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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漆黑的公女 第三章 攻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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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爾附庸的對象並非維拉爾,而是哥哥伊格爾。而被授予騎士爵位的另一個弟弟也是如此。

對伊格爾來說,維拉爾和他的年紀相差太大,感覺不像是自己的哥哥。他雖然敬愛維拉爾,也向他宣示了忠誠,但在伊格爾心中,賽裘和雷加利亞的重要性還在維拉爾之上。而維拉爾似乎也認同他這樣的價值觀。

「達塔尼亞可是投靠同盟了喔。再這樣下去的話,兄長會有危險。」

「海戰目前尚未分出勝負,您無需如此慌張。若只是由陸軍展開攻擊,是很難攻破那座城堡的。」

「所謂戰爭,就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出乎意料的事。若兄長有個萬一,那雷加利亞……不對,整個幻想詩聯邦就會與滅亡無異!」

賽裘疾言厲色地說完,便將伊格爾握著他韁繩的手甩開,並轉而看向遊牧民族所組成的騎兵。

「現在立刻出發!我們要以全速趕向奧圖克!」

語畢,賽裘便乘馬離去,而兩千名騎兵也緊跟在後。

蹬踏大地的巨響傳來,揚起一片沙塵。

「兄長……」

伊格爾臉色嚴峻,看著逐漸遠離的騎馬軍團。

「被拋下來了呢……」

這時,賽裘的契約魔法師愛芮特•哈爾卡斯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她原本是維拉爾的契約魔法師,並被派遣到賽裘身邊。不過,在她滿二十五歲,和維拉爾結束契約後,她竟因「再找人訂定契約很麻煩」為由,要求直接和賽裘簽訂契約。這雖然是個無禮的要求,但

伊格爾的哥哥卻爽快地答應了。

「兄長一直很害怕失去維拉爾大人,害怕到慌了手腳呢。」

伊格爾嘆了口氣。

賽裘對那位異母的兄長懷抱的心情,可說是接近崇拜。雖然伊格爾的母親也是個依賴心強的人,但這樣的個性似乎遺傳到了哥哥身上。

「也是啦,要是沒有維拉爾大人,想必奧圖克和雷加利亞現在都已經是貝多利德的囊中物了呢……」

愛芮特轉了個身子看向城堡。

這名魔法師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雖然也可以說她的個性表里如一,但就一名魔法師而言,這樣的個性顯然有點問題。

「為聯邦抵擋同盟侵攻的,竟然是繼承了克萊榭之血的維拉爾大人,這可真是諷刺呢。前任當家黎敘安大人逝世之時,維拉爾大人其實是可以選擇加入同盟的。」

愛芮特的口吻像是在說:「他當時為什麼不那麼做呢?」

「你看起來是很想死在我的劍下呢。」

伊格爾皺起了臉頰。

雖然克萊榭一家以合理的作風為人所知,但一旦事情扯到家族上頭,他們就會變得意氣用事。尤爾根之所以會被上一任海洋王所殺,也是因為他為了搶救兒子馬帝亞斯的性命,而不惜拋下勝券在握的戰場。

貝多利德的前任當家馬帝亞斯•克萊榭,則是對於害死父親尤爾根,並軟禁甚至害妹妹芙蘿莉雅病死的黎敘安•康士坦斯抱持著激烈的恨意。據說在黎敘安病死之際,馬帝亞斯還因為自己未能親手報仇而狂怒不已。

即使如此,以維拉爾身懷克萊榭血脈的身分,他大可主張自己憎恨虐待母親的父親,如此一來,他或許就能獲得同盟的赦免並歡迎他的加入。

然而,他們幾個兄弟就只有繼承康士坦斯家的血脈而已。他們也可能成為馬帝亞斯的復仇對象。

「幸好維拉爾大人心地善良呢。」

愛芮特笑著說。

的確,不管是母親還是哥哥,都相信維拉爾的這個決定,是為了保護了他們。

這肯定是理由之一。然而,伊格爾認為原因不只如此。那位異母兄長有著一套獨特的美學,而他肯定只是遵照著那個美學行事而已。和克萊榭家追求合理的血脈相比,那套美學顯然處在完全相反的位置。和維拉爾相處的時候,時常可以讓人感覺到,他的內心總是受到克萊榭之血和康士坦斯之血的拉扯。

「話又說回來,維拉爾大人明明就可以對自己再好一點的……」

愛芮特輕聲說道。

「一點都沒錯……」

維拉爾有著走入困境並挺身相抗的一面。

這名女魔法師似乎欠缺了身為人類必備的某項元素,因此總是能客觀地審度他人。

「賽裘大人一旦碰到和維拉爾大人有關的事,就會變得失去冷靜,他這下肯定會做出糊塗事呢。」

愛芮特重重地嘆了口氣。

雖然這話讓伊格爾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但伊格爾其實也在擔心這件事。

「在我和奇爾西斯王抵達之前,我希望你能收斂一點啊……」

「這有點沒辦法呢,因為我一直很希望賽裘大人能獨立成事啊。」

「若你有這種想法的話,何不快點追趕上去?」

這話聽得他也動氣了,伊格爾伸出手指,對著哥哥的契約魔法師這麼說。

「我會這麼辦的。畢竟要是賽裘大人有了個什麼萬一,我就又得去找下一位契約的對象了呢。」

愛芮特又多嘴了一句,這才朝著馬廄走去。

(憑你這種個性和態度,最好是還找得到下一位願意和你訂契約的君主!)

伊格爾看著她的背影,在心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4

大陸歷二○一三年八月十七日──

在收到奧圖克魔法師長勞菈•哈得利的聯絡時,莫雷諾•多爾忒斯原本以為對方是要他們出兵支援的。

然而,維拉爾卻是希望拉席克攻打歐傑爾。

「他還真清楚拉席克大人的個性……」

莫雷諾造訪拉席克的房間,向他告知奧圖克伯爵的訊息。

「哦?」

報告聽到一半,拉席克的眼神瞬間一變。

「比起達塔尼亞,那個米爾札投身敵營這點可真是棘手……」

「這是有弗魔族殺手美譽的拉席克大人該說的話嗎?」

莫雷諾輕佻地說。

「與其和米爾札交手,我寧可跳進一群弗魔族之中。」

拉席克認真說道。

的確,在先前的戰役中,米爾札達成了一人奪取一城的壯舉。提歐•柯涅洛雖然也兵不血刃地讓港灣都市的城主投降,但那是在雙方利害關係一致的前提下才能達成。

「只能祈禱我們別在戰場上碰到他了吧?」

「也不能這麼窩囊吧。嗯,我也會想想該怎麼應付他啦。」

看來拉席克似乎有應付米爾札的辦法。

(我看應該是請僱傭兵吧……)

傭兵之中不乏超人級的邪紋使。其中也有著只願與強者一戰的奇人異士。

(若要雇用那樣的傭兵,還真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錢……)

莫雷諾實在是不想深入思考這件事。

雖然爵位已臻准伯爵,領地也擴大了,但一連串的戰爭讓他們的手頭變得相當緊。拉席克繼承的遺產終於也在這時花光了。

(若是真的沒辦法,只好和艾拉姆借貸了……)

艾拉姆也有經營金融事業。雖然利息相當高,但想借多少錢都不是問題。由於拉席克目前的收入確實漸漸增加了,只要別超過額度,他們是有能力還錢的。然而,要是收入因為利息而減少的話,那也讓人很不是滋味。

「好啦,那我們該怎麼進攻呢?」

拉席克攤開了歐傑爾的地圖,手抵下顎眺望著。

「我方兵力壓倒性地多,在這種狀況下,我想就不需要用上奇策了。」

莫雷諾傲然說著,開始述說起他不久前想到的計策。

然而,還沒等到實施這項計策,他的計策就給人破了。

而這是因為歐傑爾軍已經來到了賽維思的國境──

「被搶先一步了呢。」

聽到國境君主的報告,拉席克笑了出來。

「真是個失禮的敵人。」

莫雷諾相當不是滋味。

「好啦,為何那些傢伙會主動攻過來呢?」

「他們應該是為了阻止拉席克大人出兵援救奧圖克吧……」

不過,他們肯定也沒想到,奧圖克伯爵居然會做出要拉席克攻打歐傑爾的指示吧。

「我們若以大軍迎擊,他們恐怕就會退入領內吧。而當我們打算前往奧圖克時,他們又會出兵騷擾……他們打算趁著絆住您腳步的這段期間,取走奧圖克伯爵的性命吧。」

也許奧圖克伯爵已經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不向拉席克呼救,而是要他侵攻歐傑爾吧。

「那我們該怎麼做?」

「這個嘛……」

莫雷諾思忖了一會兒後,想到了一個計策。

「我們吩咐被歐傑爾軍包圍的己方君主,要他們開城。」

「你是認真的嗎?」

拉席克露出苦笑。

「只要沒被希露卡激到,我的頭腦一直都是很清醒的……」

而那名堪稱天敵的魔女現在並不在場。

「開城的條件設定為『只要支付贖金就放他們自由』。歐傑爾的君主對領地並不感興趣,因此這樣的條件肯定能迎合他們的喜好。」

不需折損一兵一卒,就能收到一筆錢。對歐傑爾的君主來說,這實在是一筆太過好賺的生意。

「是要灑餌給他們嗎?」

拉席克察覺到莫雷諾的意圖,露出了賊笑。

「這是為了將敵人引入我方的領內。歐傑爾軍想必會認為賽維思的君主們都喪失戰意了吧。他們肯定會沖昏頭,一鼓作氣深入境內。而這時呢……」

莫雷諾像是在賣關子似的,做了個深呼吸。

「說下去。」

拉席克立刻出聲催促。

「就請娜塔莉雅大人帶著最低限度的兵力迎擊他們。若連拉席克大人手底下最強的附庸君主娜塔莉雅大人都不採取行動,對方肯定也會懷疑有詐……」

「也是啊。」

拉席克點了點頭。

「娜塔莉雅大人的目的,是絆住對方的腳步。而之所以只派出最低限度的兵力,是要營造出拉席克大人動員能力不足的錯覺,使敵方心生大意

。」

「明明是來絆住我們的,卻反而被我們絆住了,這可真有趣。不過,這也是一個危險的任務。」

「娜塔莉雅大人肯定會歡天喜地的接下任務。」

「所以我才說這很危險。娜塔莉雅閣下有時太衝動了,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是會對不起死去的聶曼閣下啊。」

娜塔莉雅•拉喬•摩德里的前夫聶曼•摩德里,在賽維思之役中與貝多利德騎士團交手,他堅守一座城門,並壯烈犧牲了。那座城門如今已被重新打造得極為堅固,並被命名為聶曼門。

「請放心吧。女人呢,只有在想依靠的男人身邊,才會露出弱點呢。」

莫雷諾眺望著遠方說道。

「這是魔法大學時代的經驗談嗎?」

「這也非我所願……」

莫雷諾不悅地低下了頭。

「好吧,就請娜塔莉雅閣下加把勁了。那我什麼時候出場?」

「您是主角,當然是最後上場了。接下來是培托爾大人的任務,他必須繞過戰場,阻斷敵軍的退路。這雖然得強行越過山野,是相當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但培托爾大人想必會一聲不吭地完成任務吧。」

培托爾所創造出來的戰旗為追隨者,能夠麻痹士兵的心靈,忠實地執行命令。而培托爾本人的個性也是如此。雖然他才十六歲,臉上還殘留著稚氣,但總是一肩扛起戰場上最危險的任務。

「你對女人和小孩還真是不客氣。」

拉席克皺起了臉龐。

「在阻斷敵軍的退路後,拉席克大人便可以率領大軍瀟灑登場了。您可以抓住敵方君主要求贖金,也能殺光他們取得爵位。」

「不用做什麼事就能坐享其成啊?我有點不喜歡這個角色呢。」

拉席克不滿道。

「身為盟主,就應該得這樣做事。拉席克大人,您太常上前線作戰了。」

「比米爾札太子好多了吧。」

「那個人不能算數。」

擁有伯爵爵位的君主單身踏入敵城,這可是和自殺無異的行為。

「不過,你剛才不是說不用出奇策嗎?」

「因為狀況有變啊。」

莫雷諾讓身上的裝飾品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能臨機應變自然是再好不過。好,我就採納你的計策。馬上通知各君主吧。」

「遵命,讓我們締造新的大王傳說吧。」

莫雷諾也對自己的這番話感到興奮。

這項計策肯定會成功。若能成功包圍並殲滅歐傑爾軍,那沒人留守的歐傑爾領地就隨他們搜颳了。若能乘著這股氣勢,說不定連布魯塔琺都會是他們的囊中物。這樣一來,拉席克的爵位總算要升上伯爵了。只要能成為伯爵,他的名聲想必會響徹整座大陸。

莫雷諾已經不把提歐•柯涅洛放在眼裡了。這人不止連男爵的爵位都沒有,甚至還只是一介附庸君主。

(拉席克大人肯定不會有歸還爵位的機會了。)

他這麼想著。

(至於剩下的部分,就只能祈禱維拉爾大人能撐過去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那座城池可是被貝多利德騎士團攻打過無數次,但迄今都沒被攻破過。

(如此一來,瑪麗娜•克萊榭應該也會被趕下同盟盟主的位子吧……)

莫雷諾這麼想著。

(所以,她才會只帶著反叛的達塔尼亞,和成為附庸的歐傑爾與布魯塔琺攻打奧圖克啊,這可是一場賭注呢……)

就此看來,這場賭注是她賭輸了。

(拉席克大人的爵位究竟會提升到何種地步呢……我實在是非常期待啊。)

在永夜之森的居城中,希露卡正和各地的魔法師進行通訊,交換情報。

隨著歐傑爾軍在賽維思國境現身,布魯塔琺軍也在奧圖克的西邊國境出現了,而北側國境也出現了貝多利德的分隊。此外,與同盟關係親密的托利亞地區山嶽民族,也開始朝著克洛維斯領展開侵略了。

「對方會越境而來嗎?」

提歐問道。

「歐傑爾軍的目的,應該是為了拖住拉席克大人的腳步吧……」

希露卡看向提歐說道。

在兩個多月前的視察之旅中,兩人在異空間的黑暗之中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不過,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並未就此有太大的改變。希露卡並沒有做出超乎契約魔法師本分的舉止,而提歐待她的態度也和以往相同。

不過,光是明白提歐愛著自己,就讓希露卡感到十分幸福。而當兩人獨處的時候,他們也偶爾會做些戀人會做的事。

只是現在雖然也是兩人獨處,但怎麼看都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是為了不讓他救援維拉爾大人對吧?」

「拉席克大人在戰場上的優異表現,應該也傳到同盟的耳中了吧。」

據說在大街小巷裡都流傳著「大王再世」的風聲,這大概是莫雷諾雇用影子刻意放出的消息吧。而這恐怕是為了「覆蓋」英雄提歐的名聲。

(愛怎麼做隨你便。)

這就是希露卡的想法。

提歐與希露卡的目標,是打倒西詩提那的領主培德利戈•羅錫尼。

「莫雷諾學長似乎打算把歐傑爾誘入領內,他可是得意洋洋地和我講解那個計策有多厲害呢。」

希露卡露出一臉厭煩的表情說道。

「那個計策會成功嗎?」

「只要娜塔莉雅大人和培托爾大人沒有失手的話,應該會成功吧。」

「那就不用擔心了,我不認為那兩人會失手。」

提歐笑著點了點頭。

希露卡對此也沒有異議。娜塔莉雅的軍隊絕對不會吃下敗仗,而培托爾的軍隊則能像個單體生物般隨心所欲地活動,並紮實地完成任務。

「但和歐傑爾軍不同的是,布魯塔琺軍似乎是會攻進奧圖克的。因為若被他們搶走附庸君主的爵位,對維拉爾大人來說也是相當大的損失。」

「我想也是。」

「至於他們可能考量的目標……北部有歐伊根•尼可萊男爵,西部則有拉茲芬•卡瑪塔爾男爵,以及橫亘其中,位於永夜之森的提歐•柯涅洛男爵……」

「維拉爾大人怎麼說?」

「他說很抱歉,目前派不出援軍,希望各君主能自行作戰。」

「反而是我想趕赴到維拉爾大人的身邊呢……」

「我也有同感……」

希露卡輕輕點了點頭。

維拉爾目前正受到貝多利德的陸軍,以及達塔尼亞的海軍夾攻。

然而,他們現在能做的,就僅止於守住這片地區而已。

「由我們和歐伊根大人和拉茲芬大人聯繫,並和周遭的君主一起對抗他們吧。」

希露卡進言道。

「好。我去做好隨時可以出動的準備。」

提歐點點頭,隨即前往在城外待命的士兵所在之處──

而布魯塔琺軍有所動作的消息,是在稍後傳來的。布魯塔琺軍原本順著街道向北走,但途中卻突然朝東折去,走上了通往永夜之森的道路。

「居然往這裡來了……」

希露卡有些吃驚。

「嗯,若是我的話,應該也會攻打這個叫提歐的領主吧。這人的爵位僅有準男爵,領地又大,而且又沒多少兵力。」

提歐開著玩笑說道。

「恐怕正如您所言。而且,提歐大人還在賽維思之役中擊退了貝多利德騎士團呢。」

「就只有名氣大得嚇人,但實際上只是個幫忙看管永夜之森的傢伙罷了。」

提歐聳了聳肩。

「意外的是,布魯塔琺軍居然有踏入這處魔境的勇氣。永夜之森的恐怖傳聞,應該也有傳到遠方才對呀……」

不過,布魯塔琺攻向此地,反而合了希露卡的意。因為布魯塔琺軍將會觸怒這座魔境和這裡的居民。

「對方的數量是?」

「大約五千。」

「我們呢?」

「麾下的士兵目前約兩百。由於我有讓愛雪拉訓練他們,因此多少會聽從指揮。我雖然對永夜之森課了兵役,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響應……」

上次戰鬥募集的人數不滿百人,而這次就真的不知道會募集到多少人了。

「因此,我認為應該守在城堡打守城戰。畢竟,若他們攻入聚落之中,居民們也只能挺身戰鬥了。」

「怎麼可以讓領民受到波及呢?我們出去和他們開戰

吧。」

提歐爽朗地說。

「咦?」

希露卡驚呼了一聲,她擺出奇怪的姿勢僵住身子,嘴巴一時合不起來。

「我是建議您打守城戰對吧?」

希露卡盯著提歐說道。

「嗯,我聽到了。不過,我說了打算出去和他們戰鬥對吧?」

「我有聽到,而且我因此嚇了一跳。」

「沒什麼好吃驚的吧?守護領民本來就是君主的義務啊。」

「因為,我不認為他們有把提歐大人當成領主看待呀。」

在她和提歐巡察各地時,對此有切身的體驗。

「不管是被仰慕還是被厭惡,領民就是領民啊。領主有守護領民的義務。」

「您這話真是十分有理,只是和現實狀況有點差距……」

然而,提歐終究是有不能讓領民受到傷害的底線。若不能守住這一線的話,他就失去了挑戰羅錫尼家的資格了。

(能贏嗎?)

希露卡在腦海中勾勒出這場戰爭的藍圖。雖然做了各種模擬,但她怎麼樣也想像不出打贏的光景。

「我們會輸喔。」

希露卡像是在做確認一般,再次開口。

「畢竟是戰爭嘛。我也有輸過啊。」

「我可是很討厭輸的喔。」

「我知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樣呀,我明白了……」

既然君主都這麼說了,她也只能服從了。

自結識迄今,他們不是每戰皆勝,也走過好幾趟鬼門關。

「那麼,我們就趁布魯塔琺還沒進入之前,趕緊出擊吧。」

於是提歐•柯涅洛自居城出陣了。

愛雪拉選了剃刀裝在長柄武器上頭,率領著兩百名士兵。聖印教會的祭司普莉希拉也一併同行,至於侍者艾維因和雙胞胎狼人艾瑪與露娜,則是擔任斥侯先行探察去了。

「雖然可能是白費工夫,但還是請您舉起戰旗吧。」

希露卡策馬與提歐並行,並這麼說道。

「因為我發布了課兵役的消息下去,也許有人會出面響應吧……」

雖然不太值得期待,但我方的人數當然是越多越好。

他們穿過城外街,踏入了森林中的蜿蜒街道。

這時回頭一看,赫然發現隊伍變長了。在士兵的隊伍後方,有著一群身穿粗糙裝備的人跟了上來。

是街上的居民。

(人數比剛才多了快一倍?)

希露卡傾首感到不解。

她沒有勇氣詢問這些人是不是真的願意打仗。也考量到他們搞不好是對領主失望,想趁這個機會偷襲的可能性。

不過,每通過一個聚落,隊伍就會變得更長一些。當他們走出森林之時,總人數已經達到了兩千之譜。

而且,當他們一看到敵軍的身影,就二話不說地接受了提歐的戰旗。理所當然地,他們全都有一起戰鬥的意志。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其實很仰慕提歐大人?」

希露卡忍不住問道。

「不,就和你知道的一樣。就算我上前搭話,也不會收到回應。那種嫌我礙眼的視線,每次都扎得我生疼呢……」

「也是呢……」

希露卡點頭道。

提歐說過,他覺得這座森林的居民並不追求繁榮喧鬧的生活,而聽到這番話後,希露卡就放棄了統治這片森林。

(難道說這就是正確答案?)

若真是如此的話,對一個執政者來說,還真是沒有比這裡更好統治的地方了。

(不對,應該是不只如此……)

希露卡回想起他倆踏上巡察之旅的光景。

既不打招呼,被搭了話也不會回應。但即使如此,居民們肯定也將提歐視為他們的新領主了才是。

(我只是對他們置之不理,但提歐大人並非如此……)

也許只是在一旁觀望,也能成為一種統治的方式。而對於永夜之森的居民來說,他們渴望的就是這樣的模式。

希露卡迎向戰場,看著提歐神色轉為嚴肅的側臉。

(提歐大人真的教了我很多東西……)

能被這樣的君主所愛,讓她感到既光榮又開心。

(我得好好回應才行。)

希露卡切換思路,開始思考與布魯塔琺軍作戰的方式。

己方的兵力處於劣勢,而且並非選在森林,是用野戰的方式開戰。不過,在開始思考戰鬥的藍圖後,希露卡便想到了幾個致勝的手段。

(既然如此,就只要好好用兵,導向這樣的結果。)

希露卡非常討厭敗北的感覺。

(所以,我要贏。)

她用有力的語氣對自己說道。

緊接著,布魯塔琺軍和奧圖克軍提歐•柯涅洛的部隊,就在永夜之森的外側展開了正面衝突──

5

大陸歷二○一三年八月二十日──

在達塔尼亞參戰之後,戰局有了重大的變化。

首先,愛多奇雅女王親自搭乘了「海上宮殿」,從哈曼抵達了獨角獸城的外海。

自此,奧圖克海軍以海上宮殿為中心組成了圓陣,迎戰再次進犯的達塔尼亞海軍。

「開火。」

愛多奇雅露出陶醉的神色吩咐「男爵」約什姆。

「請放心交給我吧。」

自艾拉姆派遣過來的技師將火藥塞入射石炮中,再抱起巨大的石彈,自炮口裝了進去。

接著他點燃火藥──隨著一陣轟然巨響,巨大的石彈飛射而出。

第一發石彈並未命中,只是激起了高高的水柱。然而,這已有十足的震懾效果。

每當石彈射出,達塔尼亞船隊就會為了閃避而改變方向。這使得陣形出現混亂,靠得太近的船隻害得彼此的船槳撞在一起,更是擴大了混亂的規模。

「那個東西不會那麼容易打中的!」

米爾札為了穩住陣形而這麼喊道。然而,以高速飛出的石彈,看起來就像是朝著自己搭乘的船隻直撲而來一般。

即使是訓練有素的水手,也會反射性地低下頭,划槳手也會停止動作。

過不久,便有好幾艘軍船受到石彈的直擊而沉沒。附近的船隻停止航行,紛紛跳入海中營救那些同伴。

達塔尼亞海軍原本呈密集陣形,但在和奧圖克海軍接戰時,各船之間的距離已經拉得相當開了。達塔尼亞水手的操船技術固然高明,但奧圖克海軍卻會利用戰術與合作打贏戰鬥。奧圖克會將船隻集中在一小塊區域裡,並以數量上的優勢攻擊一艘敵船。

而達塔尼亞的軍船,就必須同時應付右舷的射擊戰和左舷的沖角攻勢了。也有在企圖與大型船接舷的時候,沒注意到有其他的小船貼近,形成了被左右夾擊的狀態。

若不小心離獨角獸城太近,還會在神秘光線的照射下炸出火舌。而且奧圖克海軍後方一直有射石炮進行支援。

米爾札跳上能駛出高速的小艇,他若能跳上奧圖克的軍船,就能將之壓制。不過,奧圖克的軍船都收到了絕對不能和米爾札交戰的命令。一旦看到米爾札靠近,該船便會以全速逃離,並在逃跑的同時對他射箭。

米爾札雖然以盾牌擋下箭矢,但划槳手卻一一被射倒,導致他不得不換一艘新船。

隨著時間經過,達塔尼亞海軍的敗象越來越明顯。

「所有船隻聽令,開船衝上海岸上陸!儘可能將士兵和物資拿上岸!」

米爾札判斷再打下去只會損失更多,於是下了這樣的指示。

趁著大型船吸引炮火的期間,小型船隻一一上了岸,而物資和士兵也隨之跟上。

這場海戰讓達塔尼亞犧牲了許多的士兵,而他們也不得不放棄絕大部分的船隻。

然而,還是有總數超過一萬的士兵成功登陸,並和貝多利德騎士團會合了。他們的糧食和物資也受到了補給。

看到敵方猛然膨脹的陣地,奧圖克伯爵維拉爾在嘆氣的同時嘟嚷道:

「看來這場仗會打上很久呀……」

在獨角獸外海進行著激烈海戰的同時,陸地上也爆發了另一場戰事。

築起了堅固陣地的貝多利德騎士團,就像在呼應達塔尼亞海軍的攻勢般,開始了攻城的行動。

貝多利德騎士團以重弩轟向門塔。門塔隨即冒出陣陣白煙,石牆也紛紛崩落。

「不、不妙!」

看到敵軍展開猛攻,前來馳援的雷加利亞伯爵賽裘•康士坦斯認為,城門被攻破恐怕是遲早的事。

突擊!我們得營救兄長!」

賽裘對麾下的騎兵下令,要他們攻向貝多利德騎士團的後方。

「這怎麼看都是圈套呀。」

賽裘的契約魔法師愛芮特急忙進諫。

「只要海戰未敗,那座城堡就絕對不會被攻陷。對方打的主意,是要削弱援軍的戰力喔。因為一旦開始決戰,其他援軍的存在就會變得很礙事。」

「決戰不是已經開打了嗎?奧圖克的海軍不見得必勝,若等城門被攻陷才出擊的話,那就為時已晚了。我們若是從他們後方展開牽制攻擊,想必對方攻城的勁勢也會緩上一緩。」

「我就說那不是敵軍的後方了。敵方的目標是我們,因此那邊會是不折不扣的正面。您若是不相信的話,就派遣斥侯過去吧,斥侯一定能找到伏兵的。」

「我可沒那個時間!」

賽裘怒喝著掉轉馬首,他穿梭在麾下的騎兵隊之間,發布攻擊的命令。

勇猛的騎兵們手持著弓高舉過頭。他們有著讓馬以全速奔馳的同時還能射箭的本事。

愛芮特嘆了口氣,取出了魔法杖,並與賽裘的弟弟伊格爾和奇爾西斯王索倫的契約魔法師取得聯繫,請他們火速來援。而她也向維拉爾的魔法師長勞菈報告了來龍去脈。

勞菈代替維拉爾,傳達了要他冷靜下來的訊息。不過,愛芮特很明白,她現在已經制不住賽裘了。

而一如她的預料──貝多利德騎士團攻擊獨角獸城只是個幌子。

雷加利亞騎兵一發動攻勢,貝多利德騎士團便掉轉方向,排成了三列橫隊。第一列以重弩射擊後,就由第二列往前補上位置射擊,接著第三列也如法炮製……貝多利德騎士團就此轟出了毫不間斷的重弩炮火。

被重弩矢彈擊中的雷加利亞騎兵一一倒下,而他們射出的箭矢,對於身著重鎧且有聖印護身的重裝騎士來說,根本就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賽裘這下也驚覺不對,連忙下令撤退。然而,他們的退路卻被伏兵給攔截了。

伏兵的人數並不多,但要讓逃跑中的人與馬產生混亂卻是綽綽有餘。

雷加利亞的騎兵被沖得支離破碎,在逃跑中拿不定主意的他們,就這樣被一一殲滅了。

賽裘在少數側近的守護下拚命逃跑。愛芮特也為了護主脫身,不得不詠唱起魔法招呼敵方。

「讓身為側近的魔法師施展粗暴的攻擊魔法,就代表狀況已經相當危急了喔……」

愛芮特抱怨連連。

不過,她本來就擅長元素魔法和靜動魔法,也長於操使輕弩和匕首。雖然對她來說極不甘願,但這正是讓她大肆活躍的場合。

不過,神出鬼沒的伏兵似乎已經完全截斷了他們的退路。他們決定不再莽撞逃亡,而是藏身在小樹林之中,等待友軍來援。

然而,他們終究還是被貝多利德的士兵發現,並遭到了包圍。敵軍雖然沒有立刻下手,但騎士團想必很快就會趕來了。

「早知道就別嫌麻煩,去找其他君主了……」

愛芮特嘆了口氣。

「求求你!幫我想想辦法!」

賽裘向她求救道。

「都是您沒把我的話聽進去,才會落得這種下場喔。」

愛芮特像在安撫賽裘般,撫摸起他的臉頰。

「從現在開始,我什麼都聽你的!拜託你!」

「現在依賴我好像太晚了呢……」

雖然口中這樣說,愛芮特還是賭上最後一絲希望,試圖聯繫奇爾西斯王的契約魔法師。

她精確地告知了兩人所在的位置,並詢問對方何時能夠趕到。若還是來不及,她就決定以自身為誘餌,讓賽裘趁機逃脫。

然而,索倫的契約魔法師卻是這麼回應:

「──若是在那邊的話,馬上就能趕到了。」

奇爾西斯王索倫的軍隊在以全力跑過長長的路程後,在此時抵達了戰場──

劇場王索倫和面具軍團沒把奔波的極度疲勞放在眼裡,他們奮勇出擊,將貝多利德的伏兵轟散開來。

然而,原本在追擊雷加利亞騎兵的貝多利德騎士團,在此時將攻擊目標轉移到奇爾西斯軍身上了。

奇爾西斯王索倫下令退兵,並率領少數附庸君主和僅僅三百名士兵迎戰貝多利德騎士團。他打算在我軍撤離之前爭取時間。

索倫以重裝步兵築起了人牆,徹底貫徹著防禦。

在這場防禦戰之中,索倫像是在誇示自身的存在般,朗誦起以某個英雄為題材的悲劇詩歌,而士兵們則唱起了這場劇的劇中歌。

在貝多利德的重弩射擊之下,一名又一名君主和士兵紛紛倒下,歌聲卻一直沒有中斷。

最後,只剩下索倫一人仍站立當場,他大大地張開雙臂,抬頭仰天。

「汝乃真正之英雄。離開這不完美的世界,一起踏上尋找理想世界的旅途吧。」

下個瞬間,重弩的矢彈便貫穿了他的全身上下。

「我的人生,就此閉幕……」

於是,有著劇場王美譽的奇爾西斯王,其五十餘年的生涯就此落幕──

「雖然讓賽裘•康士坦斯逃脫有些可惜,但能討伐奇爾西斯王也是一大收穫。」

在吸納索倫的聖印後,瑪麗娜•克萊榭判斷再追擊下去會有危險,因此命令全軍歸陣。

這時,達塔尼亞在海戰中戰敗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然而,原本應該會成為預備兵力的雷加利亞和奇爾西斯遭到擊敗,獨角獸城也因此失去了陸上的援軍。

「我的堂哥,真正的戰鬥現在才要開始呢……」

瑪麗娜看著被夕陽染紅的獨角獸城,臉上浮現了一抹冷笑──

在收到陸戰敗北的報告後,維拉爾•康士坦斯便為死去的索倫默禱,並要兩位弟弟返回雷加利亞的居城重整隊伍。

雖然陸戰戰敗了,但城堡幾乎未受損害。

而且攻入賽維思的歐傑爾軍果然中了拉席克•達彼多的計,在受到包圍的狀況下選擇投降。

此外,原本預計侵攻永夜之森的布魯塔琺軍與提歐•柯涅洛的部隊展開正面衝突。雖然布魯塔琺軍在人數上占優勢,卻仍不敵提歐而敗逃──這消息也在稍後傳了過來。

拉席克軍和提歐的部隊,似乎打算一股作氣搗入歐傑爾和布魯塔琺。

維拉爾准許了這兩人的行動。

「雖然拉席克閣下的表現不出所料,但提歐的表現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回到自室後,維拉爾對瑪格莉特這麼說道。

「若是失去歐傑爾和布魯塔琺這兩個附庸國,貝多利德就非得攻下奧圖克不可了,攻勢會變得更加猛烈吧。」

「即使城門被破,我們也只需逃往海上。即使暫時失去城池,再次搶回來就好了。」

自極大渾沌時代以來,游擊戰就一直是奧圖克擅長的作戰方式。

「我原本以為大工房同盟會動用全軍攻來……」

瑪格莉特有些詫異地說。

「瑪麗娜雖然想靠那個選帝會議制度來強化同盟的團結力,但同盟盟主的權威也會隨知削弱。也許是因為這樣,才變得難以策動全軍吧。」

就目前來說,同盟採取行動的就只有達塔尼亞和貝多利德的附庸國而已。

「只要戰況沒有太大的變卦,我方應該是不需擔心戰敗才是。」

瑪格莉特雖然謹慎地挑選用字,但她臉上卻是充滿了自信。

「是啊……」

維拉爾對此也無異議。

「不過,就算我們獲勝了,也只是讓幻想詩聯邦的諸侯平白嘗到甜頭而已呢。」

他們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拖延對方進攻的時機。

「若能討伐或抓住瑪麗娜•克萊榭,就能劃下完美的句點。您大可奪取她的爵位,並自稱維拉爾•克萊榭•康士坦斯……您覺得這個方案如何呢?」

「你講話的方式還真像希露卡•梅連提絲啊。」

維拉爾不禁露出苦笑。

「就讓貝多利德騎士團繼續效忠於克萊榭的血脈吧。若能併吞克萊榭家的騎士團,維拉爾大人就能坐擁大陸最強的軍隊。之後就看您的決定了……」

「的確,若是能跨過這道難關,似乎就會多上不少選擇呢。」

維拉爾雖然也明白這點,但就是沒有實行的念頭。

(我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米爾札看扁呀……)

他冒出了這般自嘲的念頭。

「這些就等戰鬥結束之後再想吧……」

在能縱觀海面的瞭望塔

上,柯琳•梅薩拉正在維護光線鏡。

海戰以勝利告終,光線鏡大概已經可以功成身退了,但還是得防備萬一。

離城堡有段距離的海上,矗立著雄壯瑰麗的「海上宮殿」。

而達塔尼亞船隊早已沒了蹤影。他們全都捨棄船隻上了岸。由於他們加入了貝多利德的軍隊,因此變成了一大威脅,但他們也就此失去了補給線。

若糧食耗盡之後仍無法打下這座城堡,他們也就只能乖乖撤軍了。

然而,在那場激戰之後,貝多利德和達塔尼亞的聯軍仍未出擊過。

於是,這天眼看就要在平靜的氛圍下落幕了。

太陽已經逐漸沒入西方的地平線。

柯琳已經完成維護,接下來只需交給看守的士兵即可。

「吉德先生、弗林特先生,有勞你們了。」

柯琳向負責站瞭望塔夜哨的士兵搭話。

這兩個人是兄弟,而且相當年輕。他們個性活潑外向,並對在戰鬥中怕得發抖的柯琳給予鼓勵。在戰鬥結束後,兩兄弟也出聲安慰用光線鏡殺死許多人而心生罪惡感的柯琳。

「包在我們身上。」

哥哥吉德敲著胸膛說道,弟弟弗林特則是笑著點頭。

正準備返回城館的柯琳,在離去前看了逐漸變暗的海面最後一眼。

而她因此注意到了──水平線的彼端浮現出了某種東西。

「船的……燈火?」

由於一開始沒什麼動靜,柯琳還以為是附近的漁夫在出海。

然而,看了一會兒之後,那些燈火的數量也跟著變多了。

「好驚人的數量……」

柯琳的聲音發顫,光是這樣掃過一眼,就有超過一千盞以上的燈火。而這數量恐怕還會再增加。

柯琳連忙取出自製的望遠鏡,朝著燈火看去。在燈火的照映下,她看到的是船首雕成龍頭形狀的細長船體。

「那是……」

柯琳曾學過關於這種船的知識。

「是諾爾德侯爵艾力克的海之民所使用的長船……」

然而,這實在太沒道理了。

艾力克的領地位於大陸的極北之地,活動的範圍應該是北海才對。然而,能動員這麼多數量船隻的國家,她還真想不到第二個。

柯琳急忙取出魔法杖,向勞菈報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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