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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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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喔……!?」

「一大清早在做什麼!?」

「嚇死人了……!」

星期一早上八點,正是上學時間。

假日隔天的早晨,照理說聽到的應該是「早安!」、「早!」之類爽朗輕快或是懶散無力的小鬼互相打招呼的聲音。

可是這天早晨的校園門口,卻和平常有些不同,聽不見輕鬆的招呼聲,取而代之的是驚叫聲與害怕的戰悚。不知情來上學的學生發現其他人停下腳步形成的人牆之後,也好奇到底發生什麼事而窺視人牆前方,接著便喘不過、無法說話,跟著形成一圈新的人牆,最後終於讓原本就很狹窄的鞋櫃附近走廊完全堵塞。暫時停下腳步的學生,陷入想逃走卻又過於混亂而無法脫離的窘境。

人牆相互推擠圍繞的空間,有個直徑五公尺的空曠處,仿佛擠滿人的最後一班電車上面有人嘔吐。不過這裡不是客滿的末班電車,也沒有需要閃避的嘔吐物。

「你真的可以嗎?沒問題吧?」

「沒、沒問題。」

「別太勉強,我原本打算親自出馬的。」

「不用……我要做。這是我自願的,說到做到。我已經發過誓,只要是為了北村同學,所有能做的事我都要做。」

龍兒與大河站在包圍群眾的正中央,以只有彼此聽得見的聲量小聲對話。

兩人並肩站在體育倉庫搬來的台座上。雙眼睜得老大的大河拿著麥克風,龍兒確認過大河的堅定意志後,將手工背帶掛在肩膀上。下一秒──

「不會吧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

還沒開始說明,包圍兩人的人牆已經從中央向外一層一層發出慘叫。「快來人阻止他們!」「太困難了辦不到!」「饒了我們吧!」──叫聲特別大的,是若無其事混在慘叫人牆裡的二年C班同學。

好了。龍兒以眼神對大河示意。大河用力點頭之後深呼吸──

「通通給我安靜下來!」

她對著麥克風吼叫,可是聲音卻沒從麥克風傳出去。

「咦?忘了打開電源……」

包括龍兒在內的在場所有人一齊摔倒,緩和了現場的緊張氣氛。大河不禁臉紅,不過馬上用力站穩腳步:

「這、這不是麥克風!是帶來對付看不順眼傢伙的武器!」

嘿!大河突然用麥克風對著面前的男生全力揮棒,給他狠狠一擊。慘遭擊中的傢伙順勢倒地昏迷。「唔喔、春田!振作一點!別死啊!你做什麼啊,掌中老虎!」──扶著春田,誇張大叫的人是能登。其實大河沒有很用力,而且還反手減弱麥克風的衝擊。春田算準時間倒下,成功地假裝昏倒,以雙眼翻白、全身癱軟的姿勢倒地。對於如此精彩的即興演出,龍兒感激地豎起大拇指小聲稱讚,能登與春田也偷偷豎起拇指回應。

「誰、誰去叫老師過來啊!」

「有人動手了!」

吵鬧聲浪愈來愈擴大,好奇的學生更加聚集過來。其中也有總之先拿手機拍照再說的莫名其妙傢伙。

龍兒對現場反應的熱烈,以及二年C班夥伴的鼎力相助感到很滿意,來回舔過薄嘴唇。可怕的眼神仿佛在想著:「對對對,就是這樣,再感到恐懼一點、可憐一點吧。你們這些祭品……」事實上他的想法的確有點類似,他要讓全校學生感到害怕、厭惡。

「給我安靜下來!今天早上就讓我來教教你們,什麼叫做恐怖!」

打開電源的麥克風,大河充滿怨氣的聲音迴蕩四周。抬頭看向他們的學生紛紛張開嘴巴,只能傻傻站在原地。

「我恨你們……」

大河來回看著眾人,一一確認他們的長相。她的長頭髮蓬亂下垂,眼睛閃閃發光,肩膀上的背帶只寫著淺顯易懂的「學生會長候選人」:

「對於用些下三濫的流言侮辱我,享受卑劣樂趣的你們……對於到處造謠我和誰在交往的你們,我一直在思考報復手段……現在終於讓我想到了!」

吼!齜牙咧嘴的大河稍微舉起左手,在半空中作勢要把所有學生捏碎:

「我,逢坂大河要當上學生會長,讓你們的高中生活一片黑暗,讓你們與滿是鮮血的記憶一起埋到MO、MORG、MORGUE啦──!」

咿…………!二年C班之外的學生發出慘叫。龍兒皺著眉頭往前一步,補上臨門一腳:

「後援會長就是我……誰叫你們要亂說話……說我可憐,是被甩男、鬥敗犬……饒不了你們,絕對不可能放過你們!」

沒有麥克風,緊張讓他很難大聲說話,但是發抖、口齒不清的低沉聲音,配民散發可怕光芒的天然瘋狂眼神,反而更有說服力。

「誰誰誰誰說高須其實不恐怖的……!?」

「明明就很恐怖!」

「會、會被殺掉……!」

「那個眼睛,根本不是普通人!」

噗!大河偷笑的聲音,讓龍兒的目光多了一層銳利殺氣。抬頭看著兩人的學生真的開始害怕驚叫──那個掌中老虎要和不良少年高須聯手,帶著對學生們的詛咒,報各參選學生會長──這一點讓所有人打從心底感到害怕。

兩人心中雖然感到抱歉,也不是故意要嚇同學,但是只有今天,龍兒不打算軟化。他對著快哭出來,說著「我的高中生活啊!」的女生發出殺人詛咒光束。自己並非有意,不過還是造成傷害,龍兒和大河不禁感覺自己是罪人。

是的,他們選擇的手段正是讓自身墮落入魔界。他們的目的是──

「啊、那個金毛是副會長北村同學!」

「他好像已經說過不參選,也要離開學生會!」

「所以掌中老虎才會出來占領學校嗎!?」

二年C班同學當中,只有一人昨天沒有收到暗樁聯絡網的通知,那個人就是北村。頂著一頭金髮大方上學的北村,看見龍兒與大河的樣子,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但是馬上察覺這是怎麼回事,立刻無視走開,狡猾到令人憎恨。幾名學生立刻追上去:

「等等!北村!你沒看到他們在做什麼嗎!?」

「拜託你出來參選吧!參選學生會長!」

「再這樣下去,高中生活會被他們給毀了!」

沒錯沒錯,就是那樣,就是那樣。龍兒與大河若無其事地交換視線,確認作戰順利。這招叫做「自入魔道引誘北村中計大作戰」。愈被大家討厭,外界就會施加愈多壓力,希望北村出來參選──這就是他們要的結果。他們要把唯有北村參選,才能擊敗大河與龍兒的氣氛散布到整間學校,把北村逼入非選不可的情況,讓他吃下包子。至於實乃梨與大河是死黨這點校內眾人皆知,因此她沒參與騷動,早就偷偷溜進教室。她是唯一不適合當暗樁,假裝害怕大河的人。

這裡還有一個絕對不能少的重點。

「呀啊!好可怕!到底會變成怎樣啊!?」

太好了,時間抓得剛剛好──龍兒輕輕頷首。大聲慘叫的人是關鍵人物亞美。她在麻耶和奈奈子的跟隨下堂堂登場,而且也是麻耶說服原本不願意的她參與這次作戰。

「啊、川嶋同學!這裡很危險!快點躲在我背後!」

「不、躲我的背後!」

「不不不,亞美要由我護送回教室!」

男同學從四面八方包圍亞美,不是暗樁的雞婆傢伙甚至開始對三人說明情況。

麻耶與奈奈子很自然地喊出:「咦──!?」「那不是慘了!?」

「掌中老虎要選學生會長?超糟糕的!」

「對了,不如亞美出來選吧?亞美也很有人望啊!」

兩人演的短劇,讓周圍開始發出新的低語──「說得也是。」「如果北村不選,不如讓亞美出來……」「川嶋同學應該會全票通過吧!」亞美轉頭看向麻耶和奈奈子:

「我出來參選!?也對,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高中生活會被掌中老虎破壞!我雖然不是當會長的料,不過要是為了大家,我願意!」

鏗!這次的麥克風攻擊完全沒有手下留情──大河抓著麥克風線,以媲美GOGO夕張鐵球的招式甩動麥克風,以精準的控球正中亞美腦門。亞美立刻抱著頭,單膝跪地。「哇啊!亞美!」「亞美,振作一點!」暗樁與不是暗樁的同學合而為一,讓騷動更加擴大。

「哇哈哈哈哈哈!只要是想阻礙計劃的傢伙,不管你是蠢蛋吉或任何人,我都會毫不留情暗中殺掉!」

說什麼暗中殺掉,根本就是正大光明的攻擊。不過大河轉動的麥克風,已經十二萬分傳達她的意圖。

「怎麼可以讓亞美遭遇危險!」

「可惡!這麼危險,誰還敢參選!」

「都怪北村搖擺不定,才會有那種流言!能夠當學生會長的人,

除了北村還有誰!」

「這根本就是北村的責任嘛!」

裡面的暗樁也趁勢順水推舟,將除了北村之外的任何人出馬參選的可能連根拔除。果然不出所料,學生傾向團結一致擁立北村。我的腦袋居然能夠想出如此絕妙的戰術,真是太恐怖了……忘我顫抖的龍兒背後──

「噫……」

獨!那個聲音聽來莫名沉重。不曉得什麼時候站到大河身後的單身班導(30),被大河得意忘形旋轉的麥克風──

「逢坂同學、高須同學,看樣子你們稍微冷靜下來了……」

──漂亮命中額頭。

「嗯嗯……原來如此,一開始原本是高須同學打算出來參選?」

「是的……」

龍兒與大河被壓到面談室,當著生輔組老師與單身兩人面前,把作戰計劃從實招來。

「總之我們扮演討人厭的候選人,讓大家覺得『只有北村出馬競選才能抗衡!』。我想北村就會逼不得已出來參選……不過──」

「只有龍兒出來選,很意外地似乎不會讓大家感到危險……所以乾脆由我登場……」

呼──單身揉揉疲憊至極的眼角,以有如呻吟一般的聲音說道:

「你們的意思是說,只要讓北村當上學生會長,他就會恢復原狀嗎?你們不希望他這樣叛逆下去,是這個意思嗎?」

龍兒重重點頭:

「沒錯……而且有這個想法的人不只我們,我們打電話給北村之外的二年C班全體同學,告訴他們計劃並且請求協助,他們也贊成了。北村突然改變的原因應該與學生會有關,我認為在讓他返回學生會的過程,我們可以從中知道原因。只要知道原因,就能夠幫助他解決問題。」

「可是如果北村同學最後還是不願意參選怎麼辦?參選人只有一名時,投票只是形式,逢坂同學真的會當上學生會長喔?」

「……北村同學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龍兒也點頭同意大河的說法。一開始就是因為二年C班全體都相信這一點,他們兩人才會選擇墜入魔界,尋求讓北村重生的方法。

「我覺得有可能因為大家一直叫他選,他反而更是不選喔?」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相信他最後會出來。」

聽到大河說得斬釘截鐵,單身與生輔組老師互看一眼──

「我懂了。既然你們這麼說,那就盡力去做吧。不過逢坂同學,如果你真的被選為學生會長,我們可是不接受『我只是選好玩的』這種理由喔?」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到時候我真的會讓這間學校成為一場夢魘──」

「……當然到時候我也會盡我所能在一旁協助,儘量不給學校同學找麻煩。」

龍兒以強而有力,像是要壓過大河的聲音說道,然後看向單身不斷嘆息的臉。

「老師,不要緊的,我們會平安脫離魔界回來。」

大河也試著以自己的方式,替額頭上留有麥克風印子的單身打氣。

「嗯,你們要平安回來。對了,還必須做海報和傳單……等一下過來教職員室,我教你們怎麼用影印機,你們要想好恐怖的選舉政見。會用電腦吧?我也會幫助你們。」

──就這樣,單身(30)也墜入魔界,成為召喚北村回來的成員之一。

就在當天,濁黃色與灰黑色兩種樣式的海報各自一百張,貼滿學校各個角落。接著還把用紅色文字寫著「惡魔契約書」的傳單發到各班,成功將全校學生推入「玩真的嗎……」的恐慌漩渦。這些當然也發到二年C班,全班都佯裝不知情地騷動──「不得了!」「你再考慮一下啊,高須!」唯獨北村對整件事沒有發表意見。

競選的造勢時間到禮拜五為止,一共五天。禮拜五是提出參選申請的最後一天,隔天的禮拜六是每個月兩次的上學日,屆時將利用比較長的班會時間,舉行學生會長選舉投票。

***

「唉……真是固執的傢伙……」

「之後他都不和我說話了……」

「他也一直無視我啊……應該說北村對全部的班上同學都視而不見……」

龍兒與大河兩人連電視都沒開,只是茫然並肩抱膝坐著,彼此交換空虛的對話,抬頭望著天花板。

晚餐的配菜只有盒裝生魚片。泰子早就出門工作去了。剩下的兩人茫然想著──時間流逝的速度真快啊。

兩人在這間房裡打電話給班上同學說明計劃,到今天已經過了五天。禮拜一,他們在校舍入口生動宣布投身魔界。禮拜二,他們在校門口埋伏放學回家的同學,和他們一一握手。禮拜三,在午休時間的校內廣播朗誦學生自治構想報告,造成幾名一年級女生感到暈眩和受到精神衝擊。禮拜四,利用下課時間巡迴各班,校內一片哀鴻遍野,結果被老師罵:「你們這樣太超過了!」

經過四天,他們發現其實不用特地這麼做,「掌中老虎」的名聲也夠讓學生害怕發抖。可是等到他們回過神,轉眼之間──

「還剩一天……如果明天結束之前北村都沒有提出參選申請……」

「我就是學生會長……」

兩人同時緘口不語,沉重的沉默籠罩高須家。

北村繼續頂著一頭金髮上學。老師每次要他染回來,他總是頑固反駁:「這已經傷到頭皮,染不回來了!」而且完全無視龍兒與二年C班的同學。對於每天來求他「拜託你出來參選!」的其他一、二、三年級學生的懇切拜託也充耳不聞,乾脆地拒絕:「看這顆頭就知道我的生活不檢點,實在不適合擔任學生會長。」

事情並沒有相像中簡單。事到如今,龍兒才重新體認北村並非如同他的外表,只是單純簡單的好學生。頑固、難以取悅、會記仇、有時候很冷漠,還有──陰沉的龍兒用下巴頂著膝蓋。從看到北村哭的那一天開始,一直想著同樣的事。

一直以為,我到底看到北村的什麼?

我懂他,而且為此得意洋洋。

我要懂你,我要幫你──這種不成熟的得意忘形,現在得到報應。龍兒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絲毫成長,只是不斷反覆同樣的愚蠢行為,不斷失敗。龍兒偷看大河的側臉,原本以為了解大河,只要和大河有關,就全部和自己有關。幫忙她、插手干預、照顧她──這些全部都是為了滿足自己。

因此對於大河父親那件事,自己也想以同樣的方式操控,但是失敗了。差點因此失去大河,自己的下場很悽慘,也讓大河有了痛苦遭遇。明明發誓再也不幹這種蠢事,明明已經付出如此昂貴的代價,這次又搞到快要失去北村這個好友。到底是什麼時候做出蠢事?打從一開始就錯了嗎?

明明沒注意北村的異常,卻自以為是地認為一定有什麼關鍵因素,並且一心想要讓他恢復。從那個時候就錯了吧?可是,難道要用自己也是不成熟的小鬼、不理解別人當成藉口,直接拋下北村不管嗎?難道正如亞美所說,只要北村一哭,就會有人來幫他,而且北村自己最清楚?難道無能為力的我不應該出手,應該等待實乃梨所說,像亞美那樣的「最後的救贖」出現,取代沒用的我去幫助北村,我只要等待就好了嗎?

要我坐視不管,我真的辦不到──不,辦不到是因為獨善其身的自我滿足。但是……

「不知道……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龍兒閉上眼睛低聲呻吟。

「龍兒……手機在響。」

大河把震動中的手機滑過榻榻米,送到龍兒腳尖。看到沒見過的電話號碼,龍兒一時有些猶豫,但還是按下通話鍵。只要能離開走投無路的窘境就好,哪怕和不認識的陌生人講電話還是什麼。

「喂,你好?」

『餵?呃、我是二年A班的村瀨。請問是高須……嗎?』

「啊,我是。村瀨……?」

沒有印象的名字,並不是一年級時候的同學。大河也疑惑地偏著頭,望著龍兒的臉。

『不好意思,第一次和你聯絡,我是從班上同學那裡要到你的手機號碼。有件事想和你談談,就是北村的事……啊、我是學生會的總務,一年級就和北村一起在學生會工作。』

「你是學生會的人……?」

龍兒按下音量鍵把聲音調大,村瀨的話讓他心跳加速。

『是的。你擁立掌中老虎進行會長選舉活動,我們學生會都知道那是為了煽動北村參選,沒錯吧?』

「喔……被識破了嗎……」

『是啊。而且在同學之中真正害怕你們的人,我想也是極少數。特別是二年級,大部分都知道高須不是流氓,也知道你是北村最好的朋友……總之,我想告訴你們不用擔心會長選舉,明天如果北村不登記參選,我會出來選。這樣一來,你們就能夠放心取消參選。』

「是、是嗎……謝謝你通知我。事實上我現在正在煩惱,大河如果真的當上學生會長該怎麼辦。」

『不要緊,交給我吧。我打算等北村出來參選等到最後一秒。表面的理由是副會長繼任會長最好,真心話則是這兩年來一起在學生會活動,實在無法想像那傢伙離開。這樣子就完全沒樂趣了。』

「你說得對,我能了解。」

『會長也是嘴巴說:「別理那個王八蛋!隨他去!」可是心裡絕對不希望最後離開時是這樣結束。』

正準備回答「我也懂。」的龍兒突然反問:

「最後離開時?」

『啊、對了,你不知道。雖然也不是什麼秘密……嗯,總之有很多原因……』

「什麼意思?說來聽聽吧?告訴我。」

『唉……啊──呃……』

村瀨顯然是發覺自己說溜嘴,因此含糊其詞。說不是秘密卻如此動搖,看來北村變成這樣的原因果然來自學生會。龍兒相信如果不在這個時候問出來,他們的參選就沒有意義。

「拜託你告訴我,我們也很擔心北村,不曉得究竟發生什麼事……能夠拜託的只有學生會了!如果你有線索,不管什麼都好,無論是想像或推測,都請你告訴我。拜託你!」

對方明明看不到,龍兒還是拼命在電話這頭鞠躬。欲言又止的村瀨終於被龍兒說動:

『這件事發生在北村說要離開學生會之前不久……前陣子不是校慶嗎?隔天學生會與校慶執行委員會一起收拾善後,然後那天……』

龍兒在榻榻米上聽村瀨說話,甚至忘了回應,只是沉默地將手機貼著耳朵。

對方說完之後,龍兒說了一句:「……謝謝你告訴我。」

結束通話之後蓋上手機,龍兒站了起來。

「龍兒?誰打來的電話?你們剛才談了北村同學的事吧?」

龍兒沒有回答大河的問題,身上穿著簡便的長袖T恤和運動褲,什麼也沒帶就大步往玄關走去。「龍兒!?怎麼了!?」大河追上去,但是龍兒沒有回頭──因為他無法回頭。

腦袋一片空白。

混亂,還有該怎麼說?憤怒嗎?連自己也不明白的怒氣從腹部點燃,湧上來的情感將龍兒的理性燃燒殆盡。

「我在叫你啊!你要去哪裡!?」

「去痛揍……北村一頓!」

「咦咦!?等一下……龍兒!」

連外套都沒穿,套上運動鞋便甩開大叫的大河衝出玄關。門也沒鎖,一口氣衝下樓梯。

天色已黑,空氣冷到刺人,每吸入一口都讓喉嚨凍結,不過龍兒仍然繼續奔馳。柏油路面堅硬的感覺撞擊腳底,震動五臟六腑,讓背部感到疼痛。停不下來的腳一來到國道更加快速度,目的地是位在橋另一頭的北村家。就算被無視、被討厭,龍兒還是要把北村拖出來問個清楚。不夠成熟也好,愚蠢導致失敗也罷,我無所謂,怎麼樣都無所謂。自己確實認真煩惱、思考北村的事。不只是自己,實乃梨、亞美、泰子、能登、春田、班上的大家,還有包括村瀨在內的學生會成員、北村的家人、單身,以及大河。大河還為北村哭了。

一切都是為了──那種事。

為了那種沒有人可以解決的事。

根本只是小鬼在耍任性啊!

「那個、那個、那個……王、八、蛋……!」

咒罵聲從緊咬的牙齒縫隙迸出。從國道上可以看見河堤,龍兒跑上水泥階梯、撥開枯草,來到冬天仍隱約發出臭味的河濱步道。

他只想早一步揪住北村的衣襟把他拖出來,把臉貼近到快撞上他的額頭,看清楚那張乾淨的臉──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麼臉,能夠為了「那種事」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朝著燈光跑向大橋,龍兒在心底描繪可恨金髮男的臉。就在這時候,有個人影突然從枯褐色的草叢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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