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無理由叛逆部不為人知的最初最後最大戰鬥之後日談(1/2)
嬉野秋彥×An2A
譯者:橘かなえ(lovelio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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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小說也好漫畫也好,講述的主人公恰巧都是很不自然的受歡迎。而且這些主人公,大致都過著獨自生活。是獨居少年喲。——吾之友啊,你怎麼看?」
「去死」
「吾之友啊,我的質問與你的回答簡直驢唇不對馬嘴」
「誰管你,笨蛋。我都忙死了」
這種情況,怎麼想也應該把故事發展下去。
光一如此判斷,但他並沒有特意地迎合嬌柔做作的惡友的意思。
大致上,獨自生活的高中生想要得到後宮的話,必須搶在班上所有人的前面得到女友。光一如此認為。
因為現在的光一,雖說家人在短期內外出工作,但也迫不得已的過上了獨居生活。
將課本和筆記本塞進書包,光一快步走出教室。
「餵、這是要去哪裡,吾之友啊?」
「別沒完沒了的好不好,肯定是回家啊」
「非也,其實是有重大事情要與你說」
正要走下樓梯口的光一,被身旁的惡友山崎一把攔住。平時明明笨手笨腳的,這個時候卻如此果斷,叫人異常火大。
「——有必要為了安慰你現實的獨居生活的寂寞,我——」
「閉嘴,然後去死」
「你的口癖是去死麼?」
「都說了,不要因為家人不在就把我家當做據點啊」
「說什麼呢!?不都是為了慰藉你的寂寞麼!?」
「少騙人!你這傢伙,現在會說這種話,剛才還不是讓我去叫女生麼」
「飲料和電信我來提供。所以,場所和妹子你來準備」
「去死。給我死吧」
你想拿著我的地方,毫不客氣的去見別人介紹的妹子麼。這種現實杯具,沒資格活到明天。
由於班上的女生在場所以沒說,大體上,光一對同年或是大上個1、2歲的,那種同年段的幼稚女生不感興趣。光一揮開山崎回到家裡。
對光一來說,為了明天還有各種事情等著去做。
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中,光一將換洗衣服隨便塞進了碩大的運動包里,嘆著氣躺在床上。
明天開始社會假日的3連休。這種臨近暑假之前的連休,雖然希望能少許推遲,用來延長畢業式之前的暑假,不過姑且可以容許。我今天心情不錯。
我躺在床上,從口袋裡找出手機,打開郵箱,再次確認了上過保護的郵件。
這次是周六和周日,要在學校進行合宿並過夜,希望把計劃空出來——。
先概括起來就是這種感覺,但不管怎樣,這也是流露著正經氣息的四方文書。
但事實上,光一也正躍躍欲試。
光一剛才往運動包里塞的,也是在給合宿做準備。
順便一提,光一所在的社團是英語辯論部。
其實包括光一在內,英語辯論部淨是些幽靈部員,沒有實質性的活動。原本擅長英語的學生也是暫時性的參加,3年級也由於臨近考試,只是內部申請的掛名而已。英語辯論部就是這樣一個社團。
這個英語辯論部的合宿,當幽靈部員第2年的光一也還是頭一次。
難道,是什麼有幹勁的新部員進來了想要胡鬧一番,認認真真的直指大賽麼?想不湧出這類疑問都難,不過這種事就光一來說無關緊要。
「——那麼接下來」
光一嘆了口氣,忽地起身走向學習用的桌子。不管什麼理由,辯論部的合宿還是應該稍微學習一下,這樣才能給老師留下好印象。
歸根結底,對英語辯論不很感冒的光一會入籍英語辯論部,是出於可以增加與擔任顧問的愛宕淑子的接觸機會,這種頗有思春期的高中生風格的理由。
還有件事順便一說,愛宕老師今年25歲,單身,愛宕不讀做「atago」而是「atagi」。
☆
「——啊嘞?」
翌日周六的午後,踩著郵件上聯繫的時間才過來的光一,發現便門上鎖而皺起眉頭。雖然鑑於社會因素不可能讓什麼人都進入校內,雖說現在放假,但社團的活動場所的門一般是開著的。
然而,正門卻牢牢地給鎖上了。
「哦」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就好像認準了我困惑的時機,接到了毛吉老師『從後門偷偷進來』的郵件。
「……?」
先不管從後門進來這個指示,讓我偷偷什麼的,理解不能。就是進個學校還要掩人耳目麼。
不過,因為這是毛吉老師傳達的,光一問也不問就朝後門那邊繞了過去。這邊沒有上鎖,所幸也沒有人看到,光一就這樣進入了學校。
放假的學校到處靜悄悄的,在炎炎夏日的陽光下失去顏色,簡直如同在做白日夢一樣。
嘛、雖然並不代表光一在做白日夢什麼的,總之就是感覺現實感很稀薄。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哈?屋頂?」
老師的郵件上補充道,進到學校來後偷偷到屋頂上來。又來了,這次又是屋頂。
想一想的話,沒有實態的英語辯論因為連所謂的活動室都沒有,有什麼事情的時候都是在毛吉老師負責的1年1班的教室集中的。突然叫人到屋頂上來有些出人意料。難道是在屋頂做朗讀特訓?冷靜想想,總覺得有很多地方不對勁。
本來這個學校就盛行體育運動,為了對應百人為單位的合宿,原本就在院地邊落準備有很多宿舍。雖然主要是供棒球部或足球部這類大型運動的社團,然後就是給留校學習合宿的3年級學生們使用,但討論部也有使用那裡的權力才對,不該被排斥到毫無遮陽措施的屋頂上才對吧?
想到這裡,光一憤然的登上樓梯,將手放在了通往屋頂的門把手上。本應始終上鎖的門,毫無抵抗的輕鬆打得開了。
「愛宕老師……?」
光一躡手躡腳,在積蓄熱量的混凝土板磚上踩了出去。會不會將光一用郵件叫出來這一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圈套,眼神厭惡的半魚人正等著光一滿不在乎的走出屋頂,在被看到的那一刻落下雷電——光一設想著這種可能性極低的電影橋段。
當然,擁有魔都之名,負責生活指導的老教師沒有等在那裡。
「總算來了呢」
在屋頂上等著的,使我們英語辯論部的顧問——愛宕淑子、25歲、單身。通稱毛吉老師。
年輕貌美的毛吉老師,不受任何學生歡迎。紮起的頭髮配上黑圈眼鏡,總是一身俗氣的西裝,太過一板一眼以致毫無親切感。動不動就發火,事實上也在對毛手毛腳的同學說教的時候,被當面喊過毛吉,一點也不幽默,一點也不有趣。並不是光一擅自這麼認為,班上的同學們也這麼說,還有就算是不小心也不止一次聽到過這樣的話。
雖然不是被討厭,但也不受歡迎。這就是毛吉老師。
毛吉老師在盛夏的學校屋頂上,還是那副沒意思的打扮,還是那張易怒的臉,全神貫注的讀著書。
「遲到五分鐘咯,增田同學」
坐在矮摺疊椅上的毛吉老師噗地一聲合上書,從冷藏櫃裡取出一罐啤酒。
……誒?
光一眉頭一緊,凝視老師。
噗地一聲合上書就算了。
但是在這之前,這個時間點很怪啊。不管摺疊椅還是冷藏櫃裡面的灌裝啤酒,本來是學校里不能有的東西啊。問題學生背著老師拿進來就已經很不妙了,老師還率先利用起來絕對會引發大問題,而且啤酒在討論之外。
這些要素一一集結在正經八百的毛吉老師身上,光一霎時無語地呆立起來。
「啊」
嘎啦一聲,回歸自我的光一視線轉動起來,在不鏽鋼門的死角當中,看到一個小小的帳篷設置在那裡。並非以往漂泊的游吟詩人起居所用的三角帳篷,雖然結構難以辨明,但的確是那種可以隨意展開的圓頂裝帳篷。
從這個小小隱寓的拉鎖式入口裡,英語辯論部占少數的後輩僅僅露出通紅的臉悄悄向外窺探。
「松崎……?你、你在所什麼?」
「那、那個……」
松嵜因為有輕微的對人恐懼症,極度容易臉紅,剛才又被光一一乍,變得異常口吃。
……沒用的。沒法溝通。
松崎這個少女自入部以來,左左右右都有3個月了,可光一還是沒法和松崎達成對話。就算跟松崎搭話,從她口中也只會冒出「啊—……」或是「那個
」之類的語氣詞。都厲害到這個份上了還能夠加入辯論部麼?想想還是更擔心她能否正常上課。
早早放棄了同松崎交流額光一,重新戰戰兢兢的問起了毛吉老師。
「請、請問……辯論部要搞合宿是吧?難道、在這兒——?」
「今天」
從摺疊椅上站起身來的毛吉老師打斷了光一的話,毫無徵兆的開始脫下西裝。
「——我想試試所謂的無理由叛逆」
「——什、什麼?」
嘩啦嘩啦地脫去嚴肅女教師的鎧甲的毛吉老師,露出了耀眼的輕薄性感比基尼。
「————」
看到這個的瞬間,光一的腦中很多東西都斷掉了。
緊接著從帳篷里出來的松崎,不知何故也穿著天藍色泳裝,披著運動服站在那裡。這是讓人胡思亂想,富有衝擊力的姿態。
「因為無理由叛逆是年輕人的特權」
取下黑邊眼鏡的毛吉老師解開了一直纏起的頭髮,輕輕搖散,自信滿滿的宣言道。
☆
也許,老師的腦袋壞掉了。
光一如此想著,在給水塔的陰影下換上泳褲。
順便一提,不管這個泳褲還是夏威夷衫,都不是光一拿來的。郵件里沒寫要準備泳褲,這是老師特地給光一準備的。
「請問~……」
光一換上滿滿夏日風情的衣服回來,撞見了松崎正在給躺在摺疊椅上的老師塗防曬油,失語的同時反射性的看向前面。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全身被油弄得油亮油亮的,怎麼說呢,肉眼看到極具破壞力。
對——毛吉老師不受學生們歡迎,大概要怪她那樸實的性格,但她長得十分標緻。
光一慌慌張張的走近松崎身邊,輕輕地做了個深呼吸。側目看了一眼心情愉快,閉著眼的毛吉老師,小聲對松崎再次挑戰對話。
「……餵、這到底玩的哪兒出?真的只有我和你過來了?」
「啊……不、這—……」
松崎臉通紅,結巴起來。這種情況已然司空見慣。
這個特別任務稍微跟我交換一下吧。光一祈禱著類似的事情,皺起眉毛。雖然本人也有各種各樣的辛苦,但對不上話著實讓人惱火。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光一的表情漸漸不耐煩起來,松崎的表情略微害怕,嘴唇顫抖起來。
「這、這個……啊……我、我也不是、很——」
「增田同學」
「是、到!」
突然被叫到名字,光一猛一聳肩。
「——想問的話就好好問」
「知、知道了……」
嘛、老師就在旁邊,想來跟松崎說悄悄話什麼的,一開始就行不通。光一輕聲乾咳了一下,這次堂堂正正看向老師——即便如此還是儘量不觸老師的逆鱗——畏畏縮縮的問道。
「請問……結、結果,合宿的就我們三個麼?」
「欸。雖然正確說來不是合宿」
「為什麼要做這種——」
「其實做些不可以的做的事情就是現在的目的」
「可是……讓其他老師發現了會很麻煩吧?」
「為了不被發現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沒問題」
「這些全都是……老師做的?」
「欸」
毛吉老師伏面躺著,已然的回答道。
高高的圍欄被牽牛花紋樣的綠色窗簾圍得嚴嚴實實,恐怕從地面上無法辨認屋頂上有人吧。只要不大點聲吵鬧,沒準事務員也不會發現吧。
不過也有萬一。
萬一,把帳篷和摺疊椅帶上屋頂,甚至還在校內飲酒這種事敗露的話就會成大問題。以辯論部合宿這一名頭被叫出來的光一和松崎都好說,可將兩人叫出來籌備一切的毛吉老師怎麼樣也難逃責任吧。
在教職員中最正經最潔癖的那個毛吉老師的教師生涯可是岌岌可危了,她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呢,光一想問她的真實想法。
「討厭的話,回家也無妨」
老師一邊用吸管呲嚕呲嚕的吸著罐裝冰潔,一邊冷冷放話。【註:冰潔是日本一種加入碳酸的酒類】
「——畢竟你也有風險,不用勉強配合我。但是,回去的時候絕對要不能暴露,悄悄的回去」
「………」
她說討厭就回去!而且沒有補充。光一不由自主的與松崎面面相覷,混著嘆息聲撓了撓頭。
要說真心話,當然是不想回去。光一與毛吉老師的接觸點,除了英語課就是1周1次的社團活動的時候,而且實際情況只是在英語準備室給老師幫忙工作,不可能平心靜氣的聊天。
想到這裡,感覺這是與老師共度時光的絕好機會。雖然松崎這個異份子在有點那什麼,這種狀況下不可能出現「請幫我印英語的東西」這種委託,不管老師真實想法是什麼,配合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嘛、反正我回去,媽媽也去了單身赴任中的爸爸那裡,家裡沒人」
刻意將沒有必要的藉口脫口而出,光一偷看起冷藏箱來。
「反正就是在這裡享受夏日假期也行,是吧?」
「欸。……不過不許喝酒」
「這點不行麼……」
「這與你的健康息息相關,不容忽視」
老師擰頭看了光一那邊一眼,稍稍挪了挪太陽鏡,微微一笑。看到這是平時的老師決不會展現出來的嫵媚舉止與笑容,光一不由的挪開了視線。
「可、可樂我拿走了」
光一從冷藏箱中取出一罐可樂,突然想到去問了松崎。
「——餵、松崎,你要什麼?」
「啊……我、我……碳、碳、碳酸」
「碳酸的可以麼?」
「沒、沒有的話……」
「受不了碳酸麼。——那麼橙汁可以吧」
「非、非常感、謝謝……」
松崎用滿是防曬油的手結果罐裝果汁,低下了頭。
火辣辣的夏日陽光直射到屋頂準備好的3張摺疊椅上,毛吉老師睡在正中間的。在空著的摺疊椅上坐下的光一,用可樂治癒著乾涸的喉嚨,向後輩投去了困惑已久的問題。
「——話說松崎,你是怎麼加入辯論部的?」
「那個……這個……」
「不管怎麼想,你都會在人前說話口吃是吧?——嘛、雖然我也沒立場說這些就是了」
「那、那個……前輩」
「啊?什麼事?」
「我、我、那個……這個——我、不叫、matsuzaki……」
「誒?」
現在也漸隱掉的松崎的聲音,讓光一皺緊眉鎖的看著她。
是不想對上的眼的原因吧,松崎一直在往自己連體泳衣下面生出的白腿塗抹著黏黏糊糊的防曬油。比起塗抹防曬油這一目的,更像是在逃避現實的重複行為。
「不是matsuzaki……是masaki」
「masaki」
「寫作松崎讀作masaki哦。……」
依稀記得入部申請書上面寫著松崎二字,至於怎麼讀卻記不起來。另外,松崎後面的名是什麼,光一實在記不得了。
「matsuzaki……不對、是叫masaki吧。好麻煩啊」
「那麼,連後輩名字都不能好好記住,毫無禮數的增田同學,又是怎麼入籍辯論部的呢」
「這是——」
被老師一反問,光一瞬間無言以對。總不能傻到直接回答「我是奔老師來的」吧。幸好我準備了當人這麼問起時反擊的規範解答,於是我戳了口可樂保持平靜,語氣平緩的回答道。
「嘛……雖非己願,比起始終貫徹回家部的作法,不如在將高中三年在某個社團里打拼,然後在內部畫上句點」
「嗯……某種意義上是應試手法呢」
老師慢慢地眯起眼睛,別有深意的笑了。
不只是將摺疊椅帶進來,這種戲謔的表情完全不像老師的風格,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光一心跳加速。
☆
就算從下面看不見,若是太陽落山之後稀里糊塗的亮起燈的話,從遠處還是一眼就能發現。另外,在屋頂上燒火還在討論之外吧。
但,毛吉老師並沒有疏忽這點。連小型IH電爐都帶了進來。
「……行麼,這樣?」
光一注視著連接牆上的插口和電鍋用黑色繞性線,喃喃低語。
「露營的晚餐一定要選咖喱呢」
電鍋里,速食咖喱和包裝過的米飯正被咕嘟咕嘟的加熱。雖說露營的確得配咖喱,但光一想說的並非這件
事。
「不、那個,我想說的不是今晚的晚餐該不該是咖喱,就是……這個不算偷電麼,嚴格來說算是犯罪吧」
「啊啦,吹毛求疵的,增田同學是那種優等生?」
比基尼上面披著運動服的毛吉老師,將煮開的素食米飯大勺大勺地盛在盤裡,在上面澆上咖喱,放上勺子遞給了光一。
「——你沒在學校給手機充過電麼?」
「這倒是有——」
「好了啦,要涼了」
「是」
雖說這不是老師親手製做的,但也是她特地弄來的咖喱。輕輕合上雙手小聲念到「我開動了」後,光一拿起勺子。
「——不過,米飯不用鋁鍋來煮就沒感覺呢」
「增田同學有露營過?」
「誒?有哦。上小學的時候有留宿學習什麼的方針,松崎(matsuzaki)的學校也有吧」
「是masaki……」
「總之是有吧?」
「………」
松崎(matsuzaki)、不、松崎(masaki)含著勺子點了點頭。大體上在周邊的地區里,小學5年級的時候都要進行露營。的確光一也在小學5年級的暑假去過露營了,由於太過放縱和其他學校的兒童們打起架來。幾年前的光一,實在想不到現在由於不抵抗主義變得內向的自己。
聽到這些的毛吉老師微微歪起腦袋、
「——我……沒參加這種活動,不好判斷」
說完,微微笑起來。
「——你們將來的夢想是什麼?」
「是說出路麼?」
「說這個也可以,總之就是將來想做什麼之類的話題」
「沒想到這種情況會扯到這種話題呢……」
無理由叛逆!本以為不會涉及到嚴肅的話題,可話題冷不防的被推了過來,光一嘆了口氣。說實話,光一最頭疼的就是這種話題。
先且不提性情暴躁的少年時代,現在的光一不擅長運動,學習不怎麼樣,也沒有什麼藝術方面的天賦,總之,能在人前驕傲的事情一件也沒有。當然,想進修大學前途也不容樂觀。光就學業評價的時候,若硬要找出什麼優點,那就是沒有嚴重到悲觀的缺點,大致就是這樣。
所以光一接觸起出路或是將來之類的話題就非常頭疼。毛吉老師的天真爛漫讓光一感到羨慕,可她不是光一的班主任,也就是說,她不是將殘酷的現實推到他面前的人。倘若毛吉老師是光一的班主任,光一也許就不會被她發起的對話搞得心率失常了。
反過來說,她不是光一的班主任,所以可以痛痛快快的說。
「……是說那個啊」
光一將盤中的咖喱攪了一陣,大大的嘆了口氣後回答道。
「說實話,我學習不行,也沒有對入學考試有幫助的一技之長,現在思考將來的問題還很痛苦。比起夢想和希望,更多的是不安」
「什麼目標也沒有麼?」
「現在還太朦朧了……嘛、也不能說沒有就是了」
「松崎同學呢?」
「我、我才……剛、剛上高中——」
松崎閉口嚼著咖喱,勉強給出了這個回答。對剛剛熬過考試,入學還不到3個月的松崎來說,提及前方等待的高考也許還為時尚早。
「——老師呢?在高中的時候已經決定當老師了麼?」
「完全沒有」
毛吉老師笑著果斷否定了光一的問題。
「——我的學習相當不錯,對將來應該有很多選擇才是」
「那為什麼要當老師?」
「為什麼呢」
「……?」
光一從老師口中感受到了某種無法釋懷的東西。這時,老師突然放下勺子,視線鎖定了冷藏箱裡面。
「……吶、已經沒有橙汁了呢」
「抱歉,全給松崎喝掉了」
「才、才不是……我只、一罐」
「抱歉,是我喝光的」
「那就你去買」
「誒?」
「休息室的自售機有橙汁吧」
「可、可是,不是發出很響的聲音麼。要是被值班的事務員逮到的了……」
「希望你不要被逮到,去買吧。給」
朝光一遞出的千元紙鈔的毛吉老師,不容分說地撒發著沉靜的迫力。
「……沒有零錢麼?」
「能買多少買多少」
「………」
「啊……我、我也來幫忙」
光一將紙幣卷進夏威夷衫口袋裡站起了起來,在後面的松崎慌慌張張的跟了上去。光一把門打開一條縫,松崎緊隨其後。
「餵、把拖鞋脫了」
「什、什麼……?」
「穿著沙灘拖鞋的話,吧嗒吧嗒的很吵啊」
光一率先脫掉了拖鞋,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不管學生還是老師統統不在,在整日與冷氣無緣的校舍內日落後仍然聚集的熱氣,可以感覺從鋪有油布的地面上傳遞到漫步其上的腳掌心。
在面向操場的本校舍1樓的休息室,是不使用學校食堂的便當組和小賣部組的學生們進行午餐,和在休息時間供歇息的空間。同時,也是校內唯一放置自動售貨機的地方。
昏暗之中,光一確認了牆壁上時鐘顯示的時間,絞盡腦汁讓自動售貨機吞下了皺皺巴巴的千元紙鈔。
「松崎(matsuzaki),去對面的走廊角上把把風」
「……是松崎(masaki)」
「沒差啦,松崎(matsuzaki)是別稱」
「………」
不知接沒接受,松崎躲進了長勢茂盛的棕櫚樹的傘葉後邊,目不轉睛的盯著連接行政樓的走廊彼端。不知這麼做有何意義,光一緩緩按下橙汁的按鈕。
「———」
咔當一聲,果汁掉落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的大,不只是光一,就連松崎也嚇得一哆嗦。
「聲音這麼大……沒問題麼?」
「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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