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迷宮聯合國(1/2)
雖然只讀了幾小時,但成果斐然。
歷史類的書籍告訴了我基本的常識,學術和近代書籍讓我了解到了人們的職業和生活。況且這是一座建在迷宮附近的圖書館,所以與探索者和迷宮相關的知識為數不少。
待到夕陽西下,我結束了閱讀去同工作人員攀談。
我在讀書的時候注意到不少人都去和工作人員問路。於是我也假借問路的理由十分自然地獲取了有價值的信息。
離開圖書館之後,我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抵達了兌換所。
我先在沒有人能注意到的情況下從『持有物品』中取出皮袋掛在腰際,然後才進入了設施。
以剛才在圖書館獲取的情報來看,『表示』和『持有物品』等能力並不是人人皆有的。那麼只有我擁有這種能力的可能性就很高。既然如此,我就要儘量防止在行動中暴露這些能力。
兌換所內部的景象與我的世界裡的古董屋頗為相似。各式各樣的古董和破爛兒隨處可見。
我沖看著像是店主的微胖男人搭話道。
「能占用您一些時間嗎,我有些想變現的東西。」
我以十分謙恭的措辭開始了交涉。
雖然起初有思考過要不要擺出強硬的態度以防遭到店主輕視而壓價,但最後還是決定作罷。換錢不過是目的之一,可能的話我還希望能獲得更多的情報。所以還是採用了風險較小的方針。
「嗯,可以。拿出來給我看看吧。」
「好的。」
店主不假思索地回應道。
【持有物品】
肉乾 水袋 止血藥 麻痹針 銼刀 奧蘭大劍 皮手套 皮靴 布衣 木弓 鐵匕首 沒有印記的箭矢 打火機 智慧型手機 石子 樹枝十位魔法石 九位魔法石
我裝作從腰邊的皮袋裡拿出東西的樣子,實則是從『持有物品』中拿出了所有的十位魔法石擺到櫃檯上。
「啊,是淺層的魔石嗎。這些的價值一律是一枚銅幣。」
「我明白了。那就有勞您了。」
我原本就沒有講價的意思,再聽到一律這個說法,自然一口應允。
「給,一共是十二枚銅幣。你有證明書嗎?」
「……不,我沒有那東西。」
「那就在那上面按個手印。」
說著,店主催促我留下印記。
聽到證明書這個詞,我立時一驚,不過就結果看來也不是絕對必要的。我一面在紙上留下指紋,一面在心裡想著「指紋這東西,在我的世界是從公元多少年開始使用的來著?」
「沒有證明書居然就進了迷宮,你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吧?」
我不自然的態度可能引起了店主的懷疑,他有些驚訝地詢問。我儘可能坦蕩地回答說。
「是啊,因為聽說了迷宮的傳聞,所以特地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
「嚯~,第一次去迷宮就搞到這麼多嗎。你還挺厲害的嘛。是哪裡人?」
看他的反應,我這收穫似乎不小。
不過,這些基本都是從屍體上搜刮來的,所以聽得有點不是滋味。不過會話的流向不壞,正好讓我借坡下驢。我在從圖書館獲得的知識中選擇開來。
就將我的故鄉設定為距此十分遙遠的國家好了。不光要遙遠,而且還要小。滿足上述條件的國家我記得有個叫『法尼亞』的。
「那可是相當遠啊。我是從法尼亞過來的,您知道嗎?」
「法尼亞啊。雖然詳情不是很了解,不過方位還是知道的。那可確實是遠得不得了。說起來,法尼亞是個怎樣的地方?」
問起來還沒完了,恐怕是太閒了吧。在談的太多以至於露出馬腳之前還是儘早切入正題為好。
「沒什麼特別好說的呢。比起這個,您方便推薦些留宿的場所嗎?」
「嗯,留宿的場所啊。弗茨亞茨倒是有公共的住宿場所,但是費用很高哦。……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弗茨亞茨就沒什麼便宜的東西啊。」
「是這樣嗎?」
看來弗茨亞茨是個生活成本很高的國家。
事實上,迷宮門口的那個警備兵的話已經讓我隱隱約約地聽出了些端倪。
「看來你也是淺嘗輒止地選了個國家就入境了啊。畢竟弗茨亞茨看上去最為繁榮,所以對聯合國了解不深的人大抵都會先來到這裡。雖然這裡既景氣治安也良好,但與此相應的,消費水平也很高。畢竟是以貴族為核心的騎士國家,這牌面可不是假的。」
「原來如此……」
我來到弗茨亞茨其實只是偶然,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國家的優缺點分化很極端。
該說是個以利而存趨利而生的國家為好嗎。
「實際上,如果在金錢方面沒有多少餘裕,那麼想留在弗茨亞茨探索迷宮是很困難的。要是只能賺幾個銅幣,那恐怕連飯都是有上頓沒下頓。所以生活在弗茨亞茨的探索者都是高級別高收入的群體。」
「這麼嚴重嗎……那麼順便問一下,這裡的住宿費用跟其他國家相比大概貴了幾成?」
「那可不是貴了幾成這麼簡單。跟鄰國相比直接就是好幾倍。在弗茨亞茨住宿的話花上幾百枚銅幣都是便宜的。」
「幾、幾百枚……!?」
「畢竟這可是兜里揣滿金幣的人信步而行的國家啊。很遺憾,如果沒錢的話,那你今天就先在沒有『魔石線』的地方露宿吧。等到明天再前往東邊的『瓦爾德』。那個國家的治安雖然差了點,但卻是個適合進行迷宮探索的國家。只有幾枚銅幣也一樣能找到住宿的地方。」
露宿街頭這我可受不了。今天一天對精神的刺激已經夠多了,真不敢想像要是再積累更多的壓力我會變成什麼樣。技能『???』暴走的條件肯定又會滿足,這個是沒跑了。我可不覺得讓那個技能的『混亂』肆意積累下去會發生什麼好事。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個什麼『魔石線』到底哪裡有哪裡沒有。從店主的口氣聽來,在那上面露宿恐怕是被嚴格禁止的。可是我在圖書館裡獲得的知識卻只說它是『可以傳遞魔力的寶石煉製而成的線路』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把錢湊足。
我決定在這個不知為何特別照顧我的店主的良心上賭一把。
「那、那個,既然這樣,能請您再鑑定一下我所有的東西嗎?我想知道到底值多少……」
「哦,原來還有啊。那就都拿來給我看看吧。」
「好的。」
我走出店外,從『持有物品』中將奧蘭大劍等一系列物品取了出來。雖然我藉口說剛才這些東西交給了熟人保管,但果然還是免不了被懷疑。可是店主雖然心有疑慮,但卻沒有深入追問。可能這個世界上存在跟『持有物品』的能力相近的魔法和道具吧。
我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東西,其它的全都被我換成了金錢。
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持有物品】
萊文(Reborn)銀幣 萊文銅幣 鐵匕首 肉乾 水袋 止血藥 油 打火機智慧型手機 石子 樹枝
——總計入手了差不多百枚銅幣和十枚銀幣。
附有名字的武具和巨狼的魔石,光是這些就換到了九枚銀幣。
「——非常感謝。真是麻煩您了。」
「沒事,你帶來的東西也不錯。我們彼此彼此啦。那就再見了,可要多保重啊,初心者。」
我就這樣離開了兌換所。
雖然『持有物品』的儲備少了很多,但這樣一來總算能在弗茨亞茨找個地方落腳了。
我直接前往了店主告訴我的留宿價格最便宜的旅店。
隨後我在那裡辦妥了留宿的手續,借來了一間客房。因為這裡還附贈早晚飯,所以我就趕去了食堂。
說實話,晚飯的體驗不怎麼樣。
跟我原來世界的飯菜的味道比起來有天壤之別。不見米飯這種可口的食物,有的是賣相糟糕的穀物和薯芋類的作物。主食則是硬得咯牙的麵包。
吃過晚飯後我前往了客房。
客房內的裝潢很是簡樸。就我個人的衛生觀念來說,這裡絕對稱不上清潔。可是在這個世界裡,這種房間的格段好像還不低。
這不禁令我感到頭暈。
我連忙進行了一次深呼吸以便調節情緒。
「……呼……累死了。」
我一頭栽倒在硬床上。
經歷了如此多災多難的一天,我總算是有機會休息了。
繃緊的神經得到了鬆緩。
結果一個不留神,我的思考便傾向了正常的方向。
就常理而言,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荒誕不羈。未盡的疑點多如繁星。
一旦疑問浮現於腦海,那麼不能解決的話就會令心情焦躁不已。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我在心裡盤算道。
不該去思索,可我卻思索了起來。不能自問自答,可我卻自問自答了起來。
——啊啊,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一睜開眼睛結果人在迷宮。被怪物襲擊,還有魔法,就像RPG遊戲一樣的世界。簡直扯淡。身受重傷還差點一命嗚呼。甚至還干出了搜屍這種冒瀆的行為。無法接受。不明所以。這個世界是什麼啊。我的世界又在哪兒啊。我的家人怎麼樣了。雖然沒有雙親,不過我還有『妹妹』呢。我從原來的世界裡消失了嗎?現在我妹妹正孤身一人留在家裡嗎?這可不行,絕對不行。我必須要回去才行。我必須要早起為妹妹準備早飯才行啊。我一定要儘早脫離這個詭異的世界才可以。『表示』和『魔法』。像遊戲一樣的狀態,能對我的思考起反應的機制。到底得對大腦肆意妄為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到這種事啊。好可怕。太可怕了。荒誕不經的事以莫名其妙的便利的形式存在於現實。少開玩笑了。到底想讓我幹什麼啊。少開玩笑了少開玩笑了。可惡,真是不爽,啊啊、啊啊啊啊啊——!!
【技能『???』暴走了】
以一定的感情為交換,使精神安定下來。
混亂補正+1.00
『表示』如是告知道。
燒得熾烈的情感轉瞬間就被撲滅。
又來了,又是這樣。
不過我也習慣了,而且木已成舟,既然它都發動了那去糾結也沒用。
還是冷靜地分析現狀,然後思考如何打開局面為好。
要力求做出最好的抉擇。
只有把每一步棋都下好才是現在的我該做的。
既然如此,那現在我就需要讓身體好好休息。
如果因為身體狀況不佳招致死亡,那就本末倒置了。
我決定讓殫精竭慮的大腦休息一下。
將意識丟進泥潭的底層,陷入爛泥般的沉眠。
不可以做夢,我沒有那個閒暇。
只容一片純粹而令人不安的黑暗將我裹住。
就絕對的時間而言是幾個小時,但在個人的感覺中卻不過幾秒。
我的意識就在這樣一個黑暗延展無垠的世界裡,不停地墜落著——
◆◆◆◆◆
然而,世界卻不願輕易將這份安穩賜予我。
「快起來快起來!!」
積攢在肺里的空氣全都被我倒吐了出來。
感覺到下腹一股重壓,我隨著一陣劇痛睜開了雙眼。
「好了,快點快點,快起來。快快快!」
聲音。
通透而稚嫩的高音。
這個聲音的主人,我記得應該是——
「……嗯,嗚。你、你是、」
我睜開眼睛,確認來者的樣貌。
果不其然,那個堪稱幻想之象徵的少女就在眼前。
「我帶好東西過來了,趕緊起來吧!」
聲音的主人是我在迷宮遇到的那個可怕的少女拉絲緹婭拉。
此時她身上沒穿鎧甲,而是一身白絹織造的衣服。
看來我的肚子就是狠狠地吃了這個拉絲緹婭拉一招。她正跨坐在我的腰上俯視著我。
事發突然,我不理解這是什麼情況。不過歸根到底,自從我到這個世界以來,理解從來就沒跟上情況過,所以我冷靜地說道。
「這裡可是我的房間哦……?」
總之試著彈劾了下她非法入侵的行為。順帶一說,我並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相關的法律。
仔細一看我發現窗外還很黑。看來少女是在深夜來訪的。
拉絲緹婭拉一邊從我身上下來,一邊鼓掌讚賞道。
「哦、哦~,了不起了不起。居然一點都不吃驚啊。」
「當然吃驚了。只是思考還沒跟上狀況罷了。」
我以恭敬的語氣同她交談。
雖然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麼身份,但就從在迷宮裡發生的一連串對白來看,她肯定是上流階級的大小姐。
「這樣啊。哎呀~,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挺煩惱的所以就過來了。等級一直只有1不能升級的事兒應該讓你很是在意吧。」
拉絲緹婭拉一派輕鬆地說道。
在迷宮相遇的時候她還是一副大小姐的措辭,此時的她語氣卻像個同齡的友人。可話雖如此,我卻無法用與她相同的語氣應答。
因為她那展露喜色的眼瞳實在是太令人害怕了。那雙不知焦點是否重合的眼睛令我極其不安。
「你是能看到等級的人啊。」
我謹慎地揀選台詞。
順帶一說,這個世界裡,等級的概念是人盡皆知的。在圖書館的那些書籍中,經常能看到對等級和狀態的描述。而且書上還說只有被選中的人可以看到等級和狀態的詳細表示。
「嗯,在這邊這個世界,只有運氣不錯的人持有相應的技能。再有就是信仰虔誠的人經過多年的修行也能掌握相應的能力。在公共機關、教會中負責為人升級的神父屬於後者,而我就是前者了。」
拉絲緹婭拉若無其事地道出了我想要知道的情報,在她看來,我不習慣這個世界就像是理所應當的事一樣。不僅如此,她還一臉自然地說什麼「在這邊的世界裡。」
驚訝之餘,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都不知道是這樣,多謝指教。不過我還是搞不懂你的目的。而且也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尋思著應該喊人來把你轟走。」
「等一下等一下。那樣我很困擾的。我可是為了幫你才過來的哦?是帶著善意來幫你消化積攢的經驗值的哦!」
為了表現自己沒有惡意,拉絲緹婭拉反應過剩地舉起了雙手。
「免了。我在圖書館已經調查過了等級的相關知識,而且也知道教會的所在,就不勞煩你了。」
不過我冷淡地回絕了她的善意。
我可不想在這種事上對來歷不明的人付諸信任。對我而言,升級可是至關重要的活動。
「誒~,怎麼這樣……」
見到我的反應,拉絲緹婭拉大感失落。
「所以請你趕緊出去。」
「正常來說的話,不應該是這種發展啊……總覺得好沒勁啊、真是的……」
拉絲緹婭拉有些不滿地嘀咕起來。看來我的反應是在她預料之外的。
即使如此,我還是態度堅決地請她出去。
對此,拉絲緹婭拉以下定決心的神態抬起頭看向我。
「——決定了,那就來硬的好了~。」
這是她今天展露出的最為燦爛的笑容。
我窺伺著她的眼瞳,結果深感自己最初對她抱有的印象直到此刻也未曾有變。這雙黃金之瞳賦予我的唯有恐懼而已。
好恐怖。我只覺得她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無論她的表情怎樣豐富,她的雙眼都不曾流露出絲毫人性的溫暖。從始至終,她的眼神都冷峻得仿佛一位踐行殘酷宣告的神靈。
恐懼染遍了我的全身,我飛也似地從床上躍起,打算逃離她身邊。
與此相對,拉絲緹婭拉則開始了一段詠唱。
「『忌避之箱』,『無音之空,不振之歌』,『梳理之——」
拉絲緹婭拉像個樂隊的指揮者一樣邊小幅擺手邊施展魔法。
我轉頭就向出口跑去。為了尋求第三者的介入,我必須離開這個房間。
緊接著,我將手搭在門把上擰——但是擰不動。
不管我怎麼用力,門把手都紋絲不動。只見上面發著淡紫色的光芒,似乎是因為『魔法』而被固定住了。到這時我終於意識到,她剛才的魔法就是為了將我鎖死在這個房間。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拍門大喊。
「來、來人啊!!」
「雖說我已經隔音了,不過還是希望你能安靜點啊。」
不知不覺間,拉絲緹婭拉來到身後輕撫我的喉嚨。
我連忙甩開了她的手,但旋即發現自己的喉嚨也開始散發淡紫色的光芒。我的喉嚨也成了施加在門把手上的魔法的受害者。
「——、——!?」
喉嚨的振動被遏制了。
拉絲緹婭拉確認過這點之後又一次伸出手。我也做出覺悟拽住了她的手。我以想將拉絲緹婭拉整個人摔到身後的氣勢發力。
結果就在這一瞬間,我的身體被丟到了空中。
我在自己的下方看到了拉絲緹婭拉的頭頂。於是理解到,我的投技不僅沒有生效,還反過來被擒住摔了出去。這根本不是一個看上去體重不到五十公斤的少
女能擁有的臂力。
在決定動手之前我就做好了發生什麼都不奇怪的心理準備,故而急速冷卻的大腦開始加速運轉,我將意識集中到調整落地的姿勢上。
擦著天花板飛過的身體最後摔到了床上。儘管我成功利用雙腳和右手著陸,但衝擊仍然漫及了全身。當我為這股衝擊的劇痛咬緊牙關時,拉絲緹婭拉已經來到了面前。
我從『持有物品』中取出了匕首嚴陣以待。拉絲緹婭拉見狀有些驚訝,不過她立馬苦笑了一聲,而後不以為意地沖我伸出手。
然而我卻沒有行動,因為我的良心對使用匕首攻擊一名少女的行為感到了牴觸。我當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天真。但我還是裝出要揮舞匕首的樣子,實則是運用空出的那隻手從『持有物品』中拿出水袋試圖干擾對手的視線。
拉絲緹婭拉就像是猜到了我的對策一樣一把將水袋打落,接著她又以驚人的速度擋開了匕首,而後一腳將我掃倒在地。
接著,她摁住我的腦袋將我壓在地面並釋放出魔法。
隨著腦海中閃過淡紫色的光芒,我的身體變得動彈不得。
「嗯—,倒地法不錯,判斷力也很好,了不起。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只有1級。」
明明我使出了渾身解數都不是對手,可拉絲緹婭拉卻感嘆不已。
她以十分驚訝的口氣繼續道。
「這就是所謂的『數值無法表現的數值』了吧。哎呀~,厲害厲害。力量和敏捷的數值都不到我的十分之一,你是怎麼實現剛才的受身的呢?就連魔法都很難施加於你,這可真是恐怖啊。」
但我沒辦法做出任何回應,既然身體的行動已經被完全遏制,那自然就連出口埋怨都做不到。
如今的狀況讓我感到極其不安。
「……你不用那麼擔心的。雖然你可能無法相信我,但我是真的沒有任何惡意。只是來幫你升級而已。哎呀,是真的啦。」
說著拉絲緹婭拉騎到了我身上,隨後她從懷裡掏出一本古舊的書籍。
「我看看,升級的詠唱是、有了……『汝者,刮目自省而可也——」
拉絲緹婭拉又詠唱了起來。
隨著她的詠唱,縷縷白光從我和拉絲緹婭拉的身體中流溢而出,白光很快便斥滿了整個房間。
「——在於吾身,在於汝身』,好了,這樣就搞定了。」
這個魔法很快就告終了。
如果拉絲緹婭拉沒有說謊,那麼這樣一來我的級別應該就上升了。
「你可是我很重要的『候補』啊,怎麼能頂著1級這種開玩笑的級別到處遊蕩呢。狀態的數值太低的話,一個搞不好就會死翹翹的哦。搞得我也提心弔膽的。不過這麼一來姑且就可以放心嘍。」
明明一滴汗都沒流,可拉絲緹婭拉卻一副費盡周折的樣子抹了把汗。接著,她一邊向房間的陽台走去,一邊故作恭維地告別道。
「好了,一幫超~級可怕的人為了找我這時候估計急得直跳腳呢,就請容我告辭了。」
在優雅地行過一禮之後,拉絲緹婭拉便翻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順帶一說,我的身體仍然動彈不得。
我一面目送這個如暴風雨一般的少女離去,一面確認自己的狀態。
【狀態】
名字:相川渦波 HP119/121 MP71/141 職業:
等級4
力量3.03 體力3.15 技巧4.07 敏捷5.05 賢能6.09 魔力8.08 素質7.00
狀態:混亂3.99
經驗值:127/800
【屬性點】獲得了3點屬性點
【技能點】獲得了3點技能點
等級確實提高了。
看來拉絲緹婭拉對我沒有惡意這點是真的。可是她的行動太過任意妄為,仍然不能解除對她的警戒。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陷入了沉思。
不如說,因為身體完全動不了,所以除了沉思之外也無事可做。
來嘗試一下『表示』上告知的屬性點和技能點好了。
經管一番嘗試,我發現屬性點具備提高力量和體力這些屬性的效果,而技能點則有促使技能成長的效果。
總之因為我不想死所以就把屬性點全花到HP上了。如果這是在打遊戲,那麼考慮到效率的問題應該點在力量之類的上面才是,可是我一次都不想死,所以還是以HP為優先。順帶一說,一點屬性點能夠提升10點HP,所以HP的最大值升到了151。
技能點我只分配了一點給次元魔法。這樣做了之後,就看到『表示』變成了『次元魔法5.05+0.10』。我試著施展了一下『維度』,結果注意到效果只有極其微小的變化,所以就決定將剩下2點保留下來。
在接下來的生活中,狀態和魔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也有入手新魔法的可能,應該避免不必要的浪費。
決定好點數的使用方針之後,我心滿意足了。
可是這也過去相當一段時間了,我的身體怎麼還是動不了啊。
「…………」
到頭來,因為拉絲緹婭拉,我明明花了好幾百枚銅幣,卻落得個只能睡在冰冷的地板上的下場。
就這樣,我在異世界的第一天結束了。
◆◆◆◆◆
【狀態】
名字:相川渦波 HP151/151 MP141/141 職業:
等級4
力量3.03 體力3.15 技巧4.07 敏捷5.05 賢能6.09 魔力8.08 素質7.00
狀態:混亂4.29
經驗值:127/800
【技能】
先天技能:劍術1.01 冰結魔法2.02
後天技能:次元魔法5.05+0.10???:??????:???
【魔法】
冰結魔法:凍結1.00 寒冰1.01
次元魔法:維度1.01
◆◆◆◆◆
翌日。
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感覺到身體恢復了自由。睡前還挺擔心要是醒了之後還不能動該如何是好來著,不過這麼一來就放心了。
依照當初的預定,我前往了東邊的瓦爾德。
路線和注意事項已經問過了旅店的工作人員,所以一路上挺順利的。
本以為要跨越國境得走上好一段路,沒想到居然在上午就抵達了國境線。原來五國的領地是環繞迷宮建設的,所以距迷宮越近,五國之間的距離也就越短。
國境上雖然建有石牆,但越境竟然不需要辦理任何手續。雖然很好奇這裡到底是怎樣管理人員和物資的流動的,但我注意到石牆上也有那個所謂的『魔石線』,可能是擁有什麼未知的技術吧。
在瓦爾德逛了一會兒之後,我很快就發現了這裡跟弗茨亞茨的不同。
且不說貧富差距更加顯著,最明顯的區別要數職業分層。
映入眼帘的人基本都是一副探索者的打扮。隨身攜帶武器猶如家常便飯,到處都是以危險職業為生的人。
來到新天地之後,我在心中梳理自己的目的。
我的首要目的是『歸還』。
要是一直待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那我遲早會瘋掉的。不論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孤苦無依的妹妹,我都必須儘快回到原來的世界。
可是,這個『歸還』的辦法卻寥寥無幾。
當然,瘋狂暗示我前往挑戰的這座巨大的迷宮是個有力的候補,畢竟它身負『什麼願望都能實現』的傳說。以遊戲的視角去考慮的話這應該就是正確的答案,可是這畢竟是現實。
剩下的手段就是調查與『歸還』有關的魔法或者文化了。可是成功的希望很渺茫,而且沒有任何可行的保證。畢竟我在圖書館根本沒找到任何與之相關的線索。
但是無論我是要攻略迷宮還是去著手調查,錢都是不可或缺的。這點毋庸置疑。
衣食住行全都要花錢。如果要進入迷宮就得承擔各種道具的費用。武器當然也不例外。
總而言之就是錢、錢、錢。沒錢啥都幹不了。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的選擇是——
「喂,新人。等把盤子洗完了之後,就去把垃圾收拾了哦!」
「好的,我知道了!」
——我選擇在某個酒館打工。
講道理,迷宮什麼的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連看到它我都嫌煩。
我由衷地這麼想。
要在迷宮賺錢還為時尚早——不,其實說實話,只是現在的我對迷
宮感到心有餘悸罷了。如果可能,我還是想暫緩一段時間。
正當我以這種心境在瓦爾德漫步的時候,正巧看到了這家酒館在招人。於是乎我以嘗試的心態參加了面試。帶著種種矯飾挑戰了一下,沒曾想竟然直接合格了。
都沒對我的身份來歷多做確認,酒館就將我錄用為了店員。
在異世界找工作居然如此輕鬆,真希望這份景氣能分一些給我那蕭條的世界。
順帶一說,我有在酒館打工的經驗。至於料理的話,我本來就是每天都自己給自己做,所以也頗有自信。或許就是因為這些加持,我沒做多想就一頭扎進了酒館的職場。不過,在迷宮附近的酒館作為信息源來說十分上乘,故而沒什麼好後悔的。
(譯註:接下來涉及主角假名的部分,先放出web版,然後再放出文庫版,正如閱讀注意中所說,以後在行文中,我會沿用web版的假名。)
「基督君,把這裡收拾一下~。」
「好的!」
基督。
因為對報上真名感到害怕,所以我使用了這個西洋系的假名。當然,主要還是害怕我的真名相川渦波已經暴露給了拉絲緹婭拉那個變態少女的事。
基督·歐亞(Christ Eurasia)。這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當然,我選擇這個名字是有理由的。雖然只限於可能性,但這個世界裡未嘗就沒有其他來自我的世界的人。那麼我使用這個名字的話,如果雙方相遇,那對方肯定立馬就能意識到我是同胞。
雖然也有將國名啊、著名的國家領導人的名字當做假名的選擇,不過我最先想到的還是現在這個。總而言之,我決定以後都延用這個合成的假名生活了。
最重要的是,這個名字讀起來的感覺很棒。你看,如果直譯的話,它是有救贖大陸之人的意思的。
反正以我的頭腦而言,想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譯註:Web版到此為止,接下來是文庫版的這一部分。)
「齊格君,把這裡收拾一下~。」
「好的!」
齊格。
因為對報上真名感到害怕,所以我使用了這個西洋系的假名。當然,主要還是害怕我的真名相川渦波已經暴露給了拉絲緹婭拉那個變態少女的事。
齊格菲·維吉托(Siegfried Visitor)
脫口而出的洋名(?)就是這個了。你可以盡情取笑我隨便啦遊戲腦啦什麼的。反正我就是選了這個既主張自己是異邦人,又附有著名英雄的名字的假名。
雖然只限於可能性,但這個世界裡未嘗就沒有其他來自我的世界的人。那麼我使用這個名字的話,如果雙方相遇,那對方肯定立馬就能意識到我是同胞。
以『尼伯龍根之歌』中的英雄齊格菲為名的話,即使對方不是日本人應該也能聽出端倪。總之選中一個在異世界沒有,但在我的世界裡卻常見的名字是很關鍵的。而齊格菲這個名字剛好滿足條件。我跟這個世界的人打聽了一下,結果證實了這是個極其罕見的名字。
……不如說,以我的頭腦而言,想到這一步就已經是極限了。當然啦,我也不能否定自己是因為覺得這個名字很帥氣才選的。
雖然也有將國名啊、宗教啊之類的名字當做假名的選擇,不過木已成舟,事到如今再改名已經不可能了。就延用齊格菲這個名字生活下去好了。
(譯註:文庫版這部分到此為止,以後文庫版中的假名一律為web版。)
「快~一~點~!基督君!」
「抱歉!我這就來!」
見我愣在原地不動,酒館身材高挑的看板娘玲小姐出聲催促。
現在是酒館最忙碌的時間段——晚餐時間。
酒館裡滿是結束了一天的迷宮探索後來此果腹的探索者。儘管吵鬧得不成體統,但卻洋溢著活力。
我一面探聽著與迷宮相關的信息,一面處理著酒館的雜務。
「嘿嘿,今天真是大賺了一筆啊。」
「可不是麼,遇到兵蟻群的時候真是捏了把冷汗,不過以結果而言就是來送錢的冤大頭啊。」
「嘛,遇不遇得到成群的怪物都是看運氣,雖然風險不小,不過相應的回報也很豐厚啊。」
「就結果而言呢。」
在這個酒館裡,與迷宮相關的話題十分盛行。老練的探索者們圍在桌邊對一天的探索進行檢討,彼此之間還會交換情報,所以豎起耳朵探聽是很有意義的行為。
我一邊擦拭酒桌,一邊展開『維度』拾取他們的談話。
「你好啊,是新人嗎,小伙子?之前那個小哥不幹了嗎?」
在處理雜務的過程中,也有不少人同我搭話。
跟我原來的世界不同,異世界的酒館的氛圍簡直友善到過分。
「是的,我是今天開始在這裡打工的基督。之前那位似乎是辭職了。」
「原來如此。畢竟這兒不僅忙得要死工資還低得要命嘛。」
同我搭話的男人爽朗地笑了笑。
緊接著從廚房那兒便傳來店長「工資低惹到你了嗎!?」的怒吼,可男人聽到吼聲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這家酒館的力量關係是很特殊的。這家店長原本是個非常有名的迷宮探索者,所以在面對蠻橫的客人時總是寸步不讓。像剛才那樣怒噴客人的事兒,我已經見過好幾次了。
不過如果沒有這點兒本事,那恐怕也沒法在迷宮附近開店。
比方說,如果看板娘玲小姐被人糾纏,那店長就會衝過來為她解圍。
雖然接觸的時間還不長,不過我認為店長是個值得信賴的人物。
只是,因為未經詳細確認就拍板錄用我這事兒,讓我對他在經營方面的信任感很低。
「小伙子挺不容易的吧。這家店淨是麻煩的客人,當然也包括我在內就是了。」
「沒有的事,客人們都很有活力。感覺在這裡工作能挺舒心的。」
「嚯~,這麼快就習慣了嗎。跟之前那個小哥不一樣,處事待人真有一套啊。」
「您謬讚了。」
「嘛,不過,太畢恭畢敬也不是好事。還是輕鬆點兒好。」
說著,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緊接著廚房那邊又傳來怒吼聲。
「喂,克勞!你丫再糾纏我家新人不放的話,小心我揍飛你哦!」
看來這個被喚作克勞的人跟店長是相識。店長責罵起他來可謂相當不留情面。
「那麼我這就告辭了。還有洗碗的活兒等著我做呢。」
「哈哈,好好好,正好我也不想被老闆揍飛啊。」
克勞舉起一隻手向我點了點頭。
於是我連忙趕回了廚房。
接著便開始了將盤子洗乾淨的作業。
既然店長將端盤洗碗的工作託付給了我,那盡力做到最好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工作從傍晚開始,一直持續到深夜。
雖然是一份必須一刻不停地幹活的工作,但拜我在原來世界培養的經驗所賜,我能夠堅持的下來。
再加上我無時無刻不施展著『維度』,所以工作效率還是很高的。
就這樣,我在異世界的初次工作可謂一帆風順。
夜色漸遲,探索者們紛紛回往自己的住所休息。
在最後一位客人離開酒館時,店長走出了廚房。
「呼~。終於結束了,新人,感覺怎麼樣?」
「客流量很不簡單,感覺挺有挑戰性的。」
我一邊清理地板一邊表現自己還有餘力。總之得拼命給店長留下我是個可堪一用的人才的印象。
「挺囂張的嘛。看這樣子明天也沒問題嘍。」
「誒?我剛才的反應很囂張嗎?」
「倒也不是,就是你那莫名恭敬的措辭,聽著給人一種囂張的感覺。」
「您這麼一說確實,今天客人也說我的態度太畢恭畢敬了……」
可能不同的世界在文化上有所差別吧。明明我是為了避免讓人感到不快才擺出了謙恭的態度,但這個世界可能不吃這套。
看來有必要對我的世界觀做些調整了。
以後就遵照克勞的話,扮演一個態度更放得開的店員好了。
「嘛,不用太勉強自己。慢慢適應就行了。畢竟我更希望你能在下廚的活兒上發揮作用啊。」
「咦?基督君還能下廚嗎?」
聽到下廚這個詞,高挑的玲小姐搖著那與身材相得益彰的茶色長辮靠近過來問道。
「是啊,我尋思著讓基督也來廚房搭把手。在面試的時候我就發現他對菜刀的用法
了如指掌,而且手上功夫也沒得挑,肯定是相當有經驗了。」
「所以你才拍板錄用了啊。」
「畢竟從面試時的會話來看,他待人接物也沒有問題。哪有回絕的理由呢。」
不不,就算是這樣,我覺得您僱傭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工作也很成問題啊。
想是這麼想,不過我可不敢把這話說出來。
「也是呢。在我這邊感覺也沒什麼好教他的。」
「對吧。我的眼光不可能出錯的。行了,我去把裡面收拾一下,剩下的拜託你們了。」
「好~。」
說完店長便回頭進了廚房。
「太好了呢,基督君。你很急著用錢吧?」
「是啊,真是太好了。不過,這裡的環境跟我的故鄉區別蠻大的,所以請你們不要太期待我了,以免有什麼落差。」
被抱有過度的期待也是件麻煩事,所以先打個預防針吧。
「啊,我記得你的故鄉是個很遙遠的國家來著,是叫……」
「是法尼亞。」
「對對,法尼亞。我以前都沒聽過這地方呢,法尼亞。你這一路真是跋山涉水呀。」
「可不是,帶著淺薄的夢想試著挑戰了下迷宮,結果就是這幅慘狀了。」
說著我向她展露脖頸的火傷。
做著一夜千金的夢從鄉下前來挑戰迷宮,結果一日夢碎的少年。這就是我現在的設定。
「嗚哇—,看著真疼。不過太好了呢,胳膊腿兒都沒斷,眼睛也沒少。還是能在這裡好好工作的。」
玲小姐雲淡風輕地說出了相當殘酷的話。
雖然有世界觀不同的原因,不過既然一直在迷宮附近的酒館工作,那麼她自然是見得多了,身經百戰了,說的話會可怕一些也是無可厚非的。
「在這裡工作的話,總之吃飯的問題是不用擔心了,真是幫大忙了。」
「嗯嗯,好好干吧。姐姐我也會給你加油的哦。畢竟你可比之前那個人有毅力,而且為人禮貌又機靈嘛。」
看來玲小姐對我的印象很好。不過,我覺得禮貌的問題應該只是因為所受教育的不同所致,之所以顯得機靈也是拜『維度』所賜。總覺得有種作弊的感覺,聽得我蠻不好意思的。
「我會努力的。好了,我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好的~,我也來幫你~。」
等把店面收拾完之後,預定是去和店長聊一聊勞動合同的事。酒館這邊雖然說了因為現在人手不足所以會給我優待,但視合同的具體內容而定,我也會考慮要不要拒絕在這裡工作。打工是我現在最為重要的活動,所以我還在各種嘗試的階段,沒有吊死在一棵樹上的理由。
「啊,搞定了~。基督君,你去把門鎖鎖上,這樣工作就都做完了。」
「我明白了。」
玲小姐將收尾工作託付給我之後就進了裡面。
我按照她的吩咐來到店門前,準備為大門上上鉸鏈。
這時,『維度』突然感到一絲異象。
好像是有什麼人待在店門外。於是我檢查了下余剩的MP。
「狀態——,……嗯,能行。魔法『維度·多重展開』。」
我使用剩下的MP,確認店外的狀況。
順帶一說,這個『維度·多重展開』是『維度』的衍生魔法。雖然只是增加MP的消費量擴大效果範圍,但畢竟跟普通的『維度』不同,所以還是有必要起個名字加以區別的。
當然啦,這裡面也有我個人喜好的影響,畢竟招式名越長用起來就越有感覺不是麼。
在酒館外面有一塊木製的看板。在看板前面則蹲著一個頭戴兜帽的似乎與我同齡的孩子。
因為感到在意,我走出了店外。
此時外面正揚揚灑灑地飄著白色的顆粒。儘管繚亂紛繁,但十分美麗。
順便一提,這些白粒被喚作『淚洸』,與我原來世界的雪是不同種類的東西。據我在圖書館獲取的信息來說,這些並不是冬天水分子凝結而成的冰晶,而是積攢於空中的魔力的結晶。話雖如此,但詳情我也不是很懂。
在那個孩子的兜帽上,堆積著不少淚洸。
我出聲問道。
「那個,你醒著嗎?」
「——!」
聽到我的聲音,孩子猛地抬起頭看向這邊。
那雙因驚訝而睜大的眼睛與我目光相合。
原來是一名少女。
隨著仰頭的動作,她的金髮從兜帽中傾露出來。那是一頭如日暉般流溢而下的金色長髮。少女有一雙蒼色的眼瞳,樣貌標緻而中性。
她看著我站起了身。
雖然年齡相近,但她的身高比我矮了很多。
我拿出店員的態度同她接觸。
「既然醒著就好,事實上我們這裡已經關門了……」
「……我待在這裡不行嗎?」
少女有些強氣地回問。
「嗯—,只要不做些出格的事的話,我覺得應該沒有問題吧。大概。」
「這樣啊。那我就待在這兒了。如果給你們添麻煩了就說。」
說著,少女又坐了下去。
一反那副漂亮的相貌,少女的措辭顯得有些男孩子氣。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都已經入夜了,女孩子孤身一人待在這裡很危險的。」
「…………」
或許我有些多管閒事,可是,在原來的世界育成的倫理觀還是擅自將台詞紡織而出。
「還是找個能留宿的地方——」
「——我沒錢,所以才待在暖和的酒館前面。」
可少女一口打斷了我的話。
既然這樣,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只能就這麼閉店然後當做沒看見她。可是,這樣的女孩子居然只能露宿街頭,這份事實讓我不免感到心痛。
「這樣啊。那我就鎖門了。」
「…………」
可是,我也沒有能力為一個素昧平生的少女做些什麼。
我自己本身也沒有多少餘裕。
故而雖然於心不忍,但我也只能就這麼閉店。
「順帶一說我不是女孩子。所以用不著擔心。」
就在我即將鎖門的前一刻,少女如此說道。
不對,應該是少年。看樣子,他意在告訴我剛才的擔心是多餘的。
我一面對這個事實感到吃驚一面上好門鎖。
當然,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我也沒有頭緒,只是,我再對這件事思索些什麼也沒有意義。
我向著店長和玲小姐所在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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