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2/2)
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希美拉開了玄關的拉門後,只見玄關口站著一個平頭少年和一個頂著娃娃頭的女孩子,彷佛在等我們回來。
「老姊,你回來啦!」「姊姊~~歡迎回來~~」
兩人氣勢洶洶地喊出迎接之詞,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和我對上了眼。
……這些孩子們是誰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靜默迴蕩在我們之間。
呃……我搔搔臉頰,同時在腦海中揀選著詞彙,結果率先回過神來的平頭少年慌慌張張地大叫起來。
「哇啊!老姊帶男人回來啦!」
「等等──真吾!你太大聲了啦!」
「男朋友!老姊帶男朋友!今天要吃紅豆飯慶祝!」
「啊~~煩耶!吵死了!快讓開!我過不去了!」
希美將名叫真吾的少年一把推開,接著快步走向走廊,而我一頭霧水地跟在她後頭。
「剛剛那兩個孩子是……」
「是我的弟弟和妹妹。平頭那個叫真吾,娃娃頭那個叫三枝子。真吾現在讀小學四年級,三枝子今年才剛上幼稚園。」
「希美,原來你有弟弟和妹妹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這樣家裡就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感覺有點放心,又有點遺憾……
我跟著希美來到鋪設榻榻米的日式客廳。
客廳正中央有個拿掉棉被的挖空地板式的暖桌。家具基本上都是木製的,整體充滿了一種溫暖的生活氛圍。
「你在這裡休息一下,等我煮好晚餐吧。」
希美留下這句話後,就走向廚房了。
就算她叫我休息……但我的心臟可沒那麼大顆,第一次來女朋友家裡就敢在客廳里隨便亂躺。
我正襟危坐,心中躁動不已。這時頂著平頭的真吾靠了過來。
「喂,老哥!我們來打電動吧!來玩棒球遊戲!」
說完,他將遊戲搖杆塞到我手上。這小子還真厲害啊,我和他算是初次見面,他居然能毫不猶豫地和我拉近距離。
「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戰。」
因為也沒有其他事可做,那就和他玩一玩吧。
我們在小型液晶電視螢幕前擺好架式,開始玩起棒球遊戲。這遊戲我是第一次玩,但真吾卻毫不留情地卯足了全力。
「……臭小子,你懂不懂放水啊?」
看著四十二比零的得分板,我忍不住如此埋怨。
「嗯?放水是什麼?密技嗎?」
「要解釋的話就是『克制』啦。要在社會上闖蕩,這可是最重要的技能喔。」
我剛剛就覺得有股視線一直從背後盯著這裡瞧。回頭一看,發現原本靠在柱子邊的三枝子立刻躲了起來,嚇得渾身發抖。
「……我是不是被她討厭了啊?」
「不是啦。三枝子很怕生,不太敢好好正眼看家人以外的人。她一定要老姊帶著,否則不敢一個人去幼稚園。所以老姊每天早上都要騎腳踏車載她去幼稚園上課。」
所以說,希美之所以會遲到,不是因為玩到早上,而是要送三枝子去幼稚園啊。
「受不了,這妹妹超麻煩的──好痛!」
真吾百般無奈似的聳聳肩膀,結果他的耳朵被人狠狠擰住。我轉頭一看,發現在制服上套了圍裙的希美手扠著腰站在後頭。
「你根本什麼也沒做吧。而且三枝子有她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厚臉皮。」
「可是她害老姊每天上學都遲到啊!」
「只是遲到一下下而已,又不會怎樣。而且我很重視和三枝子一起上學的過程啊。」
希美泰然自若地說著。
「晚餐已經做好了,把暖桌上面收拾收拾。」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廚房。
我看著她的背影思考著。居然說她玩到早上才去上學,真是太誇張了。希美可是個誰都比不上的偉大好姊姊啊。
……一直以來,我們的雙眼只會追逐自己想看的事物。
過了一會兒,暖桌上擺滿了晚餐。
是烤鮭魚、煎蛋卷,以及味噌湯和白飯這種日式組合。
四人圍著暖桌而坐,雙手合十說出「我要開動了」,便開始吃了起來。我大概從國小之後,就不會像這樣在吃飯前特地開口招呼了。用筷子夾了一塊烤鮭魚,把油脂飽滿的魚肉放入口中時,我立刻感受到彈力十足的彈性,接著順勢將剛煮好的鬆軟白飯扒進嘴裡。最後再喝上一口味噌湯,讓柴魚高湯的滋味沁入心脾。
「有夠好吃……!」
每一道菜都讓人無可挑剔。
簡直就像高級餐館賣的一樣好吃。呃,雖然用高級餐館來舉例,但我在外面只會吃連鎖店而已,所以標準也不過如此。
「對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賢慧的喔。」
希美心滿意足地綻開了笑容。
「飯還有很多,你不要客氣,多吃一點。」
在那之後,我們和樂融融地吃著晚餐。
真吾說了些他在學校碰到的事,而希美面帶笑容地傾聽著,和他有說有笑,同時也不忘和我與三枝子聊聊天。
真不敢相信,我現在居然會和希美的家人一起圍著餐桌吃飯。要是跟兩個月前的我說了這件事,我肯定不會相信。畢竟就連現在的我,也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吶,蘆屋,差不多該去我房間了吧?」
洗完衣服之後,希美臉不紅氣不喘地說了這句話。因為過程太自然了,我忍不住點點頭,回了聲「好啊」。
「啥!」點頭答應以後,我晚了幾秒才嚇得倒退三步。房、房間?
「畢竟在這裡總是不太方便嘛。」
不太方便是什麼意思!她說不太方便!是要做那種事嗎!
走上木製樓梯,穿過短短的走廊再向左轉,就來到了希美的房間。
由於我是第一次來女孩子的房間,所以緊張到繃緊了身子。但試著踏進房間後,我發現房內的擺設十分簡約。正前方擺了一張書桌,左手邊是書
櫃和衣櫃,右手邊則是床鋪。於是我一腳踏上了淡粉色的地毯。
「你就隨便找地方坐吧。」
希美在床邊坐了下來,並拍拍她身旁的位置。
「你要坐我旁邊也可以喔。」
「不、不了,沒關係,這次就算了吧。」
「啊哈哈!蘆屋,你很遜耶。」她笑著調侃我一番。
少、少囉嗦……
最後我在地毯上正襟危坐,連我自己都覺得動作僵硬極了。該說是還不習慣嗎,我的緊張之情全都溢於言表。為了掩飾這份緊張感,我的視線游移不定,最後停留在書桌上的參考書。只見整本書都被翻爛了,皺巴巴的書頁上到處貼滿了便條紙。
「……你有在讀書啊?」
「多多少少啦。有時候打工太累了,也會不小心睡著。畢竟我不太會念書,至少得做好預習和複習的工夫才行。」
「是為了考進好大學嗎?」
「那也是原因之一,但我是為了將來能順利找到工作。這樣我才能賺錢供真吾和三枝子讀大學啊。」
「我和你的人格特質相差太懸殊了,讓我覺得好厭世……」
「哪有這麼誇張啦。我一直以來都在給大家添麻煩嘛,只是希望多少能報答點恩情。」
「希美,你國中的時候,算是……不良少女吧?」
「至少不能算是優等生,所以確實如此吧。蘆屋,你在國中時期應該也聽過關於我的一兩個傳言吧?」
「嗯,多少有聽過一些。」
「你們那邊是怎麼說我的?」
「……說出來沒關係嗎?」
「別想那麼多,就說吧。反正我並不是很在意。」
我頓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說你會把對到眼的人全都送進醫院裡,是個恐怖分子。還說你跟其他學校的不良少年到處搞七捻三,甚至還在援交之類的……」
「這樣啊,果然。」
希美伸手托著腮,彷佛很感興趣似的這麼低語。
「……這些都不是真的吧?」
「如果我說是的話,你會怎麼樣?」
「咦?」
「如果我真的會把對上眼的所有人海扁一頓,跟其他學校的小混混交往,還到處在做援交呢?」
希美揚起視線,深深凝望著我的雙眸。好一段時間,我們誰都沒有開口。最後希美彷佛有些不耐煩了,率先打破沉默噴笑出來。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蘆屋,你也太慌張了吧。」
房內的氣氛瞬間和緩。
「什、什麼嘛,嚇死我了……」
我比想像中還要如釋重負。
「是說,我看起來有這麼受歡迎嗎?」
有啊。
因為你超正的──這話我說不出口就是了。
「算了,畢竟都過去了。我在國中三年級之後就從良了啦。雖然現在也稱不上是優等生,但我姑且想當個普通的學生。」
「可是,你在開學典禮時把生活輔導老師打倒在地……」
「啊……那件事啊……」
希美有些尷尬似的搔搔脖子。
「……當時不是我把他打倒啦。因為他看到我的發色,警告我明天以前要把頭髮染黑,還打算抓住我的頭髮,我就伸手揮開。結果老師順勢向後倒,後腦勺撞到機器的邊角昏倒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感覺好像機關連鎖反應。
也就是說,雖然希美最後還是讓生活輔導老師昏倒了,但並不是當面挑釁攻擊造成。
「……害我開學第一天就被停學。停學結束回去學校上課後,發現我的謠言被傳得繪聲繪影,大家還把我當怪物看。真的有夠倒楣。」
「而且你沒把發色染黑就回來上課了耶。」
我覺得那才是最大的問題吧。
「因為這很奇怪吧?留金髮一樣可以上課啊。我又沒給其他人添麻煩,他們憑什麼對我挑三揀四的?」
「呃,也是,你說得確實有道理……」
雖然還說不上是「入境隨俗」的地步,但大部分的學生若被警告自己的所作所為違反校規,應該都不想惹事生非,而選擇乖乖服從吧。
但希美不然,她貫徹了自己的原則。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遇到不平就選擇直接反抗。
跟我這種老是隨波逐流的人完全不一樣。
「停學處分結束時,老實說,我覺得我的高中生活沒救了。未來應該沒辦法和任何人交心,只能獨自一人過完高中三年的生活。不過世事難預料嘛。回過神來,我已經交到男朋友了,而且現在還能讓他進我的房間。」
希美在床上抱膝而坐,彷佛在緬懷過去般說著:
「學校生活真的好無趣,每天都要上學這件事讓我厭煩至極。不過和蘆屋開始交往之後,我就變得不討厭上學了。」
「我嗎?」
希美勾起了一抹微笑。
「上課時偷偷看你發呆的側臉。午休時帶便當給你吃,得到你吃得津津有味的讚賞。放學後一起去吃可麗餅……雖然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但感覺還不賴嘛。雖然還不是很清楚,但我最近會開始心想,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幸福吧。而且啊──」
「而且?」
「這陣子連在家裡,我也會一直想著你的事情。這樣很傻吧?」
什麼──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的心蕩漾不已。
「……這果然是兩人獨處的魔力呢。我好像太多話了。」
希美羞澀不已地如此低喃,並從床上站了起來。她看向窗外時,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轉過頭來。
「對了。我要給你看個好東西。」
「好東西?」
「沒錯。從窗戶可以爬上屋頂喔。那裡看得到星星,是專屬於我的特等席。因為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才特別招待你喔。」
走近窗邊的希美打開窗戶後,夏日的晚風便吹了進來,彷佛能從中嗅出星辰的氣息。希美就這樣打著赤腳爬上書桌,跨出了窗框。在被框成四方形的夜色中,希美向我招了招手。
「蘆屋,快點過來。」
……我是不是得跟過去才行啊?
但願我不會失足摔下來……我一邊祈禱,一邊依樣畫葫蘆地爬上書桌,再從書桌上伸出腳,戒慎恐懼地跨出窗框。
當穿著襪子的腳底碰上冰涼的瓦片時,我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這裡很棒吧?」
坐在屋瓦上的希美抱著膝蓋坐了下來,並如此問道。
「對、對啊。」我用趴跪的姿勢緊抓著屋頂,同時這麼回答。這裡的風景確實很美,但我現在滿腦子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掉下去,哪管得了這裡棒不棒啊。
「別擔心啦,就算摔下去也不會死啊。」
希美笑了起來,彷佛看穿了我內心的恐懼。
「頂多只會摔斷幾根骨頭啦。」
「那就夠恐怖了!」
我全身抖個不停,總算是在希美身旁坐了下來。
抬頭一看,眼前是一片朦朧的星空。在灰黑雲層之間隱約可見的夜幕上,鑲嵌了一點一點的星辰。
「從以前到現在,當我感到心煩意亂的時候,就經常會到這裡來看星星……雖然今天被雲層擋住,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平常看起來更漂亮。」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沒做過抬頭仰望星空這種事了?
「我們現在所見的星光,應該是來自幾十年前的光芒吧。能看見超越時光洪流的光線耶,不覺得充滿了夢想嗎?」
「你也有這麼浪漫的一面呢。」
「人類要是失去羅曼蒂克的心情,那就沒救了吧?」
希美這麼說道。
「你知道嗎?這一區在今年夏天看得到流星雨喔,而且剛好就在我生日那一天。不覺得好像是命運的指引嗎?」
「呃,還好耶……」
「蘆屋,你好冷淡喔。應該要表現得更驚訝一點吧。」
就算被她如此埋怨,我也無計可施啊。
「只有一顆流星的話,就會來不及許願,但如果是流星雨,感覺就來得及。所以我們要趁現在好好練習怎麼許願。」
「希美,你想許什麼願望?」
「秘密。才不告訴你。」
「還真會賣關子。」
希美輕聲笑著,接著以手托腮,深深地凝望著我的臉。那彷佛在看著某種珍愛之物的眼神,讓我心跳加速。
「蘆屋,到時候我們一起看流星雨吧……說好嘍?」
她伸出了纖細又白皙的小指頭。
「嗯,好啊。」
我也
伸出自己的小指頭,和她輕輕勾起。但與之同時,我心中也充滿了困惑。
現在的我還不知道希美的生日是幾月幾日……不過,兩人緊緊依偎,一起眺望划過夜幕的無數星雨,那一定會是一段美好的時光。
我是真的這麼認為。
時針來到九點的時候,我準備離開希美的家。
我走出玄關,來到大門前。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沒關係啦,不用麻煩了。」
我接著說道:
「而且你送我回家的話,回程就只剩你一個人了。」
「哦?難不成你是在擔心我嗎?」
「……嗯,算是吧。」
「你也知道我國中時的綽號是什麼吧?不會有事啦。就算被偷襲,我也會反過來給他好看。」
「你說得也沒錯啦……」
「呵呵,謝謝你為我擔心。」
希美揚起了一抹微笑。
「你是真心把我當成女孩子對待呢,我好高興喔。」
可惡,我居然忍不住覺得她好可愛。
「……那、那就告辭了。」
我開始害羞起來,接著逃也似的準備轉身就走。
「蘆屋~~!」
結果希美喊住了我。
怎麼了──就在我回過頭的瞬間,有個溫熱柔軟的物體碰上了我的臉頰。隔了一會兒,我才驚覺那是希美的唇瓣。
咦──
「我剛剛對你施了魔法。」
語畢,希美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
「魔法?」
「嗯。要讓你滿腦子都想著我的事情。」
她帶著玩笑般的口吻說著,並微微一笑。
我心中的小鹿拚命地橫衝直撞,心臟猛烈地跳個不停。
「那就明天學校見嘍。」
隔著門向我輕輕揮手的希美,看起來好美。
我想說些什麼,卻頓時語塞。
「啊,好。明天見。」
我動作僵硬地揮揮手,接著踏上歸途。
臉頰上還殘留著那股熱燙的觸感,心中的悸動依舊無法停止。我的腦海中深深烙下了希美的笑容,久久難以忘懷。
我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盯著電視。
根據天氣預報顯示,這星期似乎是持續晴朗的夏日氣候。
這時,放在桌上的智慧型手機響了。會是誰呢?我依舊躺在沙發上,拿起手機一瞧,發現希美傳了LINE過來。
『抱歉,我剛剛忘記說了。之前借你的CD差不多該還我嘍。』
CD?她在說什麼?
『因為我很喜歡那張CD。你明天一定要帶來學校喔,拜託你了。』
就算她這麼說……那大概不是現在的我借的吧。
我從沙發上坐起身,在房裡的書架上翻找了起來。不僅如此,從書桌上到衣櫃裡,還有窗簾後面我都徹底翻過一輪,卻完全找不到類似的東西。焦急的心情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千夏,你有看到我跟希美借的CD嗎?」
「沒看到~~」
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試著詢問在客廳里練習揮棒的千夏,但果然一無所獲。
「嗯──這下糟了……」
要是我說把借來的東西弄丟了,肯定會惹她生氣。而且從LINE上面寫的文字看來,那好像是希美珍藏的CD。
我到底把CD放到哪去了?
說穿了,自己借的東西拜託自己還啦!……我忍不住對過去的自己遷怒,同時也明白這樣根本無濟於事就是了。
從洗完澡並回到房間床上躺下之前,我一直在思考,明天老實跟希美坦承我沒找到CD時會發生什麼事。
我敢保證她會氣得半死,說不定還會被她痛揍一頓。要是一個沒弄好,她說不定還會跟我冷戰。
「天啊,明天不想去學校了啦……」
我越想,心情就越低落。
「──對了。既然這樣,那我快轉時間就行啦。」
如果直接跳過明天一整天,一切不就沒事了嗎?
就算會被罵,也不用經歷被罵的過程。既然我在快轉的這段期間跟希美借了CD,那過去的我說不定知道CD放在哪裡,也能拿去還給希美。
我越想越覺得,這是目前能採取的唯一手段。
好。就這麼決定了,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我蓋上被子,同時閉上眼睛,向神明獻上我的祈求。
……拜託,讓我順利發動這個能力吧。
──時間啊,快轉吧!
我在心中奮力默念後,一股意識被牽離的感覺向我襲來。
太好了,成功了。
這樣我醒來之後,就是後天了。
不僅能如願解決跟希美借CD的事情,還能像以往一樣,持續過著不好不壞的每一天。
當時我的確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