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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未知的過去與已知的過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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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歲森沒有漏聽他的低語聲。

「回到過去,請問是什麼意思?」

那應該只是單純的疑問,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所以開口詢問。

但是,不能被人得知的警覺心讓正樹過度反應。

「咦?呃,沒有,沒什麼啦。啊,應該是你聽錯了吧?」

正樹連忙否認,但也不可能有人會因此信服。

「筱山同學,我剛才沒有說謊回答你的問題,我希望你也誠實回應我的疑問。」

「──!」

「我再請教一次。回到過去,指的是什麼意思?」

起初只是隨口問的語氣,現在歲森稚氣未褪的眼眸浮現了不允許拒絕的壓迫感。正樹被那視線直刺,明白已經沒辦法隨口矇混或沉默以對,不得已只好決定全盤托出。

「要從哪裡開始說起好呢……一開始是在暑假的時候。」

究竟過了多長一段時間?

大概只有短短三十分鐘吧。

但是對正樹來說,他回顧了這幾個月來的體驗。自從與遙香相遇,經過數次改寫過去避免她的死亡,之後經歷第二次的相遇,到了現在。儘管只是摘要陳述,但因為回顧自己的記憶,正樹感覺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說完。

「──這就是我體驗過的一切。」

正樹說完,歲森盯著地面陷入沉思。

她的個性應該不常顯露情緒,但當正樹提到超自然現象時,那張臉龐短暫閃過了喜悅。該不會她真的相信這番話吧?就常識來想應該不會相信,然而──

經過幾十秒的沉默,正樹忍不住想開口發問。

這時她說了:

「傳說研究會之所以創設,原因可以追溯到過去的神社合祭。」

這也許是歲森千惠的習慣,話題起頭時總是顯得唐突。這句話究竟與剛才的對話有何關聯,要等她說完才能知曉。

雖然正樹只和她有過幾次對話,但正樹已經理解了她的習慣。因此他沒有立刻插嘴提問,只是貫徹聽眾的角色。

「如你所知,神社合祭有贊成和反對兩派,在村中形成了對立,雙方意見誰對誰錯先不討論。最後按照贊成派的意見,以神社合祭收場,但是問題以意料之外的形式持續著。」

鎮上發生了超乎常識的謎樣現象──諸如此類的謠言開始流傳。

「因為合祭才剛結束,當時認為合祭就是原因的謠言開始流傳。當然那只是空穴來風,很少人會相信來源和內容都不明瞭的謠言,但其中也有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坐視不管。」

歲森說那個人就是自己的爺爺。

「因為歲森家是過去管理神社的家系,當時也率先同意合祭。」

神社合祭的計畫未經管理者的同意根本不可能推動。歲森家當時因為維持費用與人手不足,選擇贊成合祭的立場。

「但如果合祭的結果為鄉土帶來災害,儘管只是前管理者,過去身負管理責任的歲森家也無法視而不見。當時還是學生的爺爺這麼認為,於是設立了相當於傳說研究會前身的社團活動。」

社團活動的主旨在於調查超乎常識的謎樣現象,隨著時間流逝演變成名為傳說研究會的超自然現象同好會。

「但爺爺到最後還是無法查明超乎常識的謎樣現象,現在棒子交到我手上。換言之,剛才筱山同學對我陳述的超自然現象,對我而言是了結這樁往事不可或缺的線索。」

「……」

聽完歲森坦承這些遠超乎預料的事實,正樹滿腦子混亂。他好不容易恢復冷靜,向歲森確認:

「你相信我剛才講的?那些……超自然現象之類的。」

「畢竟是超乎現實的內容,老實說我也無法輕易相信。不過,為了調查這些現象是否由神社合祭所引發,我應該要以接納的態度面對──也因此,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雖然我剛才說我要以接納的態度面對,但我終究還是無法真正相信。所以我希望你實際引發超自然現象,好讓我可以信服。」

「你這麼說,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做……」

「可以

請你實際回到過去一次嗎?」

「咦?你突然這樣要求,我也……況且就算我回到過去,你也無法確定這件事吧?」

現在這段對話,過去的她不可能知道。

正樹主張這方法沒有意義,但歲森立刻搖頭否定。

「自從我加入傳說研究會就已經決定,如果對方能提示某道密語,我會全面相信對方說的話。我會告知你那道密語,請你回到過去之後傳達給過去的我。」

「等等,太突然了,我聽不太懂……」

「簡單說,我事先預想到會有這類的狀況,做好了準備。」

假使超自然現象真的存在,自己也不一定會親身遭遇。所以假設有誰來找自己商量,為了讓自己無條件相信對方,事先設定了密語。

正樹對她周到的程度感到驚愕。

「所以,你覺得如何?可以拜託你嗎?」

「呃,那個……」

「我明白你猶豫的心情,所以我不會強迫你,但我認為有人協助會比較好喔。就像剛才對書的感想,從多種不同角度觀察同樣的事物,常會有截然不同的發現。比方說風間同學出現在學校的情況,就筱山同學的觀點也許無法理解,但從我的觀點或許就能解開謎題。聽起來有些自吹自擂,不過互相合作能創造這樣的可能性。」

歲森如此試圖說服正樹,正樹臉上的遲疑卻依舊沒有消除。歲森見狀立刻切換路線。

「現在是我處在毛遂自薦的立場,那麼我也得證明如果有我的協助,筱山同學會得到何種利益才行。」

歲森接著說:自己還沒給對方任何貢獻就想先得到對方付出,這樣自然無法得到信賴。

「現在就告訴你,剛才我說的其他觀點的意義──例如你剛才提到用明信片改寫過去之後,只有寄出的人能維持改寫前的記憶。但是,也可以換個角度這樣想吧?」

能保留改變前記憶的並非寄出信件的人,而是寄件者。

「剛才筱山同學說你寄出的明信片上的寄件者,寫的全部都是『筱山正樹』。因此,這樣的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抱歉,我聽不太懂。寄出信件的人和寄件者不是一樣嗎?」

「不對,不一樣。比方說,我也能在明信片上的寄件者欄位填上『筱山正樹』,再投進郵筒。換句話說,寄出郵件的人不等於寄件者。」

「這確實是個盲點……」

瞬間,正樹腦海中靈光一閃。他瞪大雙眼,用手掌摀住自己張開的嘴。這個當下,零散的疑問連結成一條線,帶領正樹通往唯一的解答。

「等等。如果這個想法是對的,把第九張送到過去的人,就是遙香。」

正樹不理會因為這段自言自語而一臉疑惑的歲森,開始整理腦中的答案。

首先,送出第九張明信片的人不是正樹的理由,可以從明信片寄到七年前的遙香同學家這點證明。

正樹不認識那位同學,連姓名也不曉得,因此絕不可能將明信片寄給她。

但是遙香在與正樹第二次相遇之前──十月,在電視上看到在田徑大賽獲得優勝的那位同學,回想起她的名字。

換言之,遙香能把明信片寄給七年前那位同班同學。

那麼,又為什麼要寄給她?

恐怕是為了躲避母親的檢查吧。

只要內容看起來有可能讓女兒與筱山正樹之間的關係更靠近,母親就不會把明信片交到女兒手上。但如果讓同班同學在送講義時一併轉交,就能逃過母親的檢查。剩下的問題只有同班同學收到明信片後,從內容發現那並非寄給自己,而是遙香,再轉交給遙香即可。

那張誘導遙香來現在這所高中就讀的明信片,就這麼到了遙香手上。

「…………」

接下來的推論是先設定結論,再反過來補充剛才的假設。

以結論來說,引發現況的恐怕就是過去的風間遙香。

為什麼會這麼想?

理由在於當時的簡訊。

──如果想待在他身邊,該怎麼做才好?──

能收到未來訊息的手機收到那封簡訊,隔天遙香就出現在學校了。從時間點來看,認定過去的她就是引發過去改寫並創造出現況的當事人,也是十分自然的推測。

不過這個假設有個絕對無法閃躲的問題。

那就是寄件者寫著筱山正樹。

如果寄出明信片的人是風間遙香,她應該會持有改寫前的記憶。然而,不知為何維持改寫前記憶的人卻是正樹。

剛才歲森提出的可能性便能解釋這一點。

能維持記憶的不是寄出信件的人,而是寫在信件上的寄件者。

如果這個假設正確,就能篤定造成現況的超自然現象就是改寫過去。

那麼她為何要寄出明信片改寫過去?

她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上同一所高中?

如果是這樣,她為什麼不保留自己的記憶?

搞不懂的問題太多了。

唯一只知道她不惜改寫過去並放棄自己的記憶,不知為了追求什麼目的,而且那目的對她絕對很重要。

所以正樹想親口問她引發超自然現象的理由。

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如果她有煩惱,希望能給她支持。

然而當初收到那封寫了「如果想待在他身邊,該怎麼做才好?」的簡訊時,筱山正樹沒想太多,沒有當作一回事。

為什麼自己沒有認真為她想?

為什麼沒有立刻打電話給她?

事到如今才對當初的自己憤怒不已,後悔在腦海中盤旋。

就在這時──

「筱山同學?」

正樹聽見呼喚聲而抬起臉,發現歲森滿臉疑惑。

「呃,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你看起來好像想得很專心。總之這個給你。」

歲森在記事本上飛快地寫了些什麼,撕下一頁遞給正樹。

「這就是密語。回到過去之前不需要事先聯絡我。不過萬一你回到過去,一切就拜託你了──要說的應該就這樣了吧?那我回去了。」

歲森說完便站起身,正樹默默目送她離開。但歲森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正樹拋出一個疑問。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就你所描述的,你的記憶和旁人開始同步是從今年的十二月上旬開始。所以,在這之前經歷的過去並不相同吧?」

「嗯,是這樣沒錯。」

「原來如此。所以換個角度想,你沒有十二月上旬之前的過去。不,你的過去可能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吧?」

「……你想說什麼?」

「只是一種可能性罷了。我擁有十二月上旬之前的過去,但恐怕和你持有的記憶不同。換言之,兩種不同的過去同時存在的不可思議現象發生了。」

「抱歉,你可以直接講結論嗎?」

正樹搞不懂對方用意,表情納悶地問。

於是歲森語氣平淡地回答:

「假設你想回到十二月之前的過去,你究竟會抵達哪一種過去呢?」

這時,一陣強風吹過天空。豎立在正樹身旁的行道樹發出誘人不安的沙沙聲。

不知為何,正樹覺得那陣嘈雜彷佛自己的心跳聲。

歲森離去之後,正樹留在原處好一段時間。他思索著接下來該做什麼才好。

他的視線往下挪至手中寫著密語的紙條。

她剛才說如果正樹回到過去,就去找她說出紙張上這句話。如此一來,就能得到她的協助,或許能解決其中幾項問題。

雖然沒有任何確切的根據,但歲森千惠這名少女有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事實上,她的請求有其魅力。

正樹將紙條放進口袋,拿出形代。考慮到日後可能還要藉助斷緣的力量,之前已經請由美把形代讓給自己。

正樹盯著那張紙片,低聲呢喃。

「哪一種過去啊……」

歲森離去前留下的話語。

正樹如果回到十二月上旬前的過去,也許不會回到與大家共有的這個世界的過去,有可能回到正樹記憶中的過去。

雖然這假設讓正樹不由得想嗤之以鼻斷定絕不可能,卻也暗藏莫大的吸引力。

正樹抬起頭看天空。

假如能回到記憶中的過去,這意味著什麼呢?

無論是一同經歷園遊會與合唱比賽的她;或是因為假裝交往而逐漸熟識,最後遭遇山崩意外的她。這假設意味著正樹還有機會再次見到她。

如果真能辦到這種事,自己究竟會怎麼選擇?

現在的世界和以前的世界,自己會選擇哪一邊?

「……蠢斃了。」

正樹自長椅站起身,穿過驗票閘口來到月台。等了一小段時間,電車到站。正樹搭上電車,坐在座位上再次重複剛才那句話。

「……蠢斃了。」

正樹像是要告誡自己,如此自言自語。彷佛要說服心底某處不禁開始期待那種可能性的自己。

但是──

心中的天秤宛如隨著正樹的迷惘,不穩地搖擺。

朝著下一站奔馳的車廂內,正樹煩悶地仰望上方。

現在自己懷抱了太多的難題。

之前的遙香改寫過去的理由。

爺爺的斷緣。

第九張明信片的存在。

還有其他的零碎問題,這下子又多出了「記憶中的過去」。

再增加下去肯定會超過筱山正樹的負荷量。

那麼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就是振臂一揮,全部拋到腦後。

一個人能處理的問題有限度,一旦超過處理能力的極限,就會像電腦一樣當機。但不知是幸或不幸,人類和電腦不同,具備「放棄」這種功能,人只要行使這項特權就好。

這樣一來又會如何?

原本塞滿東西的雜亂房間,頓時有如新居般寬敞舒適。雖然也可說是空無一物,但至少比塞滿無數問題健全。

「唉,不過這種事我也辦不到吧。」

正樹回想起暑假時的事。

幫哥哥久司搬家的時候,面對塞滿了東西化作牆面般的壁櫥,兄弟倆一一取下物品才漸漸能整理。

到頭來,也只能像這樣慢慢解決。

想一口氣解決所有問題,腦袋才會打結。

一件接一件慢慢收拾就好了。

「……等等,有一個能一口氣解決的辦法。」

正樹已經想到,只是無法下決定。

歲森提出的假設──回到記憶中的過去。

實際試試看是否可能就好了。

如果假設正確,除了爺爺的斷緣,其他所有謎題大概都能解開。

但正樹無法踏出最後一步,恐怕還是因為這世界同樣有風間遙香在吧。

在躊躇之中,不知不覺間電車到站了。

正樹踏上月台,確認時刻。時鐘已經指向晚上九點前,夜幕完全籠罩四周。

聖誕派對早已結束,大家也差不多都到家了吧。

「唉,也沒辦法。不管了,先找地方吃晚餐,肚子好餓啊~~」

正樹一面嘀咕一面走過驗票閘口,突然發現遙香好像很冷似的站在面前。

「啊,你回來啦。」

「你、你怎麼還在這裡……?」

意料之外的人令正樹瞪大雙眼。遙香邁步走向他。

「我在等你。」

「等我?為什麼?」

正樹一問,遙香語帶遲疑,眼神遊移。

「那個,今天你那邊好像出了點事……你奶奶還好嗎?」

「手術成功了,只要觀察幾天,沒問題就能出院。」

「那太好了──啊,對了,你奶奶住的醫院,就是我以前常去的那間醫院,那個,在以前身體比較虛弱的時候。」

考慮到現在奶奶的住處──遙香過去住的公寓到醫院的距離,這也不值得意外。不過正樹還是擺出訝異的表情說「原來是這樣」。

「我以前有段時間常短期住院。大概是因為醫院的特性,住院病人大多是老人家。」

「這樣就沒人能聊天吧?」

「是啊。不過老人家大多喜歡找人說話,我常常聽他們說話。」

「哦~~」

不過,正樹也明白她不是為了講這些才等到現在。

她似乎也在等切入正題的時機。

所以正樹決定主動提起。

「話說你應該找我有事吧?是什麼事?」

遙香從口袋拿出一個小紙袋。正樹看過那個紙袋,那是她送給正樹的聖誕禮物,裡頭大概是手套。

「正樹同學沒辦法來今天的派對啊,所以,這個給你。」

「你為了這個等到現在?」

正樹接下紙袋,為她的等候與禮物道謝。

但同時他也察覺了遙香原本的目的。

上次正樹從遙香手中接過聖誕禮物之後,她提起了關於第九張明信片的疑問。恐怕那才是她最主要的用意吧。

彷佛證實正樹的預料,遙香露出心意已決的表情開口:

「其實,我找筱山同學有其他事。那個……我有事想問你。」

正樹思索著該如何回答的同時,突然不經意掃視她全身上下。

寒冷的冬夜中,因為一直在等筱山正樹,她似乎全身發冷。自己可以拋下眼前微微顫抖的她,就這麼回到過去嗎?

「……」

正樹垂下視線,看向自己手中的手套。

如果留在這個世界,等在後頭的想必是有她陪伴的愉快生活吧。也許又能一起主辦各種活動,對彼此展露笑容。

但是,「足以讓之前的遙香改寫過去的重大煩惱」也會在筱山正樹心頭揮之不去吧。

當初令她如此煩惱的問題;以及對此後知後覺的自己。

恐怕這兩件事實不會允許他發自內心感到喜悅。

「筱山同學,你怎麼了?」

「……」

正樹回望她,再度看向手套。最後他下定決心,深呼吸,把手中的紙袋遞向遙香。

心中因迷惘而搖擺的天秤,現在確實朝某一邊傾斜了。

「抱歉,這個還你。」

「呃,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資格收下這個。」

「……你在說什麼?」

「遙香,其實我就是『筱山正樹』。」

遙香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雙眼圓睜。正樹對她說明第九張明信片的謎,也向她坦承第九張明信片與過去的風間遙香有關。

「她肯定有某些煩惱,我一定要去問清楚,不然我沒辦法忍受。所以,對不起。」

「……」

自己單方面揭露事實,肯定讓她莫名其妙而陷入混亂吧。不過正樹原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說明,只能試著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化作言語。

起初遙香只是愣愣地聽著,但她似乎從正樹認真的表情察覺了什麼,將正樹遞出的禮物推回他手中,悲傷地微笑。

「不對,這是感謝筱山同學──那時陪我去買東西的謝禮。所以,還是希望你收下。」

正樹看向紙袋。不是因為喜歡,也不是因為聖誕節,而是陪她一起去買東西的謝禮。她已經這麼認定了,那麼她的意思也很明白了,自己不應該再多問些什麼。正樹筆直看向遙香的臉龐。

「謝謝你。」

「嗯,那就這樣。」

「嗯,再見了。」

「再見。」

遙香拔腿跑過正樹身旁,穿過驗票閘口,衝到月台。正樹原本要轉身目送遙香,但打消了主意。他沒有轉身,而是戴上手套。溫暖依舊。握緊拳頭又鬆開,仔細感受那股暖意。重複了好幾次後,正樹從口袋拿出形代,寫上文字後剪斷。剪成兩半的紙片緩緩飄向地面,正樹凝視著紙片,同時眼前的景物扭曲,地面傾斜,接著落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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