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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無法忘卻的模樣 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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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傳來「STOP ♠」的聲音。

不是這群傢伙的聲音。

非常輕佻、輕率的語調,也是聽著耳熟的聲音。踢我的腳都停住了。沉迷在刑罰中的傢伙們站著不動,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帝、帝王!」有個人戰戰兢兢的說道。

帝王?

我慢慢抬起頭,眼前站著一個穿著騷氣的白色西裝的男人。亂糟糟的劉海下,他輕浮的俯視著我。

「我不是都說過了嘛、槍仔♥」

是新橫濱。八王子最自豪的不良員工出現在立川,當然,還帶著女伴。他左手纏在魅力四射的金髮美女肩上,右手繞在富有異國風情的黑髮美女腰間,像是黑手黨的老大一樣叼著雪茄。(譯:我沒翻反,確實是這個形容順序)

「為什麼?」我試圖發出聲音,卻只吐出滿是鮮血的唾沫。新新橫濱蹲下身用手帕幫我擦乾淨。

「是帝、帝王您的熟人……嗎?」

叫作馬克的男人顫顫抖抖的發問。新橫濱沒有回答,只是招了招手。

「你們幾個、可以走了♦」

「呃、但是……」

「以後不准再對他和這孩子出手♠ 要是敢違背,就別怪我心狠 ♦」

「遵、遵命!」

那幾個傢伙滑稽的帶著發著抖的身體狼狽的逃走了。

我靠在新橫濱手上站起來。

「沒想到你會救我啊……」

「我永遠都是你的夥伴啊♥」

他撩了撩劉海,真騷啊。

我對她被稱作帝王很感興趣,但還是改天再說吧。

「那我這個夥伴還有個請求。今天的事能不能在公司保密。還有希望你要不問她是什麼人。可能我提的要求是有些多了……」

新橫濱豎起大拇指,表示OK。然後輕輕的揮了揮手,和兩位美女消失在夜色籠罩的街道中。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什麼人啊……

我目送著她的背影,真織走到我身邊。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一直在吸鼻子,恐怕不只是因為冷吧。

「去醫院看看吧。可能骨折了」

「不用了,沒問題。就是撞了兩下而已,貼上濕布敷一會就好了。」

明明被狠狠的踢了那麼久,卻沒有想像中痛。醉鬼踢人也就只是這種程度啦。還好沒傷到臉。

但真織卻不同意,她拉著我的外套下擺說。

「求求你,我們去醫院吧。我認識這個時間還營業的醫師」

醫師的這個說法有點可愛,搞得我都想笑了。但還是珍惜生命,老實閉嘴吧。

「比起這個,你呢。不早點回家媽媽會擔心你的」

「收到消息說今天要工作到很晚……吶、你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雖說一直在擔心我,但真織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襯衫的幾顆扣子都掉了,校服上還帶著腳印。要是就這樣回家,夏川社長很可能氣暈。

更重要的是真織的那副表情。仿佛在害怕我說「送你回家」

「……要去我家嗎?雖然有點遠」

「你家?」

「我妹妹也在,你放心吧」

放什麼心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總比她這幅樣子回去要好。如果雛菜的衣服合適的話,也想讓她換下。

恰好一輛計程車經過,我舉起右手示意。她猶豫了一會,還是跟我坐進車。司機當場愣住了,那倒也是,衣服凌亂的JK和眼神兇惡的大叔,怎麼看都只能是犯罪關係。真希望他別直接報警。

我在車裡給花戀發了LINE消息。

跟她說了真織平安無事,還告訴她會帶真織回我公寓。很快就收到回覆說『我也會去!』,我當然是阻止她。但得到的回覆是『奶奶已經同意了』。我再次阻止她,收到的回信卻是『現在已經在計程車上了,半小時後到』。哎,這股衝勁真是,面對戀情和友情都不會改變啊。

回到公寓後,迎接我的雛菜目瞪口呆。

「哥、哥哥你這是怎麼了,衣服都破了」

「摔了一跤」

哈?雛菜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看到真織又現出一副疑惑的神色。

「誰啊這人?你又找新的JK?」

我的妹妹喲,不要用我對JK喜新厭舊一樣的說法。

「她是花戀的朋友,也摔倒了,想讓她換下衣服。能借下你的穿嗎」

真織有些尷尬的低下頭打招呼「你好……」

雛菜嘟嘴看著我和真織,不知該問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嘟噥著「體操服也可以吧」回到了房間。

「進來吧,不用客氣。雖然還有點亂」

真織小聲說著打擾了,整齊的擺好鞋子後才進屋。好像有些緊張,她表情僵硬的正坐在客廳中準備好的坐墊上。

「還好嗎?放輕鬆點」

我這麼一說,她又在低聲呢喃什麼。是因為第一次進男人的房間吧。這反應像戀愛喜劇一樣,花戀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啊。太純真了吧。

「你想洗個澡吧。放心洗沒關係的」

「再怎麼說我也沒有那麼嬌氣啦」

「好不容易有換的衣服,臉上那麼髒就沒意義了吧」

真織雖然有些猶豫,但似乎還是對清潔感的渴望得到了勝利。她用小得快要聽不清的聲音說道「謝謝」去了浴室。

雛菜拿著替換的衣服來到客廳。

「要換的衣服我放在浴室就可以了嗎?」

「嗯,抱歉啊」

雛菜把衣服放在浴室後又回到客廳,她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抬頭盯著我。

「以前媽媽說過。哥哥要是打架回來,一定是有什麼理由的」

「……」

被看穿了啊。

「上小學時和壞老師打架回來的時候,也是很糟糕的打扮。但是、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媽媽說,哥哥從來只為夥伴和朋友去和人打架」

我不由得看向妹妹,雛菜的臉越來越像鄉下的老媽了。當時的真相我沒有說過。我和劍兩人為了揭發對沙樹性騷擾的老師的惡行,和他打起來。這事我從沒和老爸老媽提過,但他們可能都猜到了。

「……打不過啊」

光是說這些已經夠累了。我實在在找不到其他可說的。

「但是、哥哥!妹妹我很擔心你啊!你別太亂來啊!!」

「對不起,雛菜」

我抱住妹妹,輕輕地摸著她的頭,胸中湧起一陣暖意,洗淨了我那滿懷醜惡的爭鬥的心。

真織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回到客廳。雛菜的體操服有些小了,隱隱約約露出肚臍來。她害羞的拉住衣角,真是太可愛了。

雛菜用有些濕潤的眼睛盯著真織看了一會,什麼都沒說就回房間了。

「抱歉,害你被妹妹那樣教訓」

「不對哦真織。這種時候你不該道歉,要說『真是個好妹妹』才對吧」

她一下笑起來,洗了澡之後好像不是那麼緊張了。

「真的、是個好妹妹吶。我也想要個這樣的妹妹了」

我遞給坐在一旁的真織汽水。她津津有味的喝了一口,長舒一口氣。仿佛一整天的疲勞都溶在糖和碳酸中。

「今天學校的模擬考出成績了……」

真織自顧自的說道。

「排名又下降了。上次排在三十四位,現在掉到了四十一位。明明我這一個月都這麼認真學習了,還是掉下來。明明這麼努力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誰都有成績不理想的

時候。你才高一,還有更多機會」

正好藉機放鬆段時間,這是我真正想說的。即使對比我的成績,高一的成績也只是個小目標。

「花戀不是離夢想越來越近嗎?之前不是也說進到新人獎的二次選了嗎」

「……」

「花戀一定會這樣繼續前進吧,把我甩下……」

作為花戀的指導,作為一路注視著她的人,這話我是在聽不下去。

「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

我從房間拿來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某小說投稿網站。我把它湊到真織水汪汪的眼前。

「這是、什麼」

「花戀投稿的小說的評論欄」

「我不想看」

「別管了你快看」

真織不情願的讀起評論。不久,她瞪大雙眼,緊皺著眉頭,嘴唇都在顫抖。

·太無聊了www·命名品味簡直慘無人道。

·明明是這麼認真的氛圍,喜劇部分太突兀了吧。

·喜劇部分有些微妙。

·去掉投稿標籤的話完全就是在灌水嘛。

·這是戀愛喜劇嗎?看起來就是個低劣的笑話。

真織瞪大雙眼,發出嘶啞的聲音。

「這些是在說花戀嗎?都是對花戀作品的評論嗎?」

「沒錯,都是別人對她作品的感想」

廉價的滑鼠在她手中嘎吱作響。

「這種東西算什麼感想,不就是在罵人嗎!」

「作品問世就是這麼回事,不論評價正確與否,沒人能攔著他們」

她不是靠這種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的說教就能說服的人。她注視著屏幕,小小的鼻孔可愛的張大,噴出濃重的氣息。看到朋友被批評如此生氣。我都有些羨慕了。

「看到這個你還覺得花戀什麼都一帆風順嗎,你覺得她就沒有痛苦的時候嗎」

「……」

「那你也就這種程度。永遠這樣悲觀墮落下去吧」

苦悶的沉默瀰漫在客廳。

突然響起啪嗒啪嗒的聲音,真織的額頭猛烈的磕在放著電腦的桌上。又撞響兩三次,她的額頭已經有些紅腫。我的思緒停下來,暴走的機車就在眼前,像橫衝直撞的野豬一樣反覆撞在桌上。

「喂,別這樣、快住手!」

我急忙地抓住她的肩膀,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有停止自爆。

「笨蛋笨蛋笨蛋!我真是個大笨蛋!!」

「就算你這麼說也不用拿頭撞我們家桌子吧!」

即便是雙臂被我抱住,她的頭依然在上下晃動。比起母親也不遑多讓的美麗容顏上遍布淚水,面目全非。

這時,響起門鈴聲,房門被猛烈的敲響兩次又三次。花戀到了,這都半夜了啊,你們這氣勢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真織!!」

在玄關喘息著出現的花戀,一看到真織的身影就忍不住流淚眼淚。她還想說什麼,卻被真織攔住了。她被真織緊緊抱住,沒能說出口。

「對不起~~~!!」

冷淡的美少女卻說出這樣軟弱的話。讓花戀寫這種台詞時她都會說「美少女角色會崩壞的」。但是,現在在這裡的不是什麼「角色」,只是為自己的錯誤感到悔恨的高中生。

「對不起、對不起花戀,我什麼都不知道。只顧煩惱自己的痛苦,還嫉妒朋友。花戀竟然在這樣戰鬥,我真的不知道啊!!」

花戀也緊抱著真織,默默的搖搖頭。即使想說什麼,也好像哭得說不出話來。所以,只是緊緊地抱著好友。

「到底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在這場騷動中從房間出來的雛菜,看著擁在一起的JK當場愣住。

片言難以說明。

我只能這樣回答。

「她們和好了」

我又叫了輛計程車,把花戀和真織送回去。

我之所以陪著一起,是覺得有必要向回家的夏川社長說明下情況。真織已經發信息簡單說了下經過。社長回覆說「希望當面說明」,真織說這是媽媽怒氣值MAX時的特徵。

在夜色中的野猿街道印在窗上的車裡,我把準備好的東西交給真織。那是已經變為茶色的B5尺寸的筆記本。每一頁都寫滿英語文章結構,紅色和藍色的記號筆劃下的線遍布各處。

「這是我高中時候,東大的好友給我抄的筆記。和現在的高中生課程不一樣,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真織粗略的翻看了幾下,感嘆的出聲。

「非常通俗易懂。那個好友肯定非常能幹吧」

「是啊,能和那傢伙做朋友,我很自豪。真的……」

回憶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捲來。從東京轉學來的少年露出的平靜的微笑。那個純真、不帶污垢的微笑。和他一起度過的日子真的很閃耀。

「要把這個給我嗎?」

「嗯,拿去用吧。我已經……不需要了」

謝謝你,真織好好的道謝。

花戀大概猜到了那個筆記本的主人吧。她嚴肅的看著我,但什麼也沒說。

到真織家的公寓後,我讓花戀在車裡等著,和真織一起走向房間。在門口,夏川社長面無表情的等著我們。她的臉上毫無血色,瞳孔散著冰冷的光緊盯著我。給我的感覺就是,可怕。

「是你把我女兒帶回來的啊,槍羽先生」

「是的,實在非常抱歉」

一個巴掌聲在我耳邊響起,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被打了。像居合高手一樣的精湛,比臉上的痛感還要動人。

「你搞錯了、媽媽!是槍羽先生救了我!」

真織慌慌張張的勸解。

聽女兒說完經過,她那白薔薇般的美貌上現出疑惑。

「看來是我先入為主搞錯了。實在非常對不起」

「不,讓您女兒遭遇危險也是事實」

魔女再度凝視著我的臉。

「你不要我報恩嗎?」

「嗯?」

「為了建立協同中心,利用這件事也無可厚非。所謂能幹的男人都是這樣的,抓住對方的弱點,朝自己有利地方向推進。至少,我遇到的那些人都是這樣的。」

我思量了一陣子她話里的意思。原來如此,這個辦法確實有效。但我覺得這次不一樣,我不想這樣利用真織,想讓高中生離這種鬥爭遠一點。即使有一天,就算再討厭也得來這邊。但至少在脫下制服長大成人之前離這邊遠點。拜託了,至少在那之前。

「……嘛,這說得上是個辦法呢」

我靜靜的說道。

「但這樣我就和我的敵人成了一丘之貉。我提議協同中心是因為這對我們彼此都有好處,我不希望自己去貶低這個大原則」

夏川社長什麼也沒說,只是盯著我的臉。

失禮了、我行禮便準備離開。轉身時,我想起還有忘說的話。

「超人喬治還記得你,在倫敦的阿卡迪亞網絡部一起工作的過的女性工程師的事」

魔女臉上現出驚訝。

「他還記得我?不會吧」

「他也很驚訝,聽說您是全球社·日本的社長時還下了一跳呢,聽我說起您時她可是很有興趣的」

「……」

留下沉默的魔女,我離開了夏川宅邸。在電梯門關閉之前,真織的目送讓我印象深刻。

我回到計程車,這次該把花戀送回去了。

聽了我和夏川社長的交流,花戀坦率的說出感想。

「媽媽以前說過志織阿姨是個一旦決定目標就不屈不撓的人,到現在還是沒變啊」

「是啊」

要想打動魔女的心光靠言語可不夠。看來只能徹底開戰了。

「花戀,關於這個我有事想拜託你」

花戀聽了雙眼放光,非常高興我能提出請求,她擺出這樣的表情。

「嗯嗯,是什麼事呢?」

「這周星期天,我可以去你家嗎?」

呀!傳來花戀的悲鳴。

司機先生驚訝的向這邊窺視,到底是如何看待我們的呢。

「花、花花花戀的家!為、為為為什麼?」

「不行嗎?」

「怎麼可能不行啊!」

不停晃著頭的她,頭髮啪嗒啪嗒的甩在車座上,這不該是深夜的精神狀態吧。

「我想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和社長好好談談,所以才……」

我看著外窗外飛逝的立川夜景,開口說道。

「也想跟你父母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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