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Hello,Hello and Hello > 第二卷~piece of mind~ Contact.193 選票的去向

第二卷~piece of mind~ Contact.193 選票的去向(2/2)

目錄

「話……話說阿春,你知道這場選美大賽開始的真正原因嗎?」

「真……真正原因?我大概知道。因……因為我爸也有參與。」

我們的對話非常僵硬,宛如演技拙劣的劇團演員在呆板地念台詞。啊,不過每說一句話,就會像生鏽的齒輪互相咬合,開始重新轉動一樣,剛好能當成潤滑劑。

「哦,這樣啊。其實我爸也一樣。不過,你知道的原因應該和真相有點落差。」

「什麼意思?」

「你知道提議舉辦選美大賽的人,是新聞社社長吧?我媽最近才告訴我,其實我爸就是那個社長。所以身為女兒的我才會知道真相。知道某個愚蠢、膽小又沒骨氣,但仍鼓起所有的勇氣,盡全力動沒什麼用的歪腦筋的男孩子,當初是想獲得什麼東西。而且,我也想要那個東西。」

「什麼意思?可以講得再淺顯一點嗎?」

「你很在意?」

「畢竟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朱音從椅子上起身,將手伸向逐漸昏暗的天空。夕陽的光輝從朱音細長手指的縫隙流泄而出,照亮她的臉頰。

她像是在思考什麼般眯起眼睛。

「那麼,後續的內容就留待下次再說吧。等我順利獲得冠軍之後。」

朱音沒有看向我,直接說道。

採訪結束後,我走在走廊上。不對,其實我根本沒採訪到什麼。朱音的態度、她說的那些話,以及選美大賽的真相。從緊張中獲得解放後,這些事就一直在我腦中翻騰,但我根本找不到答案。

我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讓這份感情沉靜下來。

等回過神時,我已經回到社辦前面,一如往常地拉開教室的門,像平常那樣開口:

「我回來了。」

「哦。」

然而不知為何,迎接我的不是平常那些新聞社社員,而是卓磨。他躺在紅色沙發上,專心看著放在社辦里的幾年前的舊漫畫。

「你在幹什麼?」

「來交原稿啊。期限是到今天吧。」

田邊配合卓磨的話,拿起一張紙晃了晃。

「那為什麼在看漫畫?」

「只是休息一下啦。不好意思,阿春,你可以稍微安靜一下嗎?」

「為什麼?」

「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再給我五分鐘就好。」

「給我滾出去工作啦。」

「哎呀,卓磨學長應該也很累了。」

不知為何,大久保學弟居然開口幫忙緩頰。唉,頭好痛。

「為什麼卓磨比我有人望啊?」

「大概是平常的累積吧。」

我領悟到不管對哼著歌看漫畫的卓磨說什麼都沒用後,將幾乎沒錄到音的錄音機和空白的筆記紙放到桌上。我慰勞了一下喊著「阿春學長,影本整理好嘍」,看起來十分期待被稱讚的兩位學弟妹後,擦掉白板上朋友的名字。

然後,卓磨準時用五分鐘看完漫畫,滿足地起身。

「我放心了。」

「放心什麼?那部漫畫最後是好結局嗎?」

「這也是一點。阿春似乎適應得還不錯呢。畢竟突然就硬派了這種工作給你,所以其實我還滿在意的。抱歉啦。」

卓磨的口袋突然開始振動,接著他居然從裡面掏出手機。

「這裡禁止用手機吧。」

「別這麼不知變通啦。只限於文化祭期間而已。如果沒有這個,就沒辦法下指示了。咦,什麼?」

卓磨接起電話後沒多久,就突然換了表情。所有人都感覺到現場的氣氛變得緊張,將注意力集中在卓磨身上。

「不妙。」

「怎麼了?」

「好像被古里那傢伙發現了。她正朝這裡過來。」

雖然不曉得以前是怎麼樣,但現在大部分的老師都默認了選美大賽的事情。畢竟有些老師以前也是這裡的學生,我們也規矩地作了掩飾用的特別號。當然還是不能引發問題,我們也努力以此為目標行動。

不過也有人絕對無法容許這種事。

古里老師就是其中的代表。她是今年才來我們高中教書的新任女老師。雖然古里老師個性認真,上課方式也簡單易懂,但她有點不知變通,所以也有很多學生不擅長應付她。

「為什麼會被她發現?」

「不知道。只知道古里人在南校舍,五分鐘內就會來到這裡。」

我急忙看向攤在桌上的選票。峰岸學妹遵照我的指示,將它們排得十分整齊。再來就是電腦里那些不知何時已經完成了八成的介紹頁資料。

卓磨很快就做出決斷。

「把選票塞進紙箱裡,從陽台轉移到樓下的攝影社。電腦呢?」

大久保學弟愧疚地舉起一隻手。

「不好意思,還在當機。」

「真的假的,居然偏偏在這種時候。沒辦法了。強制關機吧。」

「可……可是這樣資料或許會消失。」

「應該有備份吧?」

「沒有呢。」

「幹麼講得這麼得意。唉,真是的。」

卓磨不悅地啐道,然後焦躁地揪住我。

「阿春,你去拖延古里的腳步。」

「為什麼是我?」

「她對你的印象很好,不是嗎?聽好了,你只需要爭取五分鐘的時間。剩下的我會想辦法搞定。」

在說話的同時,卓磨已經展開下一步的行動。他用手機接連聯絡了好幾個人,但視線始終停在我身上。

我試著在腦中模擬策略。

去找古里老師,問她關於未來出路或課業上的問題。不行,在想像中撐不過一分鐘。只有時間不斷流逝,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在盡其所能完成自己的任務。

原本一臉焦躁的卓磨,突然露出一個似曾相識的表情,就像是在說──

反正阿春到最後還是會幫忙,所以不需要再爭論下去吧?不如說這根本是在浪費時間。

這個朋友極為了解我的性格,並對我抱持著莫名的信賴。

所以我跑了起來。我不得不跑。

為了爭取他託付給我的五分鐘。

我衝過走廊,跑下樓梯。如果是從南校舍過來,應該會走二樓的連接走廊。我從四樓沖向三樓,在一口氣跳下七階樓梯時,發出彷佛有東西破裂的巨大聲響,然後順勢沖向二樓。

如同先前的預測,我發現了目標人物。

雖然古里老師是個美女,但眼鏡後面的眼神十分銳利,給人嚴肅的印象。她一發現我,就一如往常地用氣勢凌人的聲音──

「喂,瀨川。不要在走廊上跑。」

「對不起。」

跟我想的一樣,成功吸引她的注意了。接下來才是關鍵。我姑且擬定了對策,但不覺得能夠成功,但既然沒有替代方案,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在古里老師面前放慢速度,稍微不自然地彎腰按住肚子──就像是在制服內藏了什麼東西似的。

「等等,你那麼急是要去哪裡?」

「去……去廁所。」

「你肚子不舒服嗎?」

「嗯……嗯。」

我拉高聲調,迴避她的視線。懷疑我,快懷疑我啊。

懷疑從新聞社社辦的方向跑來這裡的我,身上藏了什麼東西。

只要她懷疑我,就能和她對話。這樣應該能爭取一點時間。

然而──

「這樣啊。不好意思攔住你。快點去廁所吧。」

古里老師如此說道。

「呃,那個。」

「但不可以在走廊上奔跑喔。」

「好……好的。」

我漏洞百出的作戰,理所當然地失敗了。

不僅如此,古里老師的溫柔還讓我感到非常愧疚。

「怎麼了?快點去啊。」

「呃,那個,所以說……」

不行。我想不出任何辦法。就在這時候。

我剛才跑過的走廊,又跑出了一個人。是大久保學弟。他和我一樣彎著腰,環抱雙臂。

然後,他在發現我們,不對,發現古里老師的瞬間,就試圖改變前進的方向。光是這些技術,就讓我(失敗)和他(成功)產生極大的區

別。

「站住。大久保,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廁所。」

「……你藏了什麼東西?」

「什麼都沒有啊。」

眼前是我之前想像的場景。

「阿春學長剛才也是用跑的吧。我都看見了。」

「瀨川是肚子不舒服。」

「我也是,所以要去廁所。」

「少說謊了。」

「我才沒說謊。我是真的要去廁所。話說為什麼老師相信阿春學長,卻不相信我啊?」

「因為你之前曾經用同樣的藉口,在上課時間溜出去五次。」

古里老師的咆哮在走廊上迴響,聲音大到彷佛整棟社團大樓都跟著晃動,但大久保學弟並沒有因此動搖。

他接下來的手段實在是太漂亮了。裝傻,裝傻,讓對方焦躁。直到我負責拖延的五分鐘過了以後,他才放棄似的說道:

「其實正門那裡好像有藝人來。」

「藝人?」

「哎呀,其實我也不曉得詳情,但聽說出現了一個大美女,吸引了不少人聚集在那裡。既然聽到了這個消息,身為新聞社的人怎麼能不去採訪呢。」

大久保學弟像是要使出最後一擊般,從制服內側的口袋掏出小型數位相機。

「唉。既然是這樣,那就由我過去吧。我不能對騷動置之不理。大久保,你先回去社辦。我晚一點會過去。啊,你可別想逃跑喔。」

古里老師就這樣丟下我們離開了。看來她已經完全忘了我的事情。直到再也看不見她氣勢凌人的背影后,我才低下頭說:

「得救了。」

我一個人根本就撐不到三十秒。

「辛苦了。」

「電腦呢?」

「在那之後就馬上恢復了,我們有備份,紙箱也移到其他地方了。所以我才來這裡幫忙。」

「這樣啊,太好了。」

「真是幸運呢。我本來打算引發騷動,吸引古里老師的注意力,然後就收到正門前面來了個超可愛的女孩子的消息。正好可以拿來利用。現在正門那裡應該聚集了三十個人吧。是卓磨學長煽動大家過去的。啊,但真是太遺憾了,我也很想看呢。那個女孩好像真的非常可愛。據說就連龍膽學姊和竹原學姊都遠遠比不上呢。」

正門?

美少女?

我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這些要素。

「阿春學長?」

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而且是非常非常不好的預感。雖然還沒到約定見面的時間,但自從認識她以後,她一直都是在正門等我。更何況在我認識的女孩子當中,就只有一個人比朱音還要漂亮。

「你要去哪裡?咦?該不會真的是要去廁所?」

學弟的推測可以說是錯得離譜,但我無視他的呼喊。

我用比剛才還要快好幾倍的速度衝下樓,沒換鞋子就直接跑到正門。

跟我剛才聽說的一樣,被卓磨唆使的學生圍成一團。看來古里老師還沒到。她一定是用走的吧。

「喂,讓開。不好意思,讓一下。」

我硬擠進人潮里後,又是被別人的肩膀撞到,又是被別人的手肘頂到,甚至還被人抱怨。好痛,但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因為我其他地方更痛。

我的心很痛。

這股疼痛催促著我行動。

在那前方──

「啊,小由。我說啊,這是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壞事嗎?」

我發現慌張到快哭出來的由希。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我在古里老師抵達前,將由希帶到附近的家庭餐廳。由希坐在椅子上,持續用剛才拿在手上的書遮住自己的臉。

「不要。」

「我都跟你道歉了。」

「我說不要。我當時真的很害怕耶。突然被一堆人包圍,而且大家的眼神都好恐怖。沒想到居然是小由害的。真是難以置信。」

由希顫抖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像在生氣,更多的是恐懼、羞恥和困惑。與其這樣,我還寧願她對我生氣。

「對不起啦,由希。」

雖然她可能看不見,但我用力把頭低到桌上。

或許是被誤會為情侶吵架,即使店內十分嘈雜,我還是清楚聽見了其他人在談論我們。當中有百分之九十九,不對,還是坦白講好了。百分之百都是在批評我的聲音──那個傢伙居然把那麼可愛的女孩子弄哭了,如果是我……

換成你們又能怎麼樣。難道你們能夠不傷害由希嗎?即使能夠忽視其他雜音,唯獨這句話深深刺進我的內心。

時間不斷流逝。

我也一直維持低頭的姿勢。

「──想吃。」

「咦?」

「……我想吃聖代。」

我連忙抬起頭。

我沒聽錯。這確實是由希的聲音。

雖然還是無法確認她的表情,但我很高興她主動開口,所以緊抓著這個希望不放。我立刻把店員叫來,點了聖代和飲料吧。

直到店員約五分鐘後端了聖代過來,由希才總算解除書本屏障。她漂亮的臉蛋變得通紅,連鼻尖、臉頰和眼角都無一倖免。

「我真的很害怕耶。」

「對不起,對不起啦。」

由希再次皺起眉頭。她像是要將這些感情一併吞下去般,開始吃起了聖代,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唔~真好吃」,然後──

「我想喝紅茶。」

「我知道了。要喝熱的還是冰的?」

「熱的。」

「了解。」

我按照吩咐幫她準備飲料,點了新的蛋糕,又安撫了她二十分鐘後──

「對不起,由希。」

我再次試著向她道歉。

這次由希總算吸著鼻子,點頭說道:

「我知道了,原諒你。」

這句話讓我暫時鬆了口氣,但由希再啟朱唇:

「我希望你再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

「我什麼都答應。」

「一定喔?」

「嗯。」

由希看著我的眼睛點點頭,然後說出她的要求:

「那麼,我希望小由能在選美大賽的選票上寫我的名字。」

「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呃,由希又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就算這麼做也沒意義吧。最後只會多一張廢票。」

「不對。這麼做是有意義的。」

由希像是在說非常重要的事情般低喃道:

「唯獨你的選票,我希望上面既不是朱音,也不是美月,而是我的名字。這樣就夠了。對我來說,那樣的一張票,比幾百或幾千張有效票還要有價值。」

「嗯~我果然還是不曉得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但既然你如此希望……」

沒錯,只要是由希的願望,我無論如何都會想要替她實現。

「我會寫你的名字。畢竟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就這麼決定了。說謊的話,你就慘嘍。」

由希用淚水未乾的眼睛,認真看著我說道。

我困惑著該如何招架,最後挑了個無關痛癢的話題。

「啊,話說這張書籤好可愛。」

我看向夾在書本里的書籤。

「可愛?這上面明明沒有任何圖案。」

「呃,那個,對了。粉紅色很好看呢。跟櫻花的顏色一樣,非常漂亮。」

唉,我到底在說什麼啊。由希一定也被我嚇到了──

我的思考到這裡就停住了。

因為由希笑得非常開心。

我今天第一次見到她的笑容。

「謝謝誇獎。沒錯,這個很漂亮呢。不過其實這不是書籤──」

然後,她如此說道。

「這個是我的『願望』。」

就結論而言,文化祭大獲成功。選美大賽的結果遠遠超出當初的預期,由朱音獨攬總有效票數的四成,獲得壓倒性的勝利。然後,現在──

我在晴朗的天空下,將攝影社秘藏的數位單眼相機對準朱音。為了將獲得選美大賽冠軍的朱音記錄在秘傳書內,我必須幫她拍照。鏡頭對面的朱音將手伸向變紅的紅葉,然後抓住其中一片拿到嘴邊,遮住自己的嘴唇。

「以前好像也有過這樣的事情。」

朱音開心地笑道,讓我忍不住按下快門,伴隨著快門聲,某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的一瞬間被保留了下來。

「你剛才拍下來了?」

「不行嗎?」

「當然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根本就還沒開始擺姿勢。」

不知為何,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平常那麼有精神。

「不需要特別擺姿勢吧。」

我認識的攝影社社員像在面對殺父仇人般,將這台數位單眼相機借給我時,教了我一個訣竅,那就是一直拍就對了──「聽好了,阿春。我沒打算跟你說什麼快門速度、焦點或感光度之類有的沒的。那些麻煩的事情,這台相機都會自動幫你搞定。你的工作是和龍膽同學說話,抓准她放鬆的瞬間不斷拍照。不管是拍幾百張或幾千張都沒關係。這樣就算是你這個外行人,或許也有機會拍到奇蹟的一張。」

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啪嚓。

我再次將其中一個瞬間記錄下來。

「啊,你又拍了。」

「因為這是我最後的工作。」

隔著鏡頭,我看見朱音焦急、困擾、生氣和鬧彆扭的表情,並將這些景象一一化為資料(回憶)保存下來。

「我就叫你不要拍了。要拍就拍可愛一點啦。」

「不用擔心,都很可愛。」

啪嚓。

我像平常那樣隨口應道,繼續拍照。

「咦?」

啪嚓。

映照出來的整片世界──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

「呃,不可愛的話,應該沒辦法拿下選美大賽的冠軍吧。」

啪嚓。

都比手邊的紅葉還要紅──

「啊,原來如此。說得也是。不然阿春怎麼會……」

「不用擔心,我也這麼認為喔。」

「咦……咦咦咦?」

啪嚓。

充滿了驚訝與無上的喜悅──

「真……真的嗎?」

「那當然。」

我每次按下快門,朱音都會變得愈來愈有魅力。

所以,我在用食指按下這次快門的瞬間就知道了。下一張一定能拍出最美麗的朱音。

「這樣啊。呵呵。好開心喔。」

──啪嚓。

跟我預期的一樣,眼前的女孩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美麗笑容。那道溫暖的笑容,充滿了無上的幸福。

拍到一個段落後,朱音搶走相機說要確認照片。等相機在約十分鐘後重新回到我的手中時,之前拍的大量照片已經變得只剩下兩張。

其中一張是用紅葉遮住嘴唇。

另一張則是朱音的笑容(最漂亮的一張)。

「為什麼?」

「其他照片不需要吧?相簿就用這張紅葉的照片吧。然後,你把這張笑的照片印兩張出來後,就直接刪掉吧。不可以給別人看喔。」

「為什麼要印兩張?」

「……朱音小姐我很溫柔,所以想給努力的阿春一點獎勵。一張是給我自己,另一張是用來給你的。高興吧。這好歹是學校里最受歡迎的女孩子的照片呢。」

朱音快速說完這些話後,像是為了不讓我看見她的表情般,小跳步地前進。她原地轉了一圈,讓裙子隨著紅葉一同飛舞,變得比夏天時長了一點的頭髮也跟著晃動,就只有筆直盯著我看的眼睛毫無動搖。過不久,朱音開口說道:

「啊,對了。我得遵守約定才行。」

朱音在徹底被染成紅色的世界裡,重啟之前的話題。

「很久以前,在大約三十年前,有個膽小的男孩子。他一直單戀著一個以全學年第一美女聞名的女孩子,但別說是告白了,他甚至不敢向她搭話。」

朱音持續倒著往後走。但在這個寧靜的地方,她的聲音沒受到任何阻礙,確實傳達到我這裡。

「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升上了三年級。秋天剩下的活動,就只有文化祭和考試。他當時是這麼想的。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想要為這場戀愛留下一些紀念。於是他想出了一個鬆散的計畫,但最後還是順利實現,並獲得了想要的結果。他拜託那個女孩,讓他留下冠軍的紀念。剩下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我看向手上的相機。

上面顯示出全學年,不對,全校第一的美少女的照片。那張臉,和秘傳書第一頁上的美少女的眼睛重疊在一起,耳朵的形狀也一模一樣。

「朱音的媽媽,以前是姓水森嗎?」

朱音點頭。

「這場選美大賽,是因為我爸爸想要媽媽的照片才開始舉辦的活動。他們兩人現在也很珍惜當時的照片喔。爸爸當然不用說,那對媽媽而言,也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照片呢。」

朱音曾說過有想要的東西。該不會那就是……

「你發現了嗎?沒錯,我想要的就是這張照片。因為媽媽每次提起這件事時,看起來真的都很開心。害我也忍不住跟著害羞起來。」

「那你應該要找拍照技術更好的人來拍吧?我真的是個外行人喔?」

「不對。不管是技術多好的人,都沒辦法把我拍得更漂亮。這是全世界只有一個人,只有阿春能拍出來的照片喔?」

「被你誇成這樣,我會很害羞耶。原來我有拍照的才能啊。」

「笨蛋。才不是那樣。不過,真的很感謝你。這樣我在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場活動,也留下不輸給爸爸和媽媽的回憶了。所以,我才想分你一點回憶。能收到我的照片,真是太好了呢。」

朱音沒等我回答,就再次轉身背對我。

然後,那道背影表現得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般,向我問道:

「吶,阿春。你這次也是投給美月嗎?」

「咦?不,我沒投她喔。」

「這樣啊,那就好。」

說完後,朱音繼續直直地向前走。

她的身體左搖右晃,看起來很開心。

總覺得朱音似乎誤會了什麼。

所以,我也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說出我的選票上既沒有記載竹原同學的名字,也沒有朱音的名字。

我不知為何投了一張空白票。

關於那張廢票的去向。

我是在秋天快結束的放學後,與白紙上的那個名字相遇。

那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帶來了我們一起度過的最後的冬天。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