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2/2)
「喂!大河!你看這張!」
聽到龍兒的叫聲湊近一看,才發現大河睜大眼睛、喘不過氣、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那是火花有如繁星灑落,營火晚會的畫面。
數公分見方的方形照片中,頭戴皇冠的天使與戴著眼鏡的學生會副會長,握著雙手在營火前面微笑,火焰照出兩人的側面輪廓,凝望著彼此的兩人仿佛真的……正如同傳言所說,看起來就像一對戀人。
龍兒坦白說出心裡話:
「這張……拍得真好……」
大河沒有回答。
沒說半句話,只是凝視照片,最後嘴唇終於隱約浮現微笑。龍兒雖然站在聞得到發香的距離,卻不知道身旁的大河此刻正在想什麼。他只知道大河看著照片的眼神很平靜,以及確認般輕輕伸出的手指很蒼白。
大河終於接受似地點點頭,記下照片編號,突然把臉轉過一旁。
「噗!」
釋放屏住的呼吸:
「噗……呀啊──哈哈哈哈!啊──嘻嘻嘻嘻!我已經忍不住了!這是什麼!?除魔嗎!?」
「咦……?」
浪漫的氣氛頓時粉碎,大河發出爆笑的聲音,輕快的笑聲好像子彈無限的機關槍,不停掃射聽到的人,手還指著貼在旁邊的照片。到底是什麼東西?龍兒靠近一看──
「過、過分……」
過度震驚的龍兒喊出前日本足球國手、現任旅人的暱稱。(註:「過分」的日文發音與足球選手中田英壽的暱稱「HIDE」相同。中田英壽於2006年引退,前往世界各地旅行)
「是啊,真是過分,這張臉是怎麼回事!?你在耍寶嗎!?」
「不對!我是在說你過分!」
龍兒抱
頭呻吟。太過分了──竟然笑這張臉,大河真的太過分了!她指著照片狂笑,照片上是營火晚會前的福男競賽,正在和實乃梨決一死戰的龍兒。
不過相機拍到的臉真恐怖,因為全力疾馳到上氣不接下氣,原本陰險的長相扭曲變形,變成一副女鬼看到也會赤腳逃跑、瀏覽器為之超載的有害表情,而且恐怖的鬼臉仿佛正在追殺前面的實乃梨。就連龍兒也佩服攝影社居然敢貼出這張照片。
這是因為當時的我很拼命!根本沒有多餘時間思考臉上的表情,一心只想幫大河打氣而埋首狂奔。明明如此……
「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露出這種表情參加福男競賽!?我可是為了你……」
「是是是,真是多謝……」
大河的手指在臉頰旁邊搖晃,大眼睛朝正上方一瞪──
「啦!」
並且伸出舌頭做了一個鬼臉,轉身繼續看向後頭的布告欄。
「……!」
一個人被拋下的龍兒說不出話來。
有誰能夠教我一下,怎麼才能用三個簡單動作輕易傷人?按著心臟的龍兒無法站立,只能癱坐在地。反駁她也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那傢伙什麼道理都講不通!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呃!?」
身邊突然颳起猛烈強勁的風壓,龍兒不由得退開,轉過頭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
「喔……」
「歐拉……哇!?高須同學,你為什麼坐在這裡!?哈……該不會是因為我的『歐拉』!?」
「啊、不、不是不是!我只是精神受到一點打擊……」
少女戰戰兢兢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龍兒對她拼命揮手,表示「沒事、別緊張」。「是嗎?那就好。」──一臉嚴肅點頭的人,正是櫛枝實乃梨。
她只是對龍兒輕輕一笑,龍兒便傻傻地感到幸福。
喜歡她是一年級的事。
升上二年級時變成同班同學、春天結束時成為朋友、夏天一起去旅行時,隱約窺探充滿不可思議色彩的內心。到了秋天,她的詭異舉止更上一層樓,莫名的距離也讓龍兒苦惱,兩人還說出過分的話大吵一架。最後他們在星空之下相視而笑,盡釋前嫌。然後──
「高須同學也來選照片嗎?真巧啊。」
「嗯。」
然後是進入冬天的現在。
「如何?高須同學選了不少照片嗎?」
「還好,不多。」
「這樣啊。」
實乃梨面對照片開口,以側臉對著龍兒,有些不正經地搖晃身體。躍動的頭髮好幾次碰到站在身旁的龍兒肩膀,不過實乃梨只是低聲說了一句:「醉拳。」她就是這種女孩,就是龍兒長久以來的單戀對象。比誰都簡單,也比誰都複雜,有如太陽碎片閃閃發光,是個不可思議的生物。至於剛才的「歐拉」只是為了記住照片編號的吼聲。
「啊、小實──!」
「哈囉──!大河──!」
布告欄對面傳來可愛馴獸師的聲音,於是蹲下的大河穿過布告欄,從下方探出臉來開心大叫。實乃梨也跟著她,以同樣的姿勢蹲下,這對好友就以蹲馬桶的姿勢相會。你們在做什麼啊……對於龍兒茫然的視線也不放在心上。
「找到小實的照片了,81號。拍得很可愛喔!」
「喔、81號啊……我記住了。聽好了,我也有一件事情想告訴大河,注意200號亞美的照片──提示是『下·半·部·乳·房』。」
「!?」
龍兒猛然回頭尋找。200號!?哪一張!?即使對亞美沒興趣,可是這個世界上有哪個高中男生聽到這個低聲提示,不會想去確認的!?全世界一起來!「太浪費了~~!」
「真受不了這隻好色狗……」
「啊!我、我在做什麼……」
大河冰冷的聲音讓他恢復理智,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對了,實乃梨也在場,怎麼可以丟人現眼。龍兒連忙恢復平靜,若無其事地把200號照片加入加洗名單。雖然不希望被發現,可是大河從頭到尾都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還在布告欄對面用力嘆氣:
「真是的,龍兒的性慾之強,已經超過受不了他的程度,甚至想要殺了他……」
「真是太超過了……喂!」
「如果你對蠢蛋吉的下半部乳房有興趣,我就告訴你吧。她的乳房有……六個!我親眼看過了!」
「才沒有。」
龍兒的吐槽太直接,大河也無趣地「哼!」一聲鼓起臉頰,粗魯撥弄快要及地的長髮:
「啊──無聊死了。我沒空理會龍兒的性慾,我要先走了。你就在那邊對著蠢蛋吉的胸部燃燒性慾吧……有點想上廁所,我先去廁所再回教室。」
「原來那種姿勢會讓人想上廁所……」
在點頭的龍兒面前,大河只說了一句:「我沒空理會下流東西。」就消失在他的眼前,只看得見包在襪子底下的纖細腳踝。
「咦──大河要去廁所?是否需要在下隨行?」
「不了,我自己去吧。」
實乃梨蹲在原地目送大河,她說的話沒能讓大河停下腳步。只見布告欄對面大河穿著室內鞋的腳踝快速跑開。「拒絕在下陪同啊……」實乃梨也只能寂寞起身:
「搞什麼,居然真的走掉了。可是大河把糟糕的東西傳染給我了,就是便·意……」
便意──龍兒試著在腦中回想實乃梨的話,低頭看她的臉,說不出半句話。實乃梨似乎也注意到他的視線,四目交會之後──
「NO──!」
像個陀螺一樣旋轉,轉回正面的臉上已經一片通紅。
「我、我剛才是不是無意間說了超丟臉的話!?好恐怖!唔~~怎麼這麼丟臉!不過我會藉著魄力脫離這個困境!上吧,高須同學!命運的決鬥!呼哈哈哈哈!厲害──!太帥了──!突然就輪到櫛枝的回合!抽牌!」
看來她似乎想要掩飾什麼(已經太遲了),突然以華麗的手勢,把加洗照片的登記紙條攤在龍兒面前,上面寫了好幾個號碼。
「咦……」
「咚☆我犧牲九十元召喚九張照片!『反轉效果』發動!速攻魔法『立刻搜尋』發動!正好看到25號、和壘球社學妹一起拍的照片,支付一張十元的代價之後召喚!以守備狀態蓋在場上,結束這個回合!好,輪到高須的回合!」
「咦、咦……?」
「好了,不快點行動就一直都是櫛枝的回合喔!」
「咦咦咦……!?」
「唉喲──真是遲鈍!明知故問!我們不是正在交換,看對方買了哪些照片☆嗎!」
龍兒拿著紙條的手被拍了一下。有點高興,但是臉上看不出來。
「喔、原來是這樣啊?你真厲害……我完全聽不出來……」
「又在開玩笑了!話說回來,如何如何?你買了什麼?全班的團體照理所當然會以攻擊狀態召喚吧?給我看給我看!」
「嗯,我買的照片是──輪到我、我的回合。」
頷首的龍兒準備把紙條交給實乃梨……咦?等等!怎麼可以給她看?龍兒終於注意到狀況不對,像是石化一般突然停止動作。現在不是笑的時候,輪到我的回合了。
「嗯?怎麼了?」
「啊、不……沒……呃……」
「真是奇怪……看來牌組出了問題?我幫你看看……」
「不用了!」
「……這下子更可疑了。」
實乃梨探頭過來企圖偷窺,龍兒汗濕的手緊握紙條,拼命阻止──如果被她看見上面全部都是有她的照片編號,我的回合將在束手無策之下結束,然後被炸死(雖然不懂遊戲規則)。於是龍兒打算若無其事地把紙條收進屁股的口袋裡。
「喔!這張照片怎麼了!?」
龍兒用力亂指一通,動作有如貓一樣敏捷的實乃梨立刻上當,看向那個方向。
「很好!接著是靈異照片攻擊嗎!?」
龍兒趁機把紙條塞進口袋,準備說出「差不多該回教室了。」這句放發動連續攻擊,好結束這個回合,沒想到──
「啊!這、這張照片是……」
實乃梨的聲音聽來意外遲疑。
龍兒偶然指到的照片雖然不是靈異照片,卻蘊含吸引實乃梨視線的強勁力量。
「也有福男競賽的照片啊……」
站在實乃梨身旁的龍兒也抬頭看向那張照片。
不是大河放聲嘲笑的那張恐怖照片,而是另一張福男競賽照片,拍到通過終點線的瞬間。龍兒一臉拼命的表情,胸部碰到終點彩帶,實乃梨也跟在龍兒身旁舞動手腳,臉部
痛苦扭曲像是在哭。在千鈞一髮之際甩開其他傢伙,龍兒與實乃梨同時抵達終點。根據照片判斷也是同時抵達。運動服的袖子皺成一團,他們用盡全力握住彼此的手。
兩個人的表情一樣可怕,卻又忘不了對方當時的手指熱度──一定一輩子都記得。無論時間如何流逝、成為多麼無趣的大人,可以確定那個溫度都會在手中鮮明復甦。
「……又輪到我的回合了。」
實乃梨突然低下頭如此說道。她再度拿出紙條,用自動鉛筆快速追加一個號碼。接著不讓龍兒看到她的臉,仔細折起紙條,一邊小聲說道:
「我說──嗯,高須同學……」
然後一股作氣──
「我想買這張照片,你要不要一起買來做個紀念?」
──龍兒被電到了。
嗡……耳朵深處在耳鳴,熱血沸騰。
「喔──好。」
實乃梨問我要不要一起買。她說要一起買下照片,紀念那個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的一刻!如果聽到這話還不熱血沸騰,就是冷血動物、就不是活生生的男人。
「……好。一起買下來做紀念吧。」
龍兒結結巴巴地回答、不斷點頭。好開心好開心,灼熱的臉好像快要噴火。實乃梨低著頭從口袋拿出零錢數著,側臉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
***
「好──請大家坐好~~回家前的班會開始了~~」
「獨!」隨著一聲腳步聲,三十歲單身(班導·戀低百合)現身講台。
結束一天的工作,她的下巴附近雖然有些出油,但是臉色並不暗沉,妝也幾乎沒有脫落,對學生展露的開朗笑容也表現出她是「認真的導師」。最近的她稍微修剪頭髮,讓臉部變得清爽許多,整個形象變得很乾淨。不過跟她稍微變瘦可能也有關係。
身穿不遮掩身材曲線的貼身白外套,及膝裙也是剛好貼身,粉金色的項鍊正好襯托膚色,項鍊上的一顆鑽石低調展現女人味。纖細的手腕戴著歐米茄表,踏實地刻畫時間。絕對沒有過度奢華,而且整體也不脫老師的感覺,單身終於成功擺脫俗氣路線。進入三十歲之後,單身原本即將成為燃燒殆盡的死灰,但是「女人們的鬥志」再度復甦,有如不死鳥從名為「老化」的火焰中振翅,毫不休息地繼續飛行。如果停下來,八成將會這樣死去。
單身究竟發生什麼事,學生當然不知道,不過──
「好了好了,大家坐下~~別再鬧了~~」
儘管單身努力振翅,可是哪有那麼容易打斷健全的高二學生聊天?大家直到現在仍在到處亂跑、大聲喧譁,坐下的人還不到一半。
「別太過分了~~」
啪!
在單身的太陽穴爆出青筋的同時,「獨!」教室的時空扭曲。
「唔!?」
「耳朵好痛……」
三半規管比較脆弱的幾位女同學突然按住耳朵、腳步蹣跚。
「給我乖乖回到位子上坐好……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提早離開學校……有人要幫我介紹對象。三十四歲、大學副教授、是家中的次男,而且還擁有土地,只剩下找人結婚。父母親都是老師,所以希望兒子娶老師。聽說他們已經和長男住在一起。奇蹟,這真是奇蹟,奇蹟的對象。雖然只通過四次E-MAIL,可是意外談得來。所以我們今天要去看電影!然後去吃飯!然後看情況!為了今天、為了今天,我……我、我我我……轟嗡嗡嗡嗡……!」
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獨!講台上突然湧起一股瘴氣──「這個壓迫感是怎麼回事!?」「我突然覺得好恐怖!」──原本吵鬧的二年C班學生在兩秒之內通通坐在位子上。很好──並不是我的領導能力不佳!單身用手指重新整理豎起的捲髮,臉上恢復溫柔導師的笑容。
「嘖……」
不耐煩的聲音立刻讓單身渾身發冷。仿佛任意生長的荊棘般帶有尖刺的視線,與聲音同時從教室中央射來。不耐煩地扭曲著臉、瞪著單身的人正是掌中老虎。擁有老虎之名的問題少女相當不爽單身因為私人因素而加快步調,大到令人稱羨的眼睛炯炯發光、沒禮貌地瞪著單身塗太多唇蜜的嘴唇。
「唔……唔唔……!」
平常早就認輸的單身,今天的單身度格外不同。「獨!」她閉上嘴巴回看大河,踩著六公分高跟鞋的雙腳用力踏住大地……不,是教室地板。
「我、我才不認輸!下個月就要舉辦相隔五年的高中同學會……就算來不及結婚,至少也要抓個男朋友一起去!班長!麻煩你喊口令~~!」
可是單身的一番話,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
又來了──二年C班傳出疑惑的聲音,「獨……」單身的眉毛也皺成八字形。龍兒當然也是感到困惑的其中一人。這副模樣已經好一陣子了──他閃著光芒的兇惡眼睛,看向傻傻發呆的死黨──不是因為死黨回應緩慢而火大到打算給他的喉頭致命一擊,純粹只是擔心。
「班長!北村同學!餵~~!」
「啊……?啊……」
單身呼喚了好幾次,班長北村佑作總算睜開眼鏡後的眼睛。瀏海亂七八糟,前傾的身體加上駝背,蹣跚起身的動作顯得有些不如意。
「……起立。敬禮。多謝招待……」
再度坐回椅子上。沒人跟著他的動作,只是以擔心的眼神看著他。大河也蹙眉轉過頭,怯怯望向北村的呆臉──單戀對象的燃燒殆盡症候群模樣,讓她不禁感到擔心,因此沒注意到另外有一些更不安分的眼神正在看著擔心的大河。
「掌中老虎真是可怕的女人……」
「究竟是怎麼交往,能夠讓男人憔悴成那樣……」
這是之前那個八卦被加油添醋的部分──有一些人暗地裡說道:「北村不是燃燒殆盡症候群,而是因為交往對象掌中老虎不斷強行要求某些累人的玩法,被吃干抹淨了。」「把北村消耗到只剩下殘渣,又和原本拋棄的高須藕斷絲連,殘酷玩弄兩個男人,真是可怕的母老虎啊!」……總而言之,就是這群當真相信傳聞的學生里,有一批偏激妄想(也可以解釋成愛湊熱鬧)的傢伙,而這些加油添醋的內容也只有在他們之間流傳。
抱持各自解釋的同學尷尬地交換眼神,「獨!」不過面前的單身勉強擠出笑容。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磨蹭!再過三十分鐘,副教授就要抵達電影院前的噴水池了!再過一個月就是同學會!明年表妹的小孩就要上小學了!再過十年就要四十歲了!
「好、好了!雖然發生很多事,大家打起精神來面對吧!」
單身臉上仍然掛著笑臉,偷偷看向幫不上忙的前任班長屍體。屍體還是一樣發著呆,若有似無地看向窗外。單身雖然急著赴約,不過還是擔心屍體。
於是大聲念出咒語,打算讓屍體恢復正常:
「明天是禮拜五,是本周最後一天正常上課~~!休假結束之後就是期待已久……應該是吧?對,就是學生會長選舉!北村同學!你要打起精神來加油啊!你是下任學生會長第一人選……不、是唯一人選!」
「喔喔……」聽到單身的話,教室里的眾人開始交頭接耳。大家根本沒有期待,老實說也沒幾個人對學生會長選舉有興趣,不過──
「對喔,要選舉了!有活動了有活動了!」
「已經到了這時候嗎?好快!」
「下一任會長當然是北村!」
二年C班的同學在研判狀況之後齊聲鼓掌,單身也一起鼓掌,全班有些勉強地大聲喧鬧,打算炒熱氣氛,這些都是為了屍體。只要有新活動,化為屍體的北村應該就能治好燃燒殆盡症候群。然後他會為了選舉點燃戰火,回過神來擔任學生會長──
龍兒也故意大聲鼓掌,與能登和春田互看了一眼:
「喔、北村,加油!我們當然也會助選!」
「很好,一起鬧翻天!是吧,北村!」
「要不要再來場職業摔角?我來寫劇本吧?」
啊哈哈!春田真是笨蛋!哪有人在選舉時辦職業摔角的!?咦?我很笨?笨啊!才不笨咧!笨死了!對吧?北村,用這種方式助選,你也很頭痛吧?
是不是?
「選……」
啪!後面座位某個得意忘形的傢伙拍了北村的背,接著北村好像說句什麼。
「嗯?什麼什麼?怎麼了?北村?」
「選……」
「嗯~~?怎麼回事,班長?」
「你說什麼、你說什麼?聽不清楚喔。總之先起立敬禮解散吧?就這麼辦!」
單身為了私慾笑著催促。
咚!
屍體踢開椅子站起來。
椅子倒下的聲音連樓下都聽得見。事
情發生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愣愣抬頭看向屍體。單身的笑臉僵住,龍兒、能登、春田、大河也僵住了。連亞美都停下原本悠閒磨著指甲的動作,睜大眼睛轉頭看向從冥界回來的青梅竹馬。全班都停下動作。
「我不參選學生會長……也要退出學生會……我不幹了、全部退出、不玩了、退出不干不玩不玩不玩了!我已經、已經、已經……」
北村久違的正經聲音響徹教室:
「全部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