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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災禍之鎧 2-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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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朦朧的影子到達的最終地點,肯定是有與現實世界相連的脫離點存在的。

春雪如此相信著,拉著Ardor.Maiden的手專心致志地追著記憶中的影子。

雖然也有幾次比較危險的情況,可是超過一個小時內一次也沒有被Enemy鎖定,兩人到達了接近終點的大廳入口。

「…………這裡是……」

謠沉吟著,握著春雪的手加了些力量。

大神殿,很適合用來表現這個巨大的空間。紅色的柱子支撐著高高的天花板,四方的牆壁上有著極其華麗的版畫裝飾著。雖然是非常符合《最終BOSS的房間》的韻味,可是看起來沒有Enemy的身影。

然而,有種讓人無意識地喘不過氣的東西在這大廳中濃密地漂浮著。春雪回握著謠的手,銀色面甲下的眼睛拼命地凝視著。

將兩人引導到此地的記憶中的影像,慢慢地踏入了大廳,向著昏暗的深處走去。春雪下定決心,追在了後面。

聳立的圓柱之間,影子如同滑行一般前進——。

到達了某一處之後,忽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啊……」

春雪嘴裡漏出一點聲音,加快了腳步。記憶中的影子消失了,所以那裡一定會有脫離點。可是大廳深處充滿了黑暗與冰冷的空氣,完全沒有看見搖曳著的藍光。怎麼會——都來到這裡了,居然沒有出口,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半跑著,穿過了最後的十米,不得不認識到,擔心成為了現實。

那裡確實有過什麼。可是,明顯並非脫離點。

中間隔著兩米,左右並排豎著散發著黑光的四方形石柱。高度到S

ilver.Crow的胸部左右。上面設置著色調不同的薄板。讓人感覺這並非是單純的柱子,而是陳放著什麼的台座。

可是……。兩個台座,兩邊都是空的。

就算上面曾放著什麼,現在兩邊都被拿走了。將兩者拿走、或是至少獲得了其中之一的,應該是將春雪他們引導到這裡的灰色影子吧。而那間物品應該也是回歸到現實世界的鑰匙。僅能啟動一次的《一次性脫離點》。

「怎麼這樣……好不容易來到這裡…………」

巨大的失望感襲來,春雪的肩膀垂下——的瞬間。

相牽的左手被使勁地握住,甚至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

慌忙看向身旁,至今為止一次也沒有失去冷靜的年輕巫女,兩顆紅瞳散發著紅光,死死地凝視著右側的台座。面罩微微震動,從細小的嘴唇中漏出嘶啞的聲音。

「……《七星》的銘牌」

「誒……誒…………?」

對於過去未曾聽過的單詞感到疑惑,春雪也再次看向台座。於是發現有小小的金屬板鑲在上面,之前由於沒有仔細看而沒有發現。春雪又向前走了一步,更加仔細地觀看著。除了幾個文字之外,上面還刻著奇妙的圖形。

七個點,以及將點相連的六根線。這些點與線組成的圖形,好像在哪裡見過。沒錯,那是就在兩個小時之前,在帝城內院仰望的星空中存在的形狀。

大熊座的尾巴。北斗七星。

…………呯。

又來了,後背上有一個部位劇烈地疼痛起來。疼痛比起剛才,存在感逐步增加。春雪輕輕地搖頭,用意識將疼痛壓下,小聲問道。

「《七星》,是說這個銘牌上刻的北斗七星嗎?這個台座到底是……?」

於是謠終於抬起頭,用低到極限的聲音解釋到:

「這個台座上放的是強化外裝。可是那不是一般的武器防具。那是被稱為加速世界最強的傳說中的裝備群……《七星外裝》,另一個名字是……《七神器》」

「七……神器……」

聽過這個名字。

不可能忘掉的。前天《七王會議》上,春雪的師傅Sky.Raker告訴他的東西。紫之王Purple.Thorn所持的錫杖《THE.Tempest》。青之王Blue.Knight所裝配的大劍《The.Impulse》。綠之王Green.Grande手持的大盾《The.Strife》。包括以上這些被稱為《七神器》的裝備群。

當時,Raker這麼說過。據推測一共有七件神器存在於加速世界中,可是現在確認到的只有四件。推測的根據,恐怕就是在這些台座上鑲嵌的牌子吧。仔細看可以看見,牌子上刻著的北斗七星的浮雕,只有左邊開始數第六課星比較大。就是說一顆星星對應一件神器吧。

「……也就是說,青之王他們手拿的神器,也是放在跟這一樣的台座上的……?」

春雪為了省略思考過程而發出疑問,謠點頭道:

「嗯嗯。《劍聖》他們得到的神器,是被祭祀在無限制舞台的新宿都廳、芝公園、東京巨蛋,以及東京車站的地下存在的《四大地下城》最深處的東西。我也只是見過其中之一《The.Impulse》的台座而已嗎,那個的造型與這個完全一樣。小鴉,請看這裡」

說著,謠指著牌子上的一點。七星的圖形下面,用莊嚴的字體刻著兩個漢字。讀作【開陽】,意思不明白。

「這個開陽,是北斗七星中第六顆星的中國名字。我見過的大劍Impulse的台座上,刻著一號星的中國名字《天樞》。同樣,據說錫杖Tempest的台座上是二號星的中國名《天璇》,而大盾Strife的台座上刻三號星的中國名《天璣》。」

「……原來如此……」

拼命將接連出現的固有名詞群記在腦子裡,春雪用力點了點頭。

無限制中立舞台,配置在帝城的東南西北的四大地下城。封印在其深處的四個強化外裝。它們的台座上刻著構成北斗七星的盛水部分的四顆星的中國名。

這麼說的畫,發現它們的資深腦加速者們作出《應該是七個的最強外裝其中之四》的判斷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成為腦加速者呢。探索四大地下城,攻略其深處的大Boss,得到最強外裝,這些讓人興奮的事件居然全都結束掉了。

覺得可惜的想法在腦海里閃過後,馬上又想通了。師父Sky.Raker不也說了嗎,『一切都才剛剛開始』。而且,如果成為了初期腦加速者,現在也有可能從屬於與Nega.Nebulus……即黑雪姬相互敵對的勢力。這世上沒有什麼比起能成為那個人的孩子更幸運的事情了。

春雪輕輕低下頭,一邊反省著自己的思考,一邊小聲向謠問到:

「說起來,在七王會議時沒有看見呢,《現在已經確認的四個神器》剩下的一個叫什麼?當然應該是與隱藏在四大地下城中其他三個一樣,已經被誰給得到了吧?」

「這個……存在與芝公園大迷宮最下層的四號星《天權》的台座已經被確認是空的了……」

謠停頓了一下,帶著自己也想不通的表情繼續說道:

「到底是誰得到了本來應該在那上面的神器、名為《The.Luminary(ルミナリー)》,到現在仍然沒有判明。至少,在我知道的範圍內,並沒有在對戰中使用過的記錄」

「誒……」

真是讓人意外。辛辛苦苦得到了世界最強的強化外裝之一,怎麼會不拿來用呢。也許是害怕太過引人注目而成為集中攻擊的靶子吧,可是既然擁有能突破巨大地下城的實力的話堂堂正正地報上神器所有者的名字不好嗎。

而且,還有其他讓人無法接受的。春雪轉頭繼續向謠問到:

「……可是,Raker師父確實說過,《得到確認的神器只有四個》。明明只發現了台座,那個《The.Luminary》也算進確認完畢的神器嗎?」

「不……」

謠搖頭,巫女假想體的頭髮部分也隨之搖擺起來。不知為何,她像是在猶豫一樣,低著頭以最小限度的音量說道:

「《Luminary》是當作未確認來對待的。現在在加速世界中出現過的四個神器的最後一個……是本應該放在這個《開陽》的台座上的《The.Destiny》」

「…………Des……tiny……」

嘴裡重複著這個名字,春雪被台座前的牌子吸引住了。第六顆星星比較大的北斗七星的圖形,六號星的中國名的兩個漢字下方,確實刻著幾個英文字母。【THEDESTINY】。

沒聽過的名字。本該如此。

可是,春雪再次感到有種奇妙的感覺在身體裡穿過。吱、吱地,靈魂深處某個地方在疼痛著。這個脈衝到達了中樞神經,在背後的某一點產生了小小的火花。

不經意地,視野開始搖晃。不對,變形的只有春雪視線集中的牌子上的字母。DESTINY七個字母在震動,扭曲,變換成相似卻不同的其他文字…………

「小鴉」

左手又一次被緊緊握住,春雪睜開了雙眼。

幻覺消失,金屬牌子上的文字變回原來的樣子。不知何時後背的疼痛也消失了。春雪眨了好幾次眼睛,回想起剛剛的對話,用略帶嘶啞的聲音向謠道歉。

「啊……對、對不起,稍微……有點發呆了。就是說,果然有腦加速者在我們之前來到這裡,那傢伙把放在這個台座上的《The.Destiny》拿到手,在對戰里使用了咯?叫什麼名字?果然是王之中的一人嗎……?」

可是對於春雪的問題,Ardor.Maiden只是微微地搖頭。

「……對不起,我也沒有親眼見過……。只是聽說那是在我成為腦加速者的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樣……」

強忍住焦急的心情,春雪點了點頭。已經算相當資深的謠都不知道的話,剛剛成為腦加速者才八個月的春雪當然不可能會有任何接點。所以,大腦里者煩惱的焦躁感肯定是錯覺。那種明明知道卻想不起來的感覺。

就像無意識地想將《Destiny》的名字從視野中排除一樣,春雪握著謠的手向左邊移動了數步,觀察起旁邊的台座。

這邊也有幾乎完全一樣的金屬銘牌鑲嵌在上面。北斗七星的浮雕也一樣。只是,大一點的星星時左邊開始數第五顆。刻印的漢字時【玉衡】。

「玉……衡、嗎……?」

「嗯嗯。五號星的中國名。神器的名字是……」

春雪與謠一同把臉

湊過去,前面有【THE.INFINITY】的文字列。兩人一同念著The.Infinity這個名字。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台座跟旁邊一樣是空的,就是已經被某個人……也許是同一人拿走了……這樣的話,是跟《The.Luminary》一樣,一次也沒有被使用過的未確認神器……」

「是……這樣、呢」

春雪點著頭,偷偷地嘆了一口氣。

前天七王會議之前,遙望著聳立於作為會場的千代田區域裡的帝城時,黑雪姬說道,傳聞帝城本殿最深處,隱藏著超強力的強化外裝。

確實一點也沒有錯。而且,恐怕是比起青、綠、紫三王所持的神器級別更高吧。可是,現在發現的卻只有台座,關鍵的物品被不知什麼人給拿走了。這樣的事實,對於不止是腦加速者,而且還是鐵桿玩家的春雪來說,不可能不失望至極吧。

「……Infinity,麼……到底是怎麼樣的厲害裝備呢……至少能看上一眼的話……」

充滿遺憾地喃喃著,就在這個瞬間。

春雪注意到了一個事實,猛抬起頭來。

散布在無限制中立舞台的四大地下城裡,四件神器。以及舞台中央,帝城本殿最深處,兩件神器。數量,合起來是六。可是,台座上刻著的星星的數量是七個。謠不是說,正因如此才被稱為七星外裝的嗎。就是說——這樣的話。

「少了……一個……?」

春雪無意識地將想法說了出來,旁邊的Ardor.Maiden也點頭說道:

「我也……在想這件事。應該是加速世界的中心的這個大廳里,神器的台座只有兩個……。那麼,北斗七星的第七星,破軍星Alkaid……到底在哪裡……」

面面相覷,陷入沉默的兩人——。

「這個問題,就由我來回答吧」

如同秋天的風一樣清爽的少年的聲音,傳入了他們的耳朵。

4

聽見那個聲音的瞬間,春雪吃驚得除了把頭轉向音源方向——兩個台座的更北邊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可是四埜謠的反應卻不同。解開一直牽著的右手,用手掌將春雪往後推了一步。而她自己則是向前踏出,側過半身,左手微微抬起,面向了大廳深處的黑暗。

纖細的巫女假想體全身被橙色的光暈所覆蓋。過剩光——心意系統啟動的證明。可是,曾經身為Nega.Nebulus《四元素》之一的謠,不可能不知道心意不能在受到心意攻擊以外使用,這個第一原則。

在仍未看見對手的身影就發動了腦加速者的究級之力,這個行動表示了她即使犯下禁忌也要保護春雪的堅定意志。還有,Ardor.Maiden身上發出的連空氣都能燒焦一樣的壓力,說明了她與春雪之間的實力差是顯而易見的。

如果真的變成這種級別的戰鬥的話,自己只會礙手礙腳吧。即使明白這一點,春雪也還是想至少要抬起雙手,集中精神開始想像。銀色的過剩光在模仿成劍的形狀的手指中發出,勉強覆蓋住了手腕的前半部分。

兩人擺好架勢,完全進入了臨戰態勢,那個身份不明的人再次向兩人發出聲音。

「對於我的不禮貌,我道歉。可是,請務必相信我,我一點也沒有與你們戰鬥的意思」

在這個狀況下仍然清爽的聲音中,讓人感覺的確沒有任何的敵意。可是,謠絲毫沒有將警戒鬆懈下來。

「那麼,請先現身再說」

謠以毅然的態度回答對方,過剩光進一步加強,仿佛要照亮深處的黑暗一般。春雪想起來,紅色的光譜閃爍著光輝會隨著巫女的舞蹈化為劫火燃燒場地,他不禁屏住呼吸。

「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

聲音的主人做出了回應,前方傳來了高亢的腳步聲。

大廳的深處,腳步聲就像是故意踩響地板一樣慢慢地接近。明明沒有風,左右牆壁上的燭台的火卻一同搖晃起來。

咣、咣。漸漸接近的腳步聲離他們只有不到十五米的距離了。如果是隔遠型,或是高機動型的對戰假想體的話完全是射程範圍內了。緊張的氣氛中,身份不明之人的腳步聲沒有變緩,一步一步地接近著。

最後——燭光中,一個身影終於出現了。

藍色。

如同深不見底的湖水,又如從雲層上方抬頭仰望的蒼穹一般,晴朗清澈的碧藍色。

正如聲音聽起來給人一種少年的印象一樣,作為對戰假想體來說身材比較矮小。比起Ardor.Maiden要稍微高一點。可是,卻一點纖弱的感覺都沒有。

四肢裝備著感覺像和服的袖子與褲裙的樣子的厚重裝甲板,形狀與紮起來的頭髮一樣的部件從頭部後方一直延伸到腰部。前發下方的的面容,雖然年幼卻威風凜凜。全體的印象給人和風的感覺,如果Ardor.Maiden是巫女的話他就是《年輕的武士》。

像是在進一步肯定那種形如,左腰部上掛著近戰用強化外裝。

橢圓形的鍔,細長的鞘。應該不是劍而是刀吧,可是刀身卻幾乎沒有弧度。整體是像鏡子一樣的銀色,假想體的藍色映照在其中,無數的亮光在搖曳,仿佛無限的星空凝縮成了刀的形狀一樣。

年輕的武士在距離兩人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左手放在了刀鞘上。謠的手抽動了一下,下一個瞬間,隨著清脆的金屬聲音,強化外裝連同刀鞘一同離開了腰部。將刀直接放在了腳邊,空手的武士舉起了雙手,示意給春雪他們看。再次,靜靜地說道。

「如你們所見,我沒有戰鬥的打算」

如果寄宿在那個對戰假想體的少年具備著與外表相同的劍士一般的性格的話,作為劍士靈魂的刀放在地上,是表示著絕對不戰鬥的意思的。

就在春雪這麼考慮的同時,謠也緩緩地放下了左手。包裹全身的過剩光一下子溶解在空氣中,消失了。

「我相信你」

謠如此果斷地回答,讓後面的春雪差點發出「誒」的聲音,然後春雪也慌忙解除了兩手的架勢。在與Bush.Wutan戰鬥時也感覺到了,看來這位少女對於是否相信他人這一點是相當的果斷主義者。

年輕武士的假想體臉上閃著藍色光芒的清爽的透鏡變得柔和,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增加了幾分平穩氣息的聲音傳了過來。

「太好了……要是真的變成對戰的話該怎麼辦才好,我心裡一直跳個不停呢」

「誒」

春雪這次終於發出了驚訝的聲音,然後說出了稍微有些失禮的感想。

「能、能進到這裡來的人,現在還……和新手一樣……」

於是,年輕武士微笑著說出了更讓人吃驚的話語。

「不,我可完全是個新手呢。因為,自從成為了腦加速者到現在為止,一次都沒有進行過普通對戰」

從地板上撿起了刀,再次固定在腰上,深藍色的年輕武士將謠與春雪帶到了左邊牆壁的燭台的其中之一邊上。

搖晃的蠟燭的左右,有從牆壁延伸出來的粗大的橫木,形成了長椅的形狀。武士坐在了其中一邊,兩人在另一邊坐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春雪嘟噥著「失禮了」,點擊了自己的HP槽,叫出了主菜單。連續潛入時間已經超過七個小時了。侵入帝城本殿經過了一個半小時,假設現實世界中黑雪姬她們在等待三十秒後切斷春雪他們的網絡連接的話,剩下恐怕也就一小時左右。

消去窗口同時,眼前坐著的武士少年假想體輕輕搖著頭說道。

「說實話……現在還感覺難以置信。居然,在這座宮殿裡與什麼人相遇的一天真的到來了……」

要說吃驚,春雪也一樣。可是,想讓對方說明的事情實在太多,反而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比較好。你到底是誰,從哪裡進入帝城的,怎麼來到這個大廳的,既然有那樣的實力卻為什麼沒有對戰過……

就在無數的話語纏繞在大腦里時,旁邊的謠出乎意料地低下了頭。

「我從屬於《Nega.Nebulus》軍團,名字是Ardor.Maiden」

對、對啊,首先要自我介紹,春雪慌忙地行了一禮。

「同、同樣從屬於《Nega.Nebulus》,我叫Silver.Crow」

年輕的武士眨了眨眼睛,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Nega.Nebulus……」

語氣簡直就像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一樣。他立即啊地一聲閉上了嘴邊,伸直了後背。春雪連仔細考慮的時間都沒有,對方就用僵硬的動作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啊,對不起,自我介紹遲了……。我叫……《Trilead.Tetrao

xide》。可以的話請稱呼我為Lead」

「Trilead……」

春雪嘴裡重複著這個名字,心裡發出了疑問。以對戰假想體的命名法則來看,這應該是表示裝甲顏色的單詞,可是藍色、青色有這種說法嗎。

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謠,她也像是在思考什麼,不過馬上就點頭道。

「那麼,請讓我稱呼你為Lead先生吧」

過了一拍時間——。

「Lead先生。將南門的《朱雀的封印》從帝城內側破壞的是你吧?」

巫女隨口就問出了非常重要的問題,春雪上半身不禁向後仰去。

自稱Trilead的年輕武士也同樣露出吃驚的表情。深藍色的透鏡亮滅了幾次後,不知為何有點害羞似地抬起眼,小聲地反問。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如此高耐久度的物體,僅僅用了兩刀就破壞掉,除了本人的技巧之外,相應的高等級強化外裝也是必要的。比如說,現在Lead先生腰上的《七神器》」

「誒誒!?」

春雪這次終於忍不住發出了驚嘆聲,慌忙禁閉住了嘴巴,眼睛卻目不轉睛地盯著Trilead左腰上銀鏡般的直刀。雖然第一眼看見時就覺得不是一般的東西了,想不到居然是最強外裝之一。

「那……那個是,神器……?這麼說,放在那邊台座上的東西,是被你……?」

春雪依次望向那把直刀以及聳立在昏暗的十米開外右側的空台座,剛一說完,年輕的武士像是很不好意思似地垂下臉,小聲地回答。

「是……是的。對不起,實際上像我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得到這把劍的……可是,第一次看見時就忍不住將手伸了出去……」

對方用全身做出了抱歉的動作,面對大概比自己要年少的少年,春雪慌忙搖著右手與頭。

「啊,不、你沒有必要道歉。歸最先找到的人所有是理所當然的嘛。對不起,我才是用了奇怪的說法」

最後甚至低下了頭,Lead才恭恭敬敬地抬起臉,與春雪視線相交。看見清爽的面甲上浮現出害羞的微笑時,春雪的心中湧現了一股對他來說極為稀少的感慨。

——這傢伙,是個好人呢。

過去,初次見面就能感覺到平等的親切感的人,就只有青梅竹馬的黛拓武跟倉島千百合而已。這位自稱Trilead的年輕武士,雖然是在異常狀況下現身的身份不明的腦加速者,可是春雪覺得即使在現實世界中互相表明身份也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突然感到有視線盯著自己,春雪往左邊瞥了一眼,便與同樣微笑著的Ardor.Maiden四目相對上了。感到害羞的春雪,立即用不怎麼重要的問題掩飾了過去。

「啊、那個Lead……君,那把劍是放在哪邊的台座上的?我記得左邊是北斗七星的第五號,右邊是第六號……」

「叫我Lead就行了,Crow先生」

對方在回答之前微笑著提醒到,春雪也慌忙地補充「那,也叫我Crow就好」。不過Trilead低頭說「大概我年紀比較小」,在春雪爭辯之前開始了說明。

「這把劍是左側的,第五顆星《玉衡》的台座上的。名為,《The.Infinity》」

看見春雪與謠將視線往大廳中央的方向移動,Trilead也一同看著那邊繼續道:

「順便說明一下,我在找到這把劍時,旁邊的六號星《開陽》的台座已經是空的了」

「哦……」

春雪點頭,旁邊謠說道:

「神器《The.Destiny》在加速世界中出現的時間,是非常早期……據說是Brain.Burst被發布給第一代腦加速者後,不到一年的時候」

「誒,那麼久以前啊。……那,得到《The.Destiny》的腦加速者,是進入《帝城》的第一人……應該是這樣咯。然後,Lead是第二人……」

春雪幾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非常自然地省去稱謂了,折著右手手指繼續說道。

「梅跟我則是第三人跟第四人,麼。怎麼說呢……號稱不可侵犯,卻進來這麼多人呢……」

此時三人面面相覷,同時漏出了偷笑的聲音。

不過,Lead立即表情一變,再次縮著肩膀像是很抱歉一樣說道。

「很榮幸能被數進去……可是,對不起,我並非是像大家那樣堂堂正正地從《四方門》進來的」

「誒……那是……?那,就是說是跨越過了那個外牆跟絕壁……?」

春雪發出了疑問,可是就在聽取Lead的話的真正意思之前,謠開口說道。

「要是按你的意思,我跟小鴉也一樣,多虧了Lead先生將南門的封印斬開才能進來的。那個封印設置的目的,恐怕,像是以前Nega.Nebulus那樣分成四個部隊同時攻擊四神的場合下,只要擊破了其中一扇門,就能將其他的部隊導入。就是說,如果封印還建在的話,那時候門就不會打開,我們毫無疑問會被朱雀燒死」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春雪回想起從背後逼迫而來的超高熱的火焰,不禁身體發抖,同時深深地點頭同意。因此,他忘掉了上一個疑問,向年輕武士扔出了新的問題。

「那麼說,Lead,你破壞掉封印,是為了從那裡離開帝城麼……?」

「不……,並不是……那樣子」

不知為何,Lead用滲著些許寂寞感的聲音否定到,然後害羞地笑著回答。

「不如說,正好……相反。如果破壞掉封印的話,也許總有一天,會有誰從那扇門進來吧……」

「進來……?」

Lead應該也是入侵者,可是簡直像是放棄了了逃離一樣,有些奇妙地繞著彎子說話。春雪的銀色面甲下眼睛一眨一眨,繼續追問道、

「可是,Lead,你也身處這個帝城本殿,也跟我們一樣處於擬似《無限EK》的狀態……即是說,被困住了吧?……啊,不,慢著……」

春雪的視線落到了年輕武士腰上閃著銀光的直刀,並沒有注意到Trilead在聽了這番話後臉上閃過一絲像要隱藏什麼的表情。

「《Infinity》……那件神器,不是在得到的時候會變成只啟動一次的《脫離點》嗎?得到它的時候,你應該可以從那裡正常脫離才對啊……?」

春雪並不是在暗指什麼,只是單純地疑問。可是Lead又是一副害羞的樣子低著臉。春雪啞然地盯著他,此時謠的小手碰了碰春雪的左膝。

「即使是有脫離點,也不是總能順利脫離的,小鴉」

聽了謠的話後,春雪發現自己的口氣聽起來就像是在責備Lead的行動一樣,反射性地深深地低下了頭。

「啊……對、對不起Lead,我不是在向你抱怨。我也有過好幾次那樣的經驗……說到底我們現在會在這裡,也是因為作戰沒有成功的結果……」

春雪拼命解釋,年輕的武士才終於抬起頭來。雙手放在裙褲型的腳上,再次行了一禮。

「非常抱歉,Crow先生,Maiden小姐。總有一天……時機來臨時,我會說明的。說明我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

Lead的聲音跟表情——甚至是全身的姿勢,都有種讓人驚嘆的修養。代替發不出聲的春雪,行為舉止都比別人符合傳統禮儀的謠,向對方還了一禮。

「我明白了,Lead先生。那麼,就來說說我們的事情吧。關於我們為什麼會踏入四神朱雀的領域,從南門衝進帝城內部」

接下來五分鐘,春雪與謠做了簡潔的說明。

兩年半前,軍團《Nega.Nebulus》發起的挑戰與崩壞。

為了讓成員脫離,導致Ardor.Maiden在南門前面陷入了封印狀態。

為了讓其假想體活著離開,現在成員進行的救出作戰,以及結果——。

Trilead瞪大眼睛聽得出神,在兩人閉上嘴巴後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然後自言自語道。

「原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居然有打算向《四神》挑戰……並且試圖擊破的人存在……」

春雪感覺他的聲音的深處有著些許羨慕的感覺,不禁睜大雙眼。這種感覺與自己靈魂深處的某些東西產生了共鳴,春雪希望把這個振動變成聲音從喉嚨發出來。

————你也。

雖然想說出口,可是就在說出來的前一刻緊閉住了嘴巴。因為他找不到該怎麼往下說。

也許是注意到了春雪的樣子,Lead展現出微笑,再次發出了平穩的聲音。

「如果是發生了這樣狀況的話,請務必讓我幫助兩位從宮殿中脫離」

「誒……謝、謝謝你……」

春雪總之先低頭道謝,然後探出身子,急切地問道。

「你知道從這裡脫離的正常方法嗎!?哪裡有能用的脫離點嗎……!?」

「我自己脫離時靠計時式自動斷線的,而脫離點確認到只有一個。可是……」

Lead雖然點著頭,卻像在考慮著什麼,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然後立即抬起了臉,依次看向春雪跟謠,開口說道:

「……請你們直接去看比較好吧。同時,我也完成了一開始的約定」

「那個……是、什麼來著?」

春雪問道,全身碧藍的少年假想體流暢地答道:

「告訴你們第七顆星……你們所說的《神器》的最後一件的所在地,的約定」

從代替長凳的橫木上起身的Trilead將春雪與謠引導到了他最初現身的大廳北側的暗處。

位於蠟燭的光芒幾乎無法觸及的盡頭的牆壁,左右雖然都是由塗成朱色的柱子與白色的牆壁構成的,不過在那中央存在著至今為止都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出入口,或者說是門。組合成小型鳥居形狀的柱子內部烏黑的打開,從那之中嗖嗖地溢出了冷氣。

下意識的縮緊了身體,春雪低聲說到。

「這件大廳……不是帝城最深處的地方嗎……」

「是的。這是九重門最後的一扇。穿過去的話就是八神之社了。……走吧。」

Trilead這樣輕聲說著,抬起了裙裝護甲覆蓋下的左腳,踏入了濃密的黑暗中。謠沒有絲毫躊躇的樣子緊隨其後,春雪也下定決心追了上去。

穿過了鳥居,本以為會是一片漆黑的裡面有一絲的光亮。走廊一下子變成了通向地下的台階,暗淡的光似乎一直通向了前面。lead以熟稔的腳步開始走下台階,二人則跟在後面。

隨著前進,春雪感覺到了與到此為止都不同的壓力包圍了假想體。並不是四神朱雀以及鎧武者Enemy發出的那種威壓感,而是空氣本身帶有某種神聖的能量的感覺。

不對,在加速世界中《神聖的》這種詞彙就不太合適了。要說為什麼的話這裡是Brain.Burst程序生成的VR世界,五感接收到的一切情報都通過晶片可以轉換為電子數據。從其他的腦加速者那裡感受到的壓力就用《情報壓》來描述。以此來當作例子的話,也就是說這個場所難道連空氣中都包含著某種數據嗎。並不是溫度與味道,或是風向那樣表層的情報——時間,不,應該用《歷史》來表現,與無限同等存在的持續……

有著黑檀一般質感的台階在已經下了三十階的地方向後折返了一百八十度,接著再次延續下去。就在快要記不清到底向地下走了多深的時候——

樓梯的前進道路終於結束了,在那對面是一間鋪著地板的大房間。但是和上一層的,有著兩個台座的大廳比起來面積不過是幾分之一。

「誒……那就是,帝城最後的房間?意外的狹窄……不如說是似乎什麼都沒有……」

對著下意識漏出了這種感想的春雪,在前面走下樓梯並轉回身來的Trilead露出淺淺的微笑後作出回答。

「不,下到下面就會看到了哦」

什麼?這樣想著便加快了腳步。遲了lead數秒之後,緊跟在鋪著地板的房間後飛入了春雪視線中的是第二座,而且是更巨大的鳥居。

在鋪了地板的的房間正面,似乎要與左右牆壁和天花板連接起來的朱色的門屹立著。只不過還存在著連接起兩根柱子,上層的鳥居沒有的東西。極其粗大的純白色繩子。那是——注連繩。區分現世與神域的界限。

咕地吞了一口口水之後,春雪向著表現出絕對隔絕的門靠近了幾步,想要看穿那對面的昏暗。

「…………好廣闊……」

大喘了一口氣低聲說到。

雖然從鳥居的左右直到深處,小小的燈火排列成兩列搖晃著,但是完全看不到三個方向的牆壁。格子狀的天花板也是能夠稍微忘到的程度。地板是經過打磨的石板,可是面積遠比梅鄉中學的體育館要大,無法看出到底長寬有多少米。

明明是那麼寬廣,冰冷,安靜,卻絲毫感覺不到空虛的這種感覺似乎有些懷念。稍稍思考一下就想到了。從帝城南門延伸出來的大橋——《四神朱雀》出現前充滿了那個空間的,孕育著巨大預兆的靜謐。

呆呆地杵在原地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春雪,和保持著無言的謠之間,Trilead無聲地穿了過去。抬起了右臂,指向了並列著的燈火的彼方。

「那裡」

這樣說著的同時集中了注意力,的確在那個前面,看到了與搖曳的火焰不同波長的光。屏住氣息,將力量進一步送入雙眼。黑暗稍稍的褪去,隱藏在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那是由黑色石頭切割出來的台座。

和上面大廳並列的兩個是相同的。前面鑲嵌著金屬的牌子。不過距離實在太遠了不能讀出文字。另外台座上面,像是被傳送門的藍光包裹住一樣,溫暖的金黃色光芒緩緩地發出脈動。像是在低語。像是在呼喚。

在無意識之中向注連繩靠近了一步的春雪的肩膀,被lead用右手一下子制止了。

「不可以,這前面太危險了。」

「但……但是……」

代替因為充滿了焦躁又或是類似於渴望的心情而無法應答的春雪,謠提出了詢問。

「lead先生,那是最後的《神器》……北斗七星的第七顆星沒錯吧?」

「是的,就是那樣」

lead點頭,依然保持著將手放在春雪的左肩的樣子,以玲瓏的聲音向著前面開口到。

「只是要接近到能夠讀到台座銘牌上刻著的文字的距離,就必須要花費等同於無限的時間。那道光的名字是——」

「——中國名,《搖光》。作為神器的銘為《THEFLUCTUATINGLIGHT》」

「搖動的……光……」

在無意識之下,春雪的口中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

那是沒有任何記憶的詞。而且本來春雪直到前天參加七王會議為止連《神器》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我……」

依然下意識地,春雪的嘴動了起來。

「我,曾經看到過那道光…………」

「…………!!」

春雪的左側,瘦小的二人發出了尖銳的呼吸。接受到了詢問的視線,春雪拼命的搜索著記憶並組成詞句。

「那個是……沒錯,那個是……果然是在無限制中立舞台……初次進行《心意系統》修行的時候。我,被Raker師傅從舊東京塔的天邊打落……被說了要只憑自己的手登上來……」

聽到一半的時候,謠發出了小小的感嘆。同樣被Sky.Raker做了各種各樣事情的她一定是想到了「理所當然」吧,現在沒有揣度那份心情的餘力,春雪發出了沙啞的聲音繼續說到。

「…………最初連給牆壁造成傷害都做不到。但是每一天每一天,在持續發出貫手的期間,漸漸變得指尖能夠插進去了……接著就做到了幾根手指都可以穿進去……一周之後就開始登塔。忘我的,左右手交替突刺,花了多少小時攀登牆壁……時不時的……那道光…………。但是,感覺到那個並不是單純的效果……那個是……那道金色的光是…………」

這個時候終於,春雪將視線轉向了lead和謠。對著瞪起雙眼聽著的二人,春雪用顫抖的聲音宣告了最後的一句話。

「——那是,人。在呼喚著我。」

短暫的,空間中只留下了沉默。

將其打破的不是任何人的話語——而是充滿了春雪的視野的深紅文字列。【DISCONNECTIONWARNING】。切斷警告。在現實世界,從黑雪姬他們的加速解除已經過去了三十秒,現在正要將春雪的直結線拔掉。

量子接續通信終端的直結單元是具備防水能力的非接觸型端子。因此即使拔掉XSB纜線短時間也會維持通信。當然只是零點零幾秒的事情,但是在加速世界出現警告後還是會有數十秒的延遲。

「啊……那個……」

代替突然記憶從遠方被拉了回來,除了不斷張嘴閉嘴之外什麼都做不了的春雪,這一次也是謠冷靜地出聲說道。

「lead先生,我們的夥伴在現實世界發動了切斷迴路的保險。實在是抱歉了,很快我們就要暫時加速解除了」

「好……好的,了解了」

對著點頭的年輕武士,巫女先一步說出了下一句話。

「因為

是從外部強行切斷的,下一次潛入無限制舞台的時候我們依然會出現在這個坐標。因此雖然是有些過分的請求,如果可能的話想要再一次在這裡會面。lead先生下一次能夠潛入在現實中實在什麼時候呢?」

「這個嘛……」

僅僅是一瞬間的思考,lead立刻作出了回答。

「那麼,兩天後……六月二十日星期四,下午七點準時如何呢?」

「了解了。感謝您的幫助,非常感謝」

跟著禮貌地低下頭的謠,春雪也在行了一禮之後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那,那個,lead,我也要表示感謝,謝謝你教了我各種事情。但是……還有其他想要說的話,想要聽的事。所以……會期待著和你再一次見面的。」

視線中的切斷警告開始高速閃爍。在現實世界中,已經到了XSB線完全從量子接續通信終端被拔下來了的時候了吧。雖然著急地一個勁想要說什麼,紺碧的年輕武士假想體又在一眨眼之間,含糊地露出了能夠看出複數感情的笑容。

「我也是——對於能夠和Crow先生,Maiden小姐談話感到非常高興。約好了哦,後天一定再一次在這裡。我也想要和二位更多更多地聊天。」

然後,名叫Trilead.Tetraoxide這個不可思議假想體名字的少年退了一步之後依次看向了謠與春雪。

令人想到涼爽秋風的那副站立姿態,被終於到來的黑暗覆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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