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使徒的原形(1/2)
1
艾爾蜜拉・馬卡托尼的失算之處,就是她往河提這邊跑。
這裡不僅風景很好,可以藏身的草叢也有很多。
看好時機從河堤上跑過去的話,也能成為到龍牙家的捷徑……
雖然這麼想過,卻事與願違了。
「——蠢蛋啊啊啊,從我這逃出來之後,竟然蠢到敢跑到了水邊啊啊啊!」
鯉魚型使徒揚起了壯觀的水花之後,著陸在河灘上。
伴隨著厚重的鱗片發出的咔嚓咔嚓的響聲,他大步流星的逼近艾爾蜜拉。
「我之前聽說過,你好像不能游泳啊!?」
「一直都是旱鴨子,有失我魚系使徒的臉面啊啊啊!花了幾十年,我已經學會用腳打水了啊啊啊!」
好想吐槽他花了幾十年才學會用腳打水,但現在不是幹這事的時候。艾爾蜜拉把靜馬藏在了草叢深處之後,決定與敵人一戰。
雖說是將軍級別,但對手孤身一人。一對一的話可沒打算要輸。
(一口氣決個勝負吧。不會讓你打持久戰的!)
磨磨蹭蹭的話,敵人的增援可能會來。更重要的是,以血液作為媒介的艾爾蜜拉的能力不適合長時間戰鬥。
但是,作為代價,其技能種類便十分豐富。能攻能守自不必說,不管敵方或者攻擊有著多遠的距離都能對應。而且自己的火炎能力對魚類敵人相當克制。
「哦?放棄逃跑了啊啊啊!那就讓我擰斷你的小脖子吧啊啊!」
「放心吧靜馬,我絕對會保護好你的。所以——不要被吵醒來喲。」
下個瞬間,艾爾蜜拉和鰉亞同時跳起。
「艾爾蜜拉・馬卡托尼啊啊!交出那個小鬼啊啊!」
「恕我拒絕!焰奏・奏鳴曲!」
艾爾蜜拉從伸出的五指上射出棒球大的火炎彈。
五個火球徑直飛出,但是都被鰉亞的鱗片反彈了。
「那玩意能對我管用嗎啊啊!小看我也要有個度啊啊啊!」
艾爾蜜拉低下身子,避開了鰉亞作為回擊打出的鐵腕一擊。在這之後,她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次的攻擊。
「你這傢伙才是,確定沒有小看『常暗的血族』嗎?焰奏・輪舞曲!」
以此聲為號,地面噴出了輪狀的火炎,將鰉亞的巨大身體吞沒。
「唔嗚——!?」
「看我把你給做成烤魚!」
毫不放緩追擊的動作,艾爾蜜拉在自身周圍生成新的火炎,像樂隊指揮者一樣擺動著雙手。
與此同時。
在離小林家數百米的墓地上,有另一場戰鬥正在進行著。
不對,準確來說不是戰鬥,只是單方面的驅逐和屠戮。來自兩位將軍的,對絕交的同胞的毫不留情的清剿。
「魅,魅怨將軍,請饒恕我……」
「很遺憾,求饒還是晚了一秒啊。」
白鷺型使徒正這麼說著,眼前的異型轉瞬間崩壞於地面。就像切黃瓜或者切大蒜一樣,他的全身被切成薄片。
「咒理將軍!我會做你的手下的!因此,還請幫幫我——」
「我討厭花心的男人喲。」
眼鏡王蛇型使徒也一再駁回了敵人的投降。用尾部的一擊將異形掃出,敵人撞在數米外的樹上,異形被打爛的樣子正如西紅柿或者石榴被扔出去一般炸開了花。
【魔神】窮奇的突襲部隊,除指揮官鰉亞以外就這樣慘遭全滅。
被動員的使徒共計四十五隻。但終歸是由士兵級的人組成的團隊……對於將軍級的魅怨和咒理來說,都是不需要動真格的。
「呼……這樣就全部解決了呢。」
在重回到夜的沉寂的墓地上,輕嘆了一口氣的像哈耳庇厄一樣的鳥身少女如是說到。【案:哈耳庇厄,希臘神話中的一種怪物。即所謂的鷹身女妖,也稱哈比。】
「辛苦了,魅怨。很順利的把他們從家引到這來了呢。」
然後,像拉米亞一樣的蛇身美女也走了過來。她邊擺弄著金色的長髮,一邊望著周圍倒下的使徒們的殘骸。【案:拉米亞: 是古希臘神話中一頭半人半蛇的女性怪物,亦是在西方以獵殺小孩聞名的蛇妖。】
在小林家迎擊自然簡單,但實在是不能忍受自己重要的家被破壞。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將敵方部隊引入墓地,也因此花了一點時間。
「咒理,沒有漏網之魚吧?」
「當然了。有點出汗了,回去之後想洗個澡啊。」
「要三分鐘內解決啊,可不能低估水費啊。」
被魅怨叮囑了之後,咒理不滿的撅起嘴唇。
和往常一樣我家的次女對家裡的支出很嚴格啊。但是算了,這之後拿到學校保健教師的工資的話,自己多少還有點錢花……眼鏡王蛇型使徒這麼想著。
「話說回來咒理,知道忌綺去了哪嗎?好像出家門之前還一直在一起的。」
「多半是去追艾爾蜜拉了吧,不如說是去追靜馬了吧?」
果然如此啊……白鷺少女無奈地仰望著夜空。
「真是的,就這麼把三姬的使命丟在一邊……算了,這回就放過她了。」
「這邊倒是兩個人就足夠了呢。而且很能理解她擔心靜馬的心情呢。」
「最近連菠菜也一點不剩的吃完了呢。」
說完,兩個人在相互苦笑之後不久,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環望著周圍。
……本該融解消逝的殘骸,缺在周圍蠕動著。他們轉眼間恢復了身體,一個一個地站了起來。
「魅怨,這是……」
「嗯。窮奇大人的——能力發動了啊。」
【魔神】窮奇所擁有的相當棘手的特殊能力。只能將被打倒而魂化的使徒復活一次的返魂術。
「在這裡使用能力真是壞心眼的傢伙啊……」說這種牢騷話也沒什麼用。
「咒理,再打倒一次吧。好不容易把他們引到墓地里來,讓他們跑了我們就徒勞了。跑掉一個都會威脅到艾爾蜜拉和靜馬的安全。」
「說起來那個吸血鬼,正被鰉亞追著呢吧。忌綺能來得及就好了呢……」
「不能再讓敵人往哪邊送增援呢。雖然這麼說,要把這麼多的敵人留在墓地……挺麻煩啊。」
「畢竟對面這回肯定比起打更想要跑了啊。哈,真要出一大堆汗了。」
魅怨和咒理草草的結束了閒話,再次開始了戰鬥。
瞄準復活快的使徒,從他們開始優先打倒……大概是這麼個活,但真做起來卻不像說的那麼簡單。
已經復活了半數以上的使徒之中,有幾個人開始跑了。其中也有阻擋追擊,幫助夥伴逃走的令人敬佩的人。不行了,根本忙不過來。
「唔,你們給我等一下!」
魅怨急著叫道。這個時候——
「秘劍・音速刃!」
如此這般少女的聲音和奔向出口的使徒們的慘叫傳了過來。
(誒!?剛才的,難道是……!)
困惑著的魅怨的耳朵里,還響起了別的少女的聲音。
「玄鳥至,候雁北,虹始現——秘技 樹縛殺!」【案:原文つばめきたり,こうがんきたへかえり,にじはじめてあらわる,分別是日本(源於中國)七十二候中的玄鳥至,鴻雁北,虹始見,均為清明節氣中的氣侯。玄鳥即燕。日本和中國對應的七十二候有所不同,想詳細了解的請自行wiki。】
下個瞬間,散布園內各處的樹木都一齊伸長了樹枝。樹枝立刻將使徒們纏在一起,封住了他們的動作。
——那些少女們到底是誰,魅怨已經知道了。肯定咒理也一樣察覺到了。
(蒼崎憐和,雪宮汐莉……為什麼他們在這?)
雖說如此,她們來了只能說明我們走運了。魅怨將複雜的想法放在一邊,和咒理點頭示意之後便開始專心殲滅使徒們了。
……這之後的二次討伐不過數分就結束了。
被打倒的的使徒有四十五個整。沒有放跑的漏網之魚。
復活的那一刻就被葬送他們的性命,可憐的使徒們正逐漸消失。墓地里僅剩異形兩人組和異能力者兩人組。共計四人。
本來互相都是水火不容的因緣宿敵。
「沒想到會在這個意外的地點見到意外的面孔呢」
「更不用說,還以這樣的形式並肩作戰什麼的……真意外呢。」
一邊如此說著一邊皺起眉頭的,是『斬舞的劍士』和『祝命的巫女』。分別身懷守護神【青龍】和【白虎】,作為四神的繼承者的兩個人。
「魅怨,咒理。在這做什麼呢?」
對於像警察盤問一般詢問著的蒼崎憐,魅怨冷淡的把頭轉到一邊去。
「你們才是,這麼晚了的在做什麼啊。」
「正在質問的是我這邊啊。」
「沒有回答你的義務啊。你這個騙婚師。」
「吼……看起來你是還沒打夠啊。」
對著瞬間兇狠的互瞪著的兩人,各自的夥伴開始安撫起來。
「憐同學,請冷靜下來……和三姬的戰鬥是禁止的。先談一談吧。」
「魅怨也冷靜一下。你看貧乳妹都那麼說了。」
「咒理!我申請和你決鬥!」
「啊啦,不要命了呢。」
對著宿敵關係變得更加險惡的夥伴,這回又換成魅怨和憐開始安撫了。
想著這樣下去事情也沒個著落,憐無可奈何地回答了他們的疑問。
「正好是周末,汐莉和里菜就來我家過夜了。藉此機會就決定睡覺之前稍微巡視一下周圍。」
「【玄武】不是沒在嗎?」
「里菜留下了。她基本到十一點就睡了。就算是正說著話的時候,或者正上廁所的時候也是這樣。」
感覺黑龜里菜作為四神,有點欠缺使命感啊。
雖然想挖苦一句,結果魅怨還是選擇不說了。畢竟自家也有個拋棄使命感的三女在,也沒什麼
資格說什麼。
「好了魅怨,接著到你了。在這做什麼呢?」
「只是清剿喲。他們是窮奇大人的手下……對於追隨饕餮大人的我們來說,現在他們是敵人」
「嗯。與和鬼里耶,罵亂敵對一事是一個道理啊……」
不顧捏著自己的下巴的『斬舞的劍士』,魅怨只是冷淡的留了一句「再見」之後就走開了。默默跟著的咒理也一樣,兩人都已經變回了人型。
「喂,要去哪。」
「我們還有工作。沒空和你們閒聊。」
對著離去的兩人,還沒冷靜下來的巫女大小姐瞪著眼睛叫著。
「等一下咒理!還沒和我決個勝負呢。」
「說過了吧貧乳妹。我們還在工作呢。和悠哉的學生不一樣。」
「還,還說我貧乳……!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好了好了回去吧。你以為現在幾點了?再不回去就要和你談人生談理想了啊?」
「別藉機變回蛇冢老師!怎麼了!巨乳就那麼了不起嗎!這兩坨脂肪塊!」
「咿呀?快停下汐莉!你幹什麼!?」
回過頭看到『祝命的巫女』正隨意揉捏著作為同伴的『斬舞的劍士』的乳房。從背後猛抓一把,可以說十分粗暴。
不……可能只有在這件事上蒼崎憐不是她的同伴。對雪宮汐莉來說,她也是敵人也說不定。
「啊,呀,別那麼粗暴!很敏感的!特別是前面的草莓!」
「我一直想對憐表達不滿之情了!到底想長到多大啊!馬上連G罩杯的胸罩也要覺得緊了,那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那,那不是什麼玩笑……」
「我也不是開玩笑呢!現在我的好感度排行榜上,饕餮都比憐高啊!」
那個蒼崎憐開始眼露淚光。更令人驚訝的是,此時的她都開始向魅怨投去求助的目光。
……魅怨不禁心想,四神們也是都很有個性的人呢。
2
此刻在另一邊。深夜的河堤上。
艾爾蜜拉·馬卡托尼和憤將・鰉亞還在戰鬥中。
被鰉亞追著,不得已被拖進戰鬥——艾爾蜜拉的失算,其實不止於此。今夜的自己,判斷失誤實在太多了……她在最後如此深切感受到。
(真是的,我也是人老不中用啊……)
雖說這不是辯解,鰉亞這個敵人絕不是打不倒的對手。但是有三個問題。
——第一點,鰉亞打算抓住這邊的空隙接近靜馬。
拿靜馬做人質的話,這邊就被將死了。所以艾爾蜜拉的行動被大幅度限制了。
——第二點,火炎對鰉亞的鱗片基本無效。
鯉魚型使徒的護甲超出預想的堅固。雖然從魅怨那邊聽說過他在『奈落的八傑』之中以頂尖的防禦力聞名,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強。相性好什麼的根本是在開玩笑。他簡直就是相性最差的敵人了。
——接著第三點,因為這些理由,戰鬥變成了最想避開的長期戰。
艾爾蜜拉打算速戰速決才毫無顧慮地消耗能量,然而她已經出現貧血的徵兆。
這之後大招最多能放兩回,不,一回。
「怎麼了『常暗的血族』啊啊!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可根本沒法把我做成烤魚啊啊啊啊!」
保持著和之前一樣無理由的激怒狀態,一邊像野豬一樣橫衝直撞的鰉亞說道。
當然他也不能說是完好無傷。各處的鱗片被熱的變形了,臉也有點燒焦了。也因為長時間的暴動著,所以呼吸也變得斷斷續續。
(和這種對手苦戰,有損我馬卡托尼家的名聲……遊戲結束了!)
四神中的夥伴蒼崎憐曾經完勝奸將・罵亂。
和那個罵亂同為『奈落的八傑』的憤將・鰉亞,自己不應對他感到棘手。艾爾蜜拉·馬卡托尼的自尊不允許這樣。
「焰奏——裝飾曲!」
下定決心之後,艾爾蜜拉決定發動奧義。這之後,艾爾蜜拉全身被青白色的火炎包圍住。火炎直到倒立著的捲髮為止都熊熊燃燒著,整體化成了業火的鬃毛。
那個身姿仿佛身著火焰的禮服的火精靈一般。
「奴嗚嗚!?你這傢伙,還能放出如此這般的火炎嗎啊啊!」
「很合身吧?」
這麼說完,艾爾蜜拉飛馳了起來,像舞蹈一般接下鰉亞的迎擊,找准一瞬的空隙繞到了他的背後。
吸血鬼少女從背後抱緊那個巨大的身軀之後,立刻將火炎引到敵人身上。
「咕,咕哦哦哦!你這混蛋給我離遠點啊啊啊啊!」
「菜譜變更。不做烤魚了,把你做成煮魚!」
護甲能擋下火炎的話,就加熱內部。
雖然不能讓水壺燒起來,不過裡面的水會沸騰,變成蒸氣,遲早也會消失的。用一樣的道理,要讓鰉亞氣化。但是準確來說,不是氣化而是魂化。
雖說如此,這個技能消耗的血液量格外的多。可能的話想保留點力量去打倒他。畢竟是窮奇的部下鰉亞……也有可能再復活一次。
「啊啊啊!熱熱熱熱——!」
「唔……快點,請快點去世啊!」
「這麼強大的熱量,你不可能一直維持的下去吧啊啊啊!我扛給你看啊啊啊!」
「別掙扎了請去啊!還沒去嗎!?」
「怎麼可能先去呢——!」
「快去吧!請別顧慮那麼多,快!」
「先讓你去吧啊——!」
「我才不會先去呢!」
「那就一起去吧——!」
「你是笨蛋嗎!?」
只會招來誤解的對話持續了三十秒左右。艾爾蜜拉的體力迎來了極限之後,火焰消失了。
艾爾蜜拉全身沒了力氣,當場跪在地上。一陣猛烈的眩暈襲來,想支撐起上半身都做不到了。血液也已經處於枯竭的邊緣了。
(總算是……趕上了呢……)
面前,是燒的焦黑,逐漸倒下的鰉亞的身影。
從他的全身發出的光粒正逐漸上升看出好像已經開始魂化了。雖然這場勝利不算華麗,但只要結果好一切都好。
「靜,靜馬……」
艾爾蜜拉朝向草叢深處熟睡著的那個孩子的身邊一點一點爬過去。鬆一口氣就可能會失去意識,但她不能不顧靜馬,獨自睡去。
(太好了……守護住了你……)
正要稍微鬆懈下的那個瞬間,趴在一邊的鰉亞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什……!」
「不會就這麼白白死去的……至少我要帶著麗斐墮的孩子一起同歸於盡啊啊!」
鯉魚型使徒拖著逐漸消失的身體,靠近靜馬。艾爾蜜拉至此才知道,她小瞧了鰉亞的體力和執著之心。
「等,等一,下……!」
臉色蒼白,表情扭曲的艾爾蜜拉只能無力地伸出手。至少再休息一分鐘的話就能用焰奏了,但敵人不會給自己那個時間。
靜馬要被殺了。絕望下的淚水在眼眶中無力的打著轉,就在這不禁模糊了的視野中。
——從側面蹦出來的黑影,將鰉亞那巨大的身體踢飛了。
「不會讓你動啾馬的說。」
像紙屑一般在空中飄蕩之後,鰉亞猛烈地撞在地上。就這樣,他沒能再一次動起來,這次終於融解,消逝了。
「憤將・鰉亞,討伐成功了的說。」
「小,小狗……」
黑影的本體,是個像狼人一般毛乎乎的獸人——忌綺無誤。
一邊有著幼女的外表,一邊冠以暴將之別名的,奈落的三姬之中的一人。
「沒事了嗎,艾羅比得。」
「……你啊,不會是故意搞錯我的名字的吧……?」
「西洋文字我學不來。」
快速走向孩子身邊的忌綺這麼說著。她將靜馬小心翼翼地抱起來確認安全的樣子,怎麼看都像保護弟弟的幼兒姐姐。
「總之……先道個謝了……」
「這是為了啾馬做的說。……只是」
再次走回來的忌綺的表情明顯暗淡了下來。她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用稍帶寂寞的眼神注視著靜馬的睡臉。
「本來,已經明白了的說。忌綺……不是啾馬的姐姐的說。」
「………」
「魅怨和咒理也說過的說。啾馬他,肯定是和麗斐墮在一起的時候最幸福的說。所以,果然……不能就這樣下去的說。」
「是呢。本來我也早就明白的……自己是沒有辦法成為靜馬的母親……」
這件事也被小林一郎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但是自己一直充耳不聞。
想必艾爾蜜拉,恐怕忌綺也,渴望著家人的存在。作為血族首領的責任,作為麗斐墮上司的義務……這些不過是漂亮話罷了。
「讓麗斐墮復活的手段,必須要認真的考慮了呢。」
「那算是給靜馬的,最佳的照顧了吧……作為一時的媽媽和姐姐來說。」
河堤被一陣寂靜的空氣包圍著。像是要打破那個氛圍一樣,蝦夷狼型使徒努力的挺起小小的胸。
「但是,在那之前可以接著做啾馬的姐姐。雖然只是作為暫時的姐姐,但啾馬很可愛這點是不會變的說。」
「和我想的一樣呢小狗。我們其實挺像——」
艾爾蜜拉的話沒說完。
伴隨著轟轟的響聲,地面開始傳來震動。
「!」
一眼望去,只見數米之外的地方有什麼東西。
最初以為是鰉亞復活了。但是從天空落下的是——全長七米左右,身上各處附著無數張臉的奇形怪狀的怪物。
「這,這是什麼?使徒……?」
「不是的說。這麼稀奇古怪的使徒我不認識的說。但是……」
忌綺的聲音帶有一絲警戒的氣息。謎之敵人慢慢的,帶著沉重的步伐向這邊靠近。
艾爾蜜拉不禁被湧來的,令人不舒服的濃厚瘴氣壓得喘不過來氣。
「真是非常強大的邪氣的說。有這麼強大邪氣的人,在三姬和八傑之中都沒出現過的說。」
這一點艾爾蜜拉也明白。這個怪物不是尋常之物。
這麼令人顫抖的感覺,是和魔神混沌和饕餮這類【魔神】對戰以來頭一次。但是,感受不到像他們一樣的威壓和兇猛。
雖然強大,但是總感覺有點卑賤混亂的邪氣……這反而讓人感覺不愉快。能和這個敵人單獨交戰的恐怕得是火乃森龍牙——或者是小林一郎水平左右的人了。
艾爾蜜拉還在戰慄的時候,忌綺突然在眼前低下身來。
將抱著的靜馬託付給艾爾蜜拉之後,她站了起來,靜靜地,朝著逐漸逼近的怪物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艾爾蜜拉你保護好啾馬的說。那個怪物就由忌綺來做些什麼的說。」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比起這個,請快帶著靜馬撤退。把我丟下也沒問題。」
作為對策,這麼做才是實際的。多虧休息了一陣,自己終於能使用焰奏了。爭取時間的話應該能做到。
「不行的說。艾爾蜜拉死了,啾馬會傷心的說。」
「小狗你不也一樣嗎?」
「使徒死了,也只是會魂化。」
丟下那句話,蝦夷狼型使徒展開了特攻。
四隻腳像炮彈一樣在地上奔馳著,對著敵人的要害部位拳腳相加。不愧是暴將……有著與外表不相稱的,令人畏懼的體力和爆發力。
……但是,怪物毫無反應。簡直像沒有痛覺一樣,眼神始終在注視著蝦夷狼型使徒。
全身鑲嵌著像人臉瘡一樣的無數的臉。他們的眼珠都凝視著忌綺的一舉一動。他們的嘴中發出些許令人不悅的,怨恨的呻吟聲。
「敢瞪著忌綺,很有膽量嘛的說!」
面對完全對攻擊沒有反應的對手,忌綺打算直接奪取怪物的視覺。
用眼睛跟不上的速度快速地反覆跳躍,一個接一個的打碎怪物的眼睛。這個動作的本意,並不是不讓怪物盯上忌綺自身,更重要的是不讓怪物盯上艾爾蜜拉和靜馬。
「艾蕾露米!能動的話就快逃——」
只剩下不多的眼珠的時候,忌綺看了艾爾蜜拉一眼。那一瞬間。
從怪物的胸口——飛出了一隻手。
「!」
從不存在的地方突然長出來的巨手,抓住處在半空中的蝦夷狼型使徒的嬌小身軀。
預料之外的情況,加上有一瞬間注意力轉到艾爾蜜拉他們身上,導致了對忌綺來說致命的失誤。
「完,完了的說……啊唔!」
被怪物的手掌緊緊抓住的忌綺,發出痛苦的叫聲。
聽到骨頭斷裂時,嘎巴嘎巴的,令人厭煩的聲音的瞬間,艾爾蜜拉像悲鳴一般叫道。
「小狗!現在就來幫你!」
「忌,忌綺沒事的說……別管我了,快跑的說……!」
「怎麼可能做到啊!」
「要保護,啾馬的說……快跑的說,艾爾蜜拉!」
緩過神來艾爾蜜拉已經將靜馬放在一邊,站了起來。她注入體內剩餘的全部血液,讓背後熊熊燃燒著的神鳥・【朱雀】顯現出來。
當然靜馬必須保護好。但是,拋棄忌綺這個選項她也不可能選。
……那個幼女使徒現在,為了艾爾蜜拉和靜馬打算犧牲自己。理解了這一點之後還怎麼可能逃呢。
靜馬的「家人」,今後——不會讓他失去第二次了!
「忌綺。很痛苦吧,請再忍耐一會。」
「快,快停下的說……不要你幫忙的說……」
「這種時候才需要依靠夥伴吧。總是被幫助,很不公平啊。」
是啊,她已經,是艾爾蜜拉的夥伴了。雖然有過很多爭吵,有過很多衝突,不過彼此都是照顧過靜馬的……新手監護人同伴了。
「話說回來剛才,第一次把我的名字,艾爾蜜拉,叫對了呢。」
「你,你才是的說……忌綺這個名字只是偶然念對了吧的說……」
面對著這個時候還嘴上不饒人的忌綺,艾爾蜜拉苦笑了出來。
沒有想過打倒那個怪物。但是,只有忌綺也好,一定把她救出來!
「秘傳——焰奏・夢想曲!」
和守護神【朱雀】合為一體,艾爾蜜拉張開紅蓮的雙翼,在高空中展翅翱翔。
3
尋找艾爾蜜拉同學的我正好來到了河堤的時候。
突然前方的河灘上升起了巨大的火炎。大約全長三,四米的巨大火鳥劃出螺旋線,切開了夜空。
「那,那不會是……!」
(哦,是季節之外的煙花呢。Ta~maya~)【案:日本人觀賞煙花的時候會喊的類似口號的話,漢字寫作玉屋】
(很漂亮呢。那個要花不少錢吧?)
「你們是笨蛋嗎!那不擺明了是艾爾蜜拉同學嗎!」
對發表著悠閒感想的魔神們呵斥一聲之後,我馬上沖了過去。
雖然隱約有點擔心,不過還是讓我來找到了嗎……抑制住遺憾之情,我一邊跑著一邊給龍牙發消息。
『在河堤買了蜂蜜。子宮來』——著急打就打錯了幾個字,不過意思應該傳達到了。【案:找到了(みつかった)和買了蜂蜜讀音相同。儘快(至急)(しきゅう)和子宮讀音相同】
從河堤的斜坡滑下來,在岸邊全力跑了三百多米。
……果然在那裡,有著在地面蹲坐著的艾爾蜜拉同學和,不知道是什麼的巨大怪物。
「艾爾蜜拉同學!沒事嗎!」
暫時先無視那個怪物,我跑向吸血鬼少女的身邊。扶起她的上半身的時候,不知為何她緊緊抱著的,不是靜馬,而是忌綺。
「忌,忌綺?」
「小林,一郎……終於,來了呢……」
好不容易恢復意識的艾爾蜜拉同學,略帶虛弱的嘟噥著。
「缺魔很嚴重呢。剛才有個像【朱雀】一樣的東西在飛……果然那個就是艾爾蜜拉同學嗎?」
「嗯……托他的福變成現在這個慘狀了……總之把忌綺救出來了啊……」
「然後,靜馬呢?」
「靜馬的話——」
話說到一半,艾爾蜜拉同學睜開了眼睛。跟隨著她的視線,我看到了之前的怪物在那裡。仔細一看,它全身已經燒焦,破爛不堪。從胸前長出的奇怪的第三隻手,手腕以下的部分已經全消失了。
那個怪物把我們放在一邊,慢慢的走著。朝著雜草格外茂盛的,某個地方。
「小林一郎!靜馬有危險!」
剛才的筋疲力盡就像假的一樣,艾爾蜜拉同學用力揪住我的胸口這麼叫道。聽見那個叫聲,她胸前的忌綺也睜開了眼。
「靜馬在那個草叢裡!快點!」
「一,一郎男爵,啾馬……」
這之後,我立刻把艾爾蜜拉同學連帶著忌綺一起抱起來,跑了過去。
瞬間超過怪物之後,我保護著草叢裡的靜馬,然後和敵人拉開了距離。在離怪物十米左右的地方,我把三人一齊放在地上。
「稍等一下啊。我去稍微做一下它的對手。」
「小心一點啊小林一郎……那個怪物,很難對付的」
當然我是知道的。看到這個吸血鬼少女和蝦夷狼幼女的狀態,我就能明白。特別在意的是,忌綺的雙臂已經沒有力氣地耷拉了下去。是骨折了嗎?
「忌綺,你的胳膊……」
「……一不小心大意了的說。但是鰉亞已經好好地肅清了的說……」
「雖然基本就是我打倒的。」
「艾爾蜜拉只是打個平手的說。還是忌綺終結了它的說。」
既然還有勁在這邊鬥嘴的話那大概是還沒問題的吧。
骨折了也沒有哭出來真的是很堅強。要是我的手腕骨頭有裂縫的那會,光是要忍住眼淚都要命了。
(總之,要和這個怪物做個了斷)
在我的心中,暴怒和憂慮兩種感情相對而立。
……暴怒自不必說,它讓我家的同居人們受傷了。雖然不知道這個怪物什麼來路,但我該給它應得的報應。
……另一方面的憂慮則是,雖然這麼說了,但讓我打倒這個怪物可以說是非常不妙了。這個任務無論如何我都想讓給龍牙。這一點不能退讓。
(痛毆敵人,也只能到龍牙來之前。在那傢伙出現的那一刻我陷入窘境。因為我實在敵不過,所以交接給龍牙……只能這麼做了)
雖然看起來有點假,但這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交接的時候「唔,不行了……兩個【魔神】寄宿在我的體內,光是壓制他們我就很拼命了……」,像這樣明確表明今後不能參加戰鬥的意思。這麼做就應該可以脫離戰鬥成員一列了。
我一邊打算著以上的方針,一邊擋在靠近的怪物前面。
像這樣再一次靠近了看之後,越發感覺是個令人感到噁心的怪物。這傢伙究竟是以什麼生物為原型的?
「那麼大哥,就快點收拾掉它吧。」
我的身邊正站著顯現出來的饕餮。他已經切換成全身漆黑的戰鬥模式,掰著手指,扭著脖子。很難得的有了幹勁起來。
「喂,那裡的多面怪。我家的小不點承蒙你照顧了呢。我會好好給你撲殺了的,給我做好覺悟——」
饕餮一邊散發出巨大的邪氣,一邊走過去的那一瞬間。
突然從我的胸口伸出一隻粗壯的手,抓住了饕餮的頭。
「唔哦!?」
(嘛,等下小餮。這回讓本大爺來吧)
突然那隻手,把饕餮拉回我的身體裡面。沒過一會,作為交換混沌出現了。像阿拉丁的燈神一樣待在我的頭上。
額頭上有一隻巨大的角,從嘴裡伸出又長又大的牙,有著四米高的身軀的,身強體壯的英姿……
曾經在第一卷的最終決戰見過的,那個鬼神就在那裡。
「小子,正巧就先讓本大爺給你賣賣力吧。沒什麼,用不了兩分鐘就能解決啊。」
「混沌大叔,沒問題嗎?力量回復多少了?」
「還只有三成,不過把他打倒已經足夠了。但是本大爺不能和宿主分別行動,所以小子你也要在近處跟著我。」
沒有辦法答應了之後,在我的身體裡饕餮猛烈的抗議起來。莫非這些傢伙,不能同時出來嗎?
(你丫的,開什麼玩笑啊混沌!只是個新入伙的還在這多管閒事!)
「正因為是新入伙的,才應該發揮作用不是嗎?你就在那邊放放屁摸摸魚吧。」
(【魔神】和偶像一樣,不會放屁的!)
騙人。我已經聽過饕餮放屁六十多回了。
不過對我來說,是饕餮或者混沌都無所謂。反正笨蛋和蘿莉控沒什麼差別。
「那麼……要上了,我的新容器喲。」
混沌的語氣都改變了。是和龍牙他們戰鬥的時候的那個人設。確實這個風格有著魔神的威嚴。他還是個演技派的大叔啊。
不知何時,天空已經被厚重的烏雲覆蓋了。轟隆轟隆的雷鳴,和閃爍著的雷光交織著。
「混,混沌男爵……在一郎男爵身上……」
「為什麼身上寄宿著兩位【魔神】,還能一點事都沒有……?」
後方傳來了忌綺和艾爾蜜拉同學的驚訝聲。
會驚訝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到現在還無法相信,也不想相信。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離敵人還有三米的時候,怪物突然開始咆哮起來。它從全身上下的所有嘴裡一同發出了可怕的大合唱。
接著怪物抬起的巨手找準時機,猛然朝著魔神打下去。壓上了全身的體重,像隕石一般的拳頭,像是要把在地面上的我碾碎一般落了過來。
「糟,糟糕了大叔!」
「別叫我大叔。」
那無比兇猛的一拳,被混沌——用食指的彈指彈了回去。真是像開玩笑一樣的接招方式。
受到攻擊的反作用力,怪物向後落去。伴著地面發出的轟隆響聲,它好不容易才調整好姿勢。
「別愚弄我。給我用全力來」
……雖然我感覺剛剛的怪物的一擊就已經使出了全力了。
4
就算墮落了也不愧是魔神嗎,混沌壓倒性的強大。
面對怪物亂舞襲來的拳頭,混沌用仿佛彈額頭一樣方法逐一回擊,讓艾爾米露同學和忌綺都輸掉的對手,混沌簡直就像在耍小孩子一樣在玩弄它。
體格上來說,混沌小了一圈……但是等級的差距很明顯。
「很,很能幹嘛混沌大叔……真的只取回了三成力量嗎?」
「沒錯,本來的話,回復到這種地步也要三十年,沒想到不用陷入沉睡竟然還能有再次戰鬥的機會。」
混沌那沉重低沉的聲音中透漏著歡喜,這倒是無所謂,但我作為宿主來說就很難受了。
畢竟我從剛剛開始就在他們腳下,為了在巨人們的攻防戰中為了不被踩中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回奔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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