且確實有在考慮,看起來還有點愧疚的樣子。你也知道,我基本上很隨便的。

「可是我真的也喜歡穗高學長,聽到他的聲音就安心,能跟他說話就開心,因為這樣,所以不會為了松川同學就放棄穗高學長。另外就是,我覺得松川同學你喜歡穗高學長的心意好像也不錯,我還覺得想幫你加油,只是也不會真的加油啦。」

「對不起。」

松川同學說了向我深深一鞠躬,哇哩,這有點擔待不起吧。

「我不會再派人耍小手段,做那些有點卑鄙的舉動了。」

「是喔。」

「但是我不會放棄,我決定要認真跟你比一比。而且要用自己能抬頭挺胸的方法,靠我的本事讓日下部學長看上我。」

「嗯,那就好。」

沉默,怪怪的空檔。

「要不握個手看看?」我這麼說,松川同學說:「我看算了,畢竟是敵手。」然後別過頭。看來要交成朋友沒那麼輕鬆,交朋友真是一件難事啊。

「是喔,真可惜,我還稍微想過我們搞不好可以當朋友呢。」

「搞不好啦,但是現在真的沒辦法。」

「了解,再見啦。」

「你們兩位要再見是沒關係,但是打算怎麼離開這裡呢?」

澤惠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插嘴,她交叉雙臂倚在靠走廊的牆上,進入金黃頭髮的魔法少女模式。魔法威能讓兩條松松扎著的發束忽視風力與重力,緩緩飄在空中。

「怎麼離開……咦?這裡回不去喔?」

「都是她不顧對周遭的影響瘋狂施放魔法,時間跟空間產生了一大堆扭曲,得要有人來把帳還乾淨,才能恢復原狀。」

凱貝爾不知何時出現在澤惠腳邊這麼說,澤惠往後伸手嘎地拉開門,門外不是應有的走廊,而是天花板與地板都扭成一團的詭異空間,而且無窮無盡。

「每個女生都可以用魔法,但是我還沒看過沒簽約,光靠天生本事就能發揮出這等能力的魔法少女。這等天賦要是控制得好,或許能掌握整個世界喔。」

「咦?魔法?啊?松川同學嗎?」

「那還用說,現在這樣除了魔法還會是什麼?阿梓以為是什麼啦?」

「屬性是天,效果是支配與魅惑,這能力曾經毀掉一個國家,是超稀有中的超稀有,放著不管實在太危險了。」

能趁她沒成熟就逮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凱貝爾的解釋有點莫名其妙。呃,總之她就是那個世界的威脅?也就是澤惠的敵人?

「不對不對,等等等,如果這個時間空間的扭曲?是松川同學乾的,那叫松川同學復原不就得了?」

「如果她辦得到也行喔!」

澤惠回答我的問題,松川同學沒回話,只是平緩地搖頭。

「她的魔法只是支配和魅惑,只會隨意操作人類的意志,而時間空間的扭曲不過是胡亂施放魔法的副作用。只要她不是刻意引發扭曲,那即使是她自己也無法解除。」

凱貝爾講的我還是聽不太懂就是了。

「所以松川同學,松川常盤小姐,該是算總帳的時候嘍。請你乖乖地付帳吧。」

澤惠不知從哪掏出一把魔法柯特單發左輪槍在手上轉圈,俗稱魔法和平使者(魔法少女道具:構造簡單所以耐用)。她一把抓穩手槍就對準了松川同學,兩腳張開與肩同寬,右手握著魔法和平使者架在腰際。咦?等等等,暫停暫停,澤惠要發射那個?要射松川同學?我看看松川同學,松川同學也真是的,一臉像是被驅魔成功那樣輕鬆自在。

「這樣啊,原來大家都聽我的,是因為魔法啊。」

「是啊,就是作弊,出老千,犯規的違規招。作弊做得好是很快活,但是搞砸了就得付該付的帳,就這麼回事。對不起嘍松川同學。」

「沒關係,我早就覺得怪了,也隱約知道這個狀況不會持續太久。」

松川同學說了就一臉平靜地盯著魔法和平使者的槍口,不對啊,我們是高中女生,是花樣年華的高中女生,不要這樣慷慨就義、壯烈成仁好嗎?澤惠扣下扳機。

槍聲。

從槍口飛出的魔法45口徑長柯特彈,散發著很魔法少女的星星、火花之類的流行特效,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打中松川同學的額頭,然後慢慢融沉進去,砰的一聲閃閃發光。

「好痛!」

松川同學發出意料之外的吼聲往後仰,她漂亮的額頭上印了個超大,圓角的星形印章,哇哩,糟蹋了一個難得的漂亮額頭啊……澤惠就像是打完收工,對槍口吹了一口氣,把魔法和平使者轉了好幾圈,然後一把甩進應該要有個槍套的地方,魔法和平使者就突然煙消雲散。

松川同學痛得雙手按著額頭蹲在地上,咦?魔法少女的工作這樣就好了嗎?在額頭上蓋星星印章還真討厭,呃,這是在找碴吧?

「她那非比尋常的漂亮額頭正是施放魔法的必要條件,我已經封住了額頭,松川同學也就沒辦法用魔法。封住源頭之後不必特別做什麼,扭曲就會自然復原啦。」

什麼鬼啊。

是說就算一頭霧水,事情總算也告一段落,我放心地跌坐在地,但沒多久松川同學身邊的空間突然就像摺紙一樣,嘎嘎嘎地逐漸往松川同學摺疊過去,感覺不太妙,哎喲?這樣下去松川同學不就一起被摺掉了嗎?

「沒辦法,這是她自己使用魔法失敗之後的反噬。」澤惠只是旁觀,凱貝爾也說:「沉迷於力量而被力量吞噬,這結果是罪有應得。自己欠的債要自己還,這就是惡魔之法,魔法的規矩。」我聽不太懂但感覺很差,看來它是什麼忙都不會幫了。不對啊,前不久大家聊起來好像理所當然又隨便,整件事情我是覺得有點頭痛,但是現在也好手好腳的,這完全沒什麼大不了吧。愛一個人愛過頭,不小心失了分寸,這誰都有過吧?我們是正值青春期的高中女生啊。因為這點小事就要被摺掉,正常來說太划不來了吧?

『划不來的債,倒債就得了。』

黃昏時分在河堤邊上的男人說了一句:『看,久等的英雄出場嘍。』就在此時,突然有東西從我身邊呼嘯而過,仔細一看,竟然是穗高學長手持王者之劍,在千鈞一髮之際斬破了往松川同學摺疊過去的空間。「日下部學長!」松川同學按著額頭驚呼一聲。「我有點糊塗,等等再說!」穗高學長大喊,學長揮舞王者之劍,斬開摺疊的空間,累積在空間裡一股類似能量的東西就不斷散去,最後空間不再摺疊,這次應該真的解決了,是吧?

「唉──這是怎樣?莫名其妙──也太驚險了吧。」

穗高學長似乎不太懂怎麼回事,拼命揮舞王者之劍之後喃喃自語地跌坐在地。一旁的松川同學雙手捧著臉頰,擺出戀愛少女的動作,額頭有星星眼睛有愛心,根據她一開始的形象根本難以想像會變成這種漫畫角色喔。是說真的很帥,就跟英雄一樣,雖然他救的人是松川同學感覺有點不太舒坦,不過能救得到當然比救不到要好。

『在搞懂之前先處理,這部分還挺行的。』不知道誰在笑著這麼說,澤惠搖搖頭說:「唉,算了。」又像深夜購物節目的外國人那樣用力聳肩,一副唉──受不了的樣子。

「好吧,這次也可以說是你幫忙扛了一筆債,但是債不可能一直欠下去不還,欠債終究要還,這就是世界的規矩。」凱貝爾不甘心地撂話之後跟著澤惠一起離開,它到最後還是這麼討厭。我一頭霧水,但是感覺好像一切圓滿解決,啊──可喜可賀就行了吧?

如此這般,新學期才開始就兵荒馬亂,結果松川同學的額頭還是留著星形印章,松川同學為了掩飾,隔天開始就修成厚重瀏海的公主頭,但是這也有夠可愛,感覺又要發動另外一種支配與魅惑的魔法,總之目前要說變化就只有這樣,我的日常生活還是沒有什麼大改變,一樣是還可以的認真,過得去的無聊,一成不變的樸素低調,說來說去感覺穗高學長的態度還是很曖昧,兩人的距離也還是很微妙,而且還出現情敵,我究竟會怎樣~是些微有點粉色青春的感覺啦。這是好是壞呢?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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