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二章（1/2）

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4點多鐘，到了拂曉時分。

那之後我就一直跑，一直跑，跑得腳都快無法動彈了。疲憊不堪，快要不行了……想著要回去時，才發覺自己連乘JR的車費都沒有帶，只能在徒步的狀態下原路返回了。另外，我已經沒有什麼體力再跑了，所以只能多花些時間走回家了。

鑰匙都沒有帶就離開了家，要是門鎖上了該怎麼辦……我有些不安。還好，我家的大門沒有上鎖，雖說這也太沒警戒心了。可能是因為看到我飛奔出去，家人們為我把門開著吧。

我鎖上大門，打開客廳的門。燈理所當然地沒有開，家人們都已經就寢了。

為了不吵醒在客廳隔壁的臥室睡著的妹妹和母親，我只點了盞小燈。上了個廁所喝了點水後，發現有個人在黑暗中晃動著。

「直輝……？」

原來是小明。

「喔！？已，已經起床了嗎？」

「……我一直醒著的啦。不知為什麼就是睡不著」

「欸，是這樣？」

小明從被窩裡爬出來，移動到客廳。

兩人在沙發上並排而坐。

「之前一直都在跑？」

為了不吵醒老媽，小明小聲地詢問道。

「欸？啊，啊啊……差不多吧……」

「你搞什麼啦？腦袋終於壞掉了？」

「啥……不是啦！只是考慮的事情……稍微有點多而已啦……」

「……呃……。……小豆姐的事情？」

小明的話讓我嚇了一跳。

「被我說中了吧。你們還在吵架？」

「欸，啊……嗯，差不多吧……」

「為什麼要吵架啊？肯定是直輝做了奇怪的事吧」

「啥……不是啦！還有，你怎麼這麼在意這種事啊……」

「因為直輝實在是有夠糟糕的，我有些擔心啦」

「多，多管什麼閒事啊！」

「小，小明我……可是直輝的妹妹……我有關注直輝前途的義務！」

「這……這算什麼啊！？你是我的監護人？」

我不由得反駁了小明意義不明的發言。

「要是不想讓小明我擔心的話……就給我振作點，無論什麼時候都給我開心點……」

「……哈，哈啊……？」

「明明是哥哥，卻老是讓妹妹擔心……所以小明我，總是在意著直輝，這沒辦法的啦……」

「在，在說什麼啊，你……」

「瞞著小明，隨隨便便就交女朋友……真的是超，超～～～～噁心的。不過……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會作出讓步給你加油的……所以，你如果不幸福的話……小明我……會很……困擾的」

小明的話讓我很困惑。可能是因為睡到一半起來，意識有些朦朧吧……。這傢伙，突然間說出這種話。面對面地說這種話，就算是對兄妹而言也超難為情的。這，簡直就像……。

「你之前一直都這麼地擔心著……我嗎？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嗎？這種說話方式，聽上去顯得你像個……兄控……似的。

聽到我的話，小明的臉唰地變紅了。好像突然睡醒了似的。

「兄……兄，兄控……」

妹妹滿臉通紅地怒視著我。果然，兄控什麼的到底是說的太過了。我並沒有其它意思，只是想順勢打擊一下她而已啦……

「兄控又有什麼不好——！？」

「……！？」

小明大聲地喊出這句話，讓我驚訝得頓時語塞。

「本，本……本來就是直輝的錯嘛！？雖然被班上的男生告白了……可是，像直輝這樣能和我興趣相投的阿宅，像直輝這樣真正懂小明的人，像直輝這樣……溫柔的男人，根本就沒有嘛！都……都怪直輝，小明我才會在班上說自己討厭男生什麼的……！」

「……！？ ！？ 小，小明，你……」

聽得我都難為情起來了。這傢伙……真，真的是兄控啊……。明明總是喜歡把我大罵一通的說……。真的好難為情啊。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不過，小明是兄控，什麼的……哦……這樣啊。不，怎麼會討厭呢，自己的親妹妹對自己說這種話，根本不可能不高興！

「都……都怪……直輝……」

小明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說著話。是啊，現在已經4點多鐘了，總是老早就鑽進被窩的她，鐵定是困得不得了了。

「啊，好啦，我知道了啦，快睡吧。我也要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等等……別把我當小孩子看……！我還一點都不想睡……的說……」

「不行不行不行，你明明是夢做到一半起來的……」

我牽著小明的手，來到她被窩旁邊。

小明鑽到柔軟的被窩裡，一眨眼就睡著了。太想睡了，沒辦法的吧。這傢伙，嘴上說著睡不著，其實想睡得要命吧。

……難道說，在等我回來……？……不對不對不對，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嘛……。

讓年幼的妹妹都這麼擔心我……我真不配當大哥啊……。

之後，我刷了個牙，一回到房間就倒在床上。強烈的疲勞感瞬間襲來，我失去了知覺，進入夢鄉。

*

次日。

9點鐘左右時被老媽叫了起來，洗了把臉後來到客廳。

由於疲勞感和睡眠不足，還想繼續呆在被窩裡。可是，再睡著的話就拿不到壓歲錢了……這樣想著的我，還是掙扎著起來了。

「啊，直輝，早上好」

「新……新年快樂……」

我向已經在客廳的父親和母親打招呼。這是每年的慣例，要是不打招呼的話就拿不到壓歲錢了。

「新年快樂。昨晚幾點回來的？」

「呃，那個……記得不是太清楚，大概是1點左右吧……」

面對父親的質問，我覺得要是如實以告的話會讓他生氣，就適當地撒了個謊糊弄了過去。

收到壓歲錢後，我回了個禮並把錢裝進錢包。不久小明也在母親的催促下心不甘情不願地起來了。全家人坐在一起吃著新年菜餚與年糕湯。

小明好像比我還困，邊吃飯邊打瞌睡，讓老媽惱怒不已。哎，不習慣熬夜的小明，到了那種時間才睡，結果變成這樣子了……。

吃過早飯後，全家人出門準備去參拜神社。這是每年的慣例活動。 我們坐著父親駕駛的汽車，前往這一帶最大的神社參拜。

「直輝啊，昨天那麼晚了還跑出去，是有什麼事呀？」

「……」

「喂，直輝，你在聽嗎！？」

「……欸！？什，什麼！？」

坐在後面的老媽好像在向我搭話，不過神情恍惚的我什麼都沒聽清。

……昨晚因為太過疲憊，沒有再多想，馬上就睡著了……。從早上開始，吃早飯的時候也是，不管做什麼都心不在焉地……頭腦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持續著混亂。

……戀崎喜歡我……。

這件事幾乎占據了我的整個大腦。

早上起來的時候想著這說不定是做夢，但看到電腦旁邊擺著的那盤小豆給的CD後，我確定這一切並不是夢。

「哎，直輝到底在搞什麼啊……小明，你知道些什麼嗎？」

「……呃。不知道啊」

不久，我們到達了神社。跟以往一樣，參拜完畢後買了護身符，全家人一起抽神簽。

我抽到的是……

「欸！？」

「呃，直輝，凶！？」

為什麼從新年開始就是凶兆啊……。

一一讀過各個條目。沒有哪一條上寫著好兆頭到底讓我有些消沉，不過我最在意的是……。

「戀愛 將會迎來辛酸的分別」

「啥……！？」

辛酸的分別……？這個，到底說的是和誰分別啊……？

因抽籤的結果而大受打擊的我，呆呆地站著不動了……。

「欸……？柏田……！？」

「…………欸？」

眼前的光景讓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眼前站著的……是從昨天開始不停地在我腦內浮現的人。

因為腦袋裡想著的淨是那傢伙的事，我一瞬間懷疑起這是不是幻覺。

「啊，小桃姐！」

「哎呀，是直輝的朋友？」

可是……從小明和老媽的反應來看，我所看到的並不是幻像。

「……戀……，戀……崎」

是的，站在我面前的，正是穿著和服的戀崎。

看著戀

崎的身影，我驚訝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與從昨天開始一直牽掛於心的人見面……這真的是偶然嗎？

突然注意到，戀崎的家人們就在戀崎的身旁。和我們家一樣，他們好像也是來參拜神社的。

好久不見的戀崎的妹妹小柚子看到我，也「柏田！柏田！」地叫嚷著。她旁邊的是，身穿和服，看上去和戀崎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稍微比戀崎年長點的漂亮女性，應該是戀崎的姐姐吧。站在她們身後的，是戀崎的父母親。兩位長輩我都已經見過一次面了，慌忙向他們點頭致意。

必須得說點什麼才行……這麼想著的我，看到眼前戀崎的身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正當我神情恍惚地看著戀崎的家人們時，戀崎走近了我。

「柏田……我有話要說」

戀崎板著臉向我搭話，這表情和這身和服真是不搭啊。

不過，即使是一副生氣的樣子，穿著和服的戀崎……越看越覺得美麗動人。

*

我和戀崎決定暫且和家人分開行動。

趁著家人們在攤販上吃東西的空隙，我和「有話要說」的戀崎與家人分開，向附近移動。

想說什麼呢……。想必是昨天沒回電話的事吧……。

今天雖然碰巧與戀崎相遇，不過我一次都沒……和她對視。要是和她對視的話，心臟可能會停止跳動的吧。只是和戀崎走在一起……心跳的節奏都久久不能平復。

的確，直到現在我還是難以相信。這傢伙，對我……。

「喂，昨天為什麼不回電話？甚至連郵件都不回！」

戀崎並不知道我當時處於那種狀態，現在依然板著臉，一副生氣的表情看著我。

「欸……啊，啊啊……不，不好意思啊……」

「我不想聽你道歉，我只想知道理由」

「欸……不是啦，那個……昨天你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已經睡了啦……」

「……呃……。那麼，為什麼不回郵件呢？」

「……欸！？」

「郵件，你已經看過了吧？小豆的事……之後你打算怎麼處理？」

「欸，啊……那個……」

「郵件里也說了，就這樣分手是絕對不行的！？你跟小豆說了些什麼，小豆沒告訴我所以不清楚……小豆說想和你拉開距離，並不是說討厭你！小豆她……現在依然喜歡著你。所以說，你們絕對不能分手！」

我思考著戀崎的話。戀崎她……雖說從小豆那裡聽說了小豆和我拉開距離的事，但對小豆把自己的想法以及戀崎的想法都告訴我的事還一概不知。

「……啊，啊啊……」

「總之，你們再好好地交流一下比較好！……喂，你有在聽嗎！？」

「……當然有在聽……啊，那個……戀崎」

「欸，怎麼了？」

「你啊……為什麼總是……為別人的事這麼拼啊？」

如果昨天從廣播裡聽到的都是事實的話……戀崎，應該是……喜歡……我的。

可就算是這樣……戀崎她還是為了讓我和小豆打好關係而拼命努力著。

到底為什麼……。為什麼要為別人的事這麼拼啊。

為什麼要壓抑自己的感情，以別人的事情為優先啊。

「……因為我……」

「欸？」

她的聲音很輕，我豎起耳朵聽著。

「沒，沒什麼……」

戀崎皺起眉頭，稍加思索後，開口了。

「……為什麼呢，哎……這是因為…………」

「我不能丟下你不管啊……」

戀崎一副略帶痛楚的表情，直直地注視著我……把話說完。

不能丟下我不管……？

總覺得這句話有些懷念。

我想起來了，我和戀崎，結成協定關係的那一天……那個時候，戀崎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不能丟下你不管」

雖然結成協定關係也是一個原因，但她也以「不能丟下不管」這個理由……協助著單戀長谷川的我，當這份戀情無法實現時好好地安慰我……之後也是，努力地撮合著我和小豆。一直以來，我之所以在難過的時候也能積極地應對挫折……即使失戀了，也能感受到幸福……這一切，都是拜戀崎所賜。

可是，這傢伙雖然為了我的事而這麼拼……暗地裡，其實對我……。

「……柏田？你怎麼在發呆啊？」

戀崎的話讓我回過神來。不，不妙……不知為什麼，我好像流了點淚……從昨天開始，我的淚腺就出奇地發達起來。

「總，總之……要快點和小豆和好！也不能讓大家這麼一直等著，得快點回去」

「啊，啊啊……是啊……」

於是，我和戀崎決定就此回到各自家人的身邊。

我帶著複雜的思緒，注視著身穿華麗和服的戀崎的背影。

在無意識之中……我一邊看著戀崎的背影，一邊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那天回家之後，我給小豆發了封郵件。

「新年快樂。CD里的兩個文件，我都已經聽過了。小豆的想法，我基本上都了解了。謝謝你。在小豆作好心理準備之前，我會一直好好地等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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