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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THE END OF 暑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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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大河像名古屋城上的魷瓦一樣猛然抬起上半身之時,龍兒正好因為鏡子搞混下刀方向,所以只剪到空氣。

「……你這傢伙!剛剛如果剪到會變得更糟!」

大河跪在地上快速靠近龍兒,搶走他右手的剪刀。「為什麼你下刀的位置比手指夾住的位置更接近髮根?」——啥?龍兒不解地偏著頭。

「真的嗎?」

「真的!豬頭豬頭豬頭!笨死了!禿頭!差點造成比燒焦海帶芽更糟糕的情況!啊啊,太危險了,真是叫人看不下去!氣死我了,真是拿你沒辦法!」

大河沒收剪刀,然後坐在榻榻米上翻起龍兒的雜誌。接著她用手指著裡面的一頁:

「啊、你看!這種感覺不是很好!」

大河指著的是臉型有如小狗一樣可愛,戴著時髦眼鏡,有些好學生風格的型男。龍兒不由得沉默,然後斜眼看向大河:

「……你根本是用長相挑選的吧?」

「才不是!我可是有在認真看。這個人只有頭頂是短髮吧?只要剪掉燒焦海帶芽的部分弄成這樣,就看不出來了。至於發尾之類的整體感覺是長的。你不是想要留長?那麼就如你所願。總之只要用打層次的方法剪掉燒焦海帶芽,讓它別太明顯,然後再把這頁剪下帶去美容院不就得了?」

「……我正在煩惱的就是『用打層次的剪法讓它別太明顯乙。」

我懂了——大河點點頭:

「尖尾梳借我一下。」

大河用膝蓋移動到龍兒背後,「頭再低一點。」把他的頭頂往下壓。龍兒乖乖彎下腰。鏡子裡自己與大河的身影前後重疊。

大河以意想不到的慎重動作,不斷梳著龍兒的濕發,用尖尾梳的尾端小心翼翼在頭皮上畫線,接著俐落地用手指幫頭髮分邊:

「基本上髮根不能豎起來,儘量讓髮根往下倒,特別是瀏海要這樣往下拉,只有分線這裡用頭頂的頭髮蓬鬆遮蓋。你看,這樣就不明顯了吧?然後這邊的發尾……像這樣修剪個三公分左右。」

大河用左手中指和食指把燒焦的頭髮往旁邊一拉。透過鏡子看到的大河手勢,熟練地有如正牌美容師。龍兒驚訝地看著她的動作,稍微睜大眼睛:

「真沒想到你……咦——平常明明笨手笨腳,還是弄得有模有樣。」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我的瀏海從小學開始就是自己修剪。就算手再怎麼笨拙,自然而然也會記住。」

輕鬆動手的大河透過鏡子對龍兒微笑。喔喔——龍兒看著她的眼神充滿尊敬。他曾經覺得大河像現在這麼值得依賴嗎?不,從來沒有。

應該說真不愧是女孩子嗎?平常笨拙到眼睛好像沒睜開的大河,一提到與美容有關的事,就遠比身為男生的自己來得擅長。

龍兒重新看向大河的瀏海,雖然至今不曾注意,但是看起來的確剪得不錯。如果真是自己剪的,那實在太了不起了。再加上大河平時就很注重衣服和頭髮,也擁有天生的品味。早知道一開始就別逞強,直接拜託她就好。

「好,那就交給你處理了!幫我剪掉那裡!」

「好啊!交給我吧!我要拉直之後一點一點修剪了。我平常也是這樣剪瀏海的。」

「是——!」

大河稍微用力,把用指問夾住的頭髮往上拉。

「這個拉的方向又是另一個重點。」

「是——!」

「剪刀從頭到尾都要保持直向。拿橫的剪起來會很怪。」

「是——!」

喀嚓、喀嚓、喀嚓。與頭髮成垂直方向的剪刀,一點一點剪掉龍兒燒焦的海帶芽。剪了一點觀察平衡,梳理之後再度用尖尾梳在頭皮上劃分發線,把頭髮拉起來。

「……是……!」

龍兒眯起眼睛滿心感嘆,委身大河的手指,頭皮感覺得到手指的輕柔。他看向鏡子中可靠的大河~~—大河正以認真的表情,仔細修剪龍兒的頭髮。

「你看——快剪好了,如何?感覺不賴……哈……哈……」

然而就在此時。

大河的鼻子突然癢了起來。不知道該稱為預感或是一股寒意,討厭的畫面瞬間出現在龍兒眼前。身體比思考早一步想要退開,不料手指夾住頭髮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強大,龍兒完全無法抽身。

「……哈啾!」

啪唰!事件發生了。為數不少的頭髮成束落在報紙上,龍兒幾乎不敢確認自己的頭,像是大佛一般坐在原地,魂魄飛到另一個世界。

這不是真的。我不承認這是真的。一大把剪下的焦黑海帶芽,絕對不是我的頭髮。

大河再一次吸了鼻子,然後以仿佛午問連續劇的動作扔下剪刀,接著尖叫一聲……並沒有,想叫的人是我。

3

終於來到暑假最後一天。

「……COS、COSPLAY小偷……」

「你剛才說什麼!?」

沒——有——大河搖頭回應,不過龍兒應該聽得一清二楚。COSPLAY小偷?為什麼?

八月三十一日的早上十點,對全國學生來說是暑假最後一天的今天,也是一大早就是個大晴天。路旁街景的影子清楚映在反射耀眼陽光的乾燥柏油路上。

小巷裡的陰影之中有大河和COSPLAY小偷的龍兒。龍兒頭蓋毛巾,用手遮住臉,身穿毫無個性的黑色T恤和一條普通過頭的牛仔褲。配上毛巾下方窺看街景的晶亮雙眼,此刻的龍兒看起來確實充滿會鬧出什麼事的危險味道。事實上他只是不想遇到任何人——就算遇到也不能讓對方發現,如此而已。

昨天被大河一刀剪掉許多頭髮的頭,已經不是一般人可以善後。燒焦部分的頭髮從側面整個剪下,搭配上較長的頭髮,看起來就好像最新的長短刷毛牙刷。

龍兒終於放棄過剩的自我意識,來到街上將頭髮交給專家處理。

「……沒有半個認識的人吧?」

「你太神經質了,哪會那麼剛好遇到。」

按住蓋著毛巾的頭,小心翼翼的龍兒不斷從巷子裡望向眩目的大馬路。其實他比較想到熟人絕對不會去的遠方理髮店,但是又考慮到第一次光顧的店可能會把自己的頭弄得比現在更糟。猶豫了半天,雖然有遇到熟人的危險,龍兒還是選擇自己常去的理髮店。

「只有這顆頭,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見……」

「你太誇張了,自我意識過剩。」

「這是誰害的!?」

大河有點抱歉地聳聳肩。她覺得自己應該負起責任,所以天氣雖然熱,依然沒有半句抱怨便跟著龍兒出門。萬一遇到熟人,就由大河出面轉移注意力,龍兒趁機逃離現場——這是他們的作戰計畫。

「呼——」純天然棉質的多重波浪細肩帶上衣,搭配同樣份量十足的長裙,大河伸手幫自己的臉插風。氣溫直線上升,今天也突破三十度。

「……走吧。」

下定決心的龍兒從巷子裡輕輕踏出腳步。

這個車站位在龍兒等人就讀的高中附近,車站附近也是這一帶最熱鬧的地方。以車站大樓為中心,商店街裡面有許多受到年輕人喜愛的店,無論是為了玩樂還是其他目的,住在附近的人經常會出現在這裡。

大河雖然表示太誇張,但是遇見熟人的可能性肯定不低。

「你走在前面,如果遇到熟人就儘快通知我。」

「唉——怎麼那麼麻煩啊。」

「你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來的嗎!?給我負責到底!」

龍兒躲在嬌小的大河背後走走停停。有如負責試毒的金絲雀一般的大河厭惡地扭曲臉龐轉頭:

「可以離我稍微遠一點嗎?背後感覺好悶熱。」

「你可是我用來擋住前方來者的盾牌。好了,別那麼悠哉,快往前走。」

「囂張個什麼勁啊……話說回來,這件事是烤肉引起,再說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意志消沉才幫忙。」

「……」

「……你、你那什麼表情……」

看見毛巾底下龍兒的表情,大河也不禁閉嘴。其實龍兒自己也很清楚:

「……你說得沒錯,我不認為都是你的錯。我只是覺得自己現在的髮型很丟臉。」

「真有那麼在意?」

當然在意——緊跟在大河身後的龍兒一個人憂鬱嘆息。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自我意識過剩,另一方面大概是因為才十七歲的關係。

他只是對過去「得意忘形」的自己感到丟臉。覺得自己享受這個夏天、拚命留長頭髮、抬頭挺胸想要變時髦,然後展開接下來的生活——這番雀躍的心情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

雀躍不已是事實,想要讓自己變得比現在更有型也是事實。他明白這樣一點也不像自己,可是——

「……我只是想要稍微變得『帥氣』一點而已。」

龍兒在大河背後低聲念念有詞。大河再度稍微轉過頭,以雪白側臉對著龍兒。

「那是什麼意思?」

大河臉上清楚地寫著幾個字,雖然徹底表現大河風格的冷酷,但是走在前面的腳步並沒有捨棄龍兒離開。

「在這個暑假去旅行時,我和櫛枝處得很好……所以我期待新學期或許能比以前更靠近。如果她願意看著我,我也希望她看到我好的一面……只是這樣。」

「你的努力真讓人感動流淚。」

「……然而現在卻變成這個樣子,任誰都會垂頭喪氣吧。再怎麼說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變成這副德性。」

「我倒覺得你願意在暑假去剪頭髮,真是太好了。」

唉……長嘆一聲的龍兒再次伸手緊緊壓住遮著頭的毛巾。他無法坦然以「是啊」回應大河的話。他覺得剪短頭髮變得清爽整齊,與掩飾長短不一的植髮狀態是兩回事,兩者的意義相差甚遠。

「唉,幸好還有今天一整天的時間……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現在這個模樣。」

「……如果小実出現了,你也會因為那顆頭而不見她?」

「那當然。」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龍兒正想開口詢問的下一秒,「唔咕……!?」走在前面的大河突然停下,用屁股把龍兒往後撞,失去平衡的龍兒跌人住商混合大樓的入口大廳。搞什麼啊!?正當他準備如此大喊的同時——

「小実——!好巧喔!」

「……!?」

龍兒就像暴風雨前的蚯蚓懂得判斷場合,敏銳察覺現況,隱身於大樓入口的抗震柱後面。大河揮手的對象正是——

「咦——!?真的好巧!大河怎麼了?你居然還沒過中午就出門,真是稀奇!」

身穿制服、斜背運動背包的櫛枝実乃梨——也是龍兒長久以來單戀的對象,露出比太陽更要耀眼的笑容轉頭。她身邊還有其他幾個同樣打扮的女生。

「我要去買東西。小実要去社團活動?」

「是啊。剛結束社團幹部的暑假總結會議!你認識她們吧?都是壘球社的人。天氣太熱了,我們正要去喝茶,大河也一起來吧?啊、雖然說是茶,其實足SHAKE、SHAKE!來不來?」

耶!SHAKE!逢坂也一起去吧!曬得恰恰好的女子壘球社社員也很興奮,可是大河輕輕搖頭拒絕:

「不了,我拉肚子。」

……你就沒有其他說法了嗎?這麼乾脆的說法,連躲起來偷窺的龍兒也不禁退縮。

「那就沒辦法了。」

実乃梨也乾脆地接受:

「話說回來——大河,明天就要上學了,你記得吧!?」

「記得記得。明天老地方見。」

0K!拜拜!実乃梨對大河揮手,轉身離開。龍兒小心翼翼目送她和夥伴愈走愈遠。

「……可惡啊啊啊……!」

小偷打扮的龍兒從入口大廳偷偷滾出來。沒想到暑假最後一天會有如此偶遇。龍兒真的很想一起去,不是兩人獨處也無所謂,應該可以過得很愉快。只要這顆頭、這個髮型不是長短刷毛的牙刷……!

「偏偏遇到小実。啊——嚇死了,她們說的SHAKE,應該就是去麥當勞喝奶昔吧。要小心那一帶。」

「唉,偏偏挑在不能見面時遇到……啊啊……!好可愛……!可惡!」

「明明若無其事地出現就可以了。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和小実她們一起去喔?」

「如果我的反應那麼快,早就過著更順遂的人生了吧!?」

內心煩悶的龍兒忍不住握拳大叫。「啊——是是是。」大河也隨口應付過去,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常去的理髮店位在這條路更遠一點的地方。雖然他們沒有預約,不過那家店沒那麼多客人,所以應該無所謂。看來只有儘早解決這顆頭了。龍兒在背後催促大河:

「餵、快點快點……再走快一點!」

快點處理燒焦痕跡和失敗的修剪,清爽走出理髮店時,如果能夠再度巧遇実乃梨……其實龍兒正在妄想。如此一來就能堂堂正正地見面。

「你好吵……一直催一直催,乾脆你定前面啊。反正也不會再遇到小実了。」

說得也是——就在龍兒打算加速與大河並肩同行之時。

「咦!?你在幹嘛?」

「……!」

龍兒用超高速度超越大河,然後直接轉入眼前的轉角。若無其事地以陌生人的動作迅速躲入小巷子裡。

「唔哇!偏偏遇到蠢蛋吉!實在是太巧了……」

大河八成也很驚訝,停下腳步的她圓睜雙眼。迎面走來的人,正是大河的惡友兼敵人兼天敵、人稱蠢蛋吉娃娃,簡稱蠢蛋吉(只有大河這麼叫)的現任模特兒川嶋亞美。

雪白的臉蛋真的很小,濕潤發光的那對晶亮雙眼彷佛快要滴出水來,身材是只能用:兀美」來形容的八頭身。身穿休閒風的牛仔褲配上坦克背心,肩上掛著高級名牌的大型托特包,與藝人無異的姿勢綻放眩目的光芒。

仿佛妖精的下巴輪廓美到來往路人不禁回頭——

「啥—?什麼叫做『偏偏』?哼、在実然現身的亞美美可愛、美麗以及天真爛漫之前,你驚訝呆立的模樣已經說明一切。」

刻意裝出來的甜美聲音既惡毒又黑心。知道蠢蛋吉川嶋亞美真面目的人,都緘口不提她是天下無雙的壞心腸。「你是白痴嗎?」大河只是簡單用這句話回應。

「話說回來,對了~~對我來說遇到你也算是好運。」

難得亞美的大眼睛會露出友善的光芒。她走近大河之後說道:

「等一下我和麻耶、奈奈子有約,我們準備在家庭餐廳抄暑假作業,可是沒人寫完英文作業。你很擅長英文吧?應該早就寫完了吧?要不要一起過來?溫柔體貼的亞美美特別讓你也加入抄作業小組~~~」

「我才不要!」

可是大河一口加以回絕。睜大濕潤吉娃娃眼睛、戴著做作鐵面具的亞美忍不住氣呼呼地嘟起嘴巴:

「咦——為什麼!?有什麼關係……你全部寫完了嗎?奈奈子可是已經寫完數學作業羅?你看你看~~你想抄吧?」

「龍兒已經幫我看過數學作業了。我們早就合作把作業寫完。」

「啥!?真的假的!?啊……對了,既然這樣我請客。看你是要點飲料吧、午餐,然後附上甜點都沒問題。既然如此也把高須同學也找來,我請你們兩個。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行。我現在有事。」

「咦——吁那我叫高須同學一個人出來吧~~」

「龍兒也說他有事。」

嘖!亞美用力咂舌,扭曲美麗臉龐瞪著大河,只留下一句:「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就不高興地走了。

大河對著從小巷子裡爬出來的龍兒開口:

「飲料吧加午餐加甜點……嗯~~好像有點可惜……?」

「不——!如果讓川嶋看到我的頭髮,她絕對會嘲笑到曾孫那一輩!」

「不過真容易遇到人。小実、蠢蛋吉,接下來是誰?北村同學嗎?」

「或是春田、能登。唉,如果遇到的是他們,被他們看到也沒關係……話說回來——可惡,真的好熱。」

大概是躲躲藏藏的關係,汗水從龍兒的太陽穴流下。他拿下蓋在頭上的毛巾擦汗,就在這個時候——

「麥當勞人太多擠不進去!咦,高須同學?」

「……喔!?」

実乃梨正好在這個時候原路折返。看見龍兒的実乃梨露出笑容:

「哇——喔,真的好久不見了!自從旅行之後吧!嗯?咦?你怎麼了?」

***

咚——耳朵深處聽到聲音。這是說真的,不是開玩笑。

「……偏偏挑這個時候,實在太糗了。難道

我被詛咒了嗎?」

「小実完全不在意啊。」

「可是我在意……」

因為震驚過度引發耳鳴的龍兒傻傻仰望理髮店的天花板,忍受過強的冷氣。

傳統紅藍彩色轉動燈柱在店著迎接客人。走進老舊的理髮店裡,明明是平日早上,店裡卻有不少人——大叔、老爹、頭髮有點長的平頭小學生、國中生,還有包含龍兒在內的高中生,簡直就是男人展覽會。

輕飄波浪服裝搭配輕逸長發的大河,很明顯是其中唯一的異類。她和龍兒一起坐在沙發上,無趣地翻閱不適合她的大叔向周刊。

「啊——啊……她八成覺得我很好笑吧。」

幾乎快哭出來的龍兒仍然碎碎念個不停,一個人痛苦品嘗剛才那個衝擊的瞬問。「你怎麼了?」実乃梨天真無邪地指著龍兒的頭。明明隨便矇混過去就好,笨蛋龍兒卻急急忙忙地開玩笑說是因為烤肉燒焦,想處理卻剪壞,哈哈哈,很醜吧……他自己也知道這是瞎忙一場。実乃梨也點頭說聲:「好慘喔!」

她的開朗反應聽起來一如往常,但是……她會不會心想:「啊啊,真是垃圾男。」或是嫌我俗氣、難看吧。

「小実才不會那樣想。」

「……可是她看到我這個頭……」

「豬——頭。別再繼續陰沉下去好嗎?」

大河無奈嘆口氣,捲起周刊敲打龍兒的大腿。覺得痛的龍兒忍不住站了起來。大河在沙發上挺起胸膛、得意地直視龍兒的臉說道:

「你真的認為小実會那麼想嗎?」

「我……」

說真的,龍兒不認為。

実乃梨不會指著別人失敗的髮型,還落井下石說什麼好醜。在意的人只有自己。我自己隨便想像、自己選擇消沉。

「你很開心這個暑假能和小実交情變好吧?小実是因為你長得帥才和你交朋友嗎?」

「……顯然不是那樣。」

「沒錯,不是那樣。小実不會用外表去判斷一個人。你自己也很清楚,所以才會喜歡小実對吧?」

聽到大河的話,龍兒不得不點頭。的確如同大河所說,正因為実乃梨不是那種人,自己才會對她如此著迷。

「既然如此就別再在意煩惱外表了。煩死人了!一點也不像你!」

「不……可是你……算了。」

龍兒吞下準備反駁的話。大河說得沒錯。

「我也不在意外表!沒錯,我和小実一樣不會光憑外表來判斷人!不會一直在乎別人的目光!我喜歡無論我的外表變成怎樣,都同樣接受我的人!你也是如此,對吧!」

「……是啊……沒錯。」

希望在喜歡對象面前展現自己帥氣的一面是件很自然的事,但是一心希望對方覺得自己好看而憂鬱、甚至被自己的想像傷害,這樣就不對了。不該一味被自己外表看起來如何的想法束縛、不該動搖重要的自我。

実乃梨不會因為外表討厭一個人。

「堂堂正正做自己,才是迎接新學期的重點……」

「對對!就是那樣!喂,輪到你了!讓他們幫你好好修一下吧!」

「……嗯!」

龍兒被叫到洗頭台坐下,把頭髮交給專家處理。舒服地衝掉汗水,很有力氣的粗糙手指紮實搓揉頭皮。

感覺很舒服的龍兒稍微振作精神。不需要拘泥於外表。照自己該有的樣子就好。能夠由衷相信如此天真的說法,都要歸功在那邊等我的大河。

我在大河面前也不曾掩飾什麼,不管是失敗或哭泣的臉,都直接展露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這樣。大河在我面前也是從來不曾矯飾,照她原有的方式存在。

正因為如此——

「……咦!?耶!?你!」

「嘿嘿,我也剪一下好了。既然流汗就順便洗頭修臉,也稍微修一下瀏海。」

——大河真的就是大河。

正如她自己剛才所說,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一不留神,大河已經坐在大叔和龍兒排排坐的鏡子前面,柔軟微卷的淺色長髮垂落在白色的剪髮圍巾上。「你真的好像洋娃娃。」這是老闆的感想。

「……怎麼了?你在笑什麼?」

「不,只是有點……」

龍兒透過鏡子看向坐在旁邊的大河,無法忍住笑意。這個情形真的很妙,在街上理髮店的鏡子前,自己恐怖的臉和大河洋娃娃般的臉並列。「怎麼樣!」嘟嘴的大河想要轉頭看向龍兒,下巴卻被手拿剪刀的理髮師抓住。

「來,我要剪瀏海了,你可別動。已經幾十年沒剪過女生的頭髮。我幫你剪成洋娃娃的樣子,一定很適合。」

理髮師把梳子插入大河時髦的流暢瀏海,手持閃爍銀光的剪刀,毫不猶豫地——

「……咦咦咦咦!?」

喀嚓!大河的瀏海沿著眉毛直線剪下,連在旁邊看的龍兒也不禁屏息。

看來這並非「剪壞」。大叔理髮師開心地將大河的瀏海整齊剪短。大河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乖乖讓理髮師幫她修剪。或許是思考已經停止、僵硬。這段期間,瀏海的頭髮一點一點落在鼻尖。

坐在旁邊的龍兒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能默默看著。眼看大河的瀏海愈來愈短,也不能說……不可愛……但是……這樣眉毛以上的位置真的好嗎?

***

我不再因為他人的目光而煩惱。

我才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廢話少說。」

九月一日。

新學期的早晨,大河倔強地癟著一張嘴。天氣同樣晴朗,一大早的陽光就熱到讓人出汗,只有瞬間吹過的涼風帶有寂靜秋天的感覺,舒適地輕撫肌膚。

「……喔,早安。」

「……就叫你廢話少說!」

「我只是在打招呼,什麼也沒說。」

在大河住家入口大廳綠意盎然的樹下,大河拋下龍兒獨自大步走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非常清楚。就是因為知道才叫你閉嘴。」

大河用髮夾將齊眉的瀏海夾起來,露出整個額頭。額頭上的皺紋顯示她的微妙心情。大河轉身走向與実乃梨約好的地方。

呵呵。龍兒壓低聲音獨自竊笑。「你在笑嗎!?」——大河的耳朵可是順風耳。

暑假結束,新的季節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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