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覷人云袍一件,身長玉立,眉眼之周相安無事。
轉念一想他父親是大司馬,也就各自沒話說了。
戲台上來了名樂伎奏琵琶,莊靖旋沒浪費面前的菜,酒足飯飽後,搭著一條手臂,臉上熱情洋溢,說不準是喝開了,這就越發顯得邊上的尹弦州出淤泥而不染。
下邊的文人雅士拿餘光拋瞄不止,竊竊私語:「尹公子與莊公子感情好麼?」
零星地冒了些附和:「不知啊。」有一較為練達的人概括道:「一面之款。」這桌其餘的問:「就這點情分啊?」那個人回:「什麼『情分』,今兒估計頭次碰面,莊公子自來熟,尹公子性慢熱,這倆人就是黑燈瞎火也摸不到一條道上。」
其餘人再說:「那麼,那是什麼情況。」他們指的是為什麼莊靖旋會坐在上座?他與尹弦州也不熟啊,還挨著尹弦州坐。那個人頭也不抬地吃菜:「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人家大病初癒,特殊對待吧。」
行吧,勉強說得通。大夥露出「足夠罕見」的表情,三巡五味過,莊靖旋酒勁上涌,胃裡不愜意,乾乾咳嗽了幾聲,尹弦州聽見,放下杯盞道:「莊公子少吃點酒吧,您面前這盤清炒淮山對症下藥,可以多食用一些。」
「我就咳個幾下,你以為我要厥過去了麼。」莊靖旋半醉不醉,並不招待尹弦州的這聲關切,哼了聲。
尹弦州也不待見他這等姿態,有點坐不住:「莊公子誤會,沒有的事,酒再給你上一壺。」
莊靖旋飛快瞥他一眼,說:「萬山秋。」
聞言,尹弦州脊背爬涼:「你要喝萬山秋?」你這身架子,你是要逼死自己還是逼死自己?
尹弦州的語氣飾不去驚訝,這讓莊靖旋越發煩躁了。他最反感別人看輕自己,橫豎就是被個混帳踢了一腳,天天被人拿來做文章,唏噓誰呢,可憐誰呢?
酒勁一蒸,莊靖旋不滿地絞眉,他說:「你與商晏齡交情不淺,不妨替我帶句話,你告訴他,我命硬在祖墳上,他有本事就一腳踹我祖……」
尹弦州一貫對人禮貌,尊敬地聆聽他把話講完,所以也很清楚地看到了莊靖旋原本醉意鬆弛的臉唰地一凝,然後發僵,緊接著面如土色,瞪圓眼睛,目光直直射去尹弦州的身後。
尹弦州淡淡垂眸,似料到了他會這樣。
諸位捏著筷子一動未動,似忘記了怎麼夾菜。
滿座安寂下來,抬頭矚目這場私宴的最後一位貴客掀帘子進來,他的繡獸官袍浪得很,衣襟與下擺還混著清寒的風味,所有人大遭刺激。
輕泠的捻弦聲切切入耳,商啟憐拉開步子走,腰側還掛著刀,魅惑的黑鞘放出烈烈的殺氣,他臉上攜了示好的淺笑,莊靖旋卻覺得滿是鄙夷。
哐啷噹,眾人在凳子的摔聲中回神,商啟憐已經拽步走至上座,那張空位是他的。他不緊不慢撈袍坐下,也沒尋思著去扶莊靖旋一把。
尹弦州遊刃有餘地為他斟酒:「你來太晚。」上座有兩個好心人這才攙起抖腿的莊靖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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