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無法忘卻的模樣 第八章(1/2)
二月也快要結束了,但東京的南極八王子,絲毫沒有春天將要來臨的跡象。比東京都還要低個三五度的極寒地帶,很少吹來溫熱的暖風。(譯:日本國立極地研究所 南極·北極科學館就在東京立川市,並且八王子市和立川市都處於東京西南部)
今天這麼冷我還是得上班,和美人秘書一起整理文件。哈姆太郎因為被六本木叫去聽證調查了,所以現在我得連課長的工作也一併負責。
他的辭呈躺在我桌上,還沒交給人事部。
地溝鼠鄭重的發來「關於權田課長離職下任營業課長的選定」的工作郵件。當然我直接無視了。我可不打算讓這裡變成六本木的天下,也不能讓這隻倉鼠就這樣辭職。
終於工作告一段落,部長室也迎來客人。一臉就算被赤裸著扔到南極也不會在意的表情的男人,姚美月、也就是米奇。
「針對仙台中心的調查有了點結果,特來向您報告」
在被要求關閉的各處中心裡,唯一允許存續的仙台中心。來自中國的壯漢開始講述其中內情。
「部長您知道天道政夫這號人物嗎?」
「不,從沒聽說過。既然姓天道,是和那個滑頭鬼有關嗎?」
我腦海中回憶起這次的敵人之一·天道崇專務的面貌。那個像以前看過的畫冊上的妖怪「滑頭鬼」一樣身材矮小,讓人毛骨悚然的男人。
「沒錯,那是他親哥哥,同時也是仙台出身的議員」
啊、渡良瀨發出驚嘆。
「好像之前內閣的防衛大臣是叫這名字呢,真了不起,沒想到會是天道專務的哥哥啊」
「唔嗯」
對政治不感興趣的我想不到什麼好說的。
米奇一臉愉悅的看著我,繼續說道。
「正如秘書小姐所說,他是當選超過十次的老議員。雖然是國會議員,但他是個致力于振興當地產業,專心為當地選區謀益的男人。一直在仙台招攬各種企業,其中──」
終於有些眉目了,我搶先說道。
「仙台分部也在其中是吧」
對、米奇點了點頭。
「他在後援會的演說中好像說了些『阿卡迪亞仙台的參與是我的功勞』的話。當然,從沒提到自己的弟弟在做高管」
「原來如此啊,仙台中心要是被關,這臉打的就疼了」
滑頭鬼為了親兄弟的利益想留下仙台中心,也就是以權謀私。
「渡良瀨,拜託你件事」
「是,請您儘管吩咐」
渡良瀨與其說是秘書,不如說是像女僕一樣的回答說。
「你和米奇一起,全面比較仙台和其他各中心的業績,一定要想辦法證明仙台中心存續的理由不充分,只是出於某些董事的私利」
「明白!請交給我吧!」
雷厲風行的渡良瀨立刻打開電腦開始工作,雖然比不上花戀,但敲鍵速度還是挺快的,真是個靠得住的傢伙。
米奇半佩服半呆滯的看著渡良瀨說。
「秘書小姐好像幹勁十足,但這恐怕不夠,即使仙台存續的立足點消失了也無法阻止裁員」
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米奇低聲對碎碎念的我說道。
「我調查過程中聽到些讓人在意的事,完全說是偶然」
「什麼事?」
「關於十一年前發生的花菱中央銀行非法融資事件,部長您知道嗎?」
當然、我點了點頭。劍野的父親也被卷進其中,可以說這場戰爭就是由那次事件引起的。
「那時,與銀行勾結非法融資的大政治家,最後還是敷衍了事。部分周刊雜誌曾以『T』的首字母報導過,但由於劍野先生的自殺沒有明確說明。但有傳言說這個T就是天道政夫」
「…………」
沉默良久。
居然是這樣,這也太諷刺了吧。
「你確定嗎」
「沒有證據能證明。但暗地裡很多人都相信這個傳言」
我搖了搖頭,不知該怎麼消化這事。
「劍野知道這事嗎」
「這就不清楚了,我都能打聽到,她知道也不足為奇。但如果他知道,還會和導致自己父親自殺的政治家的弟弟勾結嗎,這不太可能吧」
這模稜兩可的回答真不像是米奇。
即便是了解劍野的我,也覺得難以置信。難以判斷的事實,只能自己親自去確認。
「渡良瀨,還有件事想拜託你」
「是!都交給我吧!」
這回,與其說是女僕,倒不如說她只是一味的同意。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能讓我見見你父親嗎」
女僕兼秘書兼後輩呆住了。
她握緊右手,舉向天花板。拳頭在燈下微微顫抖。
「愛、愛、愛……」
「啥?」
「瀨綾醬、大勝利————!呀——真——是太棒了!!」
以坐著的姿勢、渡良瀨躍起十多厘米高,什麼鬼?這傢伙都飄在空中了。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你父親不是在銀行工作嗎?應該對那件事情很了解吧?我希望能直接問下他,喂,你有在聽嗎?」
「大勝利————!」
啊啊、完全沒法溝通……
一旦沾上戀愛、名門女子大學畢業的精英就變成廢人了。戀愛喜劇會讓人智商嚴重下降啊,在學園也就算了,在公司這樣做會給業務帶來麻煩啊。
米奇聳聳肩看著我。
「話說部長、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嗯?說我嗎?不是渡良瀨?」
「你之前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今天倒是很清爽。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表情變化很大嗎?根本沒什麼自覺啊。
看來理由只有一個。
「肯定、是因為女高中生的緣故吧」
「……哈?」
米奇張著嘴眨眨眼。威風凜凜的壯漢擺出這幅表情可真是稀奇。
不管怎樣、反擊的材料正在準備中。
為此我必須與其中幾個關鍵人物直接對證。
◆
我和渡良瀨的父親約在京王線笹冢站附近的咖啡店見面,因為她家就在這附近。
渡良瀨也想來,但我委婉的拒絕了。畢竟有些話不能當著部下說,這既是在探尋劍野的過去,也是在觸及我自己的過去。
渡良瀨的父親是個怎樣的人呢,我稍微有些不安。我至今接觸過的「父親」都是些因為女兒所煩惱著的人。高屋敷社長是個寵溺孫女的人,要是渡良瀨的父親也是個溺女笨蛋就不好辦了。「就是你在玩弄我女兒嗎!」他要是這樣嚇我怎麼辦。
「初次見面,你就是槍羽銳二君嗎」
最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溫和的紳士。和渡良瀨雖然長得不太像,但態度上流露出的真誠確實共通。年齡大概在五十多歲,三十多歲才有了渡良瀨這個孩子嗎。
我們相互交換了名片、簡單寒暄兩句。他的名字是渡良瀨孝三,職銜是「大和屋銀行總行監察部部長代理」我一個門外漢不太清楚這是個什麼職務,但部長代理應該算是相當高的職位吧。
部長代理盯著我說。
「和女兒說的印象有些不一樣呢」
「哈……您女兒是怎麼說的?」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
他避開我的疑問。
點的咖啡上桌了,隔著兩個冒著熱氣的杯子,我和部下的父親面對面。
「聽說你想問問劍野慎也先生的事,我至今還記得他」
「您與他見過面嗎?」
「漢薩的會議上見過幾次,雖然主要銀行是華菱中央,但我們銀行也有參與融資貸款」
漢薩正是處於那次不正當融資事件的漩渦中心的企業名字。
二零零三年,由劍野父親·慎也擔任分行長的花菱中央銀行新宿分行,向正在開發高爾夫球場的度假村運營公司「漢薩」提供了七十五億日元的貸款。
但就高爾夫球場的擔保價值而言這是筆很大的資金,金融廳的調查結果表明這是一次「非法融資」。「漢薩」的經營者和某位大政治家存在親屬關係,而這融資的七十五億元被挪用作其選舉資金。即使知道這一點,花菱中央依舊借出貸款。
分行長慎也先生,作為當事人接受檢察審訊。雖然證據不足沒有被起訴,但不久之後,他就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案發當時,我那最喜歡看新聞的老爸說『七十五億的貸款,是一個分行長獨斷專行的決定就能成立的嗎?一定還有幕後黑手,這人只是個承擔上司
罪責的替罪羊』
那個評判正確與否,現在即將揭曉。
「劍野先生是位非常優秀的銀行職員,那次事件真是太遺憾了」
渡良瀨的父親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您知道事件全貌嗎?」
他笑著避開我鋒芒畢露的問題。
「怎麼會呢。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大人物嗎?真相還藏於迷霧之中,那位政治家T不也還在當議員。現實不會像電視劇一樣『正義必勝』的」
原來如此,渡良瀨的父親也是個老狐狸啊。
但我也不能回答說「是這樣啊」就這樣退縮,否則來這裡就沒意義了。
「我工作的阿卡迪亞現在正面臨花菱中央銀行主導的裁員」
「嗯,女兒跟我說過」
「領導這次裁員的劍野慎一審查官,就是劍野慎也先生的兒子」
「這個我也知道了」
「他和我是小學同學,我也見過他父親慎也先生」
「就是說你和以前的老朋友再見面卻針鋒相對嗎,一個組織裁員,一個阻止裁員」
我點點頭。
「我想了結這段從自己少年時代就開始的因緣。我想知道真相,無論是從我個人來說還是作為一個上班族,我都想解決這事。請您務必要告訴我」
渡良瀨父親閉上眼沉思,他的咖啡還沒動過,冒出的熱氣也漸漸消散。
不久,他靜靜的開口說。
「……那個人,太過溫柔了」
從這感傷的語氣開始,他講述以前的故事。
◆
「槍羽,你知道花菱中央銀行是怎麼成立的嗎」
「嗯,是花菱銀行和東都中央銀行合併而成的吧?在我小時候」
正是如此、渡良瀨父親頷首。
「雖然是合併了,但是彼此的派系意識很難消除。據說分為舊·花菱派和舊·東都派,在內部各種暗鬥」
「……常有的事呢」
外資企業阿卡迪亞·日本也不例外,進軍日本時吸收的亞細亞保險公司的職員,被叫做「原亞」而受到冷遇。我們的倉鼠課長正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對漢薩的貸款從舊花菱被合併前就在進行了。碰巧其中一件事情在合併後暴露了,舊東都中央因此受到牽連。這事也成了舊花菱在派別之爭的致命弱點。舊花菱希望儘快帶過這事,為此而準備了一名犧牲者——劍野慎也先生」
「為什麼會選擇他呢?」
得到的回答很簡潔。
「因為他是提供非法貸款的新宿分行的行長」
「但這只是遵照上面的命令嗎?這種錯綜複雜的融資,一介分行長應該決定不了,他不可能沒接到董事會的指示吧?」
「你說的很對」
「那麼,真正應該被追責的是對慎也氏下達指示的董事。是誰?」
渡良瀨父親沉默下來,眼神四處遊蕩,聲音低啞的喃喃說道「誰知道呢……」他的表情仿佛在說著不要再追究,不要再多問。
我毫不顧忌下屬父親的心情。
「莫非那個董事就是現任花菱中央副行長的藏持源藏?」
渡良瀨父親驚訝的看著我。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名字!?……不,你怎麼這樣想?」
「因為這是最合乎邏輯的解釋」
我說出讓人熱血沸騰的推理。
「劍野雖然足夠優秀,但還年輕。他才二十九歲就能有如此大的權力,想必是因為有藏持副行長做後盾吧。為什麼副行長要去如此支持資歷尚淺的行員?想必是因為他父親吧,出於對慎也先生的內疚而關照他兒子」
渡良瀨父親嘆了口氣,似乎是徹底放棄了。
「聽說慎也先生的自殺對藏持先生來說也很痛苦。據說接到他的訃告時,當時還是常務的藏持驚得說不出話來」
「慎也先生是被強加上罪名是嗎?」
他點點頭。
「慎也先生為了保護舊花菱派的立場,自願背負上污名。他禁不止藏持的請求,同意作為當事人承擔一切責難。但他無法忍受社會上散布的謠言。媒體一窩蜂跑去他家,他的妻子和孩子暴露在相機前。他無法忍受此等非難,簡單而言就是軟弱,他認輸了。但我不這麼想」
那個人、過於溫柔了——
渡良瀨父親重複說著最開始就說過的話。
我不再開口,閉上眼睛。回憶起那時的情景。小學四年級的那天,我們因為揭露班主任性騷擾的不法行為打起來時,只有劍野的父親稱讚我們勇敢。我還記得他眼鏡後那溫柔的目光和溫柔的話語。
「我很支持你們的行為」
「渡良瀨先生,很抱歉問了些難以啟齒的事」
聽了我的道歉,渡良瀨父親表情一點沒變,沉思著望向半空。
但我還有件事想問他。
「實在抱歉能讓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嗎,真的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報導的『大政治家T』的T是指『天道』嗎」
這次,渡良瀨父親明確表現出對我的敵意。為什麼、會知道這個、他做出那句口型,但並沒有發出聲。
「你有自己的信義要講所以不能說出名字吧,當時報導的雜誌說的也很模糊。但是我必須得到確鑿的證據,為了拯救同事和夥伴們、還有那個老朋友。那個名字,是天道政夫嗎?」
他猛的搖搖頭。
「你從我口中問不出什麼的。畢竟我不是當事人」
「那麼、請您幫我介紹下這位當事人」
「瞎說什麼,慎也先生已經去世了」
「不對,慎也當時的上司不是還留在花菱中央嗎」
渡良瀨父親愕然盯著我。
「約藏持副行長?我去?」
「聽令愛說您在金融行業吃得很開,銀行之間也應該有聯絡網,聯繫下他還是能做到的吧」
「即便聯繫上他,他也不會和你見面吧!?」
「是嗎?要是告訴他『我對十一年前的事很感興趣』,他會很在意吧。也請轉告說我有朋友在出版界。『銀行裁員下的犧牲者,社畜的指控』你不覺得這樣的報導挺有意思的嗎。比起模糊的猜測,真實的報導會更引人注目吧」
真是的,我都變成個壞角色了。雖然渡良瀨喜歡我,但我們交往一定會遭到反對吧。
「我的女兒好像有個可怕的上司。天哪……這什麼人啊……」
「也就是說您的回答是OK是嗎?」
「我會幫忙傳話的,但不保證他會見你」
這才是渡良瀨父親的回答。
「爸爸……?前輩……?」
聽到聲音我回頭一看,穿著大衣的渡良瀨站在咖啡店收銀台前。緊張的看向我們,是因為上司和父親之前不妙的氣氛吧。
渡良瀨父親嘆口氣,緩和了緊張的氛圍。
「綾,不是說了讓你在家等著嗎」
「對不起,但我實在是太在意了……」
「我們已經談完了,回去吧」
沒有再向困惑的女兒解釋什麼,父親離開座位將五百日元放在桌上。我說讓我結帳,但他並不讓步。
「對於銀行職員來說,那事是個碰不得的舊傷,即便不是自家銀行。非法和銀行已經密不可分,只能共生,別無他法」
我向她離去的背影深深鞠躬,他沒有回頭。被留下的渡良瀨孤單的來回看著父親的背影和我的臉。
「前、前輩,爸爸他怎麼了?」
「都怪我說了些失禮的話,實在不好意思,我可能被他討厭了」
「爸爸和前輩關係不好的話,那個,怎麼說,總之我會很為難的!」
秘書緊張的表情漸漸緩和,我也下定決心要採取下一步行動。
雖然很對不起渡良瀨父親,但我的疑惑這下終於證實了。
下次我會直接去找當事人。
◆
與藏持源藏副行長的會面安排在新宿一家一流酒店的會議室。特意為我準備這樣的房間真讓人吃驚。據渡良瀨父親所說,這間會議室是被抵押給了花菱中央銀行。「在外面會面是為了避免被其他銀行職員聽到」不免透漏出這層意思。
像是在大城市中的森林一樣安靜的會議室里,我和大銀行的二把手面對面。就我們兩人,我還以為他會帶上秘書,沒想到會是一對一。「交談不想被他人聽見」的猜想看來應該沒錯。
「槍羽君是吧、你想跟我說什麼?」
交換名片後,藏持大方自然地說道。他的身材比較矮小,咋一看弱不禁風,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視著我,審視的目光像是在判斷我的價值一樣。
「渡良瀨先生說是關於十
一年前非法融資的事情,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已經沒什麼好講的了」
「其實我和劍野慎一是從小玩到大的關係,我也見過他父親慎也」
我沒看錯,副行長的臉微妙抽搐了一下。
「和老朋友相反站在裁員的對立面嗎,這還真是狗諷刺的。但這事我也無能為力,事到如今也不能再更換阿卡迪亞的負責人了」
「我不指望這點,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是你把當時任新宿分行長的劍野慎也……劍野慎一的父親逼到絕路的吧。將舊花菱銀行對政治家T非法融資的罪責推到他身上,把他當做蜥蜴的尾巴捨棄了,沒錯吧?」、
副行長像是在忍耐舊傷的痛楚一樣臉頰變得扭曲。
但下一秒他又恢復原來的表情,簡直像是在臉上帶了一層面具一樣,真是神奇。
「確實是有一些這種報導,但與事實完全不符。只是正常處理新宿分行存在的手續失誤而已,說非法融資什麼的,都是投機主義的媒體在擅自宣揚。你是想拿這種傳聞譴責我嗎?」
「傳聞呢……」
我認真觀察著副行長的表情,在粗厚面具的保護下,無法窺見其下掩蓋的真意。只是剛才那一瞬間的「扭曲」讓我覺得那就是攻略他的提示。
如果藏持是真正的惡徒,應該不會做出那種表情。就算我說把劍野的父親當做蜥蜴尾巴用,他也會裝傻吧。通過和百目鬼的對決,我學到了這一點。一點不覺得性騷擾是惡行的那個男人,即使被指責對渡良瀨的行為也漠不關心。那才是個真正的惡徒。
但藏持並不是這樣。
看起來他還在意良心的譴責。
那我就當個惡徒朝這點進攻。
「但從事實上來看你不還是捨棄了他,是不是因為手續失誤的責任才解僱他的呢」
「怎麼會,那種優秀的人誰會捨棄啊。劍野可是個極其優秀的銀行職員,本來是想讓他在輿論過去之後官復原職的」
「但他選擇了自殺」
說完,藏持無力地垂下頭。
「真的是出乎意料……誰也沒想到他會自殺」
「你不是在暗中祈求他能替你背著罪責死去嗎?」
「才沒有」
「如此一來,對天道政夫的非法融資也就不了了之。當他負罪自殺的時候,你有沒有在心中喝彩呢?幹得好,你死得不虧,這樣的?」
「不對!」
怒吼聲在會議室中迴響。
「劍野君是為了組織犧牲的偉大的男人。為了維護我等舊花菱派的名譽,獨自背負罪名。得知他的死訊,花菱的老行員都在流淚惋惜他的壯烈。我也一樣啊,這十一年,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他的獻身。正因如此,我才會提拔他的兒子慎一,慎一也利用了這點。他利用我,想要發跡,連父親的死都克服了。他才是真正的精英,一定會成為背負未來日本經濟的男人。明白嗎?他和你這種無能社畜的覺悟是不一樣的!」
我冷冷的注視著大口喘息的藏持。他確實不是壞人,只是個對組織有徇死信念和覺悟的人。正因為如此才讓我覺得不舒服。
「人沒有為公司赴死的理由,如果宣揚這麼做很偉大,怎麼想都是這家公司更奇怪」
「你這傢伙竟敢冒犯他神聖的獻身!」
副行長越是激動,我的心就越冷淡。我們的價值觀完全不同,這就是代溝嗎?還是說這是精英和社畜間的差別,搞不清楚。
「看來我兩是說不到一塊,副行長」
我靜靜的說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