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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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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耳朵到底是怎麼了……!」

龍兒不禁癱倒在地,心臟為之加速跳動。這已經不能用「好心動」之類的話來形容。

為什麼實乃梨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她到底在說什麼?什麼馬?什麼便便藏?聽不懂啦!

而且她——「既然這樣,我就要使出必殺技MustangSpecial了!喝啊!」

「冷靜點!(你)好危險!冷靜下來!」

實乃梨突然開始奔跑,龍兒忍不住跳到她面前伸出雙手,就像要擋住狂奔的馬匹。如果在學校里這樣跑,鐵定會發生意外。

「咦?為什麼要攔住我?我只是和平常一樣回教室而已。」

「誰會在屋子裡那樣跑啊!?哪裡平常了!」

聽到龍兒忍不住說出的真心話,「被念了;」實乃梨當場轉換方向,手一揮跳起機器人舞,龍兒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了,最近都忘了,這傢伙經常這樣……「怎麼了、怎麼了,高須同學?別讓靈魂從嘴巴冒出來,YOU也快點回教室去吧。待在這種邊境地帶幹什麼?」

「我才想問你在這裡做什麼……該不會是在跟蹤我吧?」

於是龍兒也配合從頭到尾不正經的實乃梨開玩笑。

「你在說什麼啊。」

實乃梨卻在此時突然恢復正常,茫然看著龍兒:

「我是去體育老師辦公室還鑰匙,正準備回教室。你出現在這裡才奇怪吧?」

「我是——」

我是因為無法像你一樣。

無法像你一樣充滿活力地迎接每個嶄新的日子。我被許多事絆住,一直一個人原地踏步——只是這樣的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我是因為剛才戀窪說我的腦袋螺絲鬆掉了,才在這裡品味那股震驚。」

「咦?螺絲鬆了?為、為什麼?」

「因為我沒交升學就業意願調查表。另外還有昨天……睡昏頭之後說的話,似乎也讓她很擔心。」

「啊——Dream&Cry嗎?」

「那是什麼?女孩子之問是這麼說我的嗎……?」

可是實乃梨絕非是在玩弄龍兒。她定到窗邊,對著窗外冰冷的空氣吐出白色氣息,然後轉頭看向龍兒:

「大河能夠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好好好,太好了。」

然後揚起嘴角露出微笑:

「那時候,如果你們沒有跟我一起去……只讓我一個人去找大河,現在情況又會是如何?搞不好不只大河,連我都會遇難。想像那種「假設」,連我也跟著Drcam&Cry。」

「……你也是?」

是啊——她發山很實乃梨,但又不像實乃梨的微妙聲音點點頭。

在吹拂臉頰的寒意下,龍兒與實乃梨保持一小段距離,把手放在相鄰的窗台上,兩人以同樣的姿勢縮起肩膀發抖。如果外面正好有人看到,應該是一副很有趣的景象。

冰凍的薄雲仿佛冰沙浮在空中,不過天氣稱得上是晴天,問題是今天的北風依然有如兇器。窗前沒有遮蔽視野的建築物,可以看到遠處的街景。看往灰濛濛的住宅區,可以看見透天厝與公寓的屋頂不斷綿延,中間雖然被河流截斷,還是不停延伸到遠方的資源回收廠。可以看見兩根紅白相問的工廠大型煙囪,正在不停冒煙。這樣對環境沒有影響嗎?

「我原本以為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救她。」

身旁實乃梨的聲音隨著白霧一起飄來,龍兒斜眼看著白霧消散。實乃梨應該是在說大河的意外。

「可是事實上,她掉到那樣的懸崖底下,只有我一個人根本救不了她。幸好我當時沒有誤判……再說我也懷疑只有我一個人能夠找到大河嗎?高須竟然知道大河摔到哪裡。」

「那是因為——」

發出光芒,引領我到大河身邊的是——「——我先看到那個掉在雪地上的髮夾。」

伸長脖子的實乃梨從窗外看進來,兩人四目相對。龍兒忍不住看往旁邊,但是實乃梨沒有挪開視線:

「我本來以為那個髮夾是大河送的,其實不是吧?是你原本打算送我卻沒送的禮物,所以大河才把它拿給我吧?根據我的推測,那是你打算在耶誕夜送我的禮物?」

「……!」

冷不防地一矢中的。

實乃梨似乎早就算準龍兒說不出話來,逕自點頭填補沉默的空白。其實她猜錯了,龍兒之所以沒送,純粹只是因為忘記帶。但是龍兒當然說不出口,只是默默看著實乃梨。

同時在心中感慨——她果然什麼都知道。

「為什麼你……」

「某位線人告訴我的。話說回來,對不起,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一直以為是大河送我的禮物。」

龍兒一時無法反應她是為了什麼事道歉,但是實乃梨的表情始終很認真,以足以擊落太陽的視線直直看著龍兒:

「那……那個髮夾你戴了一陣子,該不會是為了道歉吧?」

「是啊。」

我失去記憶,耶誕夜發生的事全部不記得了。所以高須同學也要和以前一樣,我們的相處方式不會有任何改變……原本一直貫徹這個態度傷害龍兒的實乃梨,第一次談起耶誕夜的事。她終於正面迎接那個晚上,以及龍兒的心情。

「雖然我不接受的決定傷了你,但是我希望當著你的面戴上那個髮夾,表示對你的歉意。真是對不起。」

「這種事……」

傷害龍兒,等於承認自己明白龍兒的心意,搶先一步拒絕他的告白,而且直到現在也沒有忘記這件事。

「你突然向我道歉……是因為大河回來學校的關係嗎?」

實乃梨沒有回答龍兒的問題,只是眼睛閃閃發光,任由頭髮在隆冬的天空下飛舞。

龍兒突然有個想法:實乃梨其實也一樣吧?外表看來全力衝刺的實乃梨其實也和龍兒一樣,正在原地踏步吧?八成是從那個耶誕夜直到現在。

所以才想藉著大河恢復精神一事,將一切做個了結。

她承認甩了龍兒,為傷害龍兒的事道歉,言下之意就是她全部知道——這就是實乃梨的「前進」嗎?

「那個髮夾現在在哪裡?」

聽到實乃梨若無其事的問題,龍兒也以若無其事的態度回答:

「在我的房裡。你要嗎?」

「不了,我不準備收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龍兒打算對她這麼說,然後給她一個微笑。

既然你將一切做個了結,那麼我也跟你一起了結——雖然很想這麼告訴她——「我……」

嘆息之後再次開口:

「……很羨慕你。」

我還沒辦法踏出關鍵性的一步。真希望能像實乃梨一樣前進,但是我還不行,還無法定得很穩,還沒有辦法離開那場暴風雪。

只要忘不掉那個聲音,就無法前進。

「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我……被很多事情困住、拋下了。有些事想忘記卻忘不掉,再加上……」

眼瞼底下還看得見那場暴風雪。狂舞的冰雪碎片,以及埋在其中的緊閉雙眼、睫毛底下的淚水,還有——「……很痛苦。」

那個在耳邊響起的聲音。

在無邊無際的孤獨中,大河決定永遠隱藏那份思念,一個人活下去。龍兒想著大河唯一一次說出口的真心話,聲音在心底、腦中不停迴響。

「想忘記卻忘不掉啊。」

實乃梨的拳頭從側面伸向粗魯趴在窗台上的龍兒臉頰:

「廢話,從你決定要忘記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忘不掉了。如果真的能夠忘掉,打從一開始就不會記得。就是因為你無法忘記,才會想要忘掉。因此感到痛苦也是沒辦法的。」

「可是……我非忘記不可……我認為對方希望我忘記。」

轉過頭的龍兒想把實乃梨的手推回去。實乃梨沒有問「忘記什麼?」、「誰希望你忘記?」只是聽著龍兒自言自語。

「所以我想忘記。」

或許龍兒的說法不算完全正確,大河沒有說過「希望你忘記」這種話。正確來說,她原本就不打算把自己的心意說出口,不打算表白,希望永遠隱藏喜歡龍兒的心意。

所以——所以我想忘掉——

「我很羨慕你,因為你很積極,一直確實地往前進。要怎麼做才能像你一樣積極?」

實乃梨稍微沉默了一會兒,靜靜回望龍兒的雙眼。她稍微嘟起嘴巴,「呼~~」吐出一陣白霧:

「因為我「決定」了。」

然後微笑回答:

「因為我自己已經決定方向。如果沒有下定決心,根本不會曉得哪邊是前面·高須同學,你打算往哪裡去?有想去的地方嗎?如果沒有這種目標,那就沒辦法前進。」

前進的方向。

想去的地方。

聽到實乃梨的問題,龍兒發現自己無法回答。

自己也不曉得該何去何從,或許目的地打一開始就不存在於自己心中。無關任何事,總之自己心中不存在對於夢想或希望的欲望。至少自己感覺不到那股欲望的存在。

啊啊,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為自己無法前進,當然抵達不了任何地方。龍兒忍不住仰望天空。

「你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嗎?」

「當然!」

毫不猶豫地回答的實乃梨以輕快的腳步跳到龍兒背後,就算裙子隨風飄起也不在乎,以大動作擺出漂亮的側投動作。肩膀上的頭髮輕舞飛揚,眼睛彷佛看著無形的壘球延著走廊飛去。

此刻的龍兒真的很羨慕有這種眼神的人。

午休時間即將結束,走廊上往來的學生也愈來愈多。龍兒和實乃梨站著說了太久的話,冷得一邊發抖一邊走下樓梯,然後同時看見某個人。

「喔,亞美!」

正好看到川嶋亞美走出教職員辦公室。

在其他學生之中,只有她一個人特別突出。修長的四肢、挺直的背脊、雪白的肌膚,在在都和身邊的學生回然不同。龍兒再度強烈意識到亞美的存在感。

微微散發光芒的美貌因為聽到實乃梨的叫聲而轉頭。實乃梨對著她揮手——

「……」

亞美卻當作沒看到,直接走開。揮手對象走了,實乃梨只好輕輕放下舉起的右手。

「……你們還在吵架?」

「請說『我們正在和好』……雖然是我單方面的希望。」

實乃梨沒有停下腳步,以逞強的模樣走在亞美先前走過的走廊上。看來實乃梨也有無法解決的事。

***

「這件事昨天不是說過了——?」

正在攪拌納豆的泰子睜大眼睛,不解地望著坐在桌子對面的兒子:

「不是叫你在調查表上面寫『我會好好努力念書!』嗎?為什麼不交呢?」

「我的話還沒說完。」

龍兒今天特別提早準備晚餐,打算在用餐的同時冷靜討論。

「你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

「泰泰很認真啊。」

「如果考上家附近的國立大學念四年,前前後後加起來至少要一千萬。如果考上私立學校,那麼開銷只會更大。我說的經濟問題你有想過嗎?」

「咦?我們家附近的私立大學都是些三流學校耶—不行不行!小龍這麼聰明,就算是私立大學也沒關係,一定要考上東京的好學校;!」

納豆炸彈~~!咻——黏答答~~!泰子用筷子把一顆牽絲的納豆夾進小鸚的籠子裡。

「唔哈!」流著口水的小鸚回頭接下納豆。這隻鳥居然會吃納豆。

「我要說的不是那個。」

泰子的納豆碗、矮飯桌、鳥籠,以及小鸚的鳥喙之間因黏答答的納豆絲而有所連結。龍兒板著一張臉,用筷子在空中卷著納豆絲。沒化妝的泰子身穿UZl0廣O細肩帶上衣,頭髮綁成衝天炮,開心地暍著味噌湯,眼睛緊盯電視,嘴上哼著年紀比自己小兩輪的偶像歌手新歌,八成打算在店裡的卡拉0K表演。

「啊!」

龍兒把電視關掉。

「……重點是我們家的經濟狀況不適合升學。」

「才沒那~~回事。」

嘟著嘴的泰子想搶回遙控器,但是龍兒早一步把遙控器藏在自己的座墊底下。

「我告訴你,很困難!」

「怎麼會?才不會咧。你明年是高三了,接下來大學四年對吧~~?這段時間我的薪水又不會比現在更低~~」

「你怎麼能夠肯定?如果店倒了怎麼辦?」

「才不會倒呢!我們店的客人很;多喔。」

「搞不好老闆的其他投資失敗呢?」

「咦—?那種事我怎麼會知道。」

「就是不知道,所以經濟狀況才會有困難……我在高中畢業之後先去工作,等到收入穩定、確定我們母子兩人餓不死再存錢考大學。或是找看看有沒有什麼學校,可以提供全額獎學金……」

「不准~~!」

只有這種時候泰子才會露出母親的表情。她湊到龍兒面前,大聲封殺他的言論:

「小龍什麼都不用想,只要專心念書,直接去讀最好的學校;!能夠拿到獎學金代表小龍很厲害吧—?所以泰泰不准你亂想。小龍要去有一堆好學生的地方努力念書;!小龍和泰泰不一樣,腦袋很聰明,所以要受最~~好的教育,充~~分發揮才能,過著最—棒最棒的幸福人生才可以☆不可以去煩惱讀書之外的事;!有句話不足說……泰泰當學生時,老師常說的那句話……嗯……

玉……琢……古亮晶晶……之類的……」

「……玉不琢不成器?」

「沒~~錯!就是那樣;!所以小龍明年要進好孩子班努力念書,還要去上補習班或家教班;然後好好考大學~~哇喔—女小龍會走向哪一條路呢?真令人期待—!會不會是醫學院;?還是當獸醫—?還是藥劑師、牙醫師—?當個學者也不錯—!從事尖端研究好像也不賴,搞不好律師也很適合?啊—如果要出國怎麼辦~~?泰泰會寂寞的~~!不過泰泰會努力忍耐的~~!」

「……」

龍兒啞口無言,只能沉默看著母親,除了攪拌自己的納豆之外,也不曉得還能做什麼。

喵哈—!母親一邊夢想薔薇色的未來,一邊吃下口感很像銀鱈的醃烤圓鱈。她最喜歡有點·焦的部分。

這個笨蛋。

毫無根據就說什麼醫學院?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快點向全國想考醫學院的考生和家長道歉!龍兒不耐煩地攪拌納豆,終於想到唯一一個讓泰子認清現實的方法。他以筷子俐落切斷捲起的納豆絲,隨意跪著來到房間角落的衣櫃,打開拙屜拿出存襠遞給泰子。

「嗯……?嗯!存款還滿—多的!耶嘿嘿!」

龍兒忍耐住想摔倒的心情說道:

「……看起來像很多嗎?這個數字的一半,在春天繳完學費之後就沒有了。還要再拙掉每個月的房租、電費,以及生活費。再加上你的工作是服務業,所以衣服、化妝品等東西也不能少。這些錢無論怎麼節省,每個月還是存不了錢。在這種經濟狀況下,你說我們要從哪裡找出錢去念醫學院?」

「咦咦?」

「咦什麼咦啊!啊——我還是去打工吧。只要每個月幫家裡增加五萬元的收入,這麼一來至少……」

「不准!不准打工!」

泰子用力舉起右手,筷子前端的納豆絲在空中飛舞。龍兒連忙伸手將它捲起來。

「你要是去打工,就沒有時間念書了吧~~!而且我們每天都見不到面,只能吃冰冷的飯,這樣人生有什麼意義~~!一點也不幸福~~!不准你說要去打工~~!」

……就是因為泰子這麼說,所以龍兒至今不曾打過工,只負責做家事。

「因為你叫我繼續升學,我才會說要打工的!」

現在回想才覺得過去兩年真是浪費,如果像實乃梨一樣拚命打工,現在也有筆不小的存款,根本不會有這麼可憐的爭執。

「不用擔心;!泰泰自有辦法!」

泰子比出勝利手勢露出微笑。就是這張臉一直欺騙龍兒,身為大人的泰子這麼說,所以龍兒一直以為她真的有辦法,事實上她也有沒辦法應付的情況。高須龍兒已經十七歲,即將滿十八歲,總算能夠認清世界的現實。

父母親也有做不到的事。當爸媽說「別擔心」時,千萬不能盡信。泰子在過去的生活里,為了安撫龍兒的不安,不斷說著高明的謊言:「別擔心!」、「泰泰是媽媽,交給泰泰。」、「只要有泰泰,一切都搞定。」……龍兒也一直這麼相信。

沒有父親不會比其他孩子不幸,因為泰泰是超級媽媽!永遠年輕!永遠可愛!而且泰泰有超能力—!所以如果小龍遇到什麼事,泰泰可以馬上去救你:就算遭遇意外,也可以平。

安無事;錢會像泉水一樣湧出來。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交給泰泰就行了。我們能夠一輩子這麼幸福——

「……自有辦法嗎?我不認為。」

龍兒心想:孩提時代的美好童話故事終於要結束了。

「會;有辦法的!真的,泰泰會想辦法的!所以小龍完全不需要擔心錢的事女」

泰子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用力點頭,然而孩子已經不會再上當了。

泰子出門工作之後。

龍兒還是沒能在升學就業意願調查表上寫下結論,只把碗和衣服洗完、功課寫好。閒閒沒事做的他沒有心情看電視,只好姑且預習一下英文,以天生的細膩在單字本上工整地寫下拼音,寫著寫著卻忍不住停筆。

我這麼用功念書,到底想去哪裡?明明連未來的目標都不清楚,也找不到前進的理由。

一想到這裡,龍兒連忙阻止自己繼續下去。只要踏錯一步,將會落人無可轉園的餘地。

他看向窗外,大河的寢室此刻也亮著燈。窗簾後面發出更強烈的光芒,看來她正開著書桌燈。

大河也是一個人在書桌前面用功吧……搞不好是在看漫畫或雜誌,或是一邊上網一邊以沒氣質的動作吃泡麵。

龍兒伸手撫摸冰冷的窗戶,凝神注視了好一陣子,還是無法看到窗簾那頭的大河身影。

沒什麼特別的事,所以龍兒不打算打電話,只是想確認能不能看到大河。

如果「不傳遞心意」是大河的目的,那麼大河背對龍兒、隱藏自己的思念就是她的前進——如果真是如此,大河今後將會離自己愈來愈遠、愈來愈看不見。即使龍兒和過去一樣,大河仍然會離開。

沒有一個人,包括大河在內,願意對不曉得自己該何去何從而原地踏步的龍兒負責。沒有人肯給這個找不到目標的龍兒,一個讓他前進的信號。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龍兒疲憊地丟開自動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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