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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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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燈光跑向大橋,龍兒在心底描繪可恨金髮男的臉。就在這時候,有個人影突然從枯褐色的草叢現身。

「咿──────────!?」

「呀啊──────────!!」

慘叫聲響起,頭撞到頭的兩人同時摔倒。

痛……兩人一邊呻吟,一邊睜開眯起的眼睛確認對方,接著兩人同時僵住。

街燈底下,面對面坐在地上的兩人幾乎同樣姿勢──用手指著對方發不出聲音。不,比較驚訝的人是龍兒。他的嘴唇一張一闔不停發抖,愕然望著面前和記憶有點不同的臉。

「北……北村!?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高須……」

龍兒扶起自己原本打算痛毆一頓的傢伙,從口袋裡拿出面紙。

「啊、謝謝……」

「誰幹的!要不要緊!?」

「不,是我在家裡和老爸……」

突然出現的北村,鼻子和下巴正滴滴答答流血。仔細一看,嘴裡也滲出血來,腫起的瘀青眼皮下面,藏不住的淚水沾濕臉頰。

「站得起來嗎?來,抓住我!」

「唔……」

龍兒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北村抓著他站起來,同時從雙眼溢出更多淚水,叫人想裝做沒看見都沒辦法。龍兒拼命摩擦他的背。

眼淚的原因,或許也和村瀨說的事有關吧──學生會長狩野堇原本要在高中畢業之後出國留學,不過時間突然提前,下禮拜就要休學前往美國。這就是北村耍幼稚鬧彆扭的原因。

***

河水滔滔──用這個詞來形容好像太好聽,其實也只不過就是流過灰色街道邊緣的寬廣一級河川。

在河濱步道盡頭,除了偶爾會有卡車或計程車經過,完全不見人跡的角落,兩人從欄杆縫伸出腳並肩坐著,一起看向下方濁黑的河流。

龍兒尷尬地吸過鼻子,偷看北村的側臉。他被打得很慘,UNQLO風的針織衫衣領四周皺巴巴拉扯變形,裡面的襯衫胸口也沾上血污,眼鏡的鏡框扭曲傾斜,像是粘在鼻樑上。家裡的爭論愈來愈厲害,最後老爸終於發飆,打不贏的北村於是逃出家中。

「抱歉,真的……我一直說不出口……」

「嗯。」

「真的……很多事、對不起……」

「我說算了。」

北村難為情地抓頭,下定決心似地再度重重吐出一口氣。他抹過雖然天色昏暗,還是能夠清楚看到瘀青的眼窩,舔舔裂開的嘴唇:

「我知道自己讓大家擔心了,也知道逢坂出來參選是為了我。我全部都知道,卻……害大家那麼擔心,愈來愈無法說出原因……很無聊、很蠢、很丟臉的原因。聽到村瀨說過之後,你也覺得我很蠢吧?所以才準備去我家問我。」

北村望著河面,緩緩說著難以開口的話。

他喜歡學生會長──

暑假的社團宿營時,就已經聽說狩野堇畢業後要出國留學,知道她與自己相去太大的遠大夢想,同時也領悟自己配不上她。

「她說要成為太空人。」

「太……太!?太!?太──!?」

「很不真實對吧?但是美國宇宙工程的教授邀請她過去念大學,並不是夢想而已,而是真的要去學習開發太空船。她說要成為一個工程師,見證人類目前尚未抵達的世界。」

狩野堇……我們的大哥要……龍兒嘴巴張成「太」字之後就一動也不動。

早就知道大哥的優秀,可是沒想到她居然……人類、宇宙……她準備親自用自己的手去觸摸遙遠又偉大的夢想。光是留學美國就非現實到讓龍兒頭暈……不,不僅如此。

他說喜歡會長,這件事龍兒還是第一次聽說。北村佑作,多說一點!龍兒自己一個人混亂不已,北村卻像在自言自語:

「所以……結果必然是失戀。我已經下定決心放棄,準備在畢業典禮來臨那天之前,想辦法整理心情,然後比任何人都更大聲為她加油,揮手笑著送她走。本來已經決定好到時候一定要無怨無悔、由衷為會長加油……」

他的聲音突然像小孩子一樣抽噎。龍兒咽下口水、調整呼吸、讓橫隔膜恢復平靜,裝出不在意的樣子繼續等待。

「明明已經決定好了,卻突然、突然……」

「嗯……」

「校慶結束整理善後時,她突然說馬上要走、說下個月就要走……決定不參加畢業典禮,配合對方的時間。說要休學,靠通訊方式取得高中學歷。我慌了,原本以為還有四個月,可是突然變得沒有時間。太詐了,怎麼辦?我還沒辦法調整好心情……又沒辦法告訴她:『這麼突然我怎麼笑得出來?』什麼都不能說,會長也什麼都沒對我說……不對,可能是我希望她對我說些什麼,我也搞不清楚。」

北村的手緊抓石頭欄杆,龍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該怎麼說……當時我的心想:『唉,原來我的存在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持續兩年的暗戀,什麼……一點也……連一顆灰塵都沒留在她的心中。我再次明白會長只看著自己的夢想,在她的眼中完全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這個人真的沒救了,完全沒長進,我和我過去的人生一點價值和意義都沒有,無藥可救。唉,總之就是這樣……」

他已經想要捨棄一切、停止一切、毀掉一切,然後自暴自棄地耍叛逆──北村撥弄金髮,難為情地笑了。

這位優等生想要大喊:我要拋棄一直以來重視的所有東西還有自己!這些全部都是垃圾!我清楚得很!

「我心想……或許這麼做會長就會對我說:『沒那回事。』……這麼一來,啊……我真的是個笨蛋。」

「你不是笨蛋,只是受傷而已。」

同樣姿勢的龍兒也試著握住欄杆,沒戴手套的手被欄杆的冰冷與粗糙嚇了一跳。怎麼能認輸!龍兒握得更緊。現在的他對於自己認為北村的苦惱原因很無聊,深深感到後悔。

正因為認真,正因為真心喜歡,北村才會這麼煩惱。坐在他身旁聽他訴苦的龍兒,此刻終於深切明白這一點。或許這又是自己自作主張的誤會,但是龍兒依然這麼認為。

「可是……沒必要一開始就決定放棄吧?你們各自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呃、如果能夠實現……如果能夠回到同一個家,這樣不是很好嗎?把這個當成期望試著告白,有那麼不堪嗎?雖然大哥優秀到讓人退縮,而且夢想遠大到嚇人,可是……職業沒有貴賤之分吧?上班族也不比太空人差啊。不論是酒店小姐、業務、漫畫家、小說家、漁夫、建築師、便利商店店員、學校老師,只要認真工作都很偉大、都很值得敬佩。為什麼會想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認為自己配不上對方呢?」

「我……沒辦法那樣想。」

北村的聲音窒塞低沉:

「我不認為自己配得上有能力實現困難夢想的會長。我認為自己無法擁有同樣等級的目標,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臉。我想追上遠行的會長,但是不可以……不想成為她的包袱,不想被她當成是障礙、是個扯後腿的傢伙。可是我怎麼樣也到不了與會長相同的等級,沒有外國人會找我,現在的我也不可能休學飛往海外,什麼都做不到……我終究只能當個愛慕會長的『學弟』……」

「別哭了。」

「……我沒哭。」

龍兒的胸口正在隱隱做痛。

北村放棄對狩野堇的愛──他的心情龍兒不是不懂。「職業無貴賤」沒有錯,說起來也很簡單,所以才能堂堂正正說出口,但是終究只是場面話。太空人必須經過特別挑選,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擔任,工作困難而且肩負人類的夢想。其他工作再怎麼事業有成、再怎麼有錢,兩者的水準依然不同。其實龍兒也很清楚這點,只是基於心中的倫理觀念所以不能說出口,但是他真的明白。

就算能夠從地面揮手為她加油,也絕對不是對等。距離之外還有太多差異過大的部分。

這種事我很清楚。

「唉,這就是我的頭變成這樣的原因。我也試過離家出走,事情剛發生時爸媽的確很生氣,可是依然護著我。終於在今天……他們問我:『你有沒有認真在為將來打算?』、『聽說你不參選學生會長?』我立刻頂撞回去:『我不要去上學了!』」

「你還真是……該怎麼說,真是豪邁……」

「然後就變成你看到的模樣,被打得很悽慘。這還是第一次──很多體驗都讓我驚訝,被打果然很痛。也難怪老爸會生氣,我很害怕老爸生氣,最後也親身體驗,所以我逃了。叫我說明想休學的理由,我怎麼說得出口?難道要告訴他們我是因為失戀所以自暴自棄?」

「我還是先問一句,你不是真的想休學吧?」

「當然不是,我從來沒有那種打算。我的希望其實是──如果全部能夠依照我的想法,我希望會長的留學計劃,恢復原訂時間出國,然後我帥氣當上學生會長,對她說:『一切交給我吧!』最後……希望會長認為我已經變成可靠的男人。」

「沒辦法稱心如意讓會長喜歡上你,就讓她感受你的人品啊。」

「喔喔、也有這種方法啊。那實在太遠大了,我連想都不曾想過。」

龍兒忍不住笑了,試著在耳朵深處重覆北村剛才說的願望。這時的龍兒終於察覺:

「原來是這樣……你其實很想當學生會長嘛。」

「被識破了嗎?」

北村也笑了,以近似哭聲的低沉嗓音吐出心中的秘密:

「對,我想當,想當個了不起的學生會長。副會長是由學生會長任命,因此我被選為副會長時真的很高興,心想會長總算稍微認同我。可是會長已經要離開……我如果當上學生會長,正代表一切真的要了斷,讓它結束……不,雖然實際上已經註定告一段落……不管我當不當學生會長,都確定要與會長分開……可是我不想違背『想當』的心情,也不想否定被任命副會長時的心情。能夠被認同是事實,我想成為會長認同的男人,成為受到會長認同的新任學生會長、那樣的男人。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想當。因為當了代表一切結束。不,其實早就結束……總之我一直被這股反覆的心情束縛。」

「無法盡如人意,這就是人生嗎……」

龍兒突然有股熟悉感,想起原因之後不禁有點想笑。輕呼白色氣息,嘴角露出微笑。

「怎麼突然笑了?」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春天時的大河也說過同樣的話。她也遭遇許多不順遂……我們兩人在家庭餐廳里聊著人生的困難,最後火大的大河還踢倒電線桿。」

「喔、真不愧是逢坂……水準和我完全不同。」

龍兒仰望天空,尋找靜靜掛在天空的獵戶座。

那一天大河止住淚水,兩人再度前進時,群星就一直在頭上閃耀光輝。

它們……很難說是否已經隕落,但是遙遠又微弱的星光,在被污染的大氣層以及自行發亮的城市阻攔下,即使隔著數萬年的時間,今日依然閃耀。那一天的星星,今天也同樣繼續發出光芒。

那天、今天、明天、後天,都會繼續發光。

「我問你……美國也看得到獵戶座嗎……?」

同樣抬頭仰望夜空的北村問道。

「看得到嗎……不會在同一個季節看到吧?而且美國那麼大。」

「這樣啊……看到的不會和這裡一樣。說得也是,畢竟美國那麼遙遠。」

「但是遠比星星與星星之間的距離來得近了……即使星星隕落、星座形狀改變,抬頭看到的仍是同一個星座。即使不在身邊,無法一起仰望,但是每當夜晚來臨,季節轉換就能夠看到同樣的星星──同樣的東西。」

沒錯。確定的東西不會改變。

佇足抬頭尋找星星,思念在某處仰望同一顆星星的某人,這份心意不會消失。

只要明白這一點,即使距離再遠──

「怪了?高須,剛才……」

「嗯?」

北村突然東張西望,接著手一指,聲音同時傳到龍兒耳邊。

龍──兒──

大──笨──狗──

搖曳的長髮剪影穿過枯草叢。圍著男人的圍巾,身穿波浪滾邊連身洋裝搭配針織連帽T恤,整個人感覺很蓬鬆的大河,一邊叫著龍兒的名字,一邊往完全錯誤的方向走去。

「糟糕,我可不想被女孩子看到我被揍得這麼悽慘的丟臉模樣。」

嘿咻。北村起身拍拍穿著俗氣棉褲的屁股,沒有回頭,只是對龍兒揮手:

「我先回家了。明天學校見。」

「北村……沒問題嗎?」

「嗯,沒問題。我會向老爸道歉……我已經決定要好好道歉。」

龍兒起身想要目送小聲說完、跑著離去的背影,就在這時候──

「啊──!找到了!可惡的龍兒!」

她應該沒發現早一步穿過枯草叢離開的北村。一找到龍兒,她立刻擺出恐怖的表情沖向龍兒。大概準備狠狠罵他一頓,搞不好還會被打──龍兒已經做好身體和心理的準備,放鬆膝蓋關節,準備避開來自四面八方的拳頭。

「你這傢伙!叫你等一下也不聽,一個人跑出來!你在這裡幹嘛!?」

「喔……!」

瞬間移動過來的大河,把冰冷的雙手迅速塞進龍兒衣領。

這一招遠比打人有效率。意想不到的冰冷,讓龍兒瞬間失去意識。

「我追在你後面出來,可是一下子就不見人影,真是傷腦筋。問路人有沒有看到恐怖有如惡鬼的傢伙經過?於是路人一面發抖一面說看到你跑向河濱步道找尋獵物。可惡,你這隻野狗真是罪過……連路邊小鬼都因為你而留下心靈創傷……」

兩人並肩走

在等人高的枯草叢所包圍的步道,大河哼了一聲。能夠看到白色的鼻息,讓人意識到今晚的寒冷。身體發抖應該是天氣冷的關係。

「我說……你真的揍了北村同學嗎……?」

「沒有。」

「不然這種時間在這裡做什麼?剛才的電話又是怎麼回事?」

「不告訴你。」

龍兒打算把剛才和北村聊的事當成永遠的秘密。因為對象是我,北村才會開口,所以就算大河揍我踹我、按壓我的死穴、把我綁上十字架、流放到佐渡島,甚至斬首示眾……我都不會說。龍兒不自覺地盯著腳尖,卻突然遭到絞殺──

「唔唔唔咕唔唔……!」

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被勒斃。旁邊的河川看來就像地獄的血池河一樣,真心感到害怕的龍兒不禁想要掐脫。

「停一下啦。」

「唔……?」

他注意到有個柔軟的東西繞住自己的脖子。

大河學著龍兒的手法幫他圍上圍巾。她在龍兒背後拼命伸長身子,笨手笨腳又粗魯,再加上身高差距的關係,所以才搞出像是絞殺的結果。圍巾總算勉強以套繩的方式,在龍兒脖子上捲成兩圈。

「咕噎噎噎!」

「吵死人了……」

啾!從脖子後方勒住……不是,是打個結就算大功告成,大河拍拍打結處表示完成。龍兒連忙自行弄鬆脖子上的喀什米爾圍巾,總算脫離痛苦,恢復呼吸──輕柔的暖意頓時環繞龍兒。

鼻子聞到的香氣不是自己的味道,而是大河頭髮常有的味道──甜美有如花蜜的透明味道。幾次借用下來,味道已經沾上圍巾了。

女孩子的味道──洗髮精的味道?慕絲或是髮蠟的味道?還是脖子根部、耳朵後面的味道?總之就是很溫暖。龍兒學習大河把染上三十六度體溫的喀什米爾圍巾拉到鼻子,冰冷的雙手壓在嘴邊呼氣,用自己的氣息加溫。在寒冷的初冬晚風之中,龍兒總算能夠抬起頭。

枯草零星生長,干砂鋪成的步道前後沒有任何人,只有遠處隱約傳來汽車的聲音,剩下的就是風聲、自己和大河的腳步聲混雜河水流動的聲音。在無邊無際的黑色夜空里,星群與那天一樣繼續閃耀。

即使看不見、相隔很遠、是過去的幻影,群星還是不分昨天今天,持續在龍兒頭上閃爍,明天應該也在。無論是哭是笑,依然繼續存在──這是龍兒的想法。冷雨降下的夜晚、身體不住顫抖的夜晚、不想睜開眼睛的那天──就算是那樣的日子,星星的光芒仍舊存在雲層那頭。

它們就在那邊。

與星星一樣不變的東西一定也是如此。

「你不會冷嗎?」

「很熱。」

大河的聲音和平常一樣,不愉快加上淡淡的冷漠,就像在冷風中閃爍的星星。龍兒幫她那頭隨風搖曳的亂發,戴上連帽上衣的針織帽。大河什麼也沒說,只是任由他這麼做,然後把頭髮拉出帽子,讓帽子可以拉到眼睛下面。

「……你剛才在這裡做什麼?」

小聲說話的她用頭髮和帽子遮住臉,不讓龍兒看見。

「都說不告訴你了。」

看不看得見都無所謂。

「喔,是嗎……」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呼氣暖和自己。原本冷到不行的身體一點一滴恢復溫度。

一起把手插在口袋裡,以三十分公的距離並肩行走。即使不牽手,大河也絕對不會遠離龍兒身邊。帽子底下的眼睛偶爾悄悄發光,雙腳配合龍兒的腳步前進。

大河──龍兒無聲呼喚。

大河──

北村不是星星。

他不是距離你幾萬光年的幻影。

他和你一樣,都是會在頭上的那顆星星底下,有時苦惱、有時停下腳步,還是不斷跨出腳步前進的人。

星星總有一天會隕落吧?大河、北村、我,還有其他人都會看著同一顆星星消失。人們總是這樣抬頭看著星星,想著在某處同樣看著星星的某人,然後繼續前進。

所以大河,你絕不是孤單一個人。即使你的嘴巴說:「我一個人也能活下去,沒問題。」但一定有個人,至少現在是我,會和你一起抬頭看著同一顆星星,不管哪天星空的形狀改變,星空永遠會有星星。

「龍兒,我的肚子有點餓。」

「喔……去便利商店買關東煮?」

過了一會兒。

「嗯!」

大河的聲音響徹寂靜的夜晚。

***

隔天是禮拜五。

來上學的北村,頭髮已經染回只有「丸尾」兩字足以形容的俗氣黑色,在校舍入口換穿室內鞋。「咦?那是北村吧?」「重新做人了。」「也就是說……難道!?」在各方竊竊私語中,北村緩步前進,他的目標正是──

「明天就是投票日!」

「不投票的人,我會追殺你到地獄盡頭……啊?」

大河與龍兒單手拿著麥克風在進行最後的催票。他們一看到北村,突然說不出話來。

「北村……」

「北村同學……」

北村笑了:

「抱歉了,兩位,已經夠了……不,是不准你們繼續亂來!我北村佑作,要把這間學校導往正途!」

就在這一秒。

「等你很久了!」走進學校的學生呼應這些日子來的擔心,為北村熱烈鼓掌。暗樁部隊也和大家一起鼓掌。剛走進學校的亞美從別人口中聽到發生的事情,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也以可愛做作女的模樣與大家一起鼓掌。

終於下定決心了──龍兒與摯友交換視線,臉上忍不住流露笑容。「不好,高須同學發飆了!」即使有人這麼大叫,龍兒的表情還是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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