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無理由叛逆部不為人知的最初最後最大戰鬥之後日談(2/2)
「大概吧……」
「……真是的,這算什麼懲罰遊戲啊」
光一慎重地拉開距離,咕咚咕咚地連續買了果汁。想著這個聲音會不會被事務員聽到,緊張的都想吐了。
「那、那個……」
「啊?」
松崎的聲音將光一的視線拉了回去,滯足不前的少女的臀部在運動服的下擺顯得彈性十足。雖然相比之下尤顯可憐,可老師的那個可謂名不虛傳,這也情非得已。
定睛注視了一小會兒,光一突然想起要反問。
「——有什麼事?」
「是關於老師的……那個、事情、你知道麼……?」
「事情?毛吉老師的?」
「是……老師、要辭職——」
「哈!?」
光一不由自主的大聲叫了出來,又連忙按住嘴。松崎也反射性的朝光一轉了過去,睜大了眼睛。
「……要、要辭什麼?辯論部的顧問……麼?」
「不、那個、啊……」
被光一逼近的松崎嘴唇顫顫巍巍的抖動著,眼睛眨個不停。
……就這個少女來說,她一定是在努力說話吧。光一深深的做了次深呼吸,從松崎身邊離開同時,打開了剛買來的可樂,輕輕抵在嘴上。
之後,慢慢冷靜下來的松崎斷斷續續的進行著說明。
松崎在路過辦公室的時候聽到了裡面漏出來的話。老師好像是說,從暑假結束的第二學期開始,松崎她們班要換班主任。然後,松崎他們班的班主任不是別人,就是毛吉老師。
「真的假啊啊……」
用手扶著額頭呻吟起來的光一感覺到了松崎的視線,閉了嘴。在這個情況若是露骨的消沉起來,光一喜歡毛吉老師的事情就會暴露無遺。
之後光一將買來的果汁一半交給了松崎,像是也沒發生過一樣回到了屋頂上。
被事務員發現的可能性這種東西,早已完全拋在了腦後。
☆
聽到突然響起的尖銳鬧鈴聲後猛然醒來的光一想起了自己如今所處的狀況,頓時呆滯了幾秒鐘。
東邊的天空開始染上淡淡的白色,這種程度還算是晚上吧,搖搖頭仰望天空,星星一閃一閃的眨著眼。
翻身朝下看著自己,發現自己拉鏈打開了一半,雙腳還伸進睡袋裡的狀態,身旁放有電池式的驅蚊器。
「哈啊……」
想起自己睡在學校屋頂的事情,光一雙手蓋在臉上。由於毛吉老師準備的帳篷很小,定額只能容兩人,老師和松崎睡在裡面,而光一則
用睡袋睡在了外面。
「哎呀、再怎麼著我也沒想過一起睡帳篷啊,那也太那啥了……」
光一誇張的嘆了口氣。從自己被隔離到這裡,真的有夠悠閒,可以感覺到篷里傳來的悄悄話。說實話,光一對松崎嫉妒的牙根都要咬出血了,但畢竟亂入是不可以的。
拿出手機確認了時間,過了早晨4點了。怎麼說也起太早了吧——光一感嘆著伸了個大懶腰,這時,毛吉老師從帳篷里了出來。
「啊啦,起的真早」
「都因為那個鈴聲……」
「松崎還沒起來」
看了看帳篷裡面,用毛巾被裹著身體的松崎還是半夢半醒,表情迷迷糊糊的呆坐著。
「——餵、要走咯,松崎同學」
「……真要走了麼……?」
「說好要走的吧?」
「一定是在說笑……」
……這女人,睡覺的時候才能好好說話麼?
光一將這個疑問咽了下去,相比之下更在意老師之前所說的話,
「走、是要去哪兒?才4點鐘哦?」
「所以才行哦」
老師不露聲音的笑起來,將圍欄那堆成小山的繩梯拋到了外面。這是發生災害時使用的逃生梯,儘管在小時候在避難訓練中下過一次,但怎麼想也不會出於這種目的放在這裡。大概又是老師準備的吧。
「為什麼特地這麼……」
「這個時間事務員已經熟睡,你也不想在這麼大的學校的偷偷摸摸的到處迂迴吧?」
「那、是要去哪兒!?」
「你覺得是為什麼要準備泳裝?」
翻過圍欄,將腳踩在繩梯上的毛吉老師,肩上順帶還掛了游泳圈。
「游、游泳池麼?」
的確從這裡下去就是泳池了。光一想都沒想過要用繩梯從校舍的屋頂上下去,可即便如此,一想到穿著比基尼游泳的老師光一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然後相比中午,老師的語氣隨便不少,著實令人開心。
「餵、松崎!還沒睡醒麼?千萬別踩空了哦」
「咦……」
光一抬頭看著精神不安定的松崎屁股一晃一晃的爬下來,從繩梯下到了地面。
深夜的游泳池果真空無一人,停歇下來的水泵讓它顯得尤為寧靜。水溫雖溫,仍不及夜晚蒸騰的熱氣。
讓水聲將自己暴露給周圍的人們實在不應該,應該儘可能安靜的游泳。正當光一想到這些的時候,身旁毛吉老師以優美的姿勢跳入了水中。
「老、老師?」
「——這裡意外不會暴露哦。因為有隔音牆」
大概是出於從外偷窺的層面考慮,與泳池相鄰道路相接的地方,和圍欄一起還有豎著隔音性高的擋板。由於一次幾十個學生的吵鬧聲或水聲都不會擴散到外面,一個人跳入水中的聲音相信不算什麼。雖然可以如此斷定,但老師的精神狀況難以辨明。
嘛、這種無理由叛逆本來就不用糾結其行為的意義。
「………」
光一將趾尖緩緩浸入水中,回憶起松崎數小時前說過的話。
毛吉老師也許會離開學校,會不會是和不符合老師風格的大膽舉動有某種關聯呢——想到這裡,無法迴避的問題浮上檯面。
以意料之外的速度往返了25米泳池好幾趟後不知是不是想歇口氣,老師坐到了游泳圈上,輕輕地挪了挪屁股。先且不提這裡是學校配置的泳池,老師勻稱的身材,在星光之下的身姿……美麗與嬌艷叫人心動不已。
另一邊——難道是不會游泳麼?——松崎拼命的抱住游泳圈吧唧吧唧的打著水。老實說,礙事是礙事,但也不至於叫她閃一邊去。
光一用泳池裡的水洗了幾次臉,深深地做了次深呼吸後游到了老師身邊。
「老師」
「嗯?」
「聽說老師要離開學校了」
光一決意開口說道,對面吧唧吧唧打著水的松崎也停下腳看向這邊。剛才還是一副半夢半醒的臉,現在一下子變回了不安的表情。
毛吉老師撩起打濕的頭髮,直勾勾的看著光一。
「……從哪兒聽來的?」
「從老師的辦公室里聽到了談話,說什麼從第2學期老師班上的班主任要換」
感覺老實坦白「是從松崎那裡聽來的!」會有違人道,光一以親耳聽到的形式傳達給了毛吉老師。
「是真的麼?老師要離開學校?」
「該說是辭職不干呢,還是讓我辭職不干教師呢——」
「讓老師辭職……怎麼回事?」
「嘛……是家人」
混雜著嘆息苦笑起來的毛吉老師,把屁股上的泳圈拔出來後坐在了泳池的邊沿,翹起了修長的腿。
「……現在我直截了當的問了,我啊,是個很沒意思的老師吧?又嚴肅,又不懂幽默」
「這——」
因為光一自己喜歡毛吉老師,不覺得她沒意思。但實際上,在行事捉摸不透這層意義上,現在的老師除了叫人心動不已,也十分有趣。
可是,大半的學生不會這麼想吧。了解毛吉老師魅力的只有自己就好了,不如說,其他的傢伙,特別是男生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注意到!這是光一的一己之見,倘若老師因此憂傷的話,光一也會不開心。
「怎麼會呢……就是這個讓老師不當教師了麼!?」
「老師……」
不知不覺間,松崎也來到了泳池邊,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
「啊、不對不對,才不是為學生關係而煩惱」
毛吉老師連忙搖搖頭。
「都說是家人了,我的家人」
「是令尊麼?」
「在我家,父母都是老師」
老師輕輕搔了搔鼻尖,娓娓道出。
「這對父母非常嚴厲,在我小時候就吵著讓我將來當老師呢。只准學習,其他事情一律不准,只要聽父母的安排就行了……嘛、就是這麼嚴苛的父母」
「哎……」
於是,光一總感覺可以接受老師至此為止的言行了。並非以老師為目標而當上老師也是,在小時候沒有參加過露營也是,然後把握不好與學生們的距離感也是,大概,這些全都要歸咎於父母的教育發展。
毛吉老師在膝頭撐著臉,一點點自嘲起來。
「……好像那個時候的我很容易被洗腦,理所當然的認為父母的話是絕對的,這就是所謂的唯唯諾諾吧。雖然絕不是什麼天才,但拼命學習能夠得上稱作高才生,大學入學考試也吃了不少苦。……不過現在想來那時淨在學習,完全不是快樂的青春時代。就在這樣當上老師,在近距離看到孩子們的時候,我才斷定到父母的教育有多異常,有多麼錯誤」
不過,父母也有父母的難處,老師補充道。在閉鎖的村里那種地方,雙親都是教師的家裡出生的獨生女,不允許優等生以外的活法。所以雙親無疑是非常在意世人的目光,對女兒只能施行嚴厲的教育。
現在的毛吉老師用這種形式抒懷著自己沒有快樂的青春,儘管聽到上面這些話,光一還是對老師的雙親無法感到同情。
「畢竟,時光是無法回溯的呢」
與憤然的光一形成鮮明的發展——毛吉老師就好像說的是別人的事情一樣,笑了起來。
「——就是這個親人,是父親呢,最近身體抱恙退休了」
「哈、非常遺憾」
「然後,就讓我回本家去了」
「誒?」
「辭掉教師的職務會本家,嫁人」
「誒誒誒!?」
這兩件事怎麼就串起來了,光一弄不明白。老師的父親因病抱恙,因此辭掉老師的工作,可以理解。不過,為什麼老師要辭掉教師的職務回老家嫁人,這就讓人無法理解了。
「很寂寞不是?因為是那個一直對我嚴厲有加的父親啊,雖然沒有清清楚楚的說過」
「寂寞……」
「母親還是現役教師,白天家裡只有父親一人不是?雖然不是什麼必須看護的病,但父親工作至上,家務一概不會,所以我要住過去照顧他是吧?」
「為了這個而不當老師的麼……?」
「欸。大概就是那些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擅自規劃了我的人生吧」
毛吉老師一根一根彎下指頭細數,說明道
「首先,我要辭掉教師回村里照顧父親。出色的夫婦養育出了能幹的女兒,這樣一來鄰居們也能有好臉色吧。然後,早晚要找個同樣當老師的好青年收做夫婿。不是我喜歡,只是父親同意的對象吧。當然,有了寶寶之後我就可以作為專業主婦照顧父親和家事了。然後,母親
滿年退休回來負責家事和帶寶寶,這次就輪到我參加工作了。關於就職,自然就是通過父親的門路到附近的學校當老師了」
「這……是不是太專斷了?」
松崎畏畏縮縮的開口說道。
「按照令尊令堂的話拼命學習,去當老師……然而這次又是辭職回去,也未免太為所欲為了吧!?居然還擅自決定了今後的人生方向——」
「也是啊……不過,決定照這樣按照父母的話勝過下去的,正是曾經的我啊」
「老師……」
「不是說變壞就好的意思,就說進大學之後,我真的可以去找我想做的事情進行轉籍,想做就能做。先不說在老家需要父母照顧的孩提時代,成為大學生後,就算我也可以拒接雙親的生活費自己打工,自由選擇自己想走的道路前進」
「這……」
「只是呢,直到我當上教師的現在都沒有遇到過向你們這樣的年輕孩子,對自己殘缺的生活方式以及自己的愚昧都未曾自覺。與此同時,我以想到此前父母決定的結婚對象還有規劃好的人生道路,就像試著做些什麼」
「咦……?難道說、這就是——?」
「對。無理由——雖非如此,總之先試著反抗起來。當個好孩子回村里什麼的真叫人火大,所以想在離開學校之前打破一堆規則再說。……不好意思,把你們卷進來」
總覺著毛吉老師有些難為情。
平常來說,想做這種事情的應該是更加年輕的少男少女,幹些偷機車、背地喝酒抽菸,另外就是對看不順眼的出手之類的,大體上就是給警察找麻煩。偷偷潛入學校過上一夜什麼的,充其量就是小學生等級的冒險。
不過,原本一本正經的老師也真心為此竭盡全力了吧。光一雖沒有毛吉老師那么正經,但也是個膽小鬼,所以清楚她的心情。
「暴露的話確實會受到某些處分,不過我也是要走的人……兩位,讓你們陪我任性,抱歉」
「哪裡,我完全不介意不過——那個,老師只是在反抗步入優等生的生活方式,一個人去干不就行了?」
光一在眾多學生中被選上並卷了進來,與其說迷茫不如算是樂意的。不過,為什麼要選自己和松崎,光一很好奇。
「這、嗯、也是呢。雖然這也是我的任性,但我要讓人親眼見證我做出了這種事情,所以見證人就選了你們」
「因為是辯論部的麼?」
「雖然謊稱合宿把你們叫出來就是這麼回事,但還有其他理由。——不過,可以說麼?」
「什麼?」
「所以說,我選擇你們的理由,這裡可以說麼?」
「誒……?難道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與其說不好什麼的……應該算難為情吧?」
「誒?會難為情麼……不過我想知道」
「那我就說了」
毛吉老師將搔了搔鼻尖,將手指指向了光一。雖然以前一直沒注意到,不過老師好像在害羞的時候有搔鼻尖的習慣。
「首先是你增田同學。……你、喜歡我對吧?」
「誒!?」
「不可能注意不到吧?就算我戀愛經驗再怎麼貧乏,在上課時候幫還有幫忙做事的時候總那麼直勾勾的盯著我,我也會知道吧」
「唔、啊、哎、那、那、那是、那個——」
像是被松崎附身一般,光一滿臉通紅,嗓門變尖起來。雖然心裡是有點希望能夠注意到自己的心意,但萬萬沒想到心意很久以前就暴露了,還在這個節骨眼上一股腦曬了出來。拜其所賜,方寸大亂的光一無以回敬,同毛吉老師獨處時候的對話明明就在腦內模擬過不知幾百回!
對連同下巴浸在水中嘴唇一張一合的顫抖著的光一,毛吉老師好像安撫一般說道。
「……謝謝你喜歡我,總之我就是這樣了……苦於形勢,只能說抱歉了,總能夠下決心吧?」
「這、這……這個、嘛——」
學生與老師的戀愛比較常見。雖然有些年齡差距,只要等到自己畢業,總能能堂堂正正向老師告白的。然而,突如其來的現實推到了朦朧、毫無根據、樂觀想法的光一眼前,讓他頓時失語。
老師要回勞駕和家人同住,然後嫁人。在這鋼軌之上,光一連一毫米的的縫隙也無法割開。光一若是成人,也許可以和老師一起去本家,與窮兵黷武的雙親對峙。可是,光一還是個孩子,狀況不容許等他變成大人。
「………」
光一大把大把撩起池水,衝著臉。
「……對不起,增田同學」
「不……沒事。在某種意義上,我也在老師人生的轉折點上露上一臉了」
如果再接著說下去的話,自己就要完全哭出來了。所以光一洗去臉上的淚水,吮著鼻子指向松崎。
「——話說,為什麼又把松崎卷進來?」
「不該卷進來麼?」
「……說實話我無所謂,不過跟老師獨處就更好了。因為我喜歡老師啊」
「啊啦、好過分,你才是沒注意到哦?」
毛吉老師掩著嘴,戲謔的笑起來。
「松崎同學喜歡你哦?所以啊,明明就是想讓今天的事情成為某種契機才把二人組卷進來的,真薄情啊,增田同學」
「咦!?」
光一瞪圓了眼睛朝松崎轉過頭去,但這時的松崎已經拋棄了救生圈果斷沉到水下去了。
看著這番情景暗自竊喜的毛吉老師突然緘口,視線一轉。幾近黎明,東邊的天空開始勻速染紅。
「……差不對該回歸現實了」
「………」
眼睛朝上破水而出的松崎,還是一如既往的紅著臉,無言的將手搭在了池邊上。光一也抽了抽鼻涕,從泳池裡上了岸。
和剛才正好相反,以老師、光一、松崎的順序爬上繩梯的時候,老師的翹臀實在離不開視線的範圍。光一順應本能凝視著老師翹臀,與同時扭動身體向下看去的老師四目相會。
「……增田同學?」
「凝、凝視什麼的,我才沒!」
「我還真麼都沒說哦」
「啊、哎、不、那個——」
連忙找起藉口的光一,確實的感受到了來自下方松崎的有力視線。若能如此清晰的感覺到松崎的視線,老師能感覺到光一的討厭視線也在情在理。
「我、我想啊!」
總之先轉移話話題,光一提起一口氣。
「老師說的,好像要報復曾今的自己呢,那現在呢?那要不要再胡來一點!?說道胡來——那個、啊……知、知道老師亂來的就只有我們兩個,這可不夠痛快哦!」
「不痛快……?」
「因為,老師真的做過這種事,真的會做這種事。但要讓誰知道的話不該是我們,而是老師的父母親才對吧!?」
「———」
聽到猛然給出的主張,老師若有所思的爬上梯子。
「……世事可沒那麼單純哦。我其實沒那種氣魄,現在光想怎麼不為人知的收東西閃人就夠頭大了」
「是、是這樣麼……」
「不過還是謝謝你。……我會考慮的」
如此回答的老師雖然表情含笑,但眼神相當寂寞。
☆
第一學期的畢業式。
結果直到最後,毛吉老師的身影還是沒能出現。相對的,只有由校長說明了老師因父親生病為由辭職回家的事情。
大概,突然被告知此事讓1年C班的同學們感到有些無法釋懷吧。光一也是如此。
「說來,一般最後會有什麼的吧,有的吧?」
和松崎在回家的路上並肩聊著,光一啾起嘴唇。
「怎麼……你看,最後要輕輕的啾下去哦,那才算是成熟的女性的道別方式吧……在儀式上連個臉都不露,難以置信……」
「前輩、壞心眼」
松崎以頗有怨氣的眼神抬頭看著光一。
「這種事該問我麼、一般來講……?」
「我才不管你一般什麼的,真是!」
「嗷!」
光一輕輕敲了敲松崎的腦袋,嘆了口氣。
以那個秘密之夜為際,松崎的對人恐懼症和臉紅症有了少許改善。應該說,松崎的臉紅和口吃只是針對光一的,原本就沒有對人恐懼症和臉紅症。總之就只是在喜歡的面前感到緊張罷了。
不知松崎是不是被毛吉老師暴露出來後,如字面意思一般將它踩碎了,反應大為改變。現在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厚著臉皮也無所謂吧。用謙和的語氣直言不諱不將想說的話說出來,她以適合自己的方式追尋著光一的明確回答。
「……啊」
腦袋被輕輕敲下的松崎好像發現了什麼,指向前方。
「啊」
受到影響抬起臉的光一,注意到路邊停靠的小汽車,以及從它的重護彈出臉揮著手的美女後,瞪圓了眼睛。
「愛宕老師……」
「餵……」
幾欲不由大聲喊出,光一捂住嘴連忙跑近跟前。幸好放學途中路過的學生不多。察覺毛吉老師存在的只有光一和松崎。
「老師、怎麼回事!?還沒回村裡的話,為什麼不在最後露個臉啊?」
「抱歉啊」
摘下淺色墨鏡的毛吉老師苦笑著,她現在的是站在講台時候的她無法比擬的絕艷。無袖襯衫配上迷你裙,染成亮麗棕色的頭髮也弄過了蓬鬆的離子燙。
「老師……難道說,這就要回本家?」
「要回去麼?」
「嗯……給學校說的是今天回村里,不過跟家人說的是還要繼續干到7月。然後,就想借這個空餘消失一段時間」
「誒?消失是指——?」
「去北海道」
老師拿著一張美術明信片輕輕搖了搖,若無其事繼續說道。
「在大學時代有個一直喜歡但沒能告白的朋友。那個他現在現在移居到北海道當了賣不了錢的攝影師。然後,現在打算不請自來」
「這……也就是說,打算無視貴父母的囑咐了麼……?」
「托你的福,增添同學。——那一天,我記住了你對我說的話。確實,為了讓那對難伺候的父母也能清清楚楚的明白就只有反抗了,不過反抗是沒用的吧,所以先下手為強,打算隱秘行蹤」
我去北海道的事情,大家要保密哦?老師隻眼一眨。
「是這樣麼——」
是喜、是悲——不、確切的說是兼具雙重情感的寂寞。
雖然做好了毛吉老師將從自己面前消失的心理準備,可聽到要到單戀的男人身邊去,曾經愛過她的光一內心五味雜陳。一方面祝願著老師能夠幸福,又有被甩的喪失感,光一的心裡開了個大洞。
「謝謝兩位」
毛吉老師抓起光一和松崎的手拉到身邊,在小小的車窗里剛好夠伸進脖子的兩人臉上,順著輕輕親了上去。
「———」
對著因突如其來的事件呆滯的光一他們,前老師說道。
「雖然我的手機已經註銷了無法聯繫,不過我會重新給你們發郵件的,放心吧。——兩位要努力學習哦」
對緘口的兩人揮揮手,前老師踩下了小汽車的油門,颯爽離去。
「………」
光一杵在原地,痴痴的撫摸著臉頰,同時、滿懷怨氣的松崎的聲音聲音飛了過來。
「……不是很好麼,前輩。在最後的最後期待的事情發生了呢」
「笨(蛋)……說什麼呢,你沒聽到剛才說的麼!?重要的是我被徹底甩了啊!?」
「也是呢」
「也是你個大頭鬼啊!稍微關心下我啊!」
「我不要,前輩明明一點都不關心我」
「你不需要吧,你又沒失戀!」
「……這也就是說,你眼中還有我麼?」
「………」
迷迷糊糊的說了些奇怪事情的光一與松崎瞬間視線相交,但又誇張的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哎—哎—、糟糕透頂。好不容易盼到暑假,明天居然還要補習……」
「喂!請不要無視我,前輩!」
「吵死了啊。明明就是個松崎(matsuzaki)竟敢如此囂張」
「請不要用那種好像叫胖虎的叫法!就不能叫我松崎(masaki)麼!」【註:胖虎,多啦A夢中的胖子,原名剛田武】
「都說了,松崎(matsuzaki)是愛稱」
光一用皺皺巴巴的手帕拭去了額上的汗水,抬頭仰望起無情的7月陽炎,再一次轉向老師離去的方向,輕輕搖搖頭。
光一所謂青春時代的東西,至少還在延續。雖無法知道10年後會不會後悔,但至少好好的喜歡過毛吉老師這件事,永生永世都不會後悔。
當然,現在的光一需要安慰就是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