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章 坂町高峰會議(2/2)
「呵呵呵,兔~咪♪」
「等等,你幹嘛突然抱住我!」
「因為兔咪好可愛~」
「你的性格會不會轉變太多啦!啊,等一下,嗚……別、別亂摸!」
政宗被涼月抱住,因此發出怪聲。
我想那應該是涼月表達親愛之情的方式,她其實很感謝政宗說「我想和你做朋友」。唉,不過我又覺得她只是在拿政宗尋開心而已。
「大小姐,時間已經很晚,還是繼續談正題吧。」
「啊,也對,謝謝你,昴。來,宇佐美,你也向昴道謝。」
涼月若無其事地放開政宗。
於是,終於解脫的潑兔一面喘氣一面道謝:
「謝、謝謝……昴殿薩……」
加油,政宗。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就吃不消,鐵定無法和涼月交朋友,因為她是個天生的虐待狂。這半年來深受其害的我現身說法,絕對錯不了。
「那麼,進入正題吧。」
涼月對我們說道。
「現在開始第一屆坂町高峰會議。」
「……」
不不不,這是哪門子的高峰會議?
「別那麼詫異,次郎,這是為了治療你的女性恐懼症而舉辦的高峰會議。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冬季期間……換句話說,即是在第三學期開始之前治好你的女性恐懼症。」
「第三學期……」
根據我的記憶,第三學期是從一月五日開始。今天正好是十二月五日,所以期限是一個月。
「是啊,我覺得訂個具體期限比較好,這樣我們會比較有幹勁。」
「好棒喔,昴,宇佐美贊成我的意見耶,這就是『嬌』的狀態嗎?」
「不,還不能確定,大小姐,聽說『傲嬌』是非常深奧的。」
「是嗎?真遺憾。不過,這樣才有努力讓她展現嬌態的價值,我會加油的。」
「……你們到底有沒有認真討論的意思?」
「真是的,別那麼生氣嘛,兔咪。」
「別叫我兔咪~~~~~~~~」
政宗的咆哮聲響徹屋內。
不要緊吧?雖然這棟大廈的隔音設備很完善,但是吵成這樣,隔壁住戶會不會來抗議……啊,應該沒問題,畢竟導致吵鬧的元兇正是隔壁套房的住戶。
「你、你沒事吧?宇佐美,你的臉一片通紅耶。」
「昴殿下……我很高興你為我擔心,但是我求你別跟著涼月奏起鬨……」
「咦?可是,我只是做出平常的反應啊……」
「……」
政宗沉默片刻後問我:
「哎,蠢雞,昴殿下是不是有點天然呆?」
哦?你總算發現啦。但真正可怕的不是這個,而是近衛無意識的天然呆和涼月刻意的虐待狂性格混合之下產生的化學變化。真是可怕的主僕聯手攻擊。
「好,繼續討論。現在已經立下目標,要在第三學期開始前治好次郎的女性恐懼症,剩下的是討論該如何治療。」
「是啊。這半年以來,我們試過各種療程,但沒有一樣能完全治好次郎的女性恐懼症……唔……」
近衛進入思考時間。
誠如近衛所言,自從我們四月相識以來,進行過各種療程。多虧這些療程,我的女性恐懼症逐漸改善,但還缺乏決定性的一擊。
「……」
不,慢著。
最近……或者該說今天,我好像找到治癒女性恐懼症的線索……
「咦?可是,蠢雞的女性恐懼症已經改善很多吧?他今天背著坂町背好久耶。」
「……啊!」
沒錯。
正是坂町紅羽。
被她擁抱過後,我的女性恐懼症似乎比以前改善很多。追根究柢,我的女性恐懼症便是起源於害怕女生——亦即害怕我家的娘子軍。
不過,今天的紅羽不同。
因為失戀而抱著我痛哭的紅羽……和普通女孩沒兩樣。
她一點也不可怕,我甚至覺得身為哥哥的我得好好保護她。
認知到這一點後——我的女性恐懼症有很大的改善。
「是嗎?雖然我不知道理由……不過,太好了。」
近衛笑著說道。
「……」
見到她的笑容,我怦然心動。
我似乎很久沒看到近衛自然的笑容。
「能夠長時間背著紅羽,代表次郎的女性恐懼症已經近乎痊癒吧?」
「嗯、嗯,可以這麼說。」
這半年來和她們一起進行的療程,還有對紅羽產生認知上的變化——在這兩個因素交互作用之下,我的女性恐懼症漸漸痊癒。唔,雖然有點缺乏真實感,但這是一件很驚人的事,長年以來困擾我的體質居然快治好了。
「不過,得好好確認一下才行。」
此時,涼月奏如此說道。
她凝視著我微微一笑。
「……」
……快逃吧!
我反射性地這麼想。
理由只有一個,我的身體已經進化成看到這個大小姐的這種表情,便會立刻逃走。真是討厭的脊髓反射。
如此這般,我直刻起身,然而——
「不行,別想逃。」
「!」
瞬間,涼月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大小姐幹嘛突然抱住我的手臂!
「慢、慢著!涼月奏!你對蠢雞做什麼!」
政宗立刻大叫,並用顫抖的手指著抱住我的涼月。
「呵呵呵,宇佐美,你為何那麼慌張呢?」
「還不都是因為你抱住蠢雞!」
「這樣才能確認次郎的女性恐懼症好轉到什麼程度啊。」
「這、這個道理我是懂啦……」
政宗沉吟著。
這個道理我也懂。
涼月是要確認我的女性恐懼症好轉到什麼地步。
沒錯,她甚至不惜用上自己的身體。
「……」
不,這麼說聽起來好像是她犧牲自己,其實,她只是以我的反應取樂而已。最好的證據是,她看起來非常開心。
「再說,我抱著次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涼月依然抱著我,面帶笑容說道:
「因為我喜歡次郎。」
「……」
請好心人告訴我,這個大小姐的精神迴路到底是什麼構造?為什麼能在這種狀況下說出這種話?她的心靈堅強程度非比尋常,心臟該不會是鑽石做的吧?
「唔~~~~涼、涼涼涼涼月奏!你在胡說什麼!」
「我只是實話實
說而已。」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啊,勉強要挑毛病的話,應該不是『喜歡』,而是『非常喜歡』才對。因為我這樣抱著次郎……心臟跳得好快。」
「啥……」
「哎呀,次郎……你的心跳也加速嗎?」
嗚!她居然在我耳邊輕喃。
同時,涼月纖細的手臂緊緊抱住我的右臂。
唔哇啊啊啊啊啊!胸部!涼月胸前柔軟的觸感緊貼著我,有害心臟!被她這麼一抱,即使是出家的和尚也會心跳加速!
「呵呵呵,著來次郎的女性恐懼症真的快要痊癒。我抱得這麼緊,他看起來卻很從容,也沒有流鼻血。」
「!」
「既然如此,抱得更緊一點也沒問題吧?」
「!」
「哎,你認為呢?次郎。」
大小姐一面緊~~~~緊抱住我,一面撒嬌似地問道,而且笑得很開心。
「……」
嬌月復活。
這一瞬間,我確實體認到一度死去的嬌月如同鳳凰一般浴火重生,而且撒嬌的威力比從前更上一層樓。莫非她繼承賽×人的基因嗎?
「次郎,你不說話我怎麼會明白呢?」
涼月緩緩說道,宛如要將話語深深刻劃在我的腦中。
……啊!
嬌月真是非同小可!
事隔多時,我總算再次億起這個大小姐的恐怖之處。我看她乾脆去當CIA的審問員吧。被她這麼一撒嬌,再倔強的恐怖分子也會從實招來。
無論如何,這個狀況很不妙。即使我的女性恐懼症已經將近痊癒,當著近衛和政宗的面被涼月抱住,實在太難為情。在女性恐懼症發作之前,我會先因為心臟病發作而駕鶴西歸。
我得設法打破這個僵局……
「等一下!」
此時,一道帶刺的聲音響起。
哦!不愧是政宗,不是白白和我當了兩個月的室友,居然能敏銳察覺到我的危機。
求求你,替我想個辦法處理眼前的狀況吧。
「涼月奏。」
然而,聽到下一瞬間她說出的話,我的心臟險些停止。
「只有你一個人抱,不公平。」
「……」
等一下,政宗小姐,我不懂你在說什……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何連你都一起抱住我!潑兔!
「等等,你快放手!」
「我絕對不放!」
「你幹嘛那麼堅持?」
「因、因為……」
政宗抱著我的左臂,臉頰微微泛紅。
「我也喜歡蠢雞啊!」
「……」
不妙,不知道是不是對涼月產生對抗意識,今天的政宗格外積極。
「哎呀,宇佐美挺積極的嘛。」
「還、還不都是因為你做出這種事!」
「有什麼關係?我喜歡次郎啊。」
「我也是!」
「哦?這麼說來,宇佐美,你喜歡次郎哪一點?」
涼月突然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我和政宗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啊?」
不不不,您在這種情況之下說些什麼啊,大小姐。
「我、我幹嘛要跟你說!」
「你喜歡次郎吧?那應該有你的理由才對。」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順道一提,我敢說。」
「……唔!」
聽到涼月的發言,政宗忍不住陷入沉默。
「——次郎。」
接著,大小姐依然抱住我,筆直凝視我的眼睛開口。
「我覺得你很好玩,所以喜歡你。」
「……」
……是我聽錯嗎?
剛才這個人好像說,她喜歡我的理由是我「很好玩」。
「因為和你在一起絕無冷場,你老是惹上好玩的麻煩。」
「呃……涼月小姐,我之所以會惹上麻煩,好像是因為你老是搞出一些奇怪的整人把戲……」
「是啊,不過這一點姑且先忽略吧。」
「別忽略!」
這是最重要的部分!這傢伙該不會忘記她對我做過什麼事吧?如果是懦弱一點的人,早已罹患憂鬱症。難道她年紀輕輕便有更年期障礙嗎?
「不過,你對我的整人把戲總是呈現有趣的反應啊。」
「我並不想反應。」
「我覺得我們應該能夠成為好搭檔。」
「你想說相聲嗎?」
「咦?你在說什麼啊?我是想當你的女朋友。」
「算我求你,不要說得那麼直接!」
涼月奏狀況絕佳。
今天的她火力全開,教人不敢相信她已經請兩星期的假沒去上學。還是因為她請假太久,因此累積不少壓力呢?如果是,現在的我毫無疑問成為她的發泄管道。
「好,輪到宇佐美。」
「啥……」
「我都忍著羞恥老實說出來,你卻不敢說嗎?」
「唔~~~~~~~~~」
「哎,兔咪?」
「羅羅羅羅羅羅唆!別叫我兔咪!我說!我說就行了吧!」
政宗滿臉通紅地大叫。
接著,只見她的眼眶因為羞怯而微微濕潤。
「……我、我喜歡他的溫柔。」
「……」
我瞬間沉默下來。
說來驚人,連近衛和涼月都陷入沉默。
她們似乎沒想到政宗會說出如此坦率又充滿少女情懷的答案。
「因為蠢雞……雖然嘴上抱怨一堆,還是肯和我做朋友……我和他在一起也覺得很安心……所以我希望當他的家人,和他永遠在一起……」
「宇佐美,我並未要求你這麼開誠布公……」
「沒、沒關係!反正這些話我本來就想對蠢雞說!」
政宗滿臉通紅地說道。
她說得相當果斷。
接著,她再度轉向我。
「所以……我很喜歡蠢雞!」
「——」
……不妙。
這是什麼情形?
為什麼我會被兩個女生抱著告白?
莫非這一切都是幻覺?
或許是客廳里的暖爐一氧化碳外泄,引發中毒症狀。我得快點開窗讓空氣流通,不然會變成集體自殺。不過,有一個人(我)已經快死了。
無論如何,這種情形不太妙。
我的女性恐懼症雖然已近乎痊癒,但在女生的猛烈攻勢下,又開始發作。
再這樣下去,我八成會昏倒。
我得趁著還沒昏倒前快點求救。
「——次郎。」
此時,女低音響起。
聲音的主人是近衛。
她凝視著被涼月和政宗抱住的我。
接著——
「!」
她緊緊摟住我的腰。
「近、近衛?」
我大吃一驚。
因為過去的近衛絕不會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
……不,冷靜下來。
先整理一下狀況。
十月去遊樂園時,我曾向近衛告白,結果壯烈成仁。
之後十一月時我們曾吵過一架,彼此距離越來越遠……
可是,今天我前往涼月的套房後,和近衛之間的距離似乎縮短一些。
「——」
對了,我有話想對近衛說。
『等我和涼月談完之後,也有話要和你說。』
當時我的確這麼說。
至於近衛是怎麼回答的呢?
『次郎,我也有話想告訴你。』
「——」
她想說的話莫非是——
「次郎……我……」
近衛面帶羞怯,抱著我努力說下去。
撲通!
她的舉動讓我的心臟猛然一震。
接著——
「!」
鼻血噴出來了。
當然,是從我的鼻子噴出來。
我已經到達極限。
「唔哇!蠢雞?」
「原來如此。雖然症狀已近乎痊癒,但是在這麼多女生發動攻勢之下,次郎的女性恐懼症澴是會發作。」
「喂,涼月奏!現在不是冷靜分析狀況的時候啦!」
「是啊,再這樣下去,我們的衣服會被他的鼻
血弄髒。」
「不是這個問題!」
「啊,先別說這個。宇佐美,剛才的你很可愛耶。」
「啥……就就就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開心!」
「不愧是兔咪♪」
「要我說幾次你才聽得懂!別用那個綽號叫我!」
涼月和政宗抱著我吵嘴。
呃,兩位如果有空聊天,可不可以先放開我?再這樣下去,我好不容易從醫院回來,又要再去一趟。
當然,這次是為了輸血。
「……不要緊吧?次郎。」
近衛一臉擔心地遞出面紙盒。
她的表情看來有點遺憾。
剛才……近衛究竟想說什麼?
「……」
這麼一提,今天紅羽向近衛告白之後曾說過:
『——我猜近衛學長也有心上人吧?』
這句話……
這句話代表的意義是……
「好,既然已經明白次郎的女性恐懼症好轉到什麼程度,今後我們要多多努力。畢竟時間有限。」
涼月終於放開我,如此說道。
……
嗯,也對。
現在先專心治療我的女性恐懼症吧。
在這個冬天裡……我想,這應該會成為最後的療程。
近衛昴。
涼月奏。
宇佐美政宗。
我將和她們一起生活。
「——」
不過,這樣也不壞。
畢竟,今天以前的我們像是一盤散沙。
漸行漸遠的距離,歷經一番波折之後總算恢復原狀。
日常生活。
熱鬧開心的日常生活。
如果這樣的生活能夠延續下去……
「……喂,政宗,你也差不多該放手吧……」
我忍不住說道。
不知何故,涼月都已放手,政宗卻還抱著我。
「……蠢雞。」
可是她依然抱著我,接著說出一句話:
「和我約會。」
「……」
聽到這句話,眾人都沉默下來。
我、近衛和涼月皆然。
在一片沉默中,政宗露出從未展露過的認真表情開口:
「聖誕節和我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