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piece of mind~ Contact.162 一年前的往事(1/2)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兩天前,我在那個被凍成白色的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一個笑起來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那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相遇當中,算是相當普通的類型。既沒有女孩子從天而降,彼此也沒有互換身體。單純只是她向我搭話,我也因此停下腳步而已。
沒錯,就是這樣。
所以這只是一個從普通的相遇開始,隨處可見的少年與少女的故事。
「我希望你能帶我去海邊。」
這句話的溫度,就和那天叫住我的聲音一樣,我轉頭一看,就發現她正在專注地檢視河邊的石頭,嘴裡嘟囔著「這個形狀不太好」、「這個太大了」,同時認真地一下將石頭撿起來,一下丟掉。
看著那個將身體縮成一團的背影,我喊出她前幾天才剛告訴我的名字。
「由希。」
「嗯~什麼事?」
「剛才是我聽錯了嗎?」
「剛才怎麼了?」
「我聽見你說想去海邊。」
「那確實是你聽錯了。」
由希點點頭說著「就選這個吧」後,緩緩站了起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圓盤形的小石子。
由希用非常漂亮的姿勢,將那顆石子丟向河面。石子帶著強勁的旋轉力道,在水面上掀起了一陣陣的漣漪。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進行了八次跳躍後,石子緩緩沉入水中。
因為由希說她沒玩過,所以我正在教她打水漂。令人不甘心的是,她只試一次就破了我的最高紀錄。
「因為我明明是叫小由帶我去。」
此時,由希總算將臉轉向這裡。那道因為成功打出水漂而一臉得意的笑容,讓她給人的感覺又變得更加年幼。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我一舉手發問,由希就輕輕將手掌對準我說道:
「請說。」
「現在是幾月?」
「二月啊。」
換句話說,就是冬天。
我們在冷冽的空氣中不停發抖。
眼前的河川倒映出灰色的天空,讓人覺得有點寂寥。晃動河面的風吹來這裡,將我身上的制服往胸口壓。
在這股寒冷當中,由希居然還想去更冷的地方。
「現在是冬天,所以很冷。」
我無奈地指出這點。
「就算這樣也沒關係。一起去吧。」
「不能等到夏天再去嗎?說到海邊,就會想到夏天吧。」
「不,我就是要現在去。」
「你真固執。就算冬天去,也不能下水喔。」
「如果只有腳碰到水,應該沒關係吧。」
「我覺得還是太冷了。話說由希明明就很怕冷。」
「咦,你怎麼知道?」
在那一瞬間,由希大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輝,那道光明明非常細微,卻又顯得十分耀眼,而且微弱到彷佛只要吹一口氣就會立刻消失。
「你穿得那麼厚,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吧。」
由希穿著一件駝色外套,並用長長的圍巾在脖子上圍了好幾圈。外套底下不是制服,而是毛衣,另外她還將手藏在袖子裡禦寒。每次看見她那若隱若現的可愛指尖,我都要拚命按捺住興奮的心情。其實我非常喜歡「萌袖」,但這種事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小由,你的表情有點恐怖。」
「騙人。」
我摸著自己的臉確認。
「你該不會是在想什麼色色的事情吧?」
「才沒這回事。哎呀,我說真的,完全沒在想。」
「真的嗎?」
由希將眼睛眯得非常細,這時候我已經看不見剛才的光輝。由希繼續眯著眼睛,呼喚我的名字。她的眼裡蘊含著新的光輝。
我有不好的預感。不對,是只有不好的預感。
「吶,瀨、川、春、由、先、生。」
「什……什麼事?」
由希一口氣縮短了兩步的距離。
總是能從她身上聞到的那股溫柔的春天香味飄了過來。發紅的鼻尖映入眼帘,然後是同樣發紅的臉頰。那個顏色就像蘋果一樣,襯托出她白皙的肌膚。最後是嘴唇。因為現在有點乾,所以彷佛隨時會流出血。
她的嘴唇像是正在發熱,我連忙制止自己已經伸到一半,差點就要摸下去的手指。那不是可以隨便摸的地方。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我伸出了手。
懸在空中不曉得何去何從的手,突然碰到了某樣柔軟的東西。那樣東西已經變得和我的手一樣冷。是某人的手掌。從碰到的地方感受到的溫度,刺痛了我的手。
她再次笑著說道:
「帶我去海邊吧。」
她那無言的笑容像是在說「還是要繼續討論剛才的話題?」。
我之後是怎麼回應的呢?
答案可說是顯而易見。
「一切都如您所願。」
怎麼可能還有其他的選項。
高中二年級的冬天。
我就這樣與椎名由希約好一起去海邊。
我居住的城市被山包圍,位於盆地當中,所以如果要去海邊,就必須搭電車或公車。我查了一些資料後,發現由希要我帶她去的地方,交通時間要將近四個小時,這已經算是一趟小旅行了。
「還看不見海呢。」
電車很快就行駛了三個小時。
坐在窗邊的由希如此說道。
但和那句話給人的印象相反,她看起來還滿開心的。由希嘴裡唱著「海~邊,海~邊,海邊,海邊邊邊」,我從來沒聽過這種歌,所以應該是她自創的吧。「海~邊,海~邊,海邊,海邊邊邊」。
看來她真的很開心。
她的腿上放著一本精裝書,厚厚的書中間夾了一張粉紅色的書籤。明明是看起來隨處可見的素色書籤,她卻表現得非常珍惜,讓我不知為何感到很在意。
「怎麼了嗎?」
由希注意到我的視線,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我當然沒有勇氣開口問──
「呃,那本書有趣嗎?」
只能隨便找個話題敷衍過去。
「還好吧。但我好像有點暈車,所以還是放棄看書,吃零食吧。」
她按照自己說的話,將書塞進包包里,改為拿出某樣在便利商店裡常見的零食。她撕開外包裝,幸福地將餅乾送進嘴裡,就這樣吃了起來。
過不久,車內開始稍微變暗,電車劃破空氣的聲音也變得愈來愈大。從窗戶看見的景色被染成一片漆黑。現在不是晚上,單純只是進入了隧道。
電車筆直前進,尋求亮光。
由希突然用棒狀點心指著我,開口問道:
「隧道的另一端──」
即使不用特別想,答案也會自己浮現,就像知道一加一等於二那樣。因為那是日本最有名的動畫電影的GG標語。
「存在著不可思議的小鎮,對吧。」
「沒錯。那麼,在我們的前方,究竟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們呢?」
與此同時,世界再次充滿光芒。
被玻璃窗切割成正方形的白色微光,照亮了由希的肌膚。她像是覺得耀眼般眯起眼睛,然後笑了。
我們的目的地,讓由希感到迫不及待的地方就在那裡。她像個孩子般哇哇大叫。我趁機咬了一口那根一直指著我鼻尖的餅乾。那個餅乾口感酥脆,嗯,鹹味也調整得剛剛好。
「哇啊。咦?啊……啊啊啊~」
由希聽見咀嚼聲後,才發現餅乾被我吃了,她交互看向窗外和手上的餅乾,大聲喊道:
「小由,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她的感情出現了故障,變化的過程非常明顯。
看見窗外景色的喜悅和零食被吃的悲傷,巧妙地交互顯現。
「哇啊啊啊啊⤴」
這是喜悅。
「啊……啊啊啊⤵」
這是悲傷。
由希的反應激起了我的罪惡感,害我忍不住將注意力移到窗外。
遠方能看見厚厚的雲層。一道光從雲層的縫隙透了出來,那就是俗稱的「天使的階梯」吧。那道光在底下的水面上形成了閃閃發亮的白色邊緣。
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冬天的海。畢竟平常不會特地在冬天跑來海邊。我發現自己有點興奮,所以用手遮住微微上揚的嘴唇。真是的,明明之前還那麼不情願,我這個人真是現實。
「哇啊
啊啊⤴,海好漂亮。啊……啊啊啊⤵,這是期間限定款,現在已經買不到了。」
但一旁的由希看起來實在太傷心,所以最後還是愧疚的心情戰勝了一切。
我們在一個無人管理的車站下車,改搭一輛剛好到站的公車。
搭了三十分鐘的車後,我們抵達空無一人的沙灘。在去海邊前,我有稍微瞄一眼公車時刻表。末班車似乎是晚上七點。
「嗯~有海的感覺。聞得到潮水的味道。」
如果是幾個月前,或是幾個月後,總之就是和現在完全相反的季節,這裡應該會擠滿了人潮,但現在就只有我和由希兩個人。
「是啊。」
由希一面伸展筋骨,一面緩緩走在沙灘上。我則是站在原地,眺望著她的背影。
就在剛好走到我和大海的中間時,由希費力地脫下靴子和襪子,開始打赤腳。那宛如陶瓷般的美,讓我也跟著興奮起來。
她一將舉到腰部高度的手鬆開,靴子就順著重力往下掉,被埋在沙子裡面。
由希像鳥展開翅膀般張開變輕的雙手,但她沒有起飛,而是跑到海的邊緣。
海浪打到她的腳後,又退了回去。一人份的腳印就這樣被吞沒,彷佛連她走過這段路的事實都跟著消失了。我在心裡想著,該不會由希本人也會被那白色的海浪帶到其他地方吧。由希再次朝海里踏出一步,讓她的腳踝完全被海水給淹沒。
此時吹起了一陣像是在催促我往前跑的風。只要踏出第一步,第二步就簡單了,我用第三步和第四步提升速度,趕去她的身邊。
跑到由希旁邊後,她轉身看向我。
「咦,小由,你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
「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想跑。」
「那是怎樣?」
由希笑著說我真奇怪。
吹個不停的冷風,穿過我們之間。我低喃著「確實很怪」,但那樣的聲音也被風帶到遠方。我們一起確認聲音的去向,但那不到一兩秒就消散在大氣當中,只剩下前方的灰色雲層還殘留在眼睛深處。
「……那麼,差不多該動手了。」
由希突然如此宣言,同時像是為了鼓起幹勁般,開始捲袖子。然後,她將白皙的雙手伸進海里,用手掌舀起海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我根本就來不及問她想幹什麼。
「由希,別做蠢事。」
「我不會停手喔。看招。」
她不顧我的制止,將手裡的水潑向我。
於空中飛舞的水滴,在反射光芒後變得閃閃發亮。
我連忙往後退,避開了直擊。
「唔哇,你幹什麼?」
「大家到了海邊後,都會這麼做吧?」
「這樣很冷耶。」
「我知道。話說真的好冷。好像快冷死了。」
「那就快點從海水裡走出來。」
「但好不容易才來到海邊。」
「就算是這樣,也別把我給卷進去──」
在我拜託由希的期間,她還是繼續潑水。這次我沒能躲過她的突襲,被水滴噴到了臉。在感到一股刺痛的同時,內心好像也有什麼東西被解開了。
愚蠢的我,開始和由希一樣打赤腳踏進海里。水淹沒到我的膝蓋。雖然褲子也濕了,但我早已顧不了這麼多。
從腳底往上竄的寒冷,讓我全身都抖個不停,就連牙齒也跟著打顫。這是怎麼回事?這早就超過寒冷的程度,已經算是「痛」了。即使如此──
我還是用手掌舀水,潑向由希。
由希喊著「呀~你幹什麼」。濺起的水花在由希的裙子上留下黑色的水滴痕跡。我哈哈大笑。「如果沒有被反擊的覺悟,就不應該攻擊別人吧。」、「哦,這表示小由已經做好了和我互相傷害的覺悟吧?」、「咦?那個,由希小姐?那樣會不會太多了?」、「多說無用。」、「好冰,衣……衣服濕了。」、「啊哈哈哈。」、「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冷死我了。」、「你在說什麼啊,冬天會冷是正常的吧?」、「不對,這才不是冬天的錯,根本就是你害的。」、「誰叫小由要反擊。」、「全都是我的錯嗎?」、「沒錯,全都是小由的錯。」
我們開心地大喊大叫。
像是為了遠離,或是逃離各種事物般,大鬧一場。
冬天的海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沒錯,是兩個人。
絕對不是一個人。
所以感覺不管多冷都能忍受。
「我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就是啊。」
「有夠蠢的。」
「嗯,真的很蠢。」
玩了一輪後,我們總算恢復冷靜,為剛才的行為感到十分後悔。腳變得又濕又重,吸滿了海水的褲子,一直到大腿附近都是黑的。
「嗯。」
我握住由希伸過來的手,將她拉到沙灘上。黏在腳上的沙子,讓赤腳的腳底感到陣陣刺痛。
我們再次於沙灘上留下兩人份的腳印,只是這次並非通向大海。
「晚一點來堆沙堡吧。」
「好耶。來蓋一座屬於我和小由的城堡吧。」
「聽起來有點害羞呢。」
「為什麼?明明我是公主,小由是大臣。」
由希用沒和我牽在一起的那隻手抓著靴子。
「原來我是大臣啊。」
「沒錯。不管任性的公主有什麼願望,你都會替她實現。」
「真是份苦差事。」
「不喜歡嗎?」
「沒這回事。」
沒錯,我並不覺得討厭。
幫由希實現願望,感覺很開心。雖然我並沒有那方面的興趣。應該,沒有吧。
不過只要我做些什麼,由希就會展露笑容。只要向她搭話,她的表情就會為之一亮。我不討厭被她依賴。只要她向我道謝,我就會覺得開心。
這大概是類似本能的東西。
男人這種生物,在基因上就不擅長應付女孩子的笑容。如果是可愛女孩的笑容,那就更不用說了。
「那就好。不過,你真的不介意當大臣嗎?」
「這是你自己說的吧。」
「哎,是這樣沒錯,但若覺得討厭,還是說出來比較好喔。如果你有其他想扮演的角色。」
「其他的?」
「你聽不懂就算了。這種事情由我來說也沒用。必須要讓小由自己發現,自己拚命爭取才行。」
由希說到一半就鬆開了手,指向放行李的石階。
「差不多該休息了。我有帶熱茶,也有準備零食喔。」
「我也可以吃嗎?」
「什麼意思?」
「呃,我可不想看到你像在電車上那樣大鬧。」
由希突然鼓起了臉。
「我才不會那樣。之前那是期間限定的特別款,所以我才會無法忍受。而且事情又發生得那麼突然。我本來就有準備要和小由一起吃的零食,所以沒關係啦。還是小由覺得我買的零食不能吃?」
「感覺由希好像喝醉酒一樣。『我倒的酒不能喝嗎?』的感覺。」
「我才沒醉。」
「唔哈哈哈,這也是喝醉酒的人才會說的台詞。」
「討厭。我不理小由了。」
雖然由希開始像這樣鬧彆扭,但一回到石階那裡把零食攤開後,她馬上就恢復了心情。看來她是那種無法生氣很久的類型。
我們並肩坐在一起吃零食。之前從公車站走到海邊時,我們也在路上的便利商店買了飯糰。我買的是鮪魚沙拉和昆布口味,由希買的是酸梅、烤鱈魚子和醃芥菜口味。由希食量很大,大到讓人好奇她是怎麼將那些東西塞進嬌小的身體裡。
除了飯糰以外,她還吃了玉米沙拉麵包和菠蘿麵包。
除此之外,她還同時開了三包零食。
「這些你全都吃得完嗎?」
「那還用說?吃不完我才不會開。」
由希困惑地回應,將冒著熱氣的金黃色液體倒進保溫瓶的蓋子。
「來,請用。」
「謝謝。」
我吹了幾下後,才將嘴巴湊向蓋子。
是我沒喝過的味道。不僅帶有淡淡的甜味,喝起來感覺還很清爽。
「這是什麼?」
「不好喝嗎?」
由希戰戰兢兢地問道。
「不,正好相反。非常好喝。」
我的話讓由希鬆了口氣。
「這叫玉米茶。簡單來講就是用玉蜀黍泡的茶,味道很
甜對吧?」
我感覺得到甜味和一股暖意一起滑進了體內。某種溫柔又溫暖的東西,逐漸填滿我的內心。我一口氣喝完後,由希問我要不要續杯,於是我心懷感激地再要了一杯。
我吸著鼻子,用手掌感受從蓋子傳來的溫暖。
「聽說這對身體也很好。」
「這樣啊。吶,由希。」
「嗯?」
「好溫暖。真的非常非常溫暖。」
我將稍微變熱的手掌,疊在由希白皙的手背上。或許是因為覺得冷,她從剛才開始就抖個不停。
「我的手還是很冰呢。」
「所以暫時維持這樣好嗎?」
直到你不會冷。
直到我們的溫度變得一樣。
由希改將手掌朝上。這就是她的回答。不曉得為什麼,明明是我主動提議,我卻無法握住由希的手。真是太沒出息了。
或許是受不了這樣的我,由希反過來握住我的手。她硬將我們的手掌重疊在一起,填滿手指間的空隙,用力讓我們的手指纏繞在一起。相較之下,我就像是在害怕什麼般,只能一點一點地用力。
我的指尖總算碰到了由希的手背。
直到慢了一拍才開始感到難為情的我,變得沒辦法正視由希的臉後,才總算交握起來。
冬天的風吹起來很舒服。
希望能把我瞬間升高的體溫,多分一點給由希。
我看著冬天的海,腦袋裡淨想著這種事情。
我們離開海邊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厚重的雲層稍微散去,變得能夠看見零星散布在天空中的光點。
那天直到最後,海邊都只有我們兩個人,無論是用沙子堆出來的城堡、幾十幾百道的腳印,還是用漂到岸上的木棒寫下的文字,全都是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證據。
在離時間限制只剩下五分鐘的時候,我們趕到了公車站。再來只剩下回去而已。接下來要搭三十分鐘的公車到車站,再改搭三個小時的電車。
我們坐在已經褪色,實在很難稱得上漂亮的椅子上等公車。因為體力已經幾乎耗盡,所以我們連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五分鐘。
公車還是沒來。
我們各說一句「誤點了呢。」、「是啊。」後,又等了十分鐘。
公車果然還是沒來。
由希無奈地起身,確認時刻表,然後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呼喚我的名字。
「怎麼了嗎?」
「你之前有好好確認時刻表嗎?」
「那當然。」
「……小由,請問今天是幾月幾日?」
「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客套?」
「你回答就是了。」
由希奇妙的反應,讓不祥的預感變得愈來愈強烈。
「咦?呃,二月十一日。」
「那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嗯。」
「今天是什麼日子?」
由希的問題,讓我困惑了一下。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由希似乎從我的反應,察覺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像學校的老師那樣,指著公車時刻表說道:
「你看這裡。」
我按照她的吩咐,仔細觀察時刻表。上面寫著星期六,以及最後一班車是晚上七點,跟我之前記的一樣。然而,由希滑動手指,將指尖移到寫著星期天和假日的欄位。那一欄的末班車是下午四點。
發現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狀況,由希嘆了口氣公布正確答案:
「二月十一日是建國紀念日,所以是假日。」
「真的假的?」
「真的。」
由希點頭回答。
完蛋了。
沒想到我居然會犯下這種失誤。
是因為太興奮了嗎?呃,我確實是很興奮。畢竟和可愛的女孩子單獨出去玩,對我來說可是件大事。
走在我旁邊的由希一直不說話,感覺好恐怖。
結果我們走了約十分鐘後,再次回到三十分鐘前才剛經過的便利商店。
此時,由希轉身朝我伸出手。
「小由,手機。」
……對啊,手機!
原來還有這一招。因為太過簡單,所以我反而沒想到。
這句宛如天啟般的話,讓我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借我用。」
「咦?為什麼?」
「借我用就對了。話說小由根本就沒有權利拒絕吧?」
由希說得沒錯。我現在根本沒有那種權利。
我乖乖交出手機後,由希滿意地點頭,然後順勢關掉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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