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諾曼茲旅館偵探競拍事件 第六章 獻給偵探的供物(Anti-Mystery)(2/2)
霧切突然說。
「你有什麼想法了嗎?」
我問她,她點了點頭。
「當然,在拍賣會上各自出價多少,由大家自己決定,然而我忠告各位一句,最好避免浪費。下次拍賣會將是我跟水無瀨先生之間的鬥爭……大家注意不要受到牽連。」
霧切這樣宣布。
看來下次拍賣會上又會有一場狂風暴雨了……
我們一起在大廳里吃過飯之後,有的人到客房去洗澡,有的人在沙發上打瞌睡。
我和霧切兩個人決定把「303」號室當做今天的根據地。我們輪流洗過澡之後,我跟昨天一樣把霧切的頭髮擦乾,給她編辮子。
鳥屋尾的屍體就在隔壁房間裡。然而這段時光卻非常平靜和安穩,幾乎讓人難以想像目前是這樣一種狀況。
「昨天晚上結姐姐大人也聽到隔壁房間裡有聲音?」
「嗯,我聽到呻吟聲了,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以為是錯覺……」
鳥屋尾是被人直接用手掐死的,這意味著當時犯人就在隔壁的房間裡。
「另外我還聽到像是拖動屍體的聲音,大概是犯人把屍體移動到床邊的吧,不過我不知道特意把屍體擺成那個樣子有什麼必要。」
讓屍體坐在床的右邊,頭部放在床墊上。屍體的這種姿勢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我們去查看現場吧,我有些事情想要確認一下。」
霧切把緞帶系好之後,到隔壁
的房間去了,我也跟在她後面。
鳥屋尾的屍體還是原樣擺在那裡。可能是因為我的感覺已經有些麻痹了,儘管親眼目睹屍體,我卻絲毫不覺得害怕或是不舒服。不過,靠近屍體的時候我果然還是有些猶豫。
霧切拿起了床上的人偶,她手上拿著人偶走到窗邊。
然後,她突然對著鐵欄窗把人偶扔了出去。
然而可想而知,人偶撞到鐵柵欄,落在了地上,無論怎麼看人偶的身體都要比鐵柵欄之間的空隙大。
霧切撿起人偶之後,接下來開始剝人偶的衣服。
「你、你在幹什麼啊,霧切妹妹。」
「你覺得我是在玩娃娃嗎?」
霧切把人偶的衣服脫下來之後好像滿意了,把人偶放回床上。
她對人偶失去了興趣,接下來開始在房間的兩面牆之間來回走動,好像邊走邊在數步數。
「我說,霧切妹妹,犯人會不會是水無瀨先生啊。」
「很難說。」
「可是走廊上的腳印就只有在水無瀨先生的房間和這個房間之間往返的那一串,其他人應該是完全不可能實施犯罪的吧?」
「關於這一點,超出事實來考慮也無濟於事,除了水無瀨先生之外,確實沒有任何人到過走廊上。」
「那果然就是——」
「但是還有謎團沒有解開,」霧切指著屍體。「鳥屋尾先生脖子上留下的掐痕,手指的朝向是上下相反的。如果水無瀨先生是犯人,他是打開那扇門進入房間的,那麼要如何解釋掐痕是上下相反的呢。」
「這很簡單啊。當時鳥屋尾先生在睡覺,不過不知道他是睡在地板上還是床上。水無瀨先生從頭部那一側悄悄靠近睡著的鳥屋尾先生,然後掐他的脖子。」
「那麼在此之後,他為什麼要特意把屍體擺在床邊坐著?」
「唔——嗯……」
我只能哼哼了。
「你看,除了手指留下的掐痕之外,果然還有繩狀的痕跡。」
「你叫我看我也看不見啊……」
我遠遠望著屍體。我怎麼可能看得出這種痕跡呢。
「勒一個人的脖子有什麼必要做得這麼周全?」
「應該是為了保證把他殺死吧?而且我聽說越是膽小的人,犯案的時候在被害者身上留下的傷口就會越多。」
「這就多費了一道工夫。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霧切自言自語著,獨自一人走到走廊上去了,我趕緊跟上。感覺我好像在追著一個有多動症的孩子到處跑似的。
霧切一邊數著步數,一邊在走廊上來回走。
「你這都是在幹嗎呢,霧切妹妹。」
「我在檢查房間的大小。」
「那你用尺子量就可以了啊。」
我從背包里取出捲尺。
霧切轉向我,露出生氣的表情。
「有尺子的話就早點說。」
「你從來沒說過需要這個啊。」
「看到我在做什麼你應該就能明白吧。」
「你行動的意圖哪是那麼容易明白的。」
「——算了,我不要了。」
霧切好像在賭氣,沒去管尺子,繼續用腳步丈量距離。
「霧切妹妹,」我叫住她,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你腦子裡的想法一直遠遠走在我前面,光是要追上你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話,你一定要找我幫忙,雖然我能夠做的也並不太多。」
我把尺子放在她手上。
她背過臉去說道:
「……對不起。」
「沒事沒事,我也說得太過分了,抱歉。」
霧切垂頭喪氣地回「302」號室去了。
我覺得跟她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她所顯露出的表情也就越多了。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個極端理智的人,但實際上卻是個很有人情味、有感情起伏的女孩子。
我跟著她回到房間。
「那你剛才到底在調查什麼?」
「牆壁的厚度,」霧切用手摸著牆壁說。「我一開始在想會不會房間和房間之間有空隙可以供一個人容身,不過看來這是不可能的。」
牆裡面有人……
這讓我聯想到以前這裡發生的殺人案,不過在計算過牆壁的厚度之後,看來只是異想天開。
霧切正在逐一排除各種可能性。
這樣下去最後留下來的,肯定就是真相。
我們檢查了鳥屋尾的行李。大號皮包里只有換洗衣服和一套旅行用品,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普通得讓人吃驚。
我本來還以為鳥屋尾自稱是魔術師,包里說不定塞滿了魔術道具,不過我們並沒有找到任何類似的東西。
「這個人真的是魔術師嗎……」
「直到最後他也沒表演過一次魔術給我們看呢,」霧切緩緩搖著頭說。「如果魚住小姐說的是真的,那麼魔術師的身份大概也完全是謊言。」
「魔術師只是他表面上的身份,這人實際上是個倒賣贗品的騙子。」
如果魚住沒有告訴我這些,那我可能到現在都還以為鳥屋尾真的是個魔術師。
隨後,霧切拿著尺子,開始測量房間各個地方的長度。她測量的時候都沒有用紙筆記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全部都背下來了,反正我是不行的。最後,她連屍體的身高都量過了。
「身高大約175厘米……體重大概不到60千克吧,體格跟茶下先生幾乎相同。地板到窗口底端大約有2米……踮著腳尖也夠不到……舉起手的話指尖大概勉強能夠到吧。啊,夠不到……」
霧切一個人自言自語了一番,然後像是自己想明白了,把尺子收進了制服口袋裡。
「結姐姐大人,最後我還想做個實驗,可以嗎?」
「你想做什麼實驗?」
「請姐姐大人把背包裡面最沒有用的東西給我。」
「你這孩子又說些怪話,」我打開背包查看裡面裝的東西。「昨天用過的空瓶子沒用了呢。」
「就這個吧。」
霧切接過瓶子,來到窗前。她默默地仰望著鐵欄窗,然後好像改變了主意,回頭看向我。
「結姐姐大人,我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可以嗎?」
「什麼事?」
「讓我騎一下脖子。」
「……你想看窗子外面?」
霧切點頭。
我在霧切旁邊蹲下來。霧切提起裙子,跨坐在我肩膀上。她的身體非常輕盈,感覺簡直就像是個柔軟的布偶一樣,她涼涼的大腿碰到了我的臉。我就這樣站起身來靠近牆壁,霧切的視線正好跟窗口的高度差不多。
「看得很清楚。」
「您滿意了嗎,大小姐?」
「保持這樣,再稍微靠近一點,」霧切對著窗口伸出手臂。「你仔細聽好,姐姐大人。」
霧切拿著瓶子的那隻手從鐵柵欄的空隙中穿了出去。
「我要放手把瓶子扔下去。」
霧切宣布。
在幾秒鐘之後,遠遠落在下面地上的瓶子發出響聲彈了起來。
「謝謝,可以把我放下來了。」
我按照霧切所說把她放了下來。
「這是什麼實驗?」
「我本來是想,可能會有腳手架緊挨在窗子外面,就是在建築工地里組裝起來的那種東西。」
「腳手架?」
的確,光從窗口往外望,就算窗子正下方搭了腳手架,也不可能看得到,這真是個出人意料的盲點。
「但是瓶子是筆直落在地面上的。如果有腳手架,那麼瓶子應該會撞到什麼東西。」
……結果好像是可以確認窗外沒有腳手架了。
但是就算有腳手架,也很難想像這到底有什麼意義。霧切到底在想什麼呢,看來我的頭腦果然還是跟不上她的想法。
63:58:45
下午六點——
第三次拍賣會的時間到了。
這次肖像畫上顯示出來的是一輛舊車。
「嗨,各位晚上好。六點已經過了,今天的拍賣會差不多該開始了。順帶一提,俺是沉在沼澤里的車,代替諾曼他們來主持拍賣會,俺本身沒什麼特別的,你們不要想多了。」
「趕快開始吧。」
水無瀨踏進食堂,他肩上背著的登山包變小了一點。
現在的拍賣會上,已經形成了水無瀨與其他所有人對峙的局面。
想到水無瀨的態度和主張,這也難怪,可以說他是自作自受吧。如果他能夠以偵探的身份承諾保護所有人的話,那就沒必要跟
他針鋒相對了。但要是昨晚的事再次重演,那麼我們就必須跟他正面對決,奪回「偵探權」。
然而水無瀨卻是一副滿懷自信的樣子。
為什麼他看起來這麼從容呢?
不管他再怎麼掙扎也出不起5000萬以上的價格,而這裡所有的參加者手上留存的資金都比這多。
當然,為今後考慮的話,想必拿出來競標的錢不會多於這個金額的一半。然而即使如此,在資金方面,水無瀨仍然處於劣勢。
他到底打算怎麼取勝呢。
而我們又該怎樣才能取勝呢。
霧切說一切交給她。
所以我選擇相信霧切。
出價開始了。
「不好意思,這次『偵探權』歸我了。」
水無瀨這樣大聲宣布,然後走向出價隔間,其他參加者都只能張著嘴呆呆地看著。
「水無瀨先生。」
霧切叫住了他。
水無瀨正要伸手去推出價隔間的門,他回過頭來。
「很遺憾,這次是我贏了。」
「……哈,」水無瀨從鼻子裡笑了一聲,說道。「一個初中生,幹嗎蹺課跑到這裡來啊,好好完成義務教育之後再來跟大人叫板吧。」
撂下一句狠話之後,水無瀨瀟灑地走進了出價隔間。
順帶一提,初中生現在正在放寒假。
「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啊,霧切妹妹……」
「從剛才的感覺來看,應該沒問題的。」
雖然不知道霧切的感覺從何而來,但她露出了微笑,一副十分有把握的樣子。
大概五分鐘過後,水無瀨出來了。
一眼看去,他的登山包差不多都空了。
難道他把能投的都投了?
「我最後一個出價吧。」
霧切說。
美舟、夜鶴、新仙依次進了出價隔間。至少這一次,可以說他們跟我們是一個陣營的,這是暫時的聯合鬥爭。只不過,我們之間沒有資金的借貸,要是霧切想讓他們支援資金的話,那麼他們大概也不會這麼輕易就相信她了。
話說回來,面對本來在資金上就處於劣勢的水無瀨,就算我們的資金額度增加,我覺得也沒什麼意義。
「那……我去了。」
我走進出價隔間。
應該要趕快讓「黑之挑戰」結束,別再玩這種無聊的拍賣遊戲了。我帶著厭煩的情緒操作那台機器。
我出過價之後回到霧切身邊。
眾所期待的霧切走進了出價隔間。
「喂,初中生!就算你被殺人魔殺殺殺我也絕對不會救你的!你就被殺殺殺個一百次吧!」
水無瀨對著霧切的背影喊。
完全搞不明白他在起什麼哄。
沒過多久,霧切出來了。
鳴笛聲響起,宣告了拍賣會的結束。
我們立刻聚到了肖像畫的屏幕跟前。
眼睛從下往上一行一行掃過——
新仙 帝 0萬
美舟 梅爾克 0萬
夜鶴 冴 0萬
出價0日元。
大家都很統一。
然後——
霧切 響子 5100萬
水無瀨的資金還剩5000萬。霧切預料到對方會把資金全部投入,所以多出了100萬日元。比對方最大限度的金額還要多出100萬,無論如何都贏定了。
然而——
「活該!是我贏了!」
水無瀨大笑道。
……我贏了?
在出價結果一覽當中,他的名字在霧切前面一個。
水無瀨 有全 5200萬
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手上的資金會多於5000萬?
我完全搞不明白。
「我可沒白白在家裡宅十年,你這初中小孩!小鬼在想什麼我一眼就看穿啦,哈哈哈……」
五月雨 結 5300萬
「哈?」
「霧切妹妹,我們贏了!」
「不出所料。」
霧切撩了一下搭在臉上的頭髮說。
本日拍賣結果
五月雨 結 5300萬
水無瀨 有全 5200萬
霧切 響子 5100萬
新仙 帝 0萬
美舟 梅爾克 0萬
夜鶴 冴 0萬
今晚的偵探就是我了。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水無瀨抓著肖像畫的邊框拼命搖晃。「怎麼一回事啊!為什麼?為什麼?」
「我想經過那樣的挑釁之後,你肯定就只會盯著我了。你出價『最大限度金額加上200萬』,用來跟 『最大限度金額加上100萬』對抗,這一點也跟我想得一樣。」
「可、可惡……」
「放心吧,水無瀨先生,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今晚結姐姐大人都會保護你的,沒錯吧,結姐姐大人。」
霧切轉向我,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那是當然。既然我拿到了「偵探權」,那就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死。
但是我自己都不太明白為什麼我能夠得到「偵探權」。我只是相信了霧切的話,按照她所說的金額出價而已。
水無瀨出的價比他手上所持有的資金更高,這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才能做到呢。
「這樣一來我的推理就成真了。」
霧切用沒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
看來她似乎已經看到相當一部分真相了。
在夜間時段即將到來之際,我把所有人集中在大廳里,商量了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想首先在房間分配上改進一下。我們不再繼續把偵探安排在靠近樓層入口的地方了,我在最裡面,也就是最後一個房間裡,在十點到來的時候,依次將房門打開。」
偵探在「301」號室的這種模式,在到達最後的「308」號室之前,拐角後面都是視線死角,其間的時間太長了。如果反過來從裡面的「308」號室開始的話,死角的時間會縮短不少。
「然後哪個人住哪個房間都由我來決定。」
「喂,還有沒有自由了啊!」
水無瀨抱怨起來。儘管這人真的很沒用,但我也漸漸覺得他有點可愛起來了。
「為了保護所有人,這也是沒辦法的。」
我斬釘截鐵地說。
從「301」號室開始,依次是新仙、水無瀨、七村、夜鶴、美舟、霧切、五月雨。
「等等,我的房間不是有老爺子屍體的那個房間嗎,這種房間我絕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屍體我們會搬到裡面的空房間去的。」
「問題不在這裡!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想被關在放過屍體的房間裡!」
「真煩人啊,像你這種不聽話的小孩,小心我這個成年人來給你一拳哦?」
美舟就像在練習拳擊空揮一樣,向著空氣不斷打出軟綿綿的拳頭。
「哦,有膽你就試試啊,南瓜頭!」
「討論只會浪費時間,我在你隔壁,跟你換房間吧,」七村說。「怎麼能為了這種事情浪費寶貴的人生呢。」
「抱歉,那就這樣吧,」我說。「對於房間的分配,還有人有其他意見嗎?都沒有問題吧?」
大家都點頭了。
「那麼請各位等著我,今天晚上偵探一定會趕來的!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死的!」
夜間時段來臨了。
我們全體來到三樓。之前樓層的走廊上都浸了水,但現在好像已經幹了。
我跟霧切並肩向著樓層深處走去,在我們背後,人們帶著一臉不安的表情進了房間。
一轉角的地方就是霧切的房間。
「到了十點就打開門救人……想來應該是件很簡單的事,但為什麼都已經有兩個人被殺了呢?」
「因為我們當中有人擾亂氣氛。」
霧切不帶感情地說,打開自己房間的門。
九點五十八分。
考慮到犯人那邊的時鐘可能存在誤差,還是提前進房間比較好。
「犯人果然是在參加拍賣會的人當中嗎?」
「嗯,」霧切點點頭。「所以現在還不能放鬆警惕啊,姐姐大人。」
「我知道。」
我們彼此點頭致意,各自打開門進了房間。
這是我第一次拿到「偵探權」的晚上。
不安,焦灼,絕不放過犯人的決心,以及一絲無所不能的感
覺。
說起來,在我去偵探圖書館登記的那一天,好像也是這種心情。
坦白點說,我就是個沒有任何才能的普通人,雖然在偵探圖書館登記了,但一開始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是,在我拿到偵探圖書館的登記卡時,我也得到了一種意志,告訴我自己不能只是哭泣,而必須要去戰鬥。成為偵探讓我找到了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理由。
一起小小的親戚的恐嚇事件,一起幼童綁架案(不過結果只是幼童自己製造的事件),一起規模很小的事件,在參與這些案件的過程中,我的等級升了一級。自己作為偵探得到了認同,這令我非常開心。
我做過的這些事情跟霧切響子比起來,大概沒有任何意義。即使如此——「當偵探跟活著是同一件事」。
其實我也是這樣的,霧切妹妹。
首先我要去救你。
剛好十點。
響起了上鎖的聲音,夜間時段終於開始了。
我把事先準備好的總鑰匙插進了門把手下面的卡槽。
門鎖打開了。
我一腳把門踢開,跳到走廊上。
我立刻去開隔壁房門的鎖。
不到一分鐘時間。
門一打開,霧切馬上出來了。
分別和重逢僅僅相隔幾分鐘。
然而我們顧不上為重逢而高興,馬上轉過了走廊上的拐角。
走廊上比剛才要昏暗一些,四下空無一人。
不過這樣一來,所有的房門都已經處在我跟霧切的監視之下了。
我打開「306」號室的門,美舟沖了出來。
我們顧不上管她,趕緊去下一個房間。
「305」號室,夜鶴已經在門邊等著了。
生還者的隊伍逐漸壯大。
「303」號室,水無瀨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出來了。
「302」號室,是七村。
最後一個房間,「301」號室。
打開門鎖之後,新仙從裡面出來了。
這樣人就都齊了——
「三分二十五秒,」七村看著手錶說。「所有人都被放出來為止的時間,比想像的要快啊。」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美舟蹦蹦跳跳非常開心。「我們打敗了殺人魔!」
「什、什麼啊,只要有這個心就做得到嘛。」
水無瀨說。
第三次拍賣會的晚上,終於能夠大家一起平安無事地迎來第二天了。
只有三分二十五秒。
我喘著粗氣,感受著這個時間的分量。在這種異常的情況下,幾分鐘之間發生的事,也許就能夠讓未來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我們來到一樓大廳。
「夜間時段還沒有結束,」新仙坐在沙發上說。「在早上七點之前,我們應該儘量避免單獨行動。」
「沒錯,現在還不能鬆懈。」
偵探是不能睡的。
我沒有坐沙發,而是漫無目的地在大廳里亂轉。這也是因為這段時間我比較疲勞,要是坐著不動搞不好就會睡過去了。可能的話,我甚至很想打場籃球,不過人數不夠了。
霧切一直跟在我後面。
「你去睡吧,沒關係的。」
「不,要是姐姐大人睡著了,我要負責把你叫起來。」
「你覺得我信不過?」
「不太信得過。」
不過,在此之前我的確曾經在監視的時候呼呼大睡,要說信不過也是理所當然。
我跟霧切在大廳里繞著圈走路,就像在散步一樣,我們一邊走一邊說話。
「我說,霧切妹妹,你知道誰是犯人了嗎?」
「嗯。」
霧切點頭。
「這樣啊……呃,咦?」
「聲音太大了。」
「抱歉,但是你既然知道犯人是誰了,那就快點讓『黑之挑戰』結束啊。」
「結姐姐大人,我們不是這次的偵探啊。之前那次犯人放棄抵抗自己供認了罪行,所以才算是我們得勝了,不過很難說這次犯人會不會認輸。」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霧切妹妹你的推理是正確的,也不能讓『黑之挑戰』結束嗎?」
「應該是吧……從規則上來說,必須是被召喚的那個偵探來解決事件才行。」
「那我們去跟七村先生說。」
「等等,這樣做不太好。」
「為、為什麼?」
「我還有些事情想調查,還是先不告訴他吧。」
「咦,好、好吧……」
難道現在不是依靠七村的時候?
話說回來,霧切好像已經知道真相了。我跟她所看到的東西應該是差不多的,但為什麼只有她得出了答案呢。
我完全搞不清楚犯人是誰。
話說……犯人消失的手法,還有兩間密室,這些謎團她都能夠解開嗎?
漫長得可怕的夜晚一點點過去,時鐘終於指向了早上七點。
坐在沙發上的人一個都沒有少。
「結姐姐大人,恭喜你,大家全部生還。」
「謝謝,這全都多虧了你。」
我在拍賣會上取勝也是多虧有霧切幫忙,關於晚上的房間分配,也是她給我的建議。結果,要說我做了些什麼,大概就只有到處衝著去開門了。
暫且不論是誰的功勞,總而言之,只要大家都活著迎來第二天的早上,這就行了。
救人——這個晚上我體會到了這件事有什麼意義,有多麼重大,有多麼不容易。
夜間時段結束,我們再次獲得了安全,於是集中在大廳里的人都各自散去了。
強烈的疲勞感向我襲來。
我決定在「301」號室休息。
必須為下一次拍賣會做好準備。
雖說從規則上說是沒有危險了,但目前已經有三個人遭到殺害,一個人在房間裡睡覺似乎不大應該。但是我已經筋疲力盡了,一倒在床上就馬上睡著了。
這種時候可不要做跟妹妹有關的夢了。
我再也不想夢到死去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