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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無法忘卻的模樣 第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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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終決戰日來臨,繁忙期也迫在眉睫。

這是汽車保險行業的旺季,對我們客服中心工作者來說即是地獄。從早響到晚的電話像雨點一樣密集,不讓人喘息。這段時期,嗓子根本沒有休息的餘地。為了預防當天的病假缺勤,排班計劃也要前思後想,對於領班來說這是最頭疼的時期了。

為了迎戰三月一日開始的繁忙期,我和代理領班敦討論排班細節。

「來電應對計劃和排班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只要當天缺勤人數不超過五人應該問題不大,嘛,總能想辦法解決的」

「是啊,那就交給你了」

由謹慎又足夠機靈的敦負責應該沒問題。

只是──

我還有個作戰計劃交給她。

「我們擅自做這種事沒關係嗎?以後會出問題吧?」

我向不安的低著頭的敦打包票。

「只要這次會議上我們贏了就沒問題,不會有人過問的。輸了就一起滾蛋,反正結果差不到哪去。和BIGBANG項目一樣,不得已而為之」

說的也是啊、敦無奈的聳聳肩。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是吧」

「就是說啊……」

點點頭,我突然想起真織的話。

「……不對,不只是勝利,我的目標不只是勝利,我想要的是勝利之上的東西」

向敦傳達完所有指示之後,我的工作到七點就結束了。繁忙期到來之前就早點回家吧,我一個部長緊張也沒什麼用。

今晚家裡有很久沒來過的客人上門拜訪。

「晚好小雛!最近還好嗎?」

「沙—樹—♪ 沙樹沙樹沙樹醬♪ 」

雛菜緊緊抱住兩手提著親手做的飯菜的沙樹,這麼一看這兩人好像對姐妹啊。

我和沙樹讀初三的時候,雛菜出生了。沙樹還給她換過尿布。

「為什麼最近你都不來啊—!是要餓死人家嘛!」

「抱歉抱歉,最近比較忙啦。所以我今天做了土豆燉肉作為補償哦!」

太棒啦—!雛菜歡呼萬歲,我這妹妹還真是容易收買啊。

沙樹把做好的飯菜拿去廚房加熱。她做的土豆燉肉加了很多胡蘿蔔和土豆,肉卻很少,但用的牛肉質量都算是上乘。與其大量用便宜的肉,少量加點放心肉會更入味。雖然我不知道其中有什麼細微的區別,但確實感覺她做的比外面賣的更美味。

「啊、槍羽,不要把便當盒燙壞了哦,快盛進盤子裡」

我正要把盒子放進微波爐,聽了又從櫥間取出大盤紙。這傢伙完全猜透了我的行動,太可怕了。

「好啦好啦,我來幫你」

鬆開雛菜,沙樹走進廚房。她穿上圍裙捲起袖角,讓開、說著用屁股把我頂到一旁。

「銳二、拿個雞蛋來,就在那邊柜子里」

「這個嗎?」

我把沙樹示意的柜子打開,裡面確實放有雞蛋。誒—、原來還真有啊,怎麼比我還了解我家。

「你真礙事,去看電視等著吧」

哎呀、被她穿著拖鞋一腳踢出來了。面對她一副廚房就是我的戰場的態度,我只能灰溜溜的退下。

我回到客廳,在沙發上盤腿坐著的雛菜偷偷笑著。

她湊到我耳邊、

「注意到了嗎?哥哥」

「什麼」

「沙樹叫哥哥『銳二』,是銳二哦」

「所以這怎麼了」

沒什麼哦—?妹妹笑起來。高興個什麼呢,別在沙發上蹦啊,沙發也會疼的。

和沙樹在小學一年級交往開始,她就一直叫我「銳二」。雖然大學我們分手後就改叫我「槍羽」了,但偶爾會一時興起出現以前的稱呼。也沒什麼特別的意義吧。

從廚房飄來味增湯的香味,和鄉下老媽的干鰹魚湯不同,這是沙樹做的海帶味噌湯的味道。

「啊、抱歉抱歉」

沙樹端著食物走來,為了迎接盼望已久的晚餐,我收拾好散亂著電視遙控器和雜誌的桌子。

摘下圍裙的沙樹坐在餐桌旁,然後合掌、我開動了。

我將濃湯中為數不多的肉和洋蔥倒在飯上,轉眼間飯碗就空了。

「槍羽、要添飯嗎?」

「要要」

她熟練的盛好飯放在我面前。

雛菜看到我們這樣又笑起來。

「果然沙樹和哥哥最般配了」

「說什麼呢你」

「怎麼啦!絕對比那種JK好!你們在一起最合適了!」

雛菜帶進一個微妙的話題,我一直注意著不要提到花戀的事,這下又踩雷了。

我偷偷看沙樹,她一直在喝味增湯,若無其事的說道。

「嘛—、槍羽怎麼說?也是覺得年輕好?畢竟已經在交往了呢?我這種三十歲的老阿姨哪夠格啊」

嗚嗚嗚~青梅竹馬裝模作樣的哭起來,不知有幾分真心,但看起來已經變回了老樣子的岬沙樹。

「沙樹醬乾脆到我家來住吧?」

「什、什麼?」

「這裡離你工作的店也挺近的,要是能幫我和哥哥做飯的話就太好了。是吧,哥哥?」

就算你問我我也很為難啊。

沙樹斜眼看著我、

「……說的也是、可能這樣也不錯」

「真的?快搬過來吧沙樹!」

我探出身取下妹妹臉上沾著的米粒、

「沙樹你可別給她承諾,這傢伙會當真的」

「誒?我也是認真的哦?」

被沙樹睜著圓圓的雙眼看著,我也驚訝的瞪大雙眼。

「也沒什麼可驚訝的吧?我和槍羽本來就像姐弟一樣」

「哈?我是弟弟?」

「誰來看都是這樣吧,雛菜怎麼覺得?」

雛菜一下躺在沙樹膝蓋上。

「沙樹姐!」

「哦—雛菜乖乖♪」

「別太慣著她啊,好不容易嚴厲要求她來著」

「槍羽,不要把手撐在桌子上,太沒禮貌了」

「……」

喂喂喂,為什麼只對我這麼嚴厲啊。

總是被沙樹牽著走,和她聊久了就感覺又回到了高中時代。就算二十九歲了這人也還是一副小孩子性格。

雛菜睡著後,我們兩人拿出酒杯。

喝著沙樹帶來的「店裡多餘的日本酒」,說是多餘的,但卻是連我都認識商標的有名的酒。

「帶這麼好的酒過來沒問題嗎」

「這個『あらばしり』不能長期保存,老闆讓我拿來喝的」

沒怎麼聽過的名字,我對酒類只知道吟釀和大吟釀,吟釀是完全體,大吟釀是究極體,大概就是這種感覺。あらばしり是個啥,裝甲體嗎,聽起來有些微妙啊(譯:あらばしり是榨酒時不加壓最先倒出的部分,因稀有價值較高 裝甲體(アーマー體)是數碼寶貝中的進化等級,和あーば發音有些相似)

聽從她的勸誘,我舉起酒杯。是在車站前的高級百元店買的,百元店還高級,真是矛盾的日語。

「還是去買些好的餐具哦,也該發工資了吧,部長?」

我向發著牢騷為我倒酒的沙樹道謝後將酒送到口中。流到舌尖的液體有些黏稠,隨後在口中散發出濃郁的清香,像鮮嫩的桃子在口中融化一樣。耀眼的陽光下,花朵在盡情綻放的感覺。

「あらばしり就是沒有加熱殺菌的「生」酒的感覺吧」

「嗯,喝起來像花朵一樣在隨風起舞的感覺」

(譯:原文花ハ踴レヤいろはにほって感じだな捏他花舞少女OP 上文盡情綻放一句也是)

「呀、你說些動畫我聽不懂啦」

餵、為什麼說動畫就聽不懂?是在看不起宅宅嗎餵?

但我沒說出來,彼此都是大人了,為這種小事爭吵到高中就夠了。她說著討人嫌的話和我乾杯,手中的酒也不再是少年時的Cheerio和芬達。(譯:Cheerio(チェリオ)是日本Cheerio Corporation公司生產的碳酸飲料)

今天沙樹穿著顯眼的橙色毛衣,她大學時就這樣穿。我還記得那寬鬆的領口下隱約露出的鎖骨讓人望眼欲穿,現在也還懷念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情景。

「離會議不久了」

趁著酒勢,我拋出話題。

「嗯,什麼會議?」

「決定我會不會被開除的會議,也是我和劍野最後的對決」

這樣啊、沙樹低聲自語,有些冷淡的回覆。但我說出

劍野名字的時候,她的表情又蒙上一層陰霾。

「我有些在意的事」

「什麼」

「我以前為什麼喜歡槍羽呢?」

「……啊?」

我不禁看向沙樹,都過去十年了,這傢伙還說這幹嘛。

「呀、因為那啥,是我哦?從小學初中到高中都大受歡迎的岬沙樹哦?沒理由和你這種宅宅交往啊」

說的還真夠直接的,這也是沙樹,要換成其他人我早一拳招呼上去了。

「什麼嘛,果然是想說和劍交往就好了啊?也是,不管問誰都會覺得你們最配吧」

「我又沒這麼說」

「聽上去你就是這個意思哦」

我也有些鬧彆扭,這種時候,總能感覺到自己內心的自卑。

沙樹雙手掩住飄起紅霞的臉說道。

「可能、是因為我太羨慕槍羽了吧」

「羨慕?」

「因為人家是個沒有夢想的女人嘛,也沒有自己特別想做的事。大學畢業成為上班族,然後拼命的工作。最後突然才注意到,這是我想做的事嗎?」

我暫時沉默下來。

沙樹告訴我這些,太讓人意外了。

「你不是想做編輯嗎」

「那是因為我覺得你會成為作家嘛」

更出人意料了。

「再說我也是因為槍羽君寫輕小說才知道有編輯這種工作的。就是那個啦,因為朋友在做所以自己也想一起那種學生氣的心情啦……哈~感覺自己再說一遍還有點不好意思啊」

趴在桌上的沙樹臉上蕩漾著醉意,日本酒喝五合也不在話下的她還沒喝夠二合眼角就泛紅了。

「抱歉,我都不知道你考慮了那麼多」

「用不著道歉啦,最後還是因為我找不到目標才變成那樣的……但有些事你總該想到的吧」

「尋找真正想做的事嗎」

沙樹搖搖頭。

「世上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的人很少吧,追逐夢想,成為音樂家、聲優、導演和飛行員的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對吧?這個社會就這樣。所以我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在店裡也挺開心的」

她說的確實有些道理,能夠實現夢想的人屈指可數。諷刺的是,也正因如此,我們的世界才能有條不紊的運轉。

「但追逐著夢想的人,果然還是很耀眼」

這樣說著,沙樹眯著眼看我,又好像沒在看我,只是透過我注視著曾經的那個少年。

「所以我非常理解銳二被那個JK吸引的心情」

「跟她有關係嗎」

「因為那孩子很耀眼嘛,做什麼都很坦率,閃閃發光的。那就是女高中生吧」

「……是啊,真的很耀眼」

我想起花戀的笑容,這笑容時刻溫暖著我的心,安慰我被工作搞得傷痕累累的靈魂。

「和那孩子說的一樣,我是在嫉妒。朝著夢想努力的那孩子和鼓勵著她的銳二,我嫉妒你們這種關係」

我們沉默著飲酒。

不久就喝光了一瓶。

沙樹沉重的嘆口氣。

「槍羽、JK還真耀眼啊」

「是啊,——但你也曾是個JK吧」

也對啊、沙樹寂寞的笑了笑。

「真是的、我都墮落成什麼樣了啊」

聽到的那個聲音或許只是個夢。

意識淪陷在沉沉的醉意中,聽得不太明確。但我確實是聽到了,沙樹沾染著淚水的聲音。

「拜託了、槍羽」

從我耳邊傳來低啞的聲音。

充斥著甜蜜、痛苦、哀傷。

「阻止劍野君,他也很痛苦」

有個叫做日野的市區。

因為是幕府末期的志士·土方歲三的老家,而聞名天下。也因為高幡不動尊金剛寺而出名。(譯:土方歲三 幕府末期新選組靈魂人物副組長 高幡不動尊供有其牌位)

對八王子市民來說,日野市是與宿敵·立川市之間的緩衝區,夾在參與多摩地區霸權爭奪戰的兩個城市中間。因此我幾乎沒有機會來訪,就只是去立川的時候順路經過而已。

就是這樣一片和平的土地埋葬著劍野慎也先生。

我單手拿著沙樹畫下的地圖找那個地方。已經在便利店買好了香、蠟燭和打火機。有多少年沒掃過墓了,最後一次還是在雛菜出生前去世的祖父母的墓前。

暮色將臨的晚霞映照下的墓石群中,佇立著一名男子。晚風吹拂在他像是要掃除一切污穢的身上,一副嚴肅的表情讓人猶豫是否該上去打招呼。

「你居然會來這裡,挺意外的」

劍野注意到我的身影,向我開口說。

「有人告訴我說你周日一定會來這裡」

「沙樹吧……」

我獨自上前上香合掌,劍野並沒有阻止,只是看著我參拜父親的靈位。

我向墓碑行了一禮,轉身面向劍野。

「『爸爸我已經輸了,你可別再輸』聽說這是叔叔唯一的遺言」

「這也是沙樹告訴你的嗎」

我點點頭。

「終於明白你對勝利這麼固執的理由了。你是在堅守父親的遺言吧,沙樹說的沒錯,你一點沒變。你還和少年時代一樣追逐著夢想,只是那個夢想從『成為銀行職員』變成了『勝利』是嗎?」

劍野眨了眨眼睛,抬頭看向天空。

「並不是因為父親的死,嘛,這確實是我發現到這個世界真相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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