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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piece of mind~ Contact.162 一年前的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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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乖交出手機後,由希滿意地點頭,然後順勢關掉電源。

「……為什麼?」

「這還用問,如果有這個,小由就會回去吧?例如聯絡父親,或是叫計程車之類的。」

我確實是這麼打算。

但由希像是覺得我問了個傻問題般,露出困惑的表情。難道奇怪的人是我嗎?不對,這怎麼可能。

由希無視愣在一旁的我,笑著說道:

「比起這個,我們去買晚餐吧。」

「啊?」

「天氣很冷,所以我想吃熱的。例如關東煮。」

「啊?」

自動門一開,溫暖的空氣就緩和了許多事情。由希催促我前進,牽著我的手將我拉進店裡。

橘色的光看起來好舒服。

我完全無法抵抗,像被燈光吸引的昆蟲般,踩著搖搖晃晃的腳步走進店裡。

在那之後。

由希走出便利商店,悠哉地晃動著塑膠袋,然後踩著悠閒的腳步,重新走回海邊。

除了有幾輛車子經過以外,什麼事也沒發生。車頭燈將由希照成黃色,讓她的影子呈九十度晃動。

結果由希沒有買關東煮。

好像是因為賣完了,所以看起來像店長的大叔,勸她明天再來買。大概是一知道買不到,就變得更想吃了。由希死纏爛打地問對方下次什麼時候補料,但這間店似乎十點就關門了。沒有的東西強求也沒用,所以我們最後只買了肉包和炸雞塊之類的東西,就離開了便利商店。

我們從堤防的石階走下海岸。

晚上的海比白天還要寧靜許多。

彷佛全世界的聲音就只剩下海浪聲一樣。

「對不起。說了任性的話。我太貪心了,想要再和你在一起久一點。」

「不,沒關係啦。原本就是我的錯。我才應該要向你道歉。」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這句話還是留到回家後再用吧。你的家人應該會生氣吧?」

「誰知道呢。我家人平常不太管我。對這種事情通常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會被罵啦。」

「不,還不確定啦。」

「這樣下去一定會。所以這個還你。」

由希將剛才拿走的手機遞給我。

「他們一定會擔心你。所以我就允許你傳個簡訊吧。就說你在和朋友一起玩。雖然這樣會變成說謊,但你很擅長說謊吧?」

「我又不常說謊,怎麼可能會擅長啊。」

當然我沒辦法謊稱自己從來沒說過謊。

而且這也不算說謊吧。

畢竟我和由希是朋友,我們也確實一起行動。

「真的嗎?」

「真的啦。」

由希隨口應付我,那個表情看起來就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這讓我莫名地感到難以釋懷,但我還是收下手機,然後發現媽媽傳了一封簡訊給我。

『晚餐要回來吃嗎?』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決定按照由希的指示說謊。我回覆「今天會住朋友家,所以不用替我準備」。這點程度的謊話,應該不算什麼吧。

按下螢幕上的送出鍵後,我的謊言就化為電子訊號,傳到幾百公里遠的地方。媽媽也立刻回覆「了解」。

「由希不用聯絡別人嗎?」

「聯絡誰?」

「父母之類的。」

「……沒關係。」

由希回答的聲音很小,所以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不知為何,我覺得身旁的這個女孩子,就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寂寞。「沒關係」這句話,就這樣消散在夜晚的空氣中。

我在她纖細的肩膀後方,發現了街道的燈光。

距離這裡大概有五公里,或是十公里吧。

就算不只這些距離,應該還是走得到。

只要走到那裡,就會有旅館。應該也有網咖、卡拉OK和家庭餐廳才對。即使如此,由希還是拿著在便利商店買的暖暖包走在海岸

上,看起來不打算前往充滿燈光的地方。所以我們兩人持續在黑暗當中行走。

「啊,你看。還滿乾淨的呢。」

由希總算在一間孤立的海之家前面停下腳步。

那裡完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大概只有夏天時會有人來吧。

牆壁上的藍色油漆,已經在經歷風吹雨打後褪色,但看起來還是能夠用來擋風。雖然沒有門,但後方有一塊用來休息的區域。只要把丟在這裡的空罐和零食垃圾收拾一下,應該還是能讓我們度過一晚。

我發現自己有一點興奮──真的只有一點點。畢竟這可是每個男人都至少憧憬過一次的狀況。感覺就像是發現了秘密基地。

在我一個人情緒高漲的時候,由希跑到後門那裡轉動水龍頭,確認這裡有水。

女孩子真的是缺乏浪漫。

我一說出這句話,由希就乾脆地駁斥我只是男女的浪漫不同。

「海水讓我的臉和手都變得黏黏的,不洗一下會很不舒服。」

說著說著,由希就開始在寒冷的天空下用冷水洗臉,這讓我發自內心感到佩服。雖然我也跟著洗了手腳和臉,但我只是隨便用水沖沖,沒辦法認真洗。

然後,我們總算進入休息區,開始吃稍微變冷的肉包、炸雞塊和可樂餅。喝完稍微變溫的玉米茶,休息了一會兒後,那傢伙降臨了。張大嘴巴企圖吞噬我的意識的睡魔,名字里不愧是有個「魔」字,就像遊戲裡出現的魔王那樣強大。

眼皮變得好重。

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不管我再怎麼忍耐,都無法停止打呵欠。

即使如此,我還是勉強移動到房間角落,和由希保持距離。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出「我什麼都不會做」的誠意。然而──

由希來到體力條已經開始變紅閃爍的我身邊,將她帶來的厚毛毯披在我身上。世界緩緩被濃密的黑暗吞噬,就像從傍晚變成晚上的那個瞬間。

我的眼睛瞬間捕捉到由希那形狀宛如浮在夜空中的新月般的嘴唇。

「嘿咻!」

由希喊了一聲後,也跟著鑽進毛毯里。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連一公厘的空隙也沒有,平常我根本不會去注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現在卻覺得那些聲音莫名地響亮。

不僅如此,我還感覺到其他東西。

由希的體溫。

由希的柔軟。

由希的呼吸。

她身上跟平常一樣散發出春天的味道。這些感覺稍微趕跑了我的睡魔。

「那……那個,由希小姐?」

「……請問有什麼事?」

我們的語氣不知為何都變得非常客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因為很冷啊。」

由希低著頭,將臉埋進腿里。平常白皙的脖子,現在卻顯得有點紅。這將她的難為情也一起傳染給我。

所以我試著說些玩笑話。應該說如果不這麼做,我絕對撐不下去。

「如果會害羞的話,就不要這麼做嘛。」

「我……我我才沒有害羞。害羞的人是小由吧。」

「這也沒辦法啊。面對像由希這樣的美女,不管是誰都會……呃,那個。」

奇怪?我到底在說什麼。等我回過神時,已經太遲了。

話一說出口,就再也無法收回。

不曉得是因為眼睛已經習慣,還是其他的原因,我發現由希的脖子和耳朵,又變得比剛才還要紅上好幾倍。害我的腦袋變得更加空白。

「呃,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不對,由希確實是很可愛,但我想說的是,呃,到底該怎麼說才好。」

「嗯。」

「所以,沒錯。我會這樣是沒辦法的事情,嗯,絕對不是因為我想做什麼虧心事。」

由希抬起頭。她的臉還是很紅。她紅著臉,凝視一臉焦急的我。

「那個,小由。」

「是!」

「謝謝你。托你的福,我總算明白自己至今的努力沒有白費。」

我本來以為她是要戲弄我,但她不知為何向我道謝。

「努力?」

「關於這部分,你不知道也沒關係。嗯~這個嘛。就像天鵝那樣。不管在水面下多努力打水,外觀看起來都是優雅地在水面上徜徉。男孩子只要看女孩子優雅地在水面上徜徉就好。」

雖然我聽不太懂這個例子,但意思就是要我別再追究下去吧。

「那回到原本的話題。我說啊,由希,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個男孩子。」

「我知道啊?」

「所以你不覺得這個狀況有點不妙嗎?」

「不覺得,完全不覺得。」

「為什麼?」

「因為小由是會說自己當大臣就好的男孩子。」

我想起白天和由希一起堆沙堡的事情。她是任性的公主,而我是持續替她完成願望的大臣。

「不過,你知道嗎?如果一直當大臣,就無法完成公主最大的願望。因為公主總是在等待王子現身。」

由希說完後,就閉起眼睛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在我僵了幾秒鐘後,她開始發出可愛的鼾聲。

平常我在這種狀況下絕對睡不著,但彷佛是受到了人體的溫度與柔和的鼾聲吸引,剛才遠離的睡魔又再次靠近了。眼皮的重量瞬間多了一倍,意識也快速地遠去。

隨著所有東西都變得空虛,理性和自我等平常用來自制的能力都逐漸減弱,而我的欲望絕對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我非常卑鄙地,趁由希睡著的時候緊緊握住她的手。

然後,我就滿足地墜入了夢鄉。

我作了一個夢。

我在夢裡還只有四五歲,正在上幼稚園。

這個夢我已經作了很多次,所以即使身在夢中,依然知道這是夢。

但夢的世界只能不斷重演過去的事情,然後迎接同樣的結局。這次一定也是如此。能同時從主角和旁觀者的角度看待這個夢的我,只能靜觀事情的發展。

兩個朋友向年幼的我搭話。

我已經想不起來他們的名字和長相。

但只有聲音記得非常清楚。無論是當時經常和我玩在一起的男孩子,還是最近感情才開始變好的男孩子,他們的聲音都很稚嫩,音調也很高。

其中一人說了。

來踢足球吧。

另一個人說了。

去抓獨角仙吧。

其實比起踢足球,我更想去抓獨角仙,但如果選獨角仙,應該會惹感情很好的朋友生氣吧。如果選足球,則是會讓好不容易才快要變成朋友的男孩子難過。若是現在的我,應該能處理得更好,但當時的我還做不到。

結果,我只能選擇沉默不語。

沒錯。

我兩邊都沒辦法選。

最後,夢境再次結束。

我什麼都沒辦法選,什麼都沒抓住就結束了。

但今天的夢不同。

出現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漂亮女孩。

她朝我伸出手。

不知為何,在看見那個陌生女孩的瞬間,我就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無論是足球、獨角仙,還是已經忘記名字的朋友。

唯一重要的。

就只有眼前這個女孩。

我在夢裡伸出手。

然後,呼喚那個我當時不可能知道的名字。

「由──」

不曉得我的聲音有沒有傳達到。

早上醒來後,我覺得全身都好痛。

我一活動肩膀,就發出「喀喀喀」的聲音。因為一直坐在堅硬的地坂上睡,屁股和脖子都覺得很痛。我的疲勞一點都沒有恢復,眼睛也看不太清楚。

揉了幾下眼睛後,世界才總算開始變清晰。

我這時候才發現。

由希不見了。

我旁邊確實多了一人份的空白,也殘留著些許溫度,唯獨由希的身影宛如雪花般消失。

一股莫名的恐懼向我襲來,緊緊揪住我的內心。

我突然想起由希昨天站在海邊時的背影。海浪持續將又白又細的手伸向她的腳踝,彷佛要將她拉進海里。難以言喻的不安,催促著我跑出休息室。

一陣冷風突然刺痛我的皮膚,將寒冷滲入我的體內。

冬天的早上。

不對,這算是早上嗎?

世界還很昏暗,只有山脈邊緣微微泛白。現在是夜晚和白天的交界。早晨才正要開始。

陽光像天鵝的翅膀般,逐漸

在天空中展開。

一切都被籠罩在光芒當中。

沒錯,包括從我身邊消失的她在內。

由希果然正蹲在海邊。她不知為何珍惜地將那張粉紅色書籤拿在手上,用手指抵著下頷,凝視著即將結束的夜晚。在晨曦的照耀下,她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光。

然後,那副景象讓我看得徹底入迷,像個笨蛋般無法自拔。

她突然注意到我這裡,抬頭說了些什麼,但因為隔了一段距離,所以我聽不太清楚。我只能隱約能看出她喊了聲「嘿咻」,從沙灘上起身。

還有她喊了我的名字。

她眯起眼睛,露出白皙的牙齒。

以粉紅色和淡紫色的天空為背景笑了。

我不禁感嘆。

這是我至今看過最美麗的場景。這次,我在現實世界中呼喊她的名字。然後,她也跑到我的身邊。

「早安,由希。」

光是說出這個名字,就讓我感到揪心。

這種初次體驗到的感情讓我十分困惑,明明痛苦卻又不想放手,明明可怕卻又非常溫暖。我忍不住莞爾,這一定是──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戀愛。

回程時,我們像是為了雪恥般,在便利商店買了大量關東煮。

蘿蔔、雞蛋、牛筋串。然後是絕對不能忘記的高麗菜卷、油豆腐和豆皮包麻糬。尤其高麗菜卷只剩下最後兩個,這讓由希發出誇張的歡呼。

機會難得,我們又去了第三次海邊。

我們坐在堤防上,拿出關東煮。一打開蓋子,裡面的熱氣和味道就讓我們的肚子響了起來。

「開動吧。」

「嗯,開動吧。」

我們一起喊開動,享用吸滿高湯的熱騰騰食材。芥末的味道很嗆,讓我們的眼角開始泛淚。即使如此──

「真好吃。」

「是啊,超好吃的。」

「我就說應該要買高麗菜卷吧?」

「這可能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高麗菜卷。」

「太誇張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真的很好吃。」

我夾了一大塊高麗菜卷,一口氣吃了下去。肉的味道在嘴裡擴散,滲出的高湯也十分美味,讓我忍不住一直咀嚼。

「真開心。」

由希放下筷子低喃。

我則是還沒把嘴裡的高麗菜卷吞下去。

「所以感覺有點寂寞。無論是那座沙堡、我們用木頭寫的字,還是昨天和今天的一切,遲早都會消失吧。」

「……不會消失。」

「咦?」

我吞下高麗菜卷,再次說道。

「即使我們現在就突然消失,也一定會留下些什麼。」

「例如呢?」

「呃,這我也不知道。」

雖然我還不知道會留下什麼──

「你根本是在敷衍我。」

「唔,對不起。」

但我是真心這麼覺得。

「算了啦。」

由希點頭。

「這樣也沒關係。只要真的能留下什麼。但那種奇蹟不可能會發生。」

「什麼意思?」

面對我的問題,由希只回了一個傻笑。不知為何,她看起來像是在強忍淚水。我一指出這點──

「是芥末太嗆了。」

她就說出這樣的謊話,像個孩子般持續晃動著纖細的雙腿。

直到我手中的關東煮杯變空後,由希才再次開口。

我隱約覺得她是在等待這個時機。

「我啊。」

由希將被風吹動的頭髮撥到耳後。

「無論如何都想見到。」

「見誰?」

「宇美。」

「我覺得一般人應該不會覺得是來『見』海(註:日文中,海和宇美的發音相同)。」

由希沒有看向我,低喃著「啊,原來如此,一般都會誤會呢」。

「我說的宇美,是我的妹妹。」

「你有妹妹啊?她是在夏天出生嗎?」

「為什麼這麼問?」

「呃,海給人的印象,就是夏天去的地方吧。」

由希搖頭。

「她是冬天出生。好像是因為宇美出生前不久的時候,我說了想去看海。」

「就跟這次一樣?」

「呵呵。是啊。所以後來爸爸帶著我和大肚子的媽媽,一起去了海邊。坦白講,我不太記得那天的事情,但我直到現在都還清楚記得下著雪的海。在遠比今天還冷的下雪天,看到的冬天的海。明明又暗又寂寞,卻又美得讓人無法自拔,彷佛內心被緊緊揪住一般。」

由希的側臉看起來既悲傷又嚴肅,眼睛也像是在眺望著遙遠的某處。

不是遼闊的大海,也不是遠方的島嶼,更不是消波塊或昨晚住的海之家。

由希應該是在凝視更加遙遠,遠到肉眼看不見的美麗事物。

「雪和海出現在一起,就構成了夢幻般的景象。爸爸是希望我們能成為那樣的姊妹,才會將妹妹取名為宇美。宇美是個既純真又坦率,非常可愛的女孩子。我以前也覺得和宇美在一起很幸福。」

這句話的語氣,讓我感到有點介意。

「以前?」

「我跟她已經很久沒見面了。她去了很遠的地方,不太容易見到。」

「你覺得寂寞嗎?」

「非常寂寞。但沒問題的。我相信我們遲早會再見面。只要我把該做的事情做一做,好好將一切做個結束,就能再見到她了。所以現在要先忍耐。」

由希說這些話時的表情非常痛苦,完全不像有辦法忍耐的樣子。

但我沒辦法輕易說出「現在去見她不就好了」這種話,她的表情就是如此嚴肅。

「海真漂亮。」

我只能說得出這種話。

「對吧。很漂亮呢。」

「嗯。非常漂亮。」

冬天的海看起來陰暗、寂寞又恐怖。

即使如此,從雲的縫隙透出來的光芒、海浪的聲音,以及持續延伸到地平線彼端的遼闊,還是讓我看得入迷。我是真心覺得海很漂亮。

無論是眼前的大海,還是那個名字和海一樣的女孩都是如此。儘管我沒見過她,但依然可以確定,因為我覺得坐在我旁邊的女孩子,是比什麼都要美麗的存在。

「下次再來看冬天的海吧。挑一個下雪的日子。」

我的這句話,總算讓由希看向我這裡。

她先是一臉驚訝,然後變得泫然欲泣。

但最後還是露出了笑容。

「小由果然是個大騙子。」

即使如此,她的表情還是隱約蘊含著悲傷。

不曉得未來我能不能替她拭去所有的悲傷。

夜晚的街道上響起乾涸的聲音。

那像是用來結束夢境的鬧鐘。

也像是用來宣告童話故事落幕的掌聲。

拍手的少女,凝視著自己隱隱作痛的手掌,彷佛在惋惜曾經納入掌中,但如今已經不存在的事物。

少女剛才回想起的過去,正是那樣的東西。如夢境般不具實體,又如童話故事般虛幻,跟少女的名字一樣,是會融解消逝的事物。

唉,即使如此──

那個閃耀世界的碎片,仍確實殘留在少女心中。如同少年在一年前的那一天所言,仍有東西遺留在這裡。

被稱讚可愛時,少女臉紅了。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少年共用一張毛毯。

即使內心緊張到彷佛心臟都要跳出來。

拜此之賜,她比少年還要早醒,甚至還看見了他的睡臉。少年的睫毛很長,睡臉也有點像小孩子。

最重要的是,在睡覺的期間,少年一直握著少女的手。

還有什麼事比這更幸福嗎?

她現在已經能夠承認了,承認自己在過去那段長達四年的歲月中對少年抱持的感情,以及原本不願意承認的那些事。

我對他──

「吶,小由。謝謝你找到我。」

少女的低喃像雪一般消逝,沒有傳入任何人的耳里。她急著趕去少年的家。

右手拿著非常甜美,但又帶有一點苦味的兩人的「約定」。

左手拿著兩人曾經一起仰望,後來獲得粉紅色形體的少女的「願望」。

她緊緊握著這些東西,不讓它們掉落。

然後,二月十四日的夜晚結束了。

無人知曉的故事落幕,新的故事再次開始。

不過,即使如此,少年開口,少女說道。

這是已經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但確實曾經存在過的,全世界最幸福的戀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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