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當 FAKE X TIGER!(2/2)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龍兒雖然很心急,但是和服下擺被吹起,眼睛也無法睜開。
好不容易等到風停下來,眼睛能夠睜開時,他才注意到雨停了。剛才下個不停的雨無聲無息停止,伊歐的身影也有如幻影一般消失。
「……龍兒!總算找到你了!」
「大河……你剛才在哪裡!」
穿著夏季和服的大河從樹蔭現身:
「我在找龍兒啊!太過分了,你居然丟下我走了!」
龍兒感覺到強烈的不對勁。
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不是應該要出現「笨狗!」或「垃圾!」或「腐爛吧你!」之類的話嗎?然而大河突然淚眼汪汪地跑過來。
「……什……!」
「龍兒是——笨蛋!」
纖細的白皙手臂繞在龍兒的脖子上。咚!被她撞擊的胸口因為驚愕和緊張而顫抖。大河用力摟緊龍兒,把臉埋在龍兒胸前,以悶悶的聲音說道:
「……我不要再離開你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
龍兒幾乎愣在原地,傻傻地張大嘴巴,只有眼睛閃耀詭異的光芒(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太過吃驚),低頭看著大河的發旋:
「大……大河?……你是大河吧?」
那股輕柔的發香,的確是他熟悉的洗髮精味道。
這是夢還是幻覺?
至少龍兒認為這一切都不是現實。
「吶,幸好雨停了。攤位還在營業,龍兒想吃什麼?」
微笑的大河以亮晶晶的大眼睛仰望龍兒,帶著淡淡亮澤的薔薇色嘴唇仿佛在期待什麼,就連臉頰也染上一片桃紅:
「……討厭,你為什麼從剛才開始都不說話?」
大河緊握龍兒的手。
熱鬧的人潮再度回到祭典。兩人在人群里看著攤位並肩踏著木屐往前走,令人驚訝的是他們現正手牽著手。大河以撒嬌的動作碰觸龍兒的手,趁著龍兒驚訝地張開拳頭時,冰冷的手指滑入龍兒的掌心。
這會不會是什麼陷阱?也許得意忘形握住她的手,她馬上會回以平常的冰冷嘲笑和暴力反擊。
可是怎麼還沒發動攻擊?以陷阱來說未免等太久了。再說大河的「演技」也太過厲害,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像個可愛的女孩子。
內心充滿動搖和困惑的龍兒冒出手汗。
「龍、兒。」
「……什、什麼……?」
「……只是叫一下。因為你一直不把臉轉過來。」
大河不可思議地對龍兒「嘿嘿!」微笑。
那張雪白的漂亮長相,缺乏安全感的小手,的確是平常熟悉的逢坂大河,但是——
「大、大河……?」
「怎麼了?」
「你、好像……不太對勁?」
「咦?為什麼?」
驚訝睜大的眼中不帶毒氣也沒有攻擊性,嗅不到陷阱的味道,看著龍兒的視線十分純真。那隻掌中老虎不可能做出微偏著頭的可愛動作。
「呵呵,奇怪的人是龍兒。你一直盯著我。」
「啊、不……」
「你看,又來了……你一直盯著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惡作劇似地撞了一下龍兒的肩膀,放開手小步跑向攤位。那個跑步方式與剛才猛攻攤位的老虎姿態完全不同,仿佛像只想要玩弄玩具老鼠的小貓一樣可愛。
接著轉過身,有些興奮地以滿臉笑容指著用冰塊冰鎮的彈珠汽水:
「吶,喝這個好嗎?」
看到大河的模樣,「那個女孩子好可愛!」「唔哇,超級美少女!」——路過的男生紛紛熱烈討論起來。
「你住在附近嗎?國中生?」
「你怎麼那麼可愛,我請你吃東西吧。」
一名身穿甚平、挽起衣袖的長髮男彎腰湊近大河的臉。若是平常,大河早就吐對方口水、動手殺人了。
「咦、咦、呃、那個……」
不過今晚的大河只是紅著臉,伸手抵著嘴邊,不知所措地垂著眉毛。
「有什麼關係,你一個人?和朋友一起來嗎?」
「呀啊!」
肩膀被抓住的大河以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看向龍兒。龍兒這才回過神來,有些驚訝地跑近大河,擋在男子面前:
「不、不好意思,她是我同伴——」
「噫噫噫噫?」
「對不起!對不起!因為這位小姐太美了,我才忍不住搭訕!」
「只是一時興起,非常抱歉!」
龍兒正想低頭鞠躬,男子已經鐵青著臉誇張喊叫,加快動作趕緊跑開。
「……我的臉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心情有些難以言喻的龍兒不知不覺磨擦自己的顴骨。
「好——好可怕……!」
大河流下臉頰的淚水讓龍兒說不出話來。雖說這並非第一次見到大河哭——
「……唔……唔……唔。」
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大河低下小臉,稍微遮住眼睛的舉動搔動龍兒的胸口,連龍兒自己也無法解釋怎麼會有這種情緒。
「你、你別哭了,不過是那麼點小事。」
「……可是……可是——」
龍兒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雙手不由自主輕摟著抽泣的大河肩膀,拼命盯著她的臉。他本想順勢抱住她讓她安心,順便摸摸她的頭。
看到他們的樣子,彈珠汽水店的老爹說聲:
「真可憐,這個拿去吧。」
然後遞出兩瓶冰涼的彈珠汽水給哭個不停的大河。
「啊、這怎麼好意思……我會付錢。」
龍兒連忙準備拿出錢包,老爹對他搖頭:
「工作辛苦了。你是哪個組織的兄弟啊?」
——看來老爹完全誤會了。龍兒認為即使否認,對方也不一定相信,於是代替大河收下彈珠汽水,輕輕鞠躬致意。
「大河,我們過去那邊吧。站在這裡會妨礙通行。」
「……嗯。」
大河牢牢抱著龍兒的手,龍兒也不可能甩開,只好避開人耳目地帶著大河走向路旁。
「……謝謝你保護我……」
一邊走的同時,抱著他的大河抬頭仰望龍兒的臉,淚濕的臉頰撒嬌般磨蹭龍兒的手臂。
「不、不要緊嗎……?」
「嗯。」
紅腫的眼皮楚楚可憐叫人心疼,另一方面也散發令人戰慄的韻味。
龍兒拼命咽下混亂,悄悄長嘆一口氣。雖然不曉得是怎麼回事——但是老實說,這樣也不壞。
和可愛的大河靠在一起步行在祭典的喧囂中,清楚感受彼此的溫度,同時體貼配合對方的步調,踏著木屐前進。
「……要喝彈珠汽水嗎?」
仍舊淚眼婆娑的大河搖頭,以細微的聲音開口:
「那個,我不太會一邊走一邊喝,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喝嗎……」
「好。」
「……對不起,我居然為了那種小事哭泣……」
「這、這也沒辦法。」
「……龍兒好溫柔……」
呼吸仿佛快要停止。有點沙啞的甜美聲音搔弄耳朵,令他激動地快要發抖。
他大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了。本來還覺得不可能而數次推翻自己的想法,但是到了如今也只能接受。
這個大河就是他對伊歐說的「個性更可愛、更坦率更溫柔更有女人味,對我深深著迷」的大河。這到底是什麼回事?感覺起來一點也不真實,不過既然變成這樣也沒辦法拒絕,只有乖乖接受。
他們走了一會兒,最後來到距離吵鬧祭典有點距離的安靜神社庭院。
龍兒與大河在剛下過雨的悶熱夜晚裡,並肩坐在長椅上。
接著龍兒手握彈珠汽水瓶,拇指壓擠牢牢嵌在瓶口的透明彈珠,「……唷!」把它推進瓶內。汽水的泡沫頓時從瓶口湧出來。
「呀啊!衣服會弄濕!」
「小心和服!」
兩人連忙跳了幾步,目光交會後相視而笑。龍兒把那瓶交給大河,另一瓶留給自己:
「喝吧。夠冰嗎?」
「……嗯。好刺激……」
喝下一口彈珠汽水,大河就像吃到辣的食物一樣吐出薄舌。龍兒的心臟因為這個可愛的動作狂跳不已,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跳,他也喝了幾口汽水。
眼角仍隱約帶著淚水的大河朝著龍兒甜甜一笑,看著手中透著月光的汽水瓶說道:
「……好想要裡面的彈珠。」
鏗!汽水瓶底的透明球體滾動。
「我幫你弄開瓶口拿出來。」
「真的嗎?」
「不過要先全部喝完。」
「……喝得完嗎……」
「我幫你吧。」
坐在長椅上仰望月亮的龍兒很自然地這麼說道。
「……我就是喜歡龍兒這點。」
旁邊的大河把頭靠在龍兒的肩膀上,就連她的呼氣也透過緊靠在一起的身體傳來。
「大、大河——」
「幸好雨停了,也幸好我和龍兒一起參加祭典……」
低垂睫毛的影子清晰落在月光照耀的雪白臉頰上。每當大河開口,影子就會跟著搖動:
「……牛郎和織女,一定能夠見面吧……?」
突然被眨動的眼睛凝視的龍兒屏住呼吸。光亮的眼睛潤澤閃耀,簡直就像倒映銀河。
好美。
大河的眼睛是那麼美麗,仿佛所有聲音都從這個世界消失。凝視那雙眼睛的龍兒好像要被吸進去——
「……啊!」
「呃!」
鏘!堅硬的碰撞聲突然打破寂靜。
轉過上半身的大河弄掉彈珠汽水瓶,龍兒馬上打算撿起,卻把自己的瓶子也弄掉了。
「啊——啊啊,真浪費。」
「糟了……」
瓶子不巧地掉在固定長椅椅腳的水泥基座,兩瓶彈珠汽水「咻咻!」全部撤在地上。龍兒無奈地撿起空瓶,用力扭開栓得很緊的瓶口:
「唷咻!來,彈珠拿出來了。」
「啊……謝謝……」
龍兒利落打開兩支瓶子的瓶口拿出兩顆彈珠,擺在大河的掌心。大河看著被汽水弄濕的彈珠:
「……好漂亮……」
看起來很柔軟的嘴唇溫柔露出寧靜的微笑,然後用力握緊彈珠:
「……我最喜歡龍兒了。」
「呃……」
然後將自己的上半身靠在龍兒胸口,像貓咪一樣弓起背,臉頰貼在龍兒穿著夏季和服的胸前。
「好溫暖……」
聲音幾乎是輕聲吐氣。任她依靠的龍兒像座石像僵硬緊繃,甚至對自己的心臟還能夠正常運作感到不解。明明已經快到極限,瀕臨爆炸了。
「龍兒……這裡好安靜……沒有半個人……沒有人看到……所以……也不會難為情。」
「大、大大大、大、大河……?」
大河的聲音像是在說夢話,甜美地在空氣里迴響,拂過龍兒的肌膚。她究竟想說什麼?這時龍兒想到了。
對了——這個大河是個性可愛、坦率溫柔而且充滿女人味,同時……對龍兒深深著迷。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這個舉動的意思是——
「龍兒……」
「嗚……」
嘴唇靠近鎖骨下方。
大河的嘴唇貼在龍兒身上,緩緩開口說道:
「……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被聲音顫動的皮膚。這些話的意思。甜美的聲音。
那股衝擊仿佛有一隻塗著鮮奶油的手正在攪動腦袋。太過甜美的刺激會死。為了活下去,只有這個辦法了。
「……啊……」
伸出手臂抱緊。
肩膀、背部、手臂、胸部,全都牢牢抱在他的兩條手臂之中。
大河顫抖的嬌小背部,加上自己鼓譟的心跳,讓那些浮上腦海的想法瞬間流逝。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是現實嗎?這樣做會演變成什麼狀況?諸如此類的疑問全都消失,一口氣流向龍兒眼睛看不見的地方。
然而。
「……痛……」
隱約的聲音讓龍兒回神。我做錯了什麼嗎?他連忙看向大河的臉。大河難為情地低下通紅的臉:
「……嗯,對不起……我的腳有點……」
從夏季和服底下露出的白皙雙腿不安扭動。
「腳?」
怎麼了?龍兒看向長椅下方,忍不住大叫:
「哇啊!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受傷的?」
大河雪白的腳因為夾腳木屐的關係擦傷,從腳趾根部到指甲都破皮滲血。
「我想是走散時到處跑的關係……」
「為什麼不說!」
「和龍兒一起參加祭典好開心……我說不出口……」
「你……」
「對不起……我不想聽見你說回家……因為、因為……」
抬起臉的大河用發抖的手指緊抓龍兒和服前襟,快要哭出來的眼睛倒映月光:
「……拜託你不要停……?就這樣繼續……現在沒有其他人……拜託……」
最後靜靜閉上眼睛。
抬起下巴,屏住呼吸,嘴唇對著龍兒,抓著前襟的纖細手指還在發抖。
會被殺掉。這是龍兒現在的想法。剛才擾亂腦漿的那隻手,這回變成緊揪心臟。眼前仿佛覆蓋鮮紅的薄霧,過度亢奮的他感到頭暈,內心只想著:該發生的事就讓它發生吧。
該發生的事發生之後,看能夠進展到哪裡就到哪裡。
抓住大河的肩膀,感覺她抖了一下。龍兒將她拉近,稍微彎下身軀,氣息即將交疊時。
「……!」
他又一次看到大河受傷的腳。
對於處在「該發生的就讓它發生」模式的腦袋來說,仿佛一滴冰冷的水滴。
思緒如散開的漣漪一般搖曳,搖動的水面浮現大河……平常的大河那張不悅埋怨的臉。
大河會不會拖著受傷的腳正在找我?
會不會在雨中來回奔走,雙手抓著棉花糖,戰戰兢兢看著四周呢?會不會快哭了呢?
如果是這樣。
這樣的話——
「……龍兒?」
「……」
——我怎麼能夠不去找她。
我果然還是——
「龍兒,怎麼了……」
「……抱歉,我還是只能直接讓你回去。」
不安睜大眼睛的大河眼裡瞬間閃過驚愕的光芒:
「咦……不要……我不要,龍兒!」
「上來,我背你。必須送你回到來的地方。」
「不要!我們好不容易能夠見面……雨好不容易停了!啊、不要……我不要!」
龍兒幾乎採取強迫手段抱起抗拒的大河,把她背到背上朝著商店街外面跑去。沒什麼力氣的拳頭敲打他的背:
「不要不要,這樣不是很好嗎!龍兒不是希望這樣嗎!」
叫聲里攙雜著淚水,可是龍兒不可能停下腳步:
「……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
他背著大河,感覺莫名輕巧。明明直到剛才都還有真實的體重和體溫。
這個大河,如果用伊歐的話來說,應該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帶著混亂與驚愕,龍兒在黑夜中穿過神社庭院,穿過鳥居,由寂靜的樹林返回祭典的喧囂。攤販的燈光刺眼,但是交錯的人群感覺好像道具背景。龍兒總算「注意到了」。
「不要!為什麼?我們不是好不容易才見面嗎?」
「可是我還沒找到大河!」
「我就是大河!」
「那個大河也是大河!」
「我那麼喜歡龍兒……龍兒也回應了我,不是嗎?」
的確回應了。
因為幻想……不,是太過美好的妄想化為形式出現。話雖如此,龍兒不曾想過要拋棄現實。接受妄想與拋棄現實,對龍兒來說並不對等。這就是答案,所以龍兒要跑。
「可惡,剛才的怪女生在哪裡?」
記得那傢伙、玉井伊歐是坐在成排攤位的漆黑縫隙里——
「……特製短簽三〇〇〇元……」
「找到了!喂,你!」
龍兒緊急煞車,手指著坐在地上,披著可疑斗篷的國中女生。
「哎呀……怎麼了?我記得你是——高須龍兒。願望應該已經實現了……」
整齊的劉海下方,閃閃發光的神秘貓眼直視龍兒的臉。
「取消,快點取消!」
「……到底為什麼……?你有什麼不滿意嗎?」
「我要退貨!只是這樣!」
「不要,我不要!龍兒拜託你!」
伊歐站起來甩動斗篷,好奇地來回看著龍兒和大河露出笑容:
「呵呵呵……不行。你必須把願望重新寫在短簽上。短簽一張……一〇〇〇〇元。」
「怎麼漲價了?可惡……好,我接受,給我!」
「……多謝惠顧……」
不要不要。龍兒背著吵鬧的大河,毫不猶豫地拿麥克筆在短簽上寫下新願望,這次的願望與之前不同——「我想找到和平常一樣的大河」。
「……這樣就好了嗎?」
「這樣就好!」
「……哼、既然如此……好!我就做到一〇〇〇〇元份的工作!」
「啪!」伊歐翻動斗篷接過短簽,以魔物的表情露出陰森的笑臉:
「首先消滅傀儡!消失吧,淫亂的傢伙!」
「呀啊!」
「唔噗!」
她從口袋拿出來的東西恐怕就是「聖灰」。將那個東西撒到背後的大河身上,當然再度襲擊龍兒的眼睛和鼻子。
黏膜因為可怕的刺激瞬間失去知覺。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分不清上下左右,大河變成怎樣也不清楚,只有爆炸般的痛楚和辛辣襲擊龍兒的五感。他連站都站不起來,逐漸趴倒在地。
痛苦到幾乎無法出聲——我該不會死了吧!?那個聖灰到底是什麼?
『……協尋迷路的小孩……呃——穿著菖蒲圖案夏季和服的高二生逢坂——哇,等等,你……痛痛痛痛!別搶麥克風……唔啊啊啊!』
斷斷續續聽見遠處傳來的聲音。那是廣播嗎?
『慢吞吞的,煩死了!高、須、龍兒——!你這隻蠢狗!到底跑去哪裡鬼混了!不快點過來接我,小心我殺了你!』
——下雨了。
不曉得什麼時候,雨水一滴、兩滴,滴落趴在地面的臉上。
***
「你到底在搞什麼!?我為了找你走到磨破腳跟,棉花糖也被雨淋濕溶化,再加上錢在你身上,害我沒買到刨冰和彈珠汽水!」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也在找你,結果遇到奇怪的女生,被撒了奇怪的藥,在攤子後面暈過去了!」
「說謊的雜種狗!」
「碰!」後腦勺遭受的衝擊,恐怕是來自她手上的水球。雖然不痛,但有種莫名不甘心的感覺。
「跟你說是真的嘛!可惡……你還不是堂堂一個高中生,居然跑去兒童迷路中心。」
「可是我們也是因為這樣才能會合。感謝我吧,崇拜我吧,獻上貢品吧!」
龍兒深深嘆了口氣,感覺一陣疲勞。他背著大河撐著塑膠傘走在雨中。抵達高須家的路途還很遠。
正如同他對大河說的話,他只記得暈過去之前最後一幕,是個穿著黑斗篷的怪人。那傢伙一邊喊叫什麼一邊撒出零錢,接著朝龍兒扔出可怕的刺激物。龍兒就這樣靠著樹木暈過去,後來才因為大河親自上場的迷路小孩廣播醒來。
「真是難以形容的奇怪體驗。真希望你和那個超級奇怪的女生有機會正面對決……」
「……」
「大河?」
本來以為是平常的無視攻擊,結果背後不知何時傳來安穩的鼾聲。大河就這樣自顧自地在龍兒背上睡著了。
「……真是自私的傢伙……一點也不緊張嗎?」
有點受不了的龍兒搖晃大河,想要把她弄醒。
「……嘶……」
大河的鼾聲仍然安穩規律。真拿你沒辦法。龍兒小聲說完,無奈地繼續往前走。
空無一人的住宅區街上格外寧靜,感覺似乎踏錯一步就會進入奇妙的世界。會出現這種想法,也不曉得是因為祭典殘留的興奮,或者是神秘刺激物的影響。
正當他疲倦地準備轉彎時。
「……嗯……?」
龍兒忍不住停下腳步,眼睛盯著迎面走來的兩名男女。
「伊歐好過分,你說想去祭典我才帶你去的,結果才剛開始就把我甩掉!」
「我沒有甩掉你,哥……只是有點私事……」
「私事?」
「……就像是賺點零用錢……呵呵呵……」
從對話內容聽來,手牽手的兩人應該是兄妹,不過長得一點也不像。相對於看似普通學生的哥哥,妹妹穿著一件黑斗篷。黑色長髮融入黑夜裡,只有大大的貓眼閃耀異常狂熱,絕對不會搞錯人。
「……大、大河……就是她,我剛剛說過的怪女生!起來,我叫你起來……」
龍兒靠在牆邊拼命搖晃大河的身體。可是大河仿佛安心的野獸,把體重完全託付給龍兒,繼續悠哉熟睡。
哇啊、走過來了。龍兒的身體不禁為之僵硬。
擦肩而過的瞬間,黑斗篷怪人看向龍兒。只動了一下嘴唇,看起來好像在說什麼神秘訊息……又好像不是這樣。
訊息只有一句話:「『大河』好像也在找『不一樣的龍兒』……」不懂是什麼意思。
神秘的兄妹就這樣走過龍兒身邊離開,只剩下背著野獸的龍兒孤伶伶站在雨中。
那名女生到底是誰?他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嗯?」
突然聽到鏘鏘響聲。
似乎是大河睡著之後鬆手,原本握在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龍兒背著大河勉強彎腰撿起發光的東西。
「什麼……原來是彈珠。有兩個……這傢伙不是說沒喝到彈珠汽水嗎……?」
龍兒感到懷疑而不解偏頭,總覺得有點在意。但是就算他再怎麼思考也沒有用。
「……唉,算了。」
龍兒再度邁開腳步。
明年再和大河一起來喝彈珠汽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