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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黑雪公主的告解 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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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受到諸王的軍團攻擊,無可避免會導致點數全失……會想脫離震盪宇宙的團員,是一個也沒有。

從鯨魚背上回到現實世界的瞬間,別人說過的這句話,微微在春雪腦海中迴蕩。

他心想,到底是誰說的……立刻就發現是誰。是白之團的幹部集團「七矮星」中排名第一的Platinum Cavalier。

他拿著說是白之王交給他的The Luminary,讓太陽神印堤往下砸的前一刻,在戰場的上空遭遇到了春雪和楓子。楓子忠告他說,Ivory Tower=Black Vise失控的行為,將會把震盪宇宙的一般團員也連累進去,但Cavalier就不為所動地如此回答。回答說:沒有一個團員會離開震盪宇宙。

這是因為他們害怕「處決攻擊」之類的威脅,受到白之王束縛呢?還是說──

「辛苦了,春雪。」

耳邊聽到這樣一句話,讓春雪睜大了雙眼。

陌生的天花板。包住身體的坐墊。以及右手碰到的柔和溫度。

春雪這才想起自己是在什麼狀態下連進虛擬空間,立刻全身一震,就想從巨大的微粒坐墊上站起。但就在他即將起身之際,一隻苗條的手臂從右側伸來,按住了春雪的身體。

「哇啊,學學學學姊,你做什……」

他這喊得破嗓的說話聲,也在看到黑雪公主那有點彆扭的表情後,立刻收了回去。他本以為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只是……

「你被日下部同學抱住的時候都若無其事,為什麼換成我就變成這樣的反應?」

「咦?」

春雪花了兩秒鐘才理解她這麼問的意味,更加慌了手腳地回答:

「那……那那那裡我跟綸同學那時候兩個人都是虛擬角色嘛!可……可是現在學姊和我都是,這個,活……活生生的身體。」

「不管是虛擬角色還是現實身體,都只有組成的資料量不一樣,本質上不會有差異。」

是~~這~~樣~~嗎~~?

春雪內心猛力歪頭納悶,但尚未擠出反駁的話,黑雪公主就把全身靠了上來,讓春雪的思考再度停機。黑雪公主的體重,多半比國三女生的平均值要低得相當多,但仍讓春雪的身體深深埋進微粒坐墊,再也動彈不得。黑雪公主窺看他的表情,露出慧黠的微笑輕聲說:

「……一下子就好,讓我就這樣待著。只要跟你身體互碰,就會有消除精神疲勞的相乘效果。」

春雪正要說怎麼可能,但話要出口之際停住不說,轉而小聲問起另一件事。

「這個……我是覺得剛才的會議里,已經看到相當大的希望……但還不夠讓學姊恢復嗎……?」

黑雪公主聽了後眨了兩次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噢,抱歉,這可讓你誤會了啊。我也感受到了希望,雖然門檻最高的多半是找出鐵匠商店,但對此我也算是有幾個打算……可是,大家拚了命努力想救出我,這個狀況本身……讓我很難受。難受得不得了……」

黑雪公主以壓抑過的聲音吐露心聲,把臉用力埋進春雪懷裡。

春雪遲疑了一會兒後,舉起雙手,輕輕摟住了她苗條的肩膀。莫名地只有現在,他不用拚命思考,話語也會從胸口深處湧出。

「……不必因為自己是軍團長,就什麼都一個人扛起來。」

黑雪公主一聽,雙肩一震。春雪慢慢揉搓她的肩膀讓她安心,一字一句,滿懷真心對她說:

「從再度結成黑暗星雲以來,學姊一直為了全團團員而犧牲自己。和第五代Chrome Disaster打的時候,把四野宮學妹從朱雀祭壇救出來的時候,我變成第六代Chrome Disaster時,ISS事件的時候,還有在昨天的領土戰爭跟今天的七王會議上也是……還不只這些,像是荒谷開車撞過來的時候,學姊也不惜動用會把超頻點數的九十九%都消耗掉的最終指令,自己還受到危及生命的重傷,救了我的性命……」

「那當然,我可是軍團長……還是你的『上輩』。」

黑雪公主仍然把臉埋在春雪胸口,以沙啞的聲音輕聲回答。但春雪用力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

「不是當然。一點都不當然。」

他把手從黑雪公主的雙肩挪到背後,繼續說道:

「學姊非常強……所以我們不知不覺間,理所當然地依賴起學姊來了。不管什麼時候,都覺得只要有學姊在,就不會有問題……卻沒能發現,這樣的心態,等於讓學姊不斷背負重擔。黑雪公主學姊是『純色之王』,是9級玩家【Niner】,比任何人都強……可是其實也只比我大一歲,一樣是國中生。我……我還很弱小,不管在加速世界還是現實世界,都還成天迷惘、煩惱,可是我想變得讓學姊更能依靠。不只是單方面靠學姊扶持,而是可以互相扶持,互相幫助,朝同一個目標一步步往前走……相信現在,全團團員都有著一樣的想法。不只是黑暗星雲組,剛合併的日珥組團員一定也是一樣。所以學姊,這次就請你依靠我們……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把學姊,也順便把其他四個王,從印堤的無限EK中救出來。所以……所以………」

這也許是春雪十四年出頭的人生中,第一次能說完這麼長一段話不卡住。但說到最後他還是情緒太過澎湃,不管怎麼吸氣,就是不會化為言語。

不知不覺間,春雪已經兩眼透出淚水,反覆著不規則的呼吸,結果──

黑雪公主輕輕抬起頭,從極近距離看著春雪。一雙漆黑的眼眸似乎也已微微濕潤。

「…………你變強了呢,春雪。」

黑雪公主輕聲這麼一說,舉起右手,碰上春雪的臉頰。

「不管是在加速世界還是現實世界,你都變得非常堅強了。哪裡是什麼單方面受到扶持……不管是我、楓子、謠、晶,還是仁子他們,都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得到得到你的扶持。就是因為你張開銀色的翅膀,不斷地飛在高空,我們才能走到這一步。」

黑雪公主錯開身體,把自己的臉挪到春雪的臉正上方。春雪就從這短短十公分的距離,看到她那珍珠般水潤的嘴唇微微顫動。

靠近。一叢黑髮灑落,一股甜香飄來。心臟的脈動漸漸加速──

客廳里突然傳出一陣嗶嗶作響的電子聲響,結束了這段魔法的時間。黑雪公主用彈跳似的動作猛力抬頭,先碰了碰虛擬桌面,然後說:

「不好意思……我設定成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放好熱水。」

「啊……是……是這樣啊。」

「嗯,噢……春雪,你先去洗吧。」

「咦?」

這時春雪在言語的選擇上,犯了決定性的錯誤。

他最先該問的是自己是否該回去了。但被黑雪公主這令他作夢也沒想到的提議問了個措手不及,把腦海中最先浮現出來的念頭,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這……這個,我汗臭味很重嗎?」

「嗯?不會啊。可是今天從白天就一直在活動,你應該累了吧。」

黑雪公主這麼一說,從微粒坐墊上站起,伸出了右手。春雪拉住她的手借力,自己也先站起來再說,但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呃,可是,這個,我不能喧賓奪主……」

「我才要說你遠來是客呢。別說這麼多了,去把汗沖一衝吧。」

「我……我果然汗臭味很重……」

春雪還在嘀咕,黑雪公主雙手推著他的背,把他帶到位於走廊途中的盥洗室兼脫衣間。

「洗髮精和沐浴乳你儘管用。慢洗。」

拉門被關上後,春雪茫然呆立了好一會兒。他發呆想著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但腦袋就是運轉不起來。但至少事到如今,狀況的確已經不容他說出「我還是回家好了」。既然如此,倒也覺得似乎至少應該把汗臭味給洗掉。

他機械式地脫掉梅鄉國中的制服,摺好放進脫衣籃後,拉開摺疊式的玻璃門走進浴室。

面積本身和有田家的浴室差不多,但浴盆卻是含有噴射水流噴嘴的最新款。只是話說回來,他當然不會一開始就跳進熱水裡。他先在透明的矮凳坐下,解下脖子上的神經連結裝置,掛到牆上的專用掛鉤上,再沖個熱水澡。先仔細把全身沖洗得一片污垢都不留,再讓身體泡進浴盆里。不那麼熱的溫度正合春雪的喜好,他「哈呼~」一聲吐出氣息,讓全身放鬆後,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疲勞,立刻隨著一陣發麻似的感覺從四肢穿出。

他從牆上的掛鉤拿起神經連結裝置,重新戴好,然後連接到浴室的控制面板上。接著從顯示在眼前的選單中,試著開啟噴射水流。結果微小的泡沫水流往他背上噴個正著,讓他忍不住「嗚咿」一聲叫出來。這種感覺像痛又像癢

,十分奇妙,但絕非令人不快,反而相當舒暢。

要是有田家的浴盆也有這功能就好了……春雪一邊想著這樣的念頭,一邊委身於泡沫的震動當中,思考就漫無目的地亂飄。

他的雙親買下蓋在高圓寺車站北側的大型住商混合大樓當中的一戶,是在十四年前,也就是春雪出生的那年。那棟大樓屬於裝潢與設備都可以高度自由選配的類型,相信父親和母親多半就是一起看著型錄,討論這個好還是那個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決定要怎麼裝潢。說不定也曾經討論過,浴盆到底要不要加裝噴射噴嘴。

這樣的兩人離婚,則是在春雪國小二年級的時候。父親終於要離家的時候,春雪再也忍不住淚水,忘我地抓住父親的腳,哭喊著要他別走。但父親只任由春雪哭了一會兒,然後用大大的手把春雪的雙手從他腳上扳開,用力抓住春雪的雙肩,什麼都不說,就走出了玄關。從那以後,春雪再也不曾見過父親一面,現在連父親在哪裡做些什麼都不知道。

離婚的原因,似乎是父親出軌。所以,他也可能已經和出軌對象一起到別的城市建立新的家庭,也可能已經有小孩。長到十四歲的現在,春雪既不特別想見父親,而且即使想起,也並不特別覺得寂寞。即使如此,春雪還是把父親留下的床與網椅拿到自己的房間繼續用,而且即使終於有點凹陷,也不打算買新的來換。

他關閉浴室的控制面板,轉而打開神經連結裝置的內建儲存空間。在長年使用中劇烈複雜化、多層化的資料夾結構中不停往下鑽,過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名稱叫作【F】的資料夾。

F是父親【Father】的F。母親完全刪除之前,他偷偷從家用伺服器複製了父親的照片、影片、郵件與一些工作相關的檔案,封存在裡頭。他國小的時候,也先會窩進棉被裡,然後點進這個資料夾,反覆播放少少幾段拍到父親一個人或全家三人的影片。但曾幾何時,春雪已經不再看這些影片,記得最後一次點進這個資料夾……是在Dusk Taker事件當中,拉出完全潛行技術史資料的時候。

當時父親留下的資料就幫助了他。要不是有父親寫在年表上的註解文字,春雪多半就不會發現Dusk Taker與加速研究社秘密所在的關鍵──腦內植入式晶片。雖然並不會特別想見到父親,但如果有朝一日,有機會從遠處看看父親,倒是想在心中對他道謝。謝謝他說,多虧了你,我現在才能繼續當超頻連線者。

「喂,泡太久可會泡昏頭啊。」

聽到這樣一句話,春雪趕緊一邊按掉視窗一邊回答:

「啊,對不起,我馬上出……」

但這句話說到這裡,他卻全身定格,生硬地把頭往左轉,再度讓思考停止了三秒鐘左右之後,大喊:

「學怎進麼來!」

春雪本想說的是「學姊你怎麼進來了啦!」卻完全講不好,而且連講不好的自覺都沒有,一張嘴反覆張開閉上。

黑雪公主從不知不覺間拉開的玻璃拉門後,往浴室踏進了一步。看來……並不是擔心春雪而跑來看。能夠判斷出這一點,是因為看到黑雪公主用髮夾固定住一頭長髮,身上只包著一層白色浴巾。

「這個,對對對對不起我我我馬上出去!」

這次他總算用日語喊了出來,正要站起,卻第三度當場定格。說來當然,春雪身上什麼都沒裝備,要離開浴盆而走向脫衣間的過程,將會發生巨大的問題。

「這……這個學學學姊,我我我出去之前,可以請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偶爾這樣有什麼關係嘛。」

黑雪公主回得十分乾脆,踏進浴室,伸手關上身後的玻璃門。她從目瞪口呆的春雪眼前走過,坐到了矮凳上。

「…………什……什麼偶爾……我……我們從來,不曾……」

春雪好不容易從差點堵塞的喉嚨擠出聲音,黑雪公主就瞪著正面的鏡子,用有點尖銳的聲音說:

「問題就在這裡。」

「問……問題……?」

「那還用說?仁子做過的事情,我不能不做。」

「咦,仁……仁子,做了什……」

他先喃喃說到這裡,這才想起。

仁子也就是上月由仁子,第一次見到春雪時,報上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名字。齊藤朋子──是實際存在的春雪表妹的名字。仁子假冒為朋子,溜進有田家,甚至還在初次見面的春雪洗澡時闖進浴室,展開了一場奮不顧身的社交工程。

「沒……沒有啦,雖然的確有過這種事,但那是仁子為了抓住我的把柄,把我挖去日珥才做的事情……等等,咦,我有說過仁子闖進浴室這件事嗎……?」

春雪雙手抓住浴盆邊緣,歪頭納悶,黑雪公主仍然不把撇開的臉拉回來,說道:

「是沒聽你說過,但我聽仁子自己說了。就在我們兩個借用你家浴室的時候。」

「……原……原來如此……」

「從那次以來,我就一直在想。想說哪天有機會,我就要討回這筆帳。」

「這……這筆帳……學姊是說,對仁子討?還是對我……?」

「對你們兩個。那麼……機會難得,可以幫我洗背嗎?」

「嗚咿咿!」

這次春雪真的想說我辦不到對不起我要出去了,但這些話還在嘴裡塞車,黑雪公主就用右手抓住包在身上的浴巾,看似有了短短一瞬間的遲疑,但仍在春雪開口說話之前解開了浴巾重合處,從身上拿開,然後攏成一團用雙手抱住。

略偏橘色的燈光下,黑雪公主的背仍然潔白似雪,活像妖精般纖細,讓春雪連眼睛都忘了眨。他的思考完全停機,只顧張著嘴發呆,幾秒鐘後,黑雪公主先縮起背,然後吸了吸鼻子。

這下春雪才總算解開石化狀態,以沙啞的聲音說:

「學……學姊,這樣會感冒的……」

「那就麻煩你快點。這可是軍團長的命令。」

「這……這個,呃…………遵命…………」

既然都說是命令,春雪也就別無其他選擇,只好慢慢站起,跨過浴盆的邊緣,來到淋浴區。他遮著身體前方,磨蹭著前進,在距離黑雪公主的背二十公分處跪了下來。

這真的是現實嗎?會不會是軍團會議結束後,我以為已經登出連線,但其實神經連結裝置遭到入侵,其實我還在繼續進行完全潛行呢……他想著這樣的念頭,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但狀況沒有改變。

春雪下定決心,右手儘量往前伸,把蓮蓬頭從掛架上抽出。他操作轉盤,放出熱水,先確定溫度,然後戰戰兢兢地把水流噴向眼前的背。無數水滴濺在雪白的皮膚上,將天花板上平板燈的燈光反射得閃閃發光。

春雪一心一意地沖著水,就聽到夾雜苦笑的一句話:

「春雪,希望你可以在我的背泡軟之前就幫我洗一洗啊。」

「……啊,好……好的!」

春雪以破嗓的聲音這麼回答,停下蓮蓬頭的水流,接著左手拿起海綿,沾上沐浴乳弄出泡沫。他雙手拿著海綿,小心再小心地在黑雪公主背上揉搓。緊接著……

「嗚呀……你……你可以用力一點。這樣太癢了。」

被她這麼一說……春雪趕緊雙手用力。

「大……大概這樣嗎?」

「嗯……剛剛好。」

春雪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拿著海綿,在從黑色神經連結裝置下面到腰骨上面的範圍內往返挪動,結果──

「嗯──嗯……」

黑雪公主露出貓也似的低呼聲,接著說道:

「這是我第一次讓人幫我洗背,實在好舒服啊……」

「咦……學姊沒讓仁子幫你洗嗎?」

「呵呵,那個時候我跟她不像現在這麼熟嘛。」

「是……是這樣啊……可是,都沒讓爸爸或是媽媽……」

春雪不小心說到這裡,這才急忙住口。黑雪公主明明告訴過他,說她與雙親的關係絕對說不上親密……春雪滿心懊惱,但已經說出來的話無法取消。

春雪讓海綿停在肩胛骨附近,整個人定住不動,就聽到一個平靜……但又透出些許惆悵的聲音:

「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他們也許曾經幫我洗過澡……但從我懂事以來,就沒有和家父或家母一起洗澡的記憶啊。在八歲前我都和姊姊一起洗澡,但她收我為『下輩』……把我變成超頻連線者的那一天,她就對我說,以後要自己一個人洗。」

「……原來……是這樣啊?」

春雪喃喃說完,就要重新開始海綿的往返運動。但即將動手之際,黑雪公主卻說出了一句令他意想不到的話:

「春雪,可以幫我解開神經連結裝置嗎?」

「咦……好……好的……」

春雪點點頭,先把海綿放回架上,再戰戰兢兢地舉起雙手,用指尖摘住她那苗條得令人驚奇的頸子上所佩戴的鋼琴黑配色量子通訊器材。

若非得到對方同意,解開別人的神經連結裝置這個行為,就是不折不扣的犯罪,即使是小孩子惡作劇,也會遭到嚴厲斥責,乃是現代社會最大的禁忌。春雪緊張地把夾臂左右攤開,緩緩從她頸子上取下。

「……解……解下了。」

春雪從右側遞出神經連結裝置,黑雪公主一邊說「謝謝」一邊接下,掛到牆上的掛鉤上。

春雪本以為她會說「幫我把脖子也洗一洗」,但她說的下一句話更加令他料想不到。

「你仔細看看我的後頸,神經連結裝置夾臂下面的部分。有沒有……看到什麼?」

「咦……?什麼看到什麼……」

春雪先眨了眨眼,才把臉湊向黑雪公主的後頸。視線屢屢被艷麗地貼在皮膚上的頭髮吸走,但他卯足了意志力,看向第三頸椎與第四頸椎之間,仔細觀察那比原本就白的肌膚更無色的,太陽沒曬到的痕跡。緊接著……

「啊…………啊啊……!」

春雪太過驚愕,忍不住叫出聲音。

純白的皮膚上,透出了非常非常淡的紫色紋路。不……那不是紋路。是條碼,以及數字。

「學……學姊……」

「你看到了嗎?就是八位數的數字和條碼。」

「…………看到了……這是……?」

春雪下意識地舉起右手,用指尖搓了搓條碼。但這些成排的細線並未消失。看來並不是用墨水之類的東西畫上去的。

「嗯……」

黑雪公主全身一震,讓春雪嚇得急忙放手道歉:

「對……對不起!我……我忍不住……」

「不,沒關係……我話先說在前面,這可不是什麼時髦的刺青。這是從我出生的時候就刻印上去的。他們說等我長大就會消失……但看來還留著啊……」

春雪不懂這幾句話的意思,只能呆呆地復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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