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無仁義的美月(1/2)
~美月和帝 某一日LINE的對話~
「YAHO————♪帝,早安呀——!」
「不是早上,夜晚了。再者可否不要每晚睡覺前傳LINE來……。要是被你姊姊發現了,事情就麻煩了」
「姊姊的話一早就注意到了哦!我每次去洗澡時,她都很努力地刪除我的帳號!」
「原來已經暴露了啊!」
「嗯!最初只是搶走我的手機,想要撞破密碼,所以我換成指紋證證,但之後姊姊就在我的果汁里放安眠藥,在我睡覺的時候想用我的手指解鎖——」
「特務電影嗎……」
「不過我證證的指紋不是我的指紋,而是在停屍間的,所以沒能解鎖了呢——♪」
「我沒有看,我什麼都沒有看到,我沒看到剛才的消息,立刻刪除了」
「啊哈哈,是在停屍間的」
「不要重複講!我不想聽到南條家的黑暗事!」
「不過呢,姊姊用金屬的粉末灑在手機上面,想用那種方法得到指紋去解鎖」
「你們姊妹在家搞什麼攻防戰」
「因為就快輸了,所以帶著手機去洗澡了!
「……不會是」
「是啊~♪現在洗澡中!要不要視訊通話?」
「鬼才要!」
「哎——?不要害羞了——。帝和我關係很好嘛。你看你看,黑痣和姊姊在同一個位置哦!」
「不需要沒用的情報!」
「真的嗎!和我相處會得到好處哦!姊姊的秘情報、妹妹才能知道的弱點之類,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喔——?」
「務必拜託你了!!」
「上釣可真快!那麼那麼,下次陪我去買東西,如果做我的搬運工的話,我就告訴你!」
「買東西……?只有我們兩人嗎?」
「沒差啦,有什麼不好嘛,反正帝和姊姊結婚後,經常都會一起出去。我是將來的義妹喔——?」
「嘛……的確是」
「帝不知道嗎。這邊是『射人先射馬』『棄卒保車』的諺語!」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
「嘛,我是不太明白深奧的諺語之類」
「你不明白,還引用!而且還要用得合當!」
「我雖然不聰明,但是個天才啊!」
「似乎有點矛盾,不過我理解」
「那麼那麼,下星期六早上八點,在車站的貓頭鷹前面集合!我會認真打扮!」
「不用打扮也可以啦」
「哎——我會打扮哦——。然後然後,我想詳細說去哪裡,我接視訊通話吧!」
「為什麼你從剛才就一直那麼想全裸通話啊!」
妺妹的心情很好。
不,作為姬沙的妹妺,從南條美月一直都被當成南條家有史以來的笨蛋,基本保持著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不過今晚比平常更加好。
姬沙在走廊悄然地窺看,美月的房間正在上映時裝表演。
無論是在地下、床還是桌子,都鋪滿衣服,站在鏡子面前擺好姿勢,像是V字手勢、手抵在腰上、跪在地板仰望等等,已經完全是在相機面前的模式。
拿著手機然後「哎嘿嘿~」地笑,明顯很奇怪,而且奇怪的氣氛都傳到走廊上來了。
「美月?你在做什麼?」
姬沙忍不住呼問,美月拿著白色連身裙轉向過來。
「啊,姊姊!你覺得這件連身裙適合我嗎」
「我覺得美月和清爽系的不太適合……不對,我是問你在做什麼」
「哎——?我沒特別在做什麼——。我只是一個人出門一下而已——」
美月把香水噴在手腕上,試著聞味道。
「騙人!怎麼看都太用心了!再說那個香水是我的!為什麼美月拿著!」
「香水是我的啊!我自己特意去買的」
「買和我一樣的香水,到底有什麼意義……!?」
甚至乎隱約可見是和姬沙同一組化妝用具,姬沙只能感到毛骨悚然。正因為樣子長得很像,逐漸地在那裡誕生了迷你版姬沙。
「哎嘿嘿,沒什麼意義~。硬要說的話,因為我最喜歡溫柔的姊姊吧?」
「你絕對在說謊!」
「我沒有說謊!我已經太喜歡姊姊,喜歡到在半夜裡想和你接吻了!濕吻那種!」
「那是真的說謊吧!?」
「而且我手機的待機畫面是姊姊的腳底相片耶!很性感——!」
「真的好噁心!你快點說是騙人的!我拜託你了!」
「全部——都是騙人的——」
姬沙眼泛淚光地反駁,美月吐舌後,就這樣飛跳在床上躲過姬沙的攻擊,脫掉衣服繼續試穿連身裙。
姬沙撫摸著心口,但沒有感到安心。
「那麼是誰和你出門?雖然覺得不會,但不會是男孩子吧?」
老實說,姬沙還懷疑是不是和帝一起,但又不敢直接問出來。兩人去約會,連姬沙也還沒有做過。
美月用食指抵在可愛的嘴唇上。
「嗯——嗯,啊!完全沒關係吧。你覺得內衣哪一件可愛?果然是容易被推倒的比較好!」
「完全有關係吧!對方根本是男孩子!是誰,從實招來!」
「等下!搖得太晃脖子會斷!我的脖子會斷啦!」
姬沙拚命地搖動美月的肩膀,但美月決不說出來。
星期六,在車站面前擠滿等待的人。
在地下通道出口附近,有一座貓頭鹰鵰像,那裡有男生和女生打扮得漂亮。
像是很焦急按著電話的人、很在意自己髮型的人、整理凌亂衣服的人等等,不過他們有一件共通的事情,就是心神不定,坐立不安的心情。
而且很多人都在這裡等待對方。一碰面就變成二人世界、相互依偎後迅速離去。
——很討厭的氣氛。
帝感到心情很差。
帝遵循北御門家的家訓,遠離愛情緣份,所以並不習慣在這個充滿粉紅色的空間。帝不禁地想,如果和姬沙約會的話,是多麼開心。
「哇——!是帝——!真的來了——!」
帝聽到響亮的聲音同時,美月從樓梯跑下來。
不,是飛下來。
美月一身活潑的打扮,露臍運動T恤搭配短褲。
雖然戴著多條華麗手煉,但感覺不到違和感,反而更可愛。
幼細的肩膀以及苗條的腳,白晢到近乎透明。
儘管她很年幼,但是她的身姿散發鮮艷的美感,讓周圍的人為之騷動。
帝穩穩用雙手接住了飛奔而來的美月。
「沒想到你從樓梯那裡來,我還以為在檢票口過來」
「嗯,太過興奮所以一時間前左右已經到了,然後有點空閒去了逛商店看看,發現裡面有可愛的飾品有點在意。對不起我遲到了呢——」
「不,沒問題,還有5分鐘」
帝以美月的的平常言行來看,預料是遲到的類型,但是意外地準時,感到佩服。
「那麼,你買了什麼?家電什麼也買了嗎?」
「……家電?」
美月呆愣。
「要我做搬運工的話,不是想買電飯鍋、吸塵器之類的很重的東西嗎」
「國中女生怎會在假日的下午去買電飯鍋什麼啊!」
帝面對意想不到的回答,左思右想。
「不會買嗎……。其他很重的東西的話……槓鈴什麼?」
「槓鈴更加不會買!我不想要肌肉!」
「肌肉很可靠啊。如果恐怖份子在平流層引發核爆,讓全世界的電子機器都毀滅的話,那麼人類最後的堡壘就是肌肉了。」
「那樣的最後堡壘,才不要!」
美月完全否定。
帝陷入苦惱,到底是為什麼被叫出來了,作為搬運工的意義何在。
美月驕傲地聳了聳肩。
「真是的——,帝完全對女孩子的事一竅不通,今天我會教給你很多東西!」
「那還真感謝你」
帝有自知之明,對於異性並不了解。如果姬沙的妹妹是己方隊友的話,在戀愛遊戲中非常有利。
「那麼那麼,首先我想去車站前的店鋪逛一逛!」
「了解。據說人類的骨格最多只能夠承受500公斤重量,所以買的東西也請適當地控制一下重量」
「才不會買那麼多!走吧,帝♪」
美月抱著帝手臂,拉著他開始上樓梯。她那將兩
級樓梯並做一步跨上去的模樣,既孩子氣又惹人憐愛。
「喂,餵……不要太粘人」
「沒差吧,有什麼所謂。我是你未來的『妹妹』耶!妹妹和哥哥挽著手,很普通吧?」
「但是……」
「咦——?難不成帝不把我當成妹妹看待?想多了嗎——?」
美月用手捂著嘴「呵呵」笑,露出滑稽的目光。
帝感到耳邊發熱。
「不,我沒有想多了,我的遊戲對手始終只有姬沙而已」
「是這樣嗎——?吶,帝注意到嗎?今天,我用的香水是和姊姊同一款喔」
美月扭動脖子靠近帝。嬌嫩的白色喉嚨,又甜又妖艷香味連同體溫一起漂來。
「嗚……」
帝感到動搖。
「很好聞的味道吧?給你聞聞也可以喔?」
「才不會聞!」
「我和姊姊不一樣,可以任由你聞!你看看——,遺傳因子和樣貌大致上都一樣,所以即使不是姊姊,我也是可以喔♪」
美月像小貓似的開玩笑。
很糟糕。
美月真的跟姬沙很相似。像今天這樣,塗上姬沙一樣的香水、一樣的化妝、散出一點成熟的氣氛……強烈地刺激帝的本能。
帝當然喜歡姬沙的性格,但是外表也是直中心弦,換句話說,即使帝知道美月不是姬沙,也無法抑制自己的心跳加速。
「好,好吧!今日哥哥什麼也買給你!說說你想要什麼!」
帝努力地不破壞哥哥的形象說著。
「呃——?不用買什麼東西也沒關係喔——我只是逛看看而已」
「……逛看看?」
「嗯!啊,你看哪邊的女襯衫不可愛嗎!?」
美月跑過去的櫥窗裡面,陳列著螢光綠色刺眼的襯衫。印了大量外星人的圖案,看著格外眼痛,而且那個宇宙人的設計非常真實。
「……非常不可愛」
「呃——?很可愛耶——。超級可愛——!你看看,那件印了宇宙人吃著地球人的圖案!」
「光是人類被吃掉這點,連可愛也稱不上!」
「但是吃法不可愛嗎?像是倉鼠一樣!」
「就算是倉鼠吃人類也不會可愛!」
「是嗎——,帝是『不想被倉鼠吃掉』派嗎——」
「有那樣派系嗎……?」
對於少女的興趣這種不可理解的風格,帝感到混亂。到底美月是少女的標準,還是不正常的少女,帝也無法判斷。
美月沒有察覺到帝的煩惱,滿足地吐了口氣。
「那麼去下一間店吧!」
「不買嗎!?明明說得那麼可愛」
美月對著驚訝的帝,不可思議地眨眼。
「不會買啊!宇宙人吃著地球人的圖案很噁心……穿著的人也是,怎麼說也太可怕了……」
「明明說得那麼可愛!」
帝想理解美月的價值觀,結果白費勁。
「我只是想櫥窗購物,不就說了逛看看嗎」
「到底是為什麼叫我出來……?」
「為了拯救世界!」
「那麼規模宏大的理由!?」
總之,街上並沒有世界毀滅的徵兆,只有一群情侶和學生們和藹可親地闊步前進,很和平。
美月高興地哼著歌,拉著帝的手臂在商店街走著。
帝醒悟只要不怎麼抵抗被拉著的話,也不會粘太近(抵抗的話,美月會竭盡全力用胸部壓過來),老實地和美月同行。
雖說對方是中學生,但是和姬沙非常相似,那麼被粘著的話,心情無法冷靜下來。
突然,美月站在很大的建築物面前停下來。
「啊!裡面有新的遊戲——。吶吶,就在這裡玩——!」
「這裡是……名為遊戲中心的設施嗎?聽說是閒得發慌的年輕人,尋求一時的娛樂而聚集在一起。
「帝也很年輕啊!你沒有來過遊戲中心嗎?」
帝認同著點頭。
從內部傳來的噪音、華麗的燈飾,在以樸實剛健為宗旨的北御門的宅邸是絕對不會見到的。
「太可怕了……入口大致上都開著,警備太薄弱了,而且遊戲機太密集,幾乎沒有能讓人通過的間隙。如果遭到襲擊……會完蛋了」
「沒有人會襲擊遊戲中心!快——進去進去!」
美月推著帝進入遊戲中心。
喧譁籠罩著帝。
未知的世界。
在擠得滿滿的遊戲機器之間,數字、效果音和影像在舞動。
有一對情侶想用起重機一樣的道具從小箱子裡偷毛絨玩具,也有男人像死人一樣默默地毆打滾筒式洗衣機。
每個人的目光都充滿了欲望和昏暗的光輝,幸福感一點也沒有。
「……這裡是犯罪者的巢穴嗎!?」
「不是啦!是遊戲中心!」
「是嗎……,南條家在民間設立這種設施侵蝕年輕人精神,與外界隔絕,變成廢人化的計劃……」
「不是!我家完全沒有投資設立這種東西!這裡只是平常去玩的地方而已!」
「搞錯了嗎……抱歉了」
「真是的!帝真的是什麼都不懂——」
美月爽朗地笑了笑。
美月拉著帝的手,走到大型的機械面前。螢幕前面有兩把槍,台座下面還有踏板。
「玩這個試試看?」
「這是……射擊場嗎?我覺得在日本國內玩實彈很不妙。
帝在考慮報警。
「射不出實彈啊!這是光槍射擊遊戲耶!」
美月把槍給帝,教他操作的方法。把槍指向畫面外就會觸發填彈、踩腳下的踏板可以躲避。
「帝第一次玩,我們雙人合作玩吧。老手帶著新人的話,總會玩到完場吧!」
「我只要把敵人全殺掉就可以吧?」
「沒錯沒錯!『呯呯』殺死他們!」
「……了解」
帝拿起槍。
——結果。
是引起人們騷動的高分數。
帝在播放著製作人員名單的螢幕面前,把槍放回台座。
「超級厲——害!帝,好厲害!呃——呃——!而且極速破關了!?我第一次看見不用復活就過關耶!」
美月雙手握實拳頭揮舞。
「不……我是第一次玩這遊戲,不過使用武器的方法全都學會了。北御門家的繼承人是要求單人擁有毀滅一支部隊的戰鬥力。」
「要求太多了!」
「繼承就是這麼重大的責任。如果是屈服於軍事的統治者,不可能保護重要的國家」
再者,要是被南條家的黑暗吞噬的繼承人,北御門家不需要這種人。雖說如此,不管是姬沙還是美月,連黑暗的碎片都看不到」
美月握緊槍,看著螢幕著迷。
「呼哇,不用復活就能過關,片尾會播放小雞的可愛動畫集呢——。第一次看見,要被治癒了~」
「不過完全和遊戲內容無關係」
那小雞的聲音吱吱喳喳很煩人。製作人員開玩笑也太過份了。看來這個片尾非常稀有,周圍的人拿著手機在拍照。
帝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膀。
「然後還有什麼要陪你去玩?」
「咦……還能陪我一起玩嗎?」
「嗯?怎麼了?」
美月大大的眼睛眨眼仰望著帝。
「因為帝一般做的事和這裡玩的,完全不一樣吧?即使學校的朋友邀請你,都會說『平民的遊戲什麼太無聊了』……」
「啊……」
帝理解了。
如果是蒼世學園的學生的話,的確是那種反應吧。他們精英中的精英,對自己的家族感到自豪,即使對雜亂的世界帶有厭惡感也是很正常。
帝臉帶笑容。
「雖然有點文化衝擊,但是並不會討厭,而且可以學習和了解市民的心情,只要快樂就好了」
「對吧!對吧!有偏見可不好喔!?快樂是和價值什麼,階級什麼,沒有關係呢!」
美月高興得探出身來。
「偏見是因為自己的世界太過狹窄了。多嘗試各種的事物也沒什麼壞處」
「真是的!帝真是完全什麼都不懂——!」
美月全力飛撲過來。雖然不太明白,但似乎說中她的要點。
帝被和姬沙一模一樣的臉磨蹭,感到動搖。
「喂,餵……」
「那麼那麼,我們下一個要玩那個
!拍大頭貼照!」
美月出勁拉著帝的手。
走進寫著『禁止男性一人進入』的地方,經過一群時髦的女子們的魔境,穿過一個有海外模特兒照片的垂簾。
不可思議的地方。面前有很大的螢幕,地下顯示站立的位置,牆壁和天花板都是一片白色,總之就很耀眼。
「看來沒有攝影師……」
「是自動的啊!根據畫面的指示去拍照,擺姿勢也沒問題喔!」
美月很熟練地把硬幣投入機械。
隨著吵雜的聲音,攝影開始。
「跟我粘緊一點!不然拍不到啦——」
「啊,啊啊……」
美月挽著帝時胸部貼上來了,帝僵硬地擺姿勢。
根據廣播一個接一個不同難度的姿勢,比起模擬試驗還要更難。
「好了,下一個拍親大頭照!親著吻攝影!」
「鬼才會做!」
帝推開嘟起嘴唇迫近過來的美月同時,最後的攝影完畢。
然後進行下一步,這次是塗鴉開始。
帝實在是不懂照片的塗鴉,所以交給美月畫了。
不到數分鐘,照片完成,美月拿著照片的目光閃閃發亮。
「哇——真棒——!和帝一起雙人大頭照——!好像情侶!」
「作為情侶的話,年齡也差太多」
看著像是小孩一樣歡鬧的美月,帝感到自己一身放鬆下來。與繼承黑暗南條家的血統的姬沙不一樣,妹妹是無害的小動物。
「這照片,我當成我的寶物了!我要放在學生手冊里隨身帶著!」
「不用做到那樣吧,太誇張了」
帝看著天真的美月苦笑。
「啊哈……」
美月奇怪地笑著。
「我會當成寶物……。因為這是我和帝的約會證據啊!」
美月露出的笑容,那是惡魔的笑容。
從紅色的舌頭舔著的嘴唇漏出惡魔的氣息。
「咦……」
帝像是咬到沙似的心情。
奇怪地感到背脊寒冷。
「不不!不是在約會吧!你是我未來的妹妹!今天是為了告訴我姬沙的情報,而作為條件我做搬運工而來!」
「呠呠——很遺憾——♪男孩子和女孩子放假時出來會面——,在櫥窗購物、又在遊戲中心裡玩或者拍大頭照,都是棒的約會喔。一般人很常見的約會路線——」
美月得意洋洋地宣告。
露出可愛的虎牙,像是惡作劇般抬頭看。
「怎麼……不會是……」
「要是給姊姊看到這張親密的照片的話,會怎麼想呢——?說不定會很討厭帝喔——?」
美月在帝面前特意搖動照片。
「唔……」
帝握緊拳頭。
太天真了。
太小看南條家的血統。
儘管看到天真的,坦率可愛的女孩子,南條就是南條。
陷害他人,糾纏他人,竭盡手段完成自己的欲望,這才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而且這個少女——南條美月,雖然比姬沙更和平,但是更卑鄙。不像姬沙那樣,更擅撒嬌,熟悉如何活用自己的特性。
「沒問題的,就算被姊姊討厭,帝也可以得到我♡」
戳戳,美月戳了戳帝的下巴。
幼小的眼睛搖晃著陶醉的眼神。
雖然外表是小孩子,但她也是女生。
並沒有發現到在不經不覺中,增加了戀愛遊戲的參戰者,這是帝的罪行。
反正不是兩情相悅,就算被姬沙看到照片也不可能驚訝吧,不過好感度一定會下降。也有可能扔棄遊戲和帝。
「能不能……不要說給姬沙知……」
帝抱著一絲希望懇求。那種天真的請求,對於南條家不可能答應,不過。
「可以喔——!」
美月立刻點頭。
「竟然可以喔﹗」
帝反而感到驚訝。
「嗯!我不想困擾到帝嘛!我想帝開心笑!」
「什麼啊……嚇我一跳了。不管怎麼說,不就是個好孩子嗎」
美月對著安心下來的帝小聲細語。
「不過這樣的話,帝只能對我唯命是從了吧……?」
「根本是出人意料的壞孩子!」
「首先呢,對了,一個輕微的請求!做愛吧!」
「一點都不輕微!」
「沒問題的,我不會要求你來我家!在這裡做愛就好了!」
「在分輕重之前,這是犯罪吧!」
周圍的人注意到他們的爭論,開始吵嚷起來。
帝帶著無止境地要求性的美月,走出遊戲中心。
「要是被我看到會怎麼樣什麼……我正在看著啊」
姬沙凝視著黑暗中閃耀的畫面自言自語。
南條家的各種工作中使用的移動型監視基地,奢侈地使用貨櫃車,裡面布滿監視器和設備。
姬沙和私兵部隊Σ兩人坐在裡面,監測帝他們的動向。
美月的錢包里,放置了隱藏偷聽器,能夠掌握他們的聲音和位置。美月的衣服也放了隱藏閉路電視,以及駭進路邊上的閉路電視,捕捉身影。
「第一繼承人偷窺第二繼承人的約會,南條家也墮落了……」
Σ在螢幕面前嘆氣。
「別嘮叨了,所有的閉路電視都要拍著帝他們。萬一在鏡頭死角的地方發生了無恥下流的事情可不得了」
「是是……工作會好好地做啦……」
Σ一邊搔著腦袋,一邊操作終端機互換閉路電視畫面。
監視基地的螢幕中,便利店和銀行的閉路電視,看到帝和美月走出遊戲中心的商店街的身姿。
姬沙抬起頭。
「我是特意放走美月的。帝在我面前都不會露出弱點,如果是美月作為對手的話,搞不好會說出真心話、露出弱點。要取得帝的情報,觀察會比較有效。而且,我可以預先掌握和帝去約會時的準備、約會時帝的行動模式。換句話說,因為我在分析對手的預選賽,所以在正式約會時,我會比較有利。你看,不監視的話,不知道帝會對平民的遊戲有興趣、亦不知道擅長射擊遊戲吧!這不是偷窺,是明正言順的戰略。雖然美月可能先下手為強,但實際上一切在我掌握之中。這是作為黑暗女王的自尊——」
「呃……?抱歉,沒聽到你講什麼」
「給我聽著!」
姬沙憤怒地拍桌。
明明開著空調了,但身體卻很熱。說不定自己已經意識到是在為偷窺別人的約會在拚命否定而已。
這時畫面映著美月磨蹭帝似的,緊密在一起的身影。
「在,在做什麼鬼!太親密了!快點分開!就說快點分開!」
姬沙抓住螢幕大叫。
「……不就是擔心嗎」
Σ嘆一口氣。
「咕」一聲,美月的肚子響了起來。
「都是帝拉著我到處走,害我肚子餓了——」
「絕對不是我拉著你到處走,反而是你拉著我」
帝慎重起見地說明。
本來是為了捉住姬沙弱點,結果被美月用雙人大頭照作為把柄,一味到處逛商店街。
幸運的是,美月是不要無理取鬧小孩子,不過一直逛首飾店、小物店,全都是女性去的店鋪,對帝來說有點高難度。
話雖如此,畢竟約好了提供姬沙的情報,所以也不可以隨便離開,毀了美月的心情。
「說起來,你都不隱藏一下肚子的叫聲呢」
如果是姬沙的話,一定臉紅然後找理由解釋,妹妹真是自由開放。
「哎——,肚子餓到響起來也沒辦法啊,咕一聲叫的話,就該唱歌嗎?」
「不要唱了。我們吃什麼,找不到有什麼飯店,要法式還是日式……?」
帝一邊在商店街前進,一邊四周觀看。
很多建築物都髒亂不堪,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進去,再說帝分不清那些店是什麼店。
「食店的話,那邊不就有間麥記啊,去麥記!」
美月拉著帝,進入紅色招牌的店。
店裡很熱鬧,店員像是在戰場似的東奔西走。
收銀前面人們排到一條龍。櫃檯對上的牆有顯示器,上面顯示菜單。
一家人和學生們在充滿油的香味瀰漫的店裡熱鬧起來。
這裡是帝的雙親和凜花去的飯店格局相差甚遠的異鄉。
「我有聽說過……這世界上有飼養
場是把肉切到連原形也分不到出來,夾在麵包里,和油醃的薯條一起吃……」
「不是飼養場,是麥記!你第一次來速食店?」
「北御門家族基本是吃糙米素食,偶然接觸一下異文化也好」
「啊哈哈,這才是帝!那就好說了!我找姊姊或是學校的朋友都絕對不會來」
美月很高興地排隊,點了第二個最便宜的餐,找了個位置坐下。
雖則是便宜的餐,但份量很可怕。只需要500日元就有漢堡包、薯條、飲料,跟帝知道的食物價錢相差懸殊。
「……是陷阱!太過便宜了!」
「不是陷阱!這價錢很平常啊!」
「不可能……不然就含有越吃越接近死亡的物質嗎……?」
「嗯,我覺得不會死人吧——。我很常吃耶!」
「是嗎……。入鄉隨俗,配合當地人也是統治者的責任。」
美月毫不拘束地笑。
「不要想那麼多了~很好吃喔」
「好,來挑戰看看」
旁邊沒有刀叉,帝判斷用手直接吃。於是帝伸手拿起薯條,美月突然插手。
「帝,等等!薯條不是那樣吃的!」
「不是嗎?我看其他人都是用手拿來吃……」
帝四處張望店內,美月猛力搖頭。
「那樣吃是違反禮儀!最近的客人完全不遵守禮儀,已經出現社會問題了」
帝對於違反禮儀這說法,抽動了一下眉毛。
重視禮節的北御門的男兒,即使身在異鄉,也不可能做出違反禮儀的事。
「是嗎……。請告訴我正確的吃法」
「包起我身上!」
美月精神亦亦地拍打胸襟。
美月拿起一條薯條,含在嘴裡。
「呼哇!」
「啥……?」
「呼——吃——!」
好像在說吃掉。
「不,為什麼要用口餵吃」
美月手忙腳亂。
「呼法發法快法呼快法發法呼快法呼法快發快呼發發!」
「我只聽到『呼快發』而已」
帝放棄解讀。
「法——!」
美月把薯條吞下去,憤慨地說。
「男生跟女生兩人來到麥記,用口餵吃才是禮儀!帝現在讓女生非常難為情!你要負起責任!」
「不,那是情侶來的情況吧……?」
「才不對——!不管是情侶還是朋友,只要是男女兩人就要用口餵——!這樣下去,我們就要快麥記趕出門了——!」
美月說得頭頭是道,眼睛看不出一點都不迷惘。
實際上是美月的一己之見。
美月全身散發出自信。
「說謊的眼神……沒有」
「因為我不會說謊!」
「姬沙的話一定是在說謊……」
「我又不是姊姊!」
美月挺起胸膛顯露純真的笑容。
帝看著那笑容相信,她心中沒有一點污垢。
「我知道啦,我相信你」
「好,來吧!帝come on!」
美月咬著薯條探出身體。
美月向前靠近,眼睛閃閃發光。
帝決定好後,靠近美月。
因為服裝的喜好不同,平時是差別很明顯的姐妹,不過,這樣靠近的話,能看見美月的容貌真的與姬沙相似。
從和姬沙一樣的發色的散出氣味是姬沙一樣的洗髮水香味。
從和姬沙一樣的澄澈肌膚漂過來的是姬沙一樣的甘甜香水味。
美月臉頰染上櫻花色,眼睛水汪汪,美艷的嘴唇靠近。
「唔~~~~」
妖艷的聲音。
美月像是想跨越桌子站起來,迷人可愛的蠻腰清晰可見。
她咬著的薯條很短,要是吃掉的話,必然會碰到嘴唇。
「……還是不行!」
「帝真是個笨蛋——!」
忍受不住羞恥的帝回到椅子上坐下,美月像是要飛過去緊緊抱住帝。
「啊,啊!那兩人到底在搞什麼!?」
另一邊廂,在貨車裡的監視基地。
姬沙焦急地看著畫面咬緊牙關。
螢幕顥示的是,關係非常親密的帝和美月。美月就像戀人一樣咬著薯條想給帝餵食。
幸好最終以未遂告一段落,要是他們碰到嘴唇一點點,搞不好姬沙會把那間速食店的整個地區給毀滅掉。
當然是用私人部隊去轟炸。
隊長Σ懶散地抓著頭。
「唔——,看起來美月小姐跟北御門那小鬼像是已經在交往那樣」
「不會不會不會!沒有!不可能!就算世界被顛覆,這種事情也絕對不可能!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姬沙半哭大叫起來。
雖然姬沙有懷疑過,但是不可以承認,而且無法接受亦不會允許。
姬沙指著螢幕。
「總之,把店內的所有電子產品駭進去,顯示『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在畫面要脅美月。」
「這樣會讓他們格外警戒吧」
「呵呵……那樣的話,在店內播放重金屬音樂!放到最大音量讓店裡不能有甜蜜的氣氛!最好是播生命受到危險的歌曲!」
「也是會警戒吧,那樣和家庭向的食店違和感太大了」
「但,但是!」
不做什麼的話就會太遲了,姬沙焦急地緊握拳頭看著螢幕。
Σ嘆了一口氣。
「姬沙小姐一提起那小鬼,整個人都變了」
「我沒有變!一直都是平常的我!」
「平常的南條家會忍受到像果凍那樣軟綿綿地溶掉下去嗎?要是擔心的話,沖入去破壞他們的約會不就好了?」
姬沙慌張地搖頭。
「不,不可以!這是讓帝露出馬腳的作戰啊!我辛苦忍耐到快要血也吐出來,這樣不就變成毫無意義嗎?」
「已經是吐血的情況了嗎!?」
「就是那樣!光是帝和其他女子談話,我的胃就痛了!」
「你病得真重……」
Σ聳了聳肩。
「帝跟男子談話,我也會擔心『帝不會是喜歡男生吧』!」
「你病得過頭了吧!?」
「帝幫老人家拿行李,我一整晚睡不著地想『帝不會只看上八十歲以上吧!?』!」
「喂!?你快點去醫院!南條家有專業的醫生團隊啊!」
姬沙的表現讓人無語,但這一切都是事實,完全沒辦法。
即使怎樣從長計議,智慧和感情是不同的。本能比一切感情更強,像是這次明明是自己計劃的監視作戰,但是姬沙因為這個策略而受到傷害。
姬沙咬著指甲發出響聲。
「為什麼帝跟美月要嘴對嘴吃薯條……,一定有什麼理由,剛才的聲音資料完全傳不到過來……」
「看來是隱藏在美月小姐的手機的麥克風壞掉了」
「呃,所以就……」
姬沙睜大眼睛。
Σ的口角奇怪地向上揚。
「啊啊,大概是美月弄壞的吧。發現了被監視,然後只留了和北御門的小鬼親近的畫面給你看,讓你焦慮不安。
「美月!!!!……」
姬沙抓著螢幕瞪著美月。
美月向著鏡頭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做著勝利的手勢。
「喔喔,賣萌得精神旺盛呢」
「那種賣萌誰會要……!」
「美月打眼色了,眼睫毛真長」
「我的也很長!再說樣子也一樣啊!」
妹妹發現了所有事情,甚至連鏡頭位置都把握之後,戲弄著姊姊。
真是美月會做的事情。不理勝負與否,那個天使般的惡魔享受至上主義自由自在地行動。
「立刻把隱藏麥克風重新裝上!」
「了解。我會讓部下不經意地裝上」
Σ伸出拇指按著無線電通話。
「哇,衣服沾到蕃茄醬了——!我去洗一下!」
美月放下漢堡包,去了洗手間後。
麥記的店員走來只剩下帝一人的前面。
「客人……客人……」
店員像是快要死的聲音低聲說著,靜靜地走過來。
頭髮留得很長的年輕女性。眼睛下面有嚴重的黑眼圈,臉色蒼白,手指微微顫抖,怎麼看都是加護病房的病人。
帝一邊想著怎會有
這種店員,一邊回應。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帝警戒或許會被責罵剛才沒遵守「嘴對嘴餵食薯條」的麥記禮儀。
「不,沒什麼問題。不如說……這是給你的禮物」
「禮物……?」
聽到這種死神般的聲音,帝也沒有半點欣喜,反而有種會接到絕望般的死亡為禮物的感覺。
「是……客人點的巨型加大漢堡,現在期間限定會送個徽章……在你點餐時忘記給你了……」
店員的手顫抖著遞出徽章。
徽章是褐色,圓滑,頂部是軟雪糕的形狀。
帶有大大的眼珠和口,滑稽地擬人化……。
「這是……」
「是屎形狀的徽章」
「作為飲食店來說不應該有的作為禮物!?」
「這是最近潮流角色」
「就算潮流也不可以吧!感覺是快要觸及食品衛生法的底線!」
「小孩子收到都很開心」
「父母會非常討厭吧!」
「別客氣,嘿嘿……很想要吧?」
「不想要!」
店員拿著徽章推給帝,帝全力推回去。
雖說是和姬沙的妹妹一起來購物,但是陪伴女生途中,把這種物體放在身上,北御門的男兒是不允許。
不,正常的生活也不會充許。穿著奇怪的服裝,太華麗的服裝,損害北御門的風格潮流是荒謬至極的事。
「要是……客人不收下的話……我會被殺掉……」
店員哭倒在地上。
「被殺掉……?這裡是那麼黑心的企業嗎?」
帝慌張起來。
雖然帝沒有犯什麼事,但是把女性店員弄哭的現場受到周圍的視線注目也不是太好,要是被木影拍攝證據照片就糟糕了。
「沒錯……是黑心企業……,我這麼衰弱都是因為被強迫二十四小時免費露出笑容,氣力和體力都使用過度……」
「竟然……」
在菜單上的確寫著笑容是0日元。
當初帝沒有在意,不過越想越能理解其惡劣。
「連哭也……不允許嗎
「沒錯,就算情人去世的日子、切洋蔥時的日子……都要強行露出笑容……。為了固定笑容,經常會將肉毒桿菌注射到臉部上……」
「……可怕!」
帝再次感到心痛日本的腐敗、奴隸勞動的真實。
為了一定要親自為這社會扭正局面,繼承北御門,必須戰勝各種惡事的根源——南條家。
「如果我不確實交徽章給客人的話,我回不了家……家人會被毆打……」
「那樣……不太好……」
「慈悲的客人……請你……救救我……。在冬天死去很可怕……」
店員拚死地請求,仰望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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