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八章 前哨戰 第二十九話 王都防衛戰(1/2)
艾利斯廷魔法王國設有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等五種爵位。
貴族的爵位階級依各國風情而有所不同,不過其他國家採取的形式大致上與艾利斯廷雷同。依據不同國家規定,甚至可能基於輝煌功績而受封公爵頭銜,只是在艾利斯廷倒是絕對不會發生這個狀況。
在艾利斯廷國內,能夠藉由戰功或社會貢獻而獲頒的爵位最高只到侯爵。
公爵的身分十分特殊,故其財產也是遠勝於侯爵以下的貴族家庭。杜托耶海姆公爵家名下的這棟別墅亦為佐證。
難以置信的奢華。腹地廣闊。就算說是主宅也沒人會懷疑。
規模超過一般伯爵家主宅。據聞公爵家在別處還有一棟同等級的別墅,可以想像其財力之非比尋常。
若以侯爵的經濟能力而論,假設將主宅建造成杜托耶海姆家的等級,再多一棟別墅已是極限,而且還是等級相當低的別墅。
聚集萬人憧憬與妒忌的對象,就是公爵家。
從王都搭乘馬車,兩天路程到達此村莊。前述的宏偉別墅就蓋在村里。規模等同於阿茲拜亞的村莊將近一半土地都是別墅的腹地。周圍築起高牆的別墅戒備森嚴。
此等規模之別墅中的某個寬廣會議室。有四位侯爵坐於房內的圓桌邊。
裝潢略顯嚴肅的室內響起怒吼。
「尼根侯爵!誰准你擅自行事了!?」
「就是說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不是一般的怒吼聲,而是來自人口高達兩千萬的國家當中極其少數人具備資格的大貴族之長,侯爵。這些人的斥責絕不可等閒視之。
而承受怒吼的人同樣也是貴族。或者該說,正因他是貴族才能承受得起。
只是階級相同並不代表地位相同。
受到逼問的尼根侯爵本人掛著冷酷的笑容,淡漠凝視著出聲責備自己的兩個男人。
這場喧鬧已維持一段時間。絲毫未曾停歇的斥責,對上無意辯解或說明的尼根。
「何必這麼激動呢。」
語氣平靜的一句話就收服了激烈騷動的氣氛。
「失禮了,阿茲托侯爵。但是他這樣胡來是不該被允許的。」
在場貴族當中年紀最輕的馬切塞·阿茲托撫著金色髮絲,端正的五官露出笑意。
那副模樣加倍刺激了大罵尼根的兩個男人的怒氣。
男人額頭冒出青筋,正想開口之時。
阿茲托的視線投向房內某處。
「杜托耶海姆公爵。您說該怎麼解決才好?」
阿茲托站起身鞠躬行禮,接著轉身對向站在窗邊的中年男子。
杜托耶海姆至今未發一語地望著窗外,聽聞呼喚才緩緩回頭。
單片圓眼鏡後方的眼神蘊含強烈意志,就連出聲呼喚他的阿茲托都幾乎要被震懾住。而公爵的表情相當平靜。
因為有人喊他,所以才回過頭。
僅僅如此而已,卻產生了壓倒性的存在感。
幾位侯爵聚集的場合,杜托耶海姆公爵依然全身散發霸者的氣勢。在場的侯爵們只認識一人身上有著與他相似的氣場。
正是統率艾利斯廷魔法王國的國王,吉馬爾·艾利斯廷。
也是杜托耶海姆的親生哥哥。
或許可以說正因為是國王的弟弟,所以遺傳了同樣的霸氣。
還必須說如此強大的存在感仍需要超越想像的鑽研與經驗營造。
王者的氣場。究竟需要多少努力與才能始得到達那般境界?完全無法想像。
「尼根侯爵。」
「是!」
推測杜托耶海姆的心境相當平和。
高坐侯爵之位,勢必少不了與公爵接觸的機會。
透過那些交流,已經能透過表情、聲調、說話的抑揚頓挫得知他的情緒如何。更應該說這是有必要知道的一環。
一旦惹他不開心,未來恐怕只剩下毀滅一途。此乃延續家族必須的技能。
即便清楚公爵現下的情緒,阿茲托依然感覺自己一度動彈不得,因為他被震懾住了。
「你們認為什麼之於貴族才是最重要的?錢?名譽?還是地位?」
杜托耶海姆步伐緩慢,刻意以一小段距離繞著圓桌走,最後停在尼根侯爵面前,直直凝視著他。
「那些確實都很重要,這我不否認。貴族需要講究門面。更要以家族名譽為傲。還要明白自己守護並擴張祖先代代建立起來之地位的使命。」
「」
逼近眼前的氣勢讓尼根得用上貴族身分培養而來的所有定力才能勉強佯裝平靜。
杜托耶海姆接著悠然拔出佩在腰間的劍、劍刃水平划過尼根眼前。
劉海幾根髮絲悄然飛舞,落到地面。額頭稍微被劃開,一抹血滑下。早在杜托耶海姆拔劍的瞬間就曉得會遭遇這種事。尼根憑藉鋼鐵般的自制力,奮力壓下幾乎要從胸口迸出的哀號。
「但是呢…那不過是貴族做為貴族所需的一小部分。」
杜托耶海姆把劍收回劍鞘。
喀、喀,房內只剩他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響。
「身為貴族,最重要的便是一舉手一投足都不忘信念與覺悟。拔劍更是其中之最。貴族的劍只能在堅定信念與不讓步之覺悟下才能出鞘。而一旦出鞘必要見血。因此不可隨意拔劍。尼根侯爵,這道理你懂嗎?」
「那是當然」
杜托耶海姆在圓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雙臂在胸前交抱,閉目思考。
沉重的空氣支配著全場。
「若是有相應的覺悟便無妨。我准許你的提議。去吧。」
「遵命!」
像被禁錮了千年才獲得釋放。尼根以表面上極其冷靜,內心混沌不堪的狀態離開房間。
房內依舊飄散著嚴肅的空氣。
方才使勁責備尼根的兩人似乎已無心多言。
身為盟主的杜托耶海姆都應允了,他的意志不可推翻。
「杜托耶海姆公爵,您認為尼根侯爵能有什麼成果?」
「與同等規模的軍隊打成平手就夠好了。此外若是能取得任何異世界少女的情報便有功勞。我會獎賞他。」
面對阿茲托的疑問,公爵如是回答。
在內政管理與自有領地經營方面,尼根的表現相當優異。然而做為一個將領的才能卻極其平凡。
尼根本人似乎亦抱持著相同的自覺。而這回他擅自行事,徵募士兵且做好出戰準備後才向杜托耶海姆要求出戰許可。
獨斷獨行,堪比藐視上級命令的行為。倘使涉及國家軍事,肯定要受軍法重罰。
除特殊理由外,審議均由軍法會議主導
尼根行徑如此惡劣,杜托耶海姆為何不計較,甚至允許他出戰?
「不用想那麼多。我早知道他暗中在做打仗的準備。我還用很自然的方式將情報泄漏給國王派。尼根屆時要對付的就是做好萬全準備的絲梅拉。」
多麼可怕的人面對殘酷超乎自己預期的杜托耶海姆,阿茲托不禁全身戰慄。想必不只他一個人有此感受。
杜托耶海姆似乎打算就此畫下句點。但阿茲托希望他願意多談一會兒。因為公爵方才所說的內容,有點讓阿茲托十分介懷。
「杜托耶海姆公爵,恕我斗膽問一句。」
「你要問什麼?」
「公爵方才提到少女。但是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是一對少年與少女。少年不被視為目標的理由為何?」
「哼,你挺機靈的。」
杜托耶海姆愉悅似地笑,看來他相當中意阿茲托提出此疑問背後的細心。
「那隻鬣狗對少年很執著。是鬣狗讓我下定決心開啟這場戰局,所以我賣他一個面子。而且鬣狗應該能除掉少年,一舉兩得。」
利用任何有幫助的人事物,不擇手段達成目的。把一切看作棋子,再怎麼重要依舊無情對待。
杜托耶海姆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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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居騎士團頂點的帕索斯·法庫魯,全身穿著銀色盔甲的健壯身影就是這男人的招牌形象。白髮與臉上的皺紋顯見其年華老去,但是鍛鍊得精實的身體仍足以應付第一線的戰鬥。肩披綴有金色刺繡之深綠色長袍的宮廷魔術師長貝拉·拉芙瑪,容貌看起來是位年輕女性。
她立足的領域乃是天賦再優秀也必須要靠一番努力才能到達。沒人估算得出她鑽研得究竟有多透徹。
實力在王國軍隊當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兩個人,持續沐浴在坐於正對面之上司沉默的視線之下。
「帕索斯、騎士團現況如何?」
「是。隨時可動員上陣的騎士常備三
千。其餘六千名輪班待命與休假」
「嗯、沒啥不同的。」
「間諜待續調查中。雖然經常聚集,目前尚無明顯動作。」
「好。宮廷魔術師這邊又如何?」
「目前有三百名隨時可出動。其餘五百人與騎士團同樣輪班待命與休假。」
「嗯。」
場合是三天一次的軍方幹部定期會議,且是太一等人來到王城之後的第一次開會。近期以來大多以確認現況為主體,並無特殊議案。與親王派的大小爭執情況仍不減,只是大多在雙方未受嚴重損傷的情況下撤退,目前情勢都算穩定。
絲梅拉隨時藏著國王派準備的好牌,眼下也還不到出牌的時機。
因為吉馬爾要求在最恰當時機出牌。當然還要以不會落後於情勢為前提,因此情報收集最是不可掉以輕心,並且讓手下時常維持可出擊的狀態。
絲梅拉下令通告全體士兵以迎擊為基本方針,這亦不失為某種程度的情報戰。明知軍中藏著間諜,可是也沒有傻到刻意讓他掌握細節。
僅限吉馬爾國王暨其心腹掌握的情報,絕不可大意泄漏。所以此事只能告訴吉馬爾或絲梅拉允許的對象。
騎士與宮廷魔術師部分人員做好隨時能夠出戰準備的安排,當然也沒讓間諜知曉。
也只有像絲梅拉這樣具備出眾領導力之人才能嚴密整合手下士兵,下達的命令直到最底層均有相當的管束力。不過絲梅拉放下身段,親自向所有隊長階級之部屬耐心說明戰術的努力也頗具功效。
「機會難得,就讓間諜再逍遙一陣子吧。」
「也好。不過依杜托耶海姆公爵的才識,恐怕已經察覺到了。」
「彼此彼此,我們還不是馬上就發現間諜了?」
「互相矇騙的情況都在意料之中。對手也不簡單,只要能儘量讓曝光的時機往後延就夠。」「多虧加緊重新編制,才有這樣的效益。」
「就是啊。大家都這麼懂事,讓我輕鬆很多。」
「不過那晚真是要人命。」
「限時衝刺呢。」
貝拉與帕索斯露出疲憊的表情。僅僅一個晩上的時間,要將人員高達數千??的騎士團以及需要準備時間的宮廷魔術師重新編制並分割出可隨時動員的隊伍。
只有這樣還不算困難,不能被間諜發現這個但書才讓人費盡心思。
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讓人頭痛。幸好部下全是菁英,才能一起達成這樁堪稱偉業的任務。
「話說回來,閣下。」
「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絲梅拉雙腳跨到桌上,手臂於後腦交叉。這是只有她才有資格做出來的動作。
「您對那位少年的求婚是認真的嗎?」
「啥啊。這有什麼好問的?」
絲梅拉回答的語氣極度沒興致。帕索斯則非常習慣地無視對方不配合的反應。
「這可是關乎閣下與那位少年的人生大事呢。」
「認真的啊。否則誰會在御前比試的場合講那種話啊?」
「原來真的不是開玩笑……」
帕索斯的遣詞引得絲梅拉不悅。
「有什麼意見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的。」
收到果斷表達意見的指令,帕索斯投出直球。
「假使那位少年沒有那能力,閣下還會跟他求婚嗎?」
「當然不會啊。」
「我也是這麼想。」
「你想表達什麼?」
絲梅拉銳利的眼神刺向帕索斯。換成一般人早被嚇壞,但帕索斯習以為常。
「那位少年只是偶然被選上且好運獲得那股力量。閣下感興趣的不是少年本身的人品或其他,就只有那股力量。」
略顯嚴厲的批判。貝拉則是識相地保持沉默。
絲梅拉反問帕索斯。
「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不得不解釋成只要有強大力量,對像是誰都可以。」
「這我不否認。」
「閣下……」
目睹帕索斯無法認同的態度,絲梅拉緊接著補充,揭開帕索斯的誤會。
「聽說太一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沒有能力,是在遭遇黑曜馬襲擊的當頭被高明的冒險者所救,之後又拜師蕾米亞。幸運得讓人不敢相信。」
確實如此,太一十分受到命運之神的眷顧。
「反過來說,如果不是他,或許得不到這麼多恩惠。」
「」
「技術高超但是運氣差還是會死是這個世界的準則,而太一來這裡區區數個月的現在就被視為國寶。況且當事人從來沒把這個當作目標努力過。除了強大能力之外,性格上能夠獲得夥伴們深厚的信賴、強運以及適時的協助。你不覺得非常優秀嗎?」
聽聞超乎想像的優越評價,帕索斯不禁感到頭暈目眩。要是讓當事人聽見這些,他恐怕會不自在得全身發癢吧。
「我明白目前所得情報還不足以導出這番評價。但你也不是不能了解,找再多藉口或理由,女人終歸喜歡強壯的男人。」
「我無法反駁。」
絲梅拉的話讓帕索斯如此自嘲著。
「若能排除所有立場問題,連我都願意把孫女嫁給他。」
「帕索斯大人的孫女不是才九歲嗎?」
「是啊。那有什麼?再過三、四年就會長成一個絕世美女。」
重點是這個嗎?總覺得論述主旨產生了偏差。
「她確實很惹人憐愛呢。說到這個,帕索斯大人昨天不也說了太一的意願也很重要?」
「嗯!?他在妄想我家孫女嗎?」
「您問過了嗎?帕索斯大人既然認為太一的意願很重要,可是他連您有孫女都不曉得呢。」「嗯……」
受到如此有條理的質疑,帕索斯燃起的熱誠急速萎縮。
雖然一手統領全國多達兩萬名的騎士,一旦遇上與最愛孫女有關的事情,好像就會突然失了冷靜。
絲梅拉打趣似地笑。
「帕索斯,記得先問太一對少女有沒有興趣喔。」
「讓你們見笑了不過,說的也是呢。我會考慮的。」
三,四年後,太一約十八至十九歲,帕索斯的孫女則是十二或十三歲。就日本法律而言仍屬違法,但在這個世界已算是適婚年齡。雖然屬於早婚,依舊是這個世界的居民不會感到詫異的年齡組合。實際在艾利斯廷國內進行普查,肯定能抓出一大把在這個年齡層結婚的男女。
貝拉忽然想起似地說。
「對了,閣下,關於異世界出身的兩人沒有殺過人的事情,您決定如何應對?」
「嗯」
「這件事也得仔細想想才行呢。」
「沒錯。聽說他們原本住的國家相當忌諱殺人的行為。即便對方是窮兇惡極的罪犯也一樣。是個除了正當防衛以外,絕對不允許殺人的國家」
「接下來要面對的可是戰爭呢。」
帕索斯喃喃道。
不能隨便殺人。
擁有信念確實是好事,比起對殺人毫無感慨的人還要好得多。然而眼下可是戰火喧天的時刻。只是敵方與自己同屬一國家,考慮到戰後可預期的國力弱化,說實在也不願意無謂大開殺戒。
然而誰都清楚沒有哪一場勝利背後不伴隨犧牲。必要時恐怕還得殲滅整個敵方部隊。以保護自軍為最優先時,很有可能顧不了敵方士兵的性命。
太一等人的背景恐將在戰場變成我方的嚴重弱點。
「只能隨他們去了,沒必要勉強他們殺人,也不用特地說由我們來殺就可以了。原則上保持現在的狀態即可。」
「好的。我明白了。」
假使對象換成徵募百姓而來的士兵,絲梅拉不會如此縱容。只因為太一等人的力量之強大。就算手下留情依舊不影響剝奪敵方戰力的效果。
「太一那小子的程度大家都見識過了,那麼凜呢?」
當時只見證到太一的力量。關於凜則僅掌握到她是四屬魔術師以及魔術相當厲害的情報。厲害的話自然是無可挑剔,不過卻不知道具體有多厲害,若有指標來做特定程度的推測就更好了。
「那還用說。」貝拉一邊解釋並點頭。
「請試想太一有多厲害,凜也差不多是那樣。」
貝拉的表情摻雜了無奈與敬畏。
「畢竟就能力而言,據聞與蕾米亞小姐相去不遠。就連蕾米亞也說不用多久,凜就能凌駕她。」
享譽全國的魔術研究家蕾米亞,名聲在國內無人不知。她不僅魔術研發能力一枝獨秀、身為魔術師的技巧更是一流。那樣的人才,想要把她收在麾下的組織用雙手
手指也數不完。
「跟蕾米亞相去不遠?」
「是的。據蕾米亞所言,目前機率為十戰三敗。不過兩個月前蕾米亞完全沒有會輸的跡象呢。成長速度確實驚人。」
「後生可畏。」
帕索斯深深威慨。
「貝拉。你敢說你打得贏蕾米亞嗎?」
「……肯定輸。要算勝率,大不了三成到四成。」
「是嗎…我也沒有把握自己能贏。」
蕾米亞被譽為「落葉魔術師」已有很長一段時間。幾個人當然也都聽過此期間圍繞在她身上的各種野史傳說。
「閣下也沒把握?」
「有些東西要實際打過才曉得,但是粗略推估,十次大概能騙到兩、三次的勝利吧。」
就綜合戰鬥能力而言,絲梅拉與蕾米亞之間並無多大差距。不過絲梅拉的速度連太一都差點無法掌握。與魔術師對峙,速度理應形成優勢。逼得對方沒有辦法施展魔術的策略或許有效。
「假設在戰場上遇到蕾米亞站在敵對立場,你們會怎麼辦?」
「立刻逃走。」
「下令立刻撤退是唯一解。」
三人霎時沉默互望,接著一起露出會心笑容。
「跟我一樣,要有相當程度的覺悟才能與蕾米亞那種等級的魔術師對峙。風險與成本都太高了。」
其實蕾米亞是人海戰術可能奏效的對手。
只是大家都得做好硬吃幾波蕾米亞等級之廣範圍魔術的心理準備,或者搶得先機並執行適當策略亦屬可行。指揮工作可以交給副官處理,不過避免流彈傷害的應對方式也讓人頭大。幾乎讓人不忍心去細算必須做出多大程度的犧牲。
「總而言之,凜的能力直逼蕾米亞。」
「我個人認為可以說是平分秋色了。」
「你講得好聽……實際上是相當恐怖的事情耶?」
負責統率艾利斯廷魔法王國所有宮廷魔術師的貝拉,實力自然也是出類拔萃。世界上肯定沒多少人的排名能比她高。
首先,像貝拉這種等級的魔術師已經極度稀有,即便把三大國的宮廷魔術師長擺在一起較量,貝拉無疑獨占鱉頭。
相對於此,可見蕾米亞的條件本來就是規格外。
那麼在貝拉眼裡被視為與蕾米亞平分秋色的凜也是一樣。
「反正現在跟我們一夥,等有機會時再來驗證就好了。」
絲梅拉繼續說道。
「就我個人而言,實在很同情不得不與蕾米亞、凜以及太一對抗的杜托耶海姆公爵。」
王國的正規軍隊、加上兩名蕾米亞等級的魔術師、超越人類物理限制的太一,全都是足以讓人喪失戰意的對手。
「有足夠空間做好準備的前提下,凜光靠一擊就能夷平方圓一百公尺。」
「真是讓人笑不出來的景像啊。」
「因為好像是事實嘛。」
「實力這麼恐怖還要不殺生,挺困難的呢。」
「嗯。這對我們來說也是考驗。」
如何預設使用太一與凜這對鬼牌之時機的策略,包括作戰指揮與戰局推演等等,許多要素都將受到考驗。
「在戰場上不可能不殺人,你們放棄吧。」直接這樣下令或許簡單,但恐怕就要背負無法獲得他們協助的風險。
他們的加入帶來的好處大到讓人甘願承受這番考驗。
就在幾人的談話恰好告一段落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進來。」
「打擾了。」
身穿盔甲的士兵進房,以標準動作敬禮。
「情報部隊回報,已經掌握到反叛軍整頓軍備的行蹤。根據觀察,敵兵數量約在一千上下。」
「終於來了。」
身材高挑的女將軍猛然起身,座椅喀咚一聲被推開。
「立刻向陛下報告。另外派人通知異世界的少年,還要召集其他主要成員。」
「遵命!」
望著士兵離開房間後,接著把視線輪流投向站在兩側的騎士團以及宮廷魔術師總長。
「帕索斯。」
「在。我立刻安排兩千名兵力準備上陣,其他人執行二級警戒。」
「貝拉。」
「是。待命的魔術師全數準備出擊,其他人則配合騎士團行動。」
「很好,去辦把。」
兩人同時向絲梅拉敬禮,接著離開戰情室。
獨處的絲梅拉思索了幾秒,不自覺地將手放在嘴邊。
(奇怪了。只有一千?)
親王派能夠動用的最大兵力遠不止這些。為何就這點數量?
(是某個愚蠢貴族耐不住性子?還是某種策略……?)
若為前者便是手到擒來,用數量壓制即可。倘為後者則需要進一步探討。這種時候,有必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做為手握數萬兵權的領導者,絲梅拉必須對部下的性命負責。
(……總之先行動。終究不是能夠無視的數量。)
放任一千名士兵恣意妄為,一天內就能把王都搞得滿目瘡痍。
阻止敵軍侵入都市的使命不變。
絲梅拉邁出步伐,前往緊急時的集合場所。她的心思已轉而專注在戰術上,走了幾分鐘便到達目的地。
◇◆◇◆◇◆◇◆
休息時突然受到召集的太一等人前來參與軍事作戰會議。兩天前蕾米亞預告的參與實戰宣言已然實現。
聽起來,蕾米亞所說的兩天後本是軍方的預判,沒想到敵軍真的準時來犯。
敵軍人數約一千,明天就會逼近至從王都正面大門肉眼可見的距離。屆時會直接出兵迎擊。會上還討論了多方面的細節,不過太一認為最關乎自己的就是這條情報。
眼下最想確認的事項則是太一他們是否有必要出動。
無論軍方決定要他們上陣或是觀戰,太一都會配合。雖然很有誠意幫忙,也不想強出風頭而給軍方添麻煩。
對戰爭一竅不通的太一,稍微深入一點的事情就毫無概念。只是很單純地認為遭受攻擊的時候,不就應該防守嗎?
不過依舊有必要好好思考。似乎還有其他需要傷腦筋的事情。
「相當有可能是聲東擊西。」
「不排除還有另外一支部隊擔任主力的可能性。」
貝拉與帕索斯討論著。
「同時進攻多個地點的機會不大。我方偵查兵遍布王都與周遭,並未觀察到其他可疑的動向。倘使還有其他部隊,最有可能的就是躲在千人部隊的後方,不過……總之要是那樣的話,只要派出增援就能抵擋。」
絲梅拉接著說下去。
根據配置在王都所有方位之情報員的回報,也沒有在其他方向發現敵方部隊的蹤跡。
利用魔術進行隱匿行動的可能性則被蕾米亞堅持的「沒有魔術可以讓兩位數以上的人類變成隱形人」之論點駁回。蕾米亞追加補充道,所謂隱匿魔術乃是光屬性魔法——就是特有屬魔術師才能操縱。而艾利斯廷境內並無具備此屬性的施術者。
雖有人提出親王派徵募到某位至今一直隱瞞身分之光屬性魔導師的可能性,結論還是可能性相當低。考量到國家對特有屬魔術師的重視乃至光屬性的特徵等等細節,隱瞞魔導師身分沒有任何好處。
那就像面前擺著面額十億元的支票,告訴這張支票屬於你而你偏要親手燒掉它的行為。即便懷疑此事的真實性,也不可能因為不敢相信就把支票燒掉。等確定支票造假再燒也不遲,萬一是真的就能得到十億元的巨款。確定是空歡喜一場的時候難免失望,但也沒有損失。
最差的情況就是沒有損失,好一點的結果就是一輩子當個有錢人,並且擁有國家賦予的權利與名聲。這就是特有屬魔術師之於這個世界的價值。平心而論,沒有什麼事情值得當事人捨棄這個價值。
關於敵方手裡握有光屬性魔導師的可能性,太一與凜之外的人均抱持相同見解。
要怎麼假設都假設不完,也沒有戰術可以完美無瑕涵蓋所有可能性。必須從可能性較低的開始逐一排除,絲梅拉如是解說。
「敵隊士兵會不會所有人都是普通百姓,這點蠻讓人介意的。」
吉馬爾低聲說道。
根據回報,敵軍全員均未佩帶武器裝備。
假設敵方出兵是為了侵入王都,所有人赤手空拳的用意難以理解。
一度討論過「或許所有人技術高超,故意藏匿武器以誘使我方輕敵。」的可能性,然而明知要攻擊王都卻沒考慮對付負責防守之騎士與宮廷魔術師的手段,這樣反而更不自然。
國王派與親王派的勢力對比仍維持前幾天所說的狀
態。表現特別突出的士兵為極少數,基本上素質平均。出自同一國家的相同軍事系統,此乃理所當然。
即便是官拜騎士或宮廷魔術師的菁英,以不充分裝備面對同樣厲害的敵人,依舊毫無勝算。或許也可以說基於同樣想法才會想到抱著同歸於盡的覺悟誘騙對手放鬆戒備,只不過根據回報,敵方進軍的步伐相當參差不齊且整體遲緩,感覺就像未受過訓練的普通人,也看不出假裝普通人的跡象。
越討論越像是有勇無謀之衝動作為。這就是本次敵軍行動最讓吉馬爾為首的軍事首腦陣營最煩惱的地方。
思考陷入混沌只會導致時間的浪費。在這個時間平等流動的世界,決斷的推遲就是喪失先機。假如這就是對手的目的,那麼他們已經可以舉杯祝賀了。不過還是要有善用優勢的能力,否則爭取這點時間毫無用處。
站在距離苦思不得其解之有力人士們數步之遙的後方觀察的太一,轉頭問向身旁的凜。
「你覺得親王派到底想幹啥?」
「嗯……總覺得是有什麼目的」
無關緊要的回答。看來就連凜也摸不透戰爭。
「搞不好什麼都沒想呢。」
同樣站在凜身旁的繆菈喃喃說道。單純到不行的解答,但很有可能是正解。
也就是說這次的軍隊不過是犧牲打,純粹用來耗費我方的時間與資源。雖然有點牽強,結論而言,僅需專注於第一線表現的太一等人倒是不必考慮那麼多。
「假如換成太一你會怎麼做?」
「如果對手是魔物,就我自己一個人上場,用艾莉的魔法打飛敵人。」
「那也要對手真是魔物囉……」
眼下要面對的不是太一能夠毫無掛念打飛的對象。
「如果不讓他們靠近呢?」
輕巧地拍著翅膀的艾莉如是說。
「不讓他們靠近?」
繆菈用同樣的問題反問。
「嗯。」
「怎麼做?」
「這個嘛撕裂大地之類的。」
「類似用風刃切開?」
「對,類似。」
直接以辦得到為前提的一問一答,乍聽相當超現實的內容,不過太一與艾莉本就無法以常識論。
「之後會很難收拾耶。」
「那種事靠氣勢解決就可以了!」
艾莉雙手握拳「哼!」地示威。模樣相當可愛,可惜很多事情單靠氣勢不能解決。
「嗯,就這麼辦吧。」
無預警地傳來另一股聲音。原來是蕾米亞。在場有力人士們的視線也隨此發言集中到這頭。「什麼?當真嗎?」
「可以避免近距離戰鬥嘛,而且沒啥損失。反正目前也沒其他好辦法。」
「好像有道理。」
閒聊之間胡謅的玩笑竟然受到採納,太一目瞪口呆。艾莉則在旁笑得花枝亂顫。
「吉馬爾陛下、絲梅拉將軍,兩位意下如何?」
「挺不錯的啊。陛下,我贊成蕾米亞的意見。」
「無妨。既然你們都認為有效就去辦吧。細節你們一起討論即可。」
「遵命!」
絲梅拉單膝跪地受命,其他軍團首腦們亦跟著效仿。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迅速談定細節。
「就是這樣。你們幾個也要參與作戰。」
「形成近距離戰鬥的可能性降低,騎士人數可以安排少一點。」
「那就多安排一些宮廷魔術師,預備遠距離對峙吧。」
很快地已經開始討論戰術。看來他們並非開玩笑。太一隻得認命。
最終決定由一千名騎士與四百名宮廷魔術師組成先遣部隊,另外安排騎士一千與宮廷魔術師兩百做為預備軍。據說攻城戰需要守城方的三倍兵力,而敵方攻城軍隊僅千人,戰力差距可說頗大。
行動時間訂於今晚。估計足夠構築陣營,做好明日迎敵的準備。敵方全是百姓組成的部隊,即便得知我方行動而想更改路線,想必無法輕易辦到。
相對地,國王軍這頭全是受過精良訓練的正規軍隊。不僅指揮系統或統率力方面,說得誇張一點,恐怕一舉手一投足都在不同等級。以民兵與身經百戰之騎士及宮廷魔術師的戰力差距,敵方即便出了妙招,最多只能把這個差距變小。
作戰會議當晚就要動身,太一等人則在主陣待命。
接著平安迎接了黎明。
「發現敵方部隊!距離三千!」
正門上方,站在高台使用眺遠工具偵查狀況之士兵的報告傳進陣營里。
「總算是來了。」
「本次由貝拉負責陣前指揮,絲梅拉與帕索斯則留守王城以備不時之需。陣地戰不需要所有指揮官參與,更何況這場戰鬥預期上本為貝拉之下階級的將領率兵就能解決。不用說,這全是因為已有特殊戰鬥人員的關係。
「太一,就有勞你了。」
「知道囉。」
如此無所謂的態度。若非曉得太一的實力,勢必會心生憂慮。
實際上一點都不需要擔心。大家都十分明白他??的實力。
太一蹬地躍起如鳥兒輕巧飛舞、輕輕鬆鬆在王城外牆上落地,足見其腳力。這對他來說不過是樁小事。
太一看見遠方的黑色團塊,估計距離約有三公里。強化視力後仔細觀察,確定是由大量人數所構成。
「就是那個吧。」
不要讓那些人靠近。太一的使命就這麼簡單。其他就留給國家去煩惱。
此時,太一感覺身後有人落地,結果回頭發現自己對上貝拉的臉。
「機會難得,我就在這裡見習。」
「可以唷。」
太一拉回視線,加強思緒,準備降下撕裂大地的風刃。全長一公里左右就夠了吧。
「總之先來個七成吧?」
蓄積魔力並召喚艾莉。不夠的話多來幾次即可。將蓄積完成的魔力交給艾莉。
「那我出招囉。」
「麻煩你。」
「嗯。」
艾莉拍拍翅膀再將右手舉到臉旁。
經過一小段的沉默,是在思考施法地點嗎?於此期間,千人軍隊仍持續逼近。
「嘿咻!」
艾莉揮舞右臂。
一瞬間的停頓。
隨後爆出沙塵與轟隆聲,大地龜裂。
「!」
在旁看戲的貝拉不禁屏息。如此規模的魔術她只見過幾次。除了儀式,還得由十幾名宮廷魔術師藉由魔法陣施展的戰略級魔術。記憶中需要半天的施法時間。
待沙塵散去,只見地面開出一個寬十幾公尺,長八百公尺的巨大裂縫。
喔~切得真漂亮。貝拉不可置信似地盯著如是說的太一。
嘴上說只用七成卻展現如此威力。說能一舉擊潰城堡恐怕也不是辦不到。
貝拉甩甩頭重整思緒。現在可沒空驚訝。
「讓我見識到了很棒的東西呢。」
憑著地位與經驗,讓她還能抑制住內心的驚愕。貝拉轉過身,縱身離開外牆頂端。
太一本想問她剛剛那招還行嗎?是否足以達成隔絕敵軍的目的?不過要是有意見,貝拉應該會直接說出來才是。
根據指示,接下來的作戰都由軍方進行,有需要才會喊太一出手。既然都來了就在這邊看戲吧。這麼想著的太一便在外牆邊緣坐下,準備視察敵我雙方的動向。
◇◆◇◆◇◆◇◆
眼前的光景讓尼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舉打裂幾百公尺大地的力量就落在距離自家軍隊前方一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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