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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大人就算受歡迎也沒閒工夫 第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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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我手頭找不到它。甚至這麼久都沒有想起來過。

「我不需要,你自己處理掉吧」

「什麼?我才不要。現在這個時代,扔掉這東西會很麻煩的,你也知道的吧」

我想也是,現在扔東西跟我小時候相比麻煩程度簡直不能比。回收與生態保護固然重要,但麻煩的東西畢竟還是麻煩。

「用錘子敲碎後扔掉不就好了?」

「我是說,你自己去弄啊。還是說,我就這樣直接扔掉,萬一被誰看到裡面的內容也沒關係?」

…………。

「……這可不好」

「是吧?」

沙樹笑了笑,將U盤硬塞進了我手裡。

於是我勉為其難地將U盤收進了口袋。

「我時隔已久地稍微讀了讀,果然覺得很有意思。堅持下去明明挺好的」

「哈哈」

我只能幹巴巴地笑一笑。我知道沙樹這個人不說奉承話,但就算這是真的也沒有意義。

「小說家這職業沒有資質或年齡限制,用不著學生時代不行就永遠放棄吧?一邊工作一邊一點點地寫下去,寫得好的就去投稿,這也沒有任何問題吧」

「我已經劃清界限了」

我將新倒好的酒下了肚。

我大學四年不斷寫作,如果不成功就乾淨利落地放棄,踏踏實實地去工作。

這是我跟我老爹說定了的。

「槍羽叔叔非常頑固呢。兒子也如出一轍」

「啥?你說什麼傻話」

我跟老爹哪裡像了。上小學的第一個學期,我還很肯定自己是他在便利店背後撿到的孩子。為什麼是便利店呢……。如果更早的年代,經典位置就是「橋下」了。不過最近一般是電影院背後或AEON MALL的停車場吧。

「哎,不過話說回來,還真厲害呢」

沙樹感慨地說到。她不用酒碟了,直接對著瓶口喝起來。

「就差一步,因為進入最終評審了嘛。這已經非常厲害了啊。達到那個階段,運氣好的話還能被重新選上出道的,我覺得很了不起」

「——————」

這一瞬間,我好想大叫出來。

我感覺胸口被勒得好緊,粘稠滾燙的東西燒灼著喉嚨向上逆流,最後化作不成話語的聲音幾乎滿溢而出。

我連忙閉緊了嘴。醉了的大腦連忙叫停。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好酸的味道,像泥一樣。

「…………」

在我尋找內心深處這份感情的源頭之時,這份感情本身便已煙消雲散。火熱的感覺向身體某處漸漸收斂。取而代之,嘴裡突出了平靜的話語。

「……是啊。我自己也覺得做的不錯」

「可不是麼?」

我一定只是醉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店內的客人只剩下了我一個。再看看牆上的鐘,已經十一點過了,感覺也不會再有新的客人光顧了。

「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我從包里取出錢包,一站起來腳就打了個趔趄。

「你沒事吧?」

「嗯,可能有點喝多了」

獺祭發泡酒的味道帶給了我許許多多未知的遭遇,一不小心就過度了。明天早上怕是會頭疼呢……好鬱悶。

在我拿找零的時候,沙樹用雪白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

「要來我家喝杯茶麼?」

聽到我這青梅竹馬不動聲色地說出這樣的話,我轉頭回望著她的臉。

那對在酒精作用下濕潤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煥發著光澤。沙樹很少會露出喝醉酒的樣子。我感覺我跟她的距離比平時更近了一步,我的胸部跟沙樹的胸部之間,連一厘米的距離都沒有。

「……不了,我明天還要上班,還會讓小雛擔心的」

「這樣啊。我也要收拾餐具呢」

沙樹開始收拾起把套的餐具。她的手法跟聲音都十分爽快,表現得沒有介意剛才的對話。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我打開梭拉門來到外面,夜晚的寒氣刺痛我的臉頰。白天雖然依舊熱得夠嗆,但夏天果然已經結束了。隨著季節向冬天更替,與市中心之間的溫差也變得愈發的大,唯獨八王子是苔原氣候呢……。如果你只是笑笑不相信這種事,那我建議你實際來住一住,你肯定會體會到我絕對沒有撒謊,儘管說得可能會有點誇張。

我邁出腳步的時候,察覺到口袋裡放了什麼硬東西。啊,是那U盤啊。好心煩啊,要不要找地方扔了呢……不,萬一被誰撿到就糟糕了。只能藏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了。

真是的,好麻煩。

夢想什麼的真麻煩。

所以,我要儘量離夢想遠遠的。

※※※

百目鬼亘氏來到八王子客服中心,過去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他攜帶者調查信息泄露情況真偽的密令就任主任一職,但他所率的調查組目前似乎沒有任何進展。雖然也可能只是我未被告知,但要是一有什麼新橫濱應該會給我消息。

調查組共有五人,由那個叫小田原的男人擔任組長。可是他的其他四個人似乎並不是他的部下,只認百目鬼這個上司。那幫傢伙對百目鬼的忠誠度實在可怕,對我們要麼是冷嘲熱諷地「嘿~,八王子原來是這麼做的啊」或者趾高氣揚地「照我們說的做就對了,八王子的各位!」。然而一到百目鬼氏面前就「哎呀~,八目鬼先生!您今天眼睛依舊好棒格斯!」「格斯格斯格斯!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格斯!不管買煙買咖啡買炒麵麵包都包在我身上格斯!」徹底變成了小弟的樣子。話說,還真有人格斯格斯地說話啊……。上等社會的人就拍馬屁的方式都又個性又徹底。

他們就是這樣一群傢伙,怎麼能融入我們客服中心的氛圍中來呢……而且看上去他們也沒有想要融入進來的打算。這次的工作結束後,他們肯定會跟著百目鬼再次調動吧。他們肯定不願意在八王子一直幹下去。

可就算是這樣,也並不表示我們能夠互不干涉與交涉。他們為了掙取分數那叫一個拼命,所以免不了會耍這種花樣。

「為什麼不照手冊上的做格斯!」

白天來電高峰過去的下午點多,怒吼聲響徹營業組的區域。

放聲大吼的人是須藤繁男(42)。也就是那個滿嘴格斯格斯的傢伙,所以我們管他叫「格斯仔」。他個頭不高但有點小胖,坑坑窪窪的臉與鬆弛的臉頰讓人聯想到鬥牛犬。

他怒吼的對象,是名叫城尾的27歲女性兼職人員。她六月份才剛剛入社,是最近才終於能夠獨當一面接所有電話的新人。由於她有個大兒子上幼兒園,我讓她進行下午四點下班的不定時工作。明年她的孩子就要上小學了,所以她正以轉正的目標。

她一頭長髮,皮膚很白,只要好好打理應該能變得非常漂亮,但或許是沒有餘力在乎外表,她沒有要去化妝的意識,於是就顯得很土氣。她好像不太受得了空調,在夏天還穿著長長的衣服和長裙。在休息時間,她會一個人靜靜地打開文庫本。往好聽的說,她有種虛無飄渺的感覺,往不好聽的說,給人一種靠不住的印象,可能就是這一點讓格斯仔盯上了。

「主任前些天應該已經發布過業務手冊了格斯!可我剛才一直在看你的操作,你根本就沒有遵照上面的要求來操作格斯!你這樣會讓我們非常困擾的格斯!」

他似乎是來確認我們有沒有遵守百目鬼的命令。這傢伙時不時就會這個樣子忽然到現場來,瞪大眼睛仔細尋找我們有沒有什麼紕漏。

城尾站了起來,低頭致歉。過長的頭髮在缺乏血色的臉上滑過。

「對不起,因為我才剛剛習慣以前的那套,現在還沒上手」

這也難怪。好不容易把工作流程記住了,突然又強行推行新的做法,這種事情難以立刻應付過來。

我不是說百目鬼制定的業務手冊不行,毋寧很佩服他能做得如此出色。不愧是宣稱要當社長的人,無能之輩也不可能做到客服中心主任的位子。可是優秀的人往往都是以「部下都是優秀的機器人」為前提製作的,沒有考慮過存在「不能幹的機器人」的情況,大概就連「工作無法完成」的概念都無法理解吧。不論他是多麼一流大學出來的,不論取得了多麼難搞的資質,都無法理解這一點。這只會一味地拉大管理者與現場之間的鴻溝。

「我不想聽藉口格斯!只照要求做就行了格斯。趕快照做格斯。下一通接話就實行格斯!」

尾城不靠譜地點點頭坐了下來哦。她剛剛調整為「可以服務」,電話鈴立刻就響了。

「感、感謝您的老店。阿卡迪亞接線員城尾竭誠為您服務」

城尾繼續不太靠譜地接著電話,氣勢洶洶站在她身旁的格斯仔表情眼看著嚴肅起來,不久之後連臉都開始顫抖了。儼然就是一隻憤怒的鬥牛犬。

通話剛一結束,怒吼聲再次響了起來。

「都、說、了,這跟業務手冊上寫得不一樣格斯!為什麼不在評估之前對個人信息進行登記格斯!評估後再做是不行的格斯!」

「對不起。那個,客戶不願透露姓名與住址」

「遇到那種人就推薦去不用登記的網上評估格斯!遇到這種情況直接你好再見就行了格斯!不能在評估之後再登記格斯!」

「可、可是剛才那位上了年紀,引導去網上評估實在……」

嗙!一聲巨響。

格斯仔不斷用手拍打手冊的封面。城尾露出害怕的表情,恨不得把腦袋縮進毛衣里。

「在這種時候順利地進行誘導,正式接線員的工作格斯!八王子的培訓究竟是怎麼搞的格斯!」

好了,到此為止吧。

我覺得這對於新人來說是一次不錯的經歷,於是只是旁觀而已,但如果因此而造成心靈創傷的話就適得其反了。我可不能坐視他毀掉我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工作人員,這才是缺乏「效率」。

「好了好了,格斯……須藤先生,點到為止就行了」

我從後面喊了一聲,然後格斯仔向我瞅過來

「槍羽領班!就是因為你這樣嬌慣所以才……」

「咋們換個地方吧。城尾,你也

過來一下」

在其他員工戰戰兢兢的注視下,我帶著他們兩個去了別部門的一間小會議室。其實邊上也有間空會議室,但我覺得離營業組遠點應該能讓城尾心裡不那麼緊張,而且走上一段路也能讓格斯仔稍微冷靜一下。

我請他們在椅子上坐下,城尾與格斯仔相對而坐,而我坐在側面。

「八王子太不中用了,只是要求按照業務手冊來做而已,可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都做不好格斯?這難道不是領班把他們嬌縱壞了格斯?」

「我承認我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我姑且老實地去聽格斯仔繼續陳述剛才的主張,也用眼神示意城尾消防我這麼做。城尾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難得把由百目鬼先生優化過的業務手冊分發下去了,可你們卻不當回事。簡直暴殄天物格斯」

「你說得對」

「這份業務手冊讓大阪客服中心的簽約數較往年提高了3%格斯。你們竟然毫不理會這份手冊,你們到底以為你們有多了不起格斯?難道覺得你們自己的做法要比主任的聖經還要厲害!?」

嗯?這傢伙剛才是不是說了聖經?

格斯仔把想說的基本說完之後,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他的施虐欲似乎得到了滿足。

那麼就循序漸進地開始吧

「我們完全沒有少了主任的手冊也能做好的意思。我說的對吧,城尾」

「是的。我只是還不太適應……」

「不適應就沒辦法了。城尾才剛剛到在我們這兒工作四個月,就算理解主任的真實意圖,但要落到實處又談何容易呢」

格斯仔表現得十分意外。

「真實意圖?主任的真實意圖是什麼格斯?」

我也裝出很意外的表情

「哎呀?莫非是我會錯意了?我還以為你剛才說的那番話也是那個意思,所以一直在洗耳恭聽呢」

「此話怎講格斯?」

「你不記得了麼?這就奇怪了啊」

我裝作納悶的樣子,對她說

「主任前些天在晨會上講過,『我們客服中心不需要照本宣科的人』」

格斯仔頓時驚慌起來

「你、你在說什麼格斯。那話的意思才不是讓你們可以無視手冊……」

「當然不是那樣。主任想要的是讓實現更高的目標,在遵守手冊的基礎上發揮出超越手冊的創造力。本著creativity(創新意識)去Commit(遵守)我們的manual(業務手冊)」

Commit究竟是什麼呢。連我自己都搞不懂這話什麼意思,格斯仔卻沉吟起來,似乎認為我說了一番高境界的話。

不過,那是高境界「系」。

而且,格斯仔也是高境界「系」。有百目鬼這樣過於優秀的上司,部下就會自然而然地成為高境界「系」,堅守著「雖然不是很明白,但畢竟是百目鬼先生說的話,先認可了再說格斯」的行動原理,是個不會自己思考,只注重形式的傢伙。說具體點,就是個將喜歡橫版的商務文字,喜歡權威,喜歡頭銜,喜歡排名等偏好於一身的工薪族。

且不論真正境界高的人,至少高境界系的人對付起來很輕鬆。而在這次的情況中,只要把他頭兒百目鬼亘氏說過的話反過來加以利用就行了。

「主任還說過,『所有人都要把自己當做獨立的經營者或比賽選手!』。從這方面來講,城尾其實相當出色哦。你能看看這份數據麼?」

我用帶來的電腦打開Excel表格里的數據給格斯仔看。

「這、這表格是什麼格斯?」

「各工作人員對不同年齡段客戶的簽約數」

「區分客戶年齡段!?竟然記錄了這樣的數據格斯?」

在吃驚呢。會記錄這種獨特數據的,恐怕就只有我了。

高境界系不擅長應付「數據」。

對於會社而言,簽約數就是生命,可謂是絕對的權威。他們只看重數據,而基本不去管其中的內容。了不起就是了不起,不需要什麼理由。越是沒有實質內容的東西,轉化為數據來展示就能帶來越強烈的效果。

於是我利用這一法則,繼續追擊

「城尾上個月的簽約數為18筆。其中有8筆客戶為60歲以上老人。這是其他工作人員所不能比的極高比率。說通俗點,就是『老爺爺、老奶奶角色』。是吧?」

我將話鋒轉向城尾,城尾嚇了一跳。她大概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吧。可是,她是那種缺乏自信性格,容易激發別人的保護欲,所以很容易為老人所接受。那個年齡層中,很多人對年輕人自信滿滿的應答反而會覺得「臭屁」。

接待客戶可不只是說漂亮話〈照本宣科〉。什麼能對對方的胃口,要視角色而定。

「我會再度嚴令城尾遵照手冊操作。可與此同時,在對待高領客戶的時候交給城尾自己來斟酌。我覺得這樣也十分符合主任的意思」

「可、可是,業務手冊是必須遵守的……」

這傢伙相當頑固啊。

我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搖搖頭

「這可不行啊,這樣會違背主任的意思。須藤先生既然這麼說了,那就由我來向主任轉達吧。當然,屆時還是附上這些數據。……話說,主任也說過『簽約數說了才算』呢」

格斯仔慌了,連忙雙手遮住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沒、沒必要這樣格斯!……既、既然是這麼回事,就不予追究了格斯。因為百目鬼先生說得對,重要的是簽約數格斯」

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

好,得到他同意了。

「聽到你這麼說就放心了。是吧,城尾?」

「是、是的」

「好了,要好好答謝須藤先生。我們可是占用了他的寶貴時間呢」

城尾對我投以羞澀的笑容後,向格斯仔道謝

「感謝您今天的賜教」

「知、知道就好格斯……」

格斯仔一邊撓著臉,一邊移開了目光。如此一來,他也有台階下了。

此時傳來敲門聲,一名身著商務西裝的男子走進會議室。他是百目鬼一派的人,名叫村上。他長得相當帥氣,不過表情顯得有幾分陰沉。

「須藤先生,你居然在這種地方。百目鬼先生喊你喔」

「我、我這就去格斯!」

帥哥村上壞心眼第看著格斯仔慌慌張張地離開後,在臨走之際向我眨了下眼睛

「能幫幫整一整格斯仔那白痴真是大快人心啊。謝咯,槍仔」

「……哪裡哪裡」

才不是為你做的呢。

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是特別好,總是在相互制約。將客戶信息泄露的事情交給他們來查真的沒問題麼?這可是搞不好會動搖會社命運的重大事件啊。怎麼能用讓這些拉幫結派窩裡鬥的傢伙去處理。社長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村上離開之後,會議室就只剩下我跟城尾了。城尾想我鞠了一躬,說道

「領班,謝謝你袒護我」

「讓那幫傢伙太過肆意妄為的話,我也不好辦了。話雖如此,但也總不能跟他們正面對著幹。總之就是應付式地順從,好好偷懶的感覺吧」

城尾用袖口遮住嘴,呵呵一笑

「槍羽領班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可能正因為是這樣,所以營業組的氣氛感覺也很團結」

「別的地方我不知道,所以我不發表任何看法」

說完,城尾微微低下頭。

「我在以前的會社做的是系統工程師,主要負責管理企業的資料庫。雖然成為了正式員工,但班排的很緊,加班也很多,基本上沒什麼時間可以騰出來陪孩子。而且也總不能完全依靠本家的爺爺奶奶」

「於是就來我們這裡了麼」

其實我隱約察覺到城尾是一位單身母親。

「這份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換班比較方便,真是幫大忙了。所以……我會繼續做下去」

城尾的話語之中,蘊含著一個背負著孩子的母親的重量,同時也能感覺到十分可靠。大概她也真的在擔心,是不是一直從事這項工作吧。像今天這樣被人斥責的情況,也在所難免。

「話說,你差不多要去接孩子了吧?」

我朝會議室的始終指去,城尾有些吃驚地張開嘴。

「對不起,領班。我先告辭了」

「嗯,辛苦了。回去之前別忘了註銷帳號」

城尾點點頭之後快步離開,長長的裙擺隨之擺動。看她走了之後,我也慢吞吞地站了起來。說太多話喉嚨好干,喝杯水再回去吧。

我向變更組的大夥道了謝之後

前往休息區。

我買了紙杯裝的咖啡,坐在沙發上,結果聽到隔著一層玻璃的隔壁吸菸區傳來聲音。我漫不經心地看過去,只見留海三七分的兩個人緊緊地肩挨著肩。

「你這人也太纏人了吧,我都說對那種店不感興趣了!」

「別這麼說嘛♦ 去了絕對不會後悔的喔♠ 小田原先生肯定會大受歡迎的❤」

一位正經人一臉煩悶地搖著頭,一個遊手好閒的人則十分熟稔地對他死纏爛打。只要這位正經人是菸民,就無處可逃。這裡只有這一個吸菸區,而且還非常小。

因此,是個確保可能夠增進感情的地方。

「那裡全是年輕姑娘,大家都渴望著父愛♣ 所以我只有被甩的份呢❤ 還總是跟我說,如果有古板的中年大叔帶去的話隨時歡迎♦」

「為什麼找上我?哼,反正只要能拉到生意,怎麼說都行吧」

「開店是這個樣子的呢♠ 不過小田原先生啊,她們總是很寂寞喔♣ 需要大叔來撫慰喔❤」

「再說我本來就不喜歡酒水女。濃妝艷抹的熏死人了」

「要看看照片麼?」

不正經的人一遞出手機,正經人手裡的煙便愣愣地掉了下去。

「…………………………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

看來我的惡作劇正在一帆風順地推進當中。

不良職員在這種時候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

上次的培訓過去了一周,密會的日子再次到來。

我們決定今天在外面進行,碰頭地點是大概乘電車四站路距離之外的神奈川外圍一家家庭餐廳。那裡雖然離會社很遠,但不能保證就不會被熟人撞見,不過這樣至少可以避免和雛菜之間發生衝突。每個星期都要在修羅場中被兩邊扯來扯去,真是放過我吧。

等到了我正要出門的時候,雛菜緊緊扯住了我夾克的下擺。

「難得到了星期天,難道哥哥要扔下妹妹不管麼?殺掉惡魔也沒關係麼?」

「你說的是什麼鬼……」

她的眼睛濕潤無比……這是剛才滴的眼藥水呢……。

「平時總是加班加到很晚才回來,到了星期天還要去找JK,這讓我什麼時候跟哥哥撒嬌啊!?」

「你差不多也可以選擇從哥哥身邊獨立了」

「我~才~不~要~啊~!!」

只是掐住一點點而已竟然扯不下來,好驚人的握力。真是的,難道我最近太嬌慣她了麼?她任性得太過頭了,這個時候得讓她明白哥哥的威嚴

「小雛,放開我,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伴手禮的」

「……伴手禮?你要給我帶什麼?」

「酸酸Mu-cho和Dr.Pepper。你喜歡這組合吧?」

「去車站那邊的話,我還想要築地銀的章魚燒。要加蛋的」

「貪吃鬼。要甜甜圈麼?」

「那就要美仕唐納滋的草莓味、黑糖,然後還有法式的」

「吃太多了,甜甜圈只許選一個」

「那就要黑糖!」

在哥哥毫不留情的斥責面前,妹妹不情不願地妥協了。

感覺對她這麼嚴厲挺可憐的,但有的時候需要狠下心來。

她總算鬆開了我的衣服,我跟她道別之後,走到車站乘上了開往新宿的電車。因為現在是星期天的上午,所以人很少,電車坐起來很舒服。如果車一直都能這麼空,去六本木也沒那麼難受了。

車開了四站後我下了車。在這個站上下車的人很少,但站台很新很大,應該是看好它今後作為衛星城市的發展吧。可是最近聽說上班的人傾向於回市中心,以後的事情我並不清楚。城市規劃,通常都沒辦法照預定計劃推行。我在八王子的新城區已經住了十個年頭,對此深有體會。

我一進我們約好的家庭餐廳,就發現她先到了……而且還被搭訕了。

兩個大概是大學生的男人站在靠窗的作為旁邊,正在跟身穿制服的她攀談。那兩個人一高一矮,那矮個子可能經驗很豐富,說起話來感覺得到十分熟練。而那高個子一直不說話,但毫不避諱地注視著她的臉和胸部。

怎麼辦呢……。

就算是這幫傢伙,跟15歲的女孩交往也算是「淫亂行為」吧。

「大學生的話就勉強能夠容忍」的風潮還是吃屎去吧。這是在歧視社會人。

「哎呀,我看你的手機跟我妹妹想要的是同一款,所以就想來問問好不好用呢。啊,那盒子好可愛啊!很配你,超配你來著。這個顏色很少能見到呢,能告訴我哪裡有賣麼?」

他談話的技術相當精湛,要不要畢業之後來我這兒上班呢?雙休節假日貢獻得出來麼?

可是這對她似乎沒有效果,她一直面無表情地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擺弄著手機,似乎在靜靜地等待暴風雨過去。這大概是她對付搭訕的方式。她覺得,無視要比貿然說話更加精明。

矮個子還在毫不泄氣地繼續搭話,但高個子快要站不住了。他趁著另一個人停頓的時候,插嘴了

「你的裙子可真短啊,是在勾引男人對吧?」

「…………」

「一看就知道了。你在等人搭訕吧?我也把女朋友叫過來,咱們2:2去兜風吧」

他的聲音是很溫柔,但表情非常嚴酷。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條件反射拉下去的裙子,口水都快從淫笑的嘴巴里滴出來了。這目的也太明顯了吧。

我下意識地觀察起來,但差不多到時候了。

「抱歉,我來晚了」

我從身後向她搭腔,她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站起身來。

「槍……叔叔!怎麼這麼晚才來!」

為應付這種情況而是先定好的設定「叔父與侄女」此刻發動。我有個大我5歲的姐姐「南里銳子(舊姓·槍羽)」,而她是我姐的女兒。銳子在外資系保險會社工作,是個單親母親,肚子餓了會喊哈啦休,在Aqours推夜羽。

那個兩個男人毫不隱晦地露出遺憾的表情,但還是不太肯走。我笑眯眯地說了句「找我侄女有什麼事?」之後,他們立刻像蟑螂一樣逃掉了。

……哎呀,我是真心打算給個燦爛笑容來著,這讓我好受傷啊……。

「換個地方吧」

我拿起帳單準備去收銀台,結果她就像緊緊貼在我背上似地跟在後頭。她剛才被人色眯眯盯著的大玩意撞到我的背,好難走路。

出了店之後,她緊緊樓主了我的胳膊。

「……我好害怕」

她眼角浮出淚花。

我評價為心理承受能力很強的南里同學,剛才似乎只是在忍耐。

「我還以為你很習慣被搭訕」

「怎麼可能習慣!這是上高中以來第一次」

真沒想到。她被人搭訕真的一點都不奇怪……不對,在八王子壓根就沒有搭訕這個概念吧。搭訕不是在那種看起來跟山村似的地方進行的,就算遇到也不是搭訕,而是遇難了。

我拍著她的肩膀來安慰她,目光向下移。

她的混色格子裙在腰部折了三折,看上去香嫩無比的大腿露出一半,坐在椅子上若不好好把腿夾住,搞不好就會春光畢露。她此時的裙子比在車站看到的時候短了不少。在做過頭一些應該,就會觸及不雅的底線。

「我覺得你的裙子確實太短了,被愛玩的傢伙誤會也算在所難免」

她摟著我的胳膊,揚起眼睛看著我。面對著那雙仿佛在這個世界只看得上我一般的雙眼,我的心不由得悸動起來。

「可我這麼做,明明只為槍羽先生一個人啊」

唔,這丫頭好機靈,好想推倒。

「這種事,其他男人哪裡會懂」

「……人家想讓自己見面的時候儘可能可愛一下啊……」

她用臉蹭著我的胳膊。

平時十分乖巧的她,今天很少見地露出了許多孩子氣的地方。她現在不是跟我最開始相遇的品行端正的「好孩子」,而是超愛撒嬌的小女生。搞不好這或許才是她本來的一面。

「搞得這麼短,要是一不小心掀起來了豈不危險」

「我姑且為在這種方面下了功夫」

她燦爛一笑,然後用指尖將裙擺微微拈起。

「摸摸這裡試試看」

「……這是想讓我鋃鐺入獄的節奏?」

「才不是啦」

她這麼可愛地跟我賭氣,我身為男人,只能抵擋不住誘惑摸了上去。結

果我感覺到紅色格子布裡頭有種硬邦邦的觸感。

「啊,是硬幣」

「沒錯!10日元硬幣!」

原來如此,她是用這東西來壓住裙子啊。

可是,不惜做到這個份上也要把裙子縮短麼……這虧對美麗的努力……更正,對美麗的執念真是可怕。

「……不過這樣一來,『搭訕、被搭訕場景』就能寫了呢」

「難、難道槍羽先生一直默不作聲地在觀察麼!?」

我沒有理會擺出一副好像在說「你是魔鬼麼!?」的表情的她,決定換個地方。

這附近再沒有其他家庭餐廳了,但不方便在鬧出亂子的地方繼續呆下去。

我決定在車站附近的租車點租輛小車到郊外去。雖然花的錢有點多,但那樣更不容易被人發現。

「跟槍羽先生一起兜風,誒嘿嘿……」

她的心情似乎完全好轉了,在副駕駛座上用手機對開車的我一頓狂拍,而且還自拍。她每動一下,被安全帶斜向綁住的安全氣囊就會十分猥瑣地晃動起來。啊,那個樣子往前探出身體,安全帶陷得越來越深了……安全帶可是安全裝置喔?對駕駛者的理性造成危險是鬧哪樣?

我抵抗住誘惑,面對前方繼續開車。而且我開車不是很多,沒什麼信心能開好。要是出了車禍發展成叫來警察的情況就大事不妙了。說她是侄女之類的謊話對警察根本沒用。要是被警察的白摩托叫停也很糟糕。禁止駕駛時東張西望,嚴格遵守限速,不壓臨時停車線,遇到黃色信號燈要停車,除黃色信號燈亮起時車輛已經接近線而無法安全停止啪嚓啪嚓啪嚓地煩死了這隻JK!

離開幹線道路駛入一條安靜道路之後,找到了一家感覺不錯的咖啡廳。這家咖啡廳是小木屋式的外形,玄關口擺放著數不清的觀葉植物,是想營造出高山之上的別墅的那種感覺?剛才那種找女生搭訕的男人應該不會接近這裡。

我先把車停在停車場,觀察了一下店內的情況,裡面的客人不算太多,座位與座位之間被很好地隔開,也不用擔心其他客人會偷看。

真不錯,就決定是這裡了。

我推開門,門框上的鈴鐺響了起來。以為留著魅力鬍鬚的店員迎接了我們。他問我們的人數,我很坦然地說了「兩個人」。與其表現得畏畏縮縮讓人懷疑,還不如這個樣子。

寬敞的店內分為兩個區域,一般是西洋點心店,一般是咖啡廳區域。有舒適的二人座沙發,還有普通的六人座。沙發正好空著,於是我們就選了那裡。

落座之後,她用膝蓋在桌子下面輕輕朝我頂了頂。

「槍羽先生,看到了麼?看到了麼?」

「看到什麼?」

「門口的玻璃櫥櫃!蛋糕看起來超好吃的樣子!草莓蛋糕實在太可愛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草莓正在『過來,過來』地呼喊這花戀……啊~~~嗯!」

好興奮。

女高中生果真抵擋不住甜食的誘惑麼。

在培訓之前需要補充糖分,於是打算點蛋糕套餐。我點了咖啡與黑色勃朗峰。她又點了大吉嶺,苦惱了半天最後選擇了草莓蛋糕。這丫頭卻是有種草莓蛋糕的感覺……從整體上來說。

她一邊以幸福無比的表情品嘗著鮮奶油,一邊說道

「槍羽先生,你覺得店員會怎麼看我們?」

「會覺得我倆是倆怪胎吧」

星期天的下午叔侄倆和和睦睦地來喝茶,要不解釋沒人能理解這種心態。

「不會覺得我們是正在約會的情侶麼?」

「要是這麼覺得就麻煩了吧」

我話音剛落,她就鼓起臉來,然後「誒」地叫了聲刺出叉子,搶走了我蛋糕上的栗子。

「你這丫頭搞什麼!」

我剛想搶走她的草莓來回敬她,結果草莓已經不見了。這丫頭是把喜歡吃的最先吃掉的類型麼……她是我的敵人。

「歸根究底我們是來訓練的,不是約會」

「是呀。……槍羽先生壞心眼」

她不情不願地這麼說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從她有好好拿起茶托這一點,能夠看出她所受的良好教育。小雛在咖啡廳里喝東西都是咕嚕咕嚕地喝出聲來。可惡的天使。

事情就是這樣,來進行業務吧。

將蛋糕的碟子撤下去之後,她從粉色的包里取出筆記本電腦。她整理好胸前的絲帶,把身子挺得筆直,眼神認真起來。

我也拿出了電腦。雖然都是10英寸的筆記本,但兩部擺在一起,感覺桌子一下子就小了好多。如果不把飲料喝完搞不好一不小心會弄到電腦上。

「槍羽先生,昨天送的作品讀過了麼?」

「嗯,當然讀了」

那部作品把最後的第五章寫完了,是為了向「女子力web小說大賞」投稿的作品。她昨天把他發到我電腦的郵箱裡了。大綱擬完後僅僅只花了一周時間,而且還是在上學的同時完成了一本長篇小說,這速度絕對體現了她的才能。不過,文章還是有很多不足之處就是了。

今天開始就要進行推敲與修正的工作了。

「感、感覺怎樣?有趣麼?」

「有趣。……有趣是有趣」

在昨天深夜讀完之後,我一直在思考該怎麼將感受傳達給她。

「你還真的是不按套路來寫書呢……」

她吃了一驚

「套路,是指起承轉合麼?我是想要注意的」

「不,不是指那種事情」

這一點我在大綱的階段就已經看出來了。她擬的情節是面向少女的戀愛喜劇。主人公是一個對上班族一片痴心的女高中生,她跨越了坎坎坷坷之後最終與心上人走到一起,然後接吻。這個故事非常傳統,沒有在裡面做特別的文章。

可是,將提綱豐富之後成為作品,讀起來的味道發生了變化。

本來很嚴肅的纏綿突然搞笑起來,本以為在搞笑的時候又突然嚴肅起來,總之看得我頭暈目眩。往壞的說叫支離破碎荒誕無稽,往好的說叫別出心裁不拘一格。

然而可怕的是,就算這個樣子依舊非常「符合提綱」。

在提綱中「男子向女主角表白」的場景中,在她筆下不知為什麼變成了吟誦俳句。「我好喜歡你 啊啊我好喜歡你 我好喜歡你 啾!」。哎,這也未免太冷場了吧,趕快甩了他吧。可是,這又毫無疑問是符合情節的表白。

通常來講,不論是誰都會添加商業作品的元素,添加自己喜歡的作品的元素,並且將其作為範本來創作。然而,他的小說卻無視了套路。

可是,這一獨特風格又無疑成為了一種強烈的個性。

「……按套路來寫更好麼?」

她小心翼翼地這麼說道。在她那雙總是天真爛漫地煥發著光彩的雙眸之中,能看到不安的陰影在晃動。

我知道。

我很理解你心中的不安。

那是讓你感到痛楚,甚至快要撕心裂肺,打破腦袋從裡面衝出來一般。

要是說我的作品完全不行怎麼辦。

要是說我寫的根本不算文章怎麼辦。

所有投稿者都會有這種不安。而得到「第一輪就被刷下來」的結果時,這種不安會變得愈發強烈。我在投稿的時候,在網上流傳著「第一輪是把連小說都算不上的東西篩掉的階段」,在第一輪連著被刷下來五次的我心情跌倒了谷底。

如果是以通過第一輪評審為目的,那她或許應該削減她突出的個性。採用更為普通的寫法,更能降低被評定為「不能算小說」的風險。

「是應該再稍微梳理一下在寫,不過……」

我很苦惱。

前些天在工作中總是圍繞著遵守還是不遵守手冊而進行討論,因此這個問題讓我更加苦惱。

由於當時對百目鬼和格斯仔那些趾高氣昂的說話方式十分反感,所以我沒多想就站在了反對墨守成規的一方,但說實在的,這也要看情況。如果讓他們獨斷獨行漠視業務手冊地工作,最後往往會亂成一鍋粥。

南里花戀屬於那種情況呢?

應該讓她按照套路重新修改麼?

修改的話能應該能減少缺點,減少會被讀者吐槽的地方。可與此同時,我感覺這麼做會消除掉她獨特的風格,這一點很可怕。

大熱門作品的評價贊否兩極的情況也並不少見。同時擁有強烈的信徒與批判者,都可以算是熱門作品的條件了。

當然,她現在還遠遠沒有達到那個階段。

「我覺得你寫的作品很有趣」

我謹慎地選擇用詞,看著她的眼睛說

「可是,書的有趣能否傳達給讀者還未可知。肯定會有讀者感到十分困惑,覺得『意義

不明』『莫名其妙』。不按套路來是有風險的,如果你不願意承擔這個風險,最好還是按部就班地來寫」

「按部就班地來寫就無災無難了麼?」

「無災無難……嗯,可以這麼說」

照本宣科地接待客戶不會「犯大錯」。這麼做不會惹來強烈的投訴,也不會被上司盯上,所以無災無難。

但同時,也將喪失武器。

以被格斯仔怒吼的城尾為例,她照本宣科的話將會失去「善於取得高齡客戶」這一武器。

「事選擇無災無難,還是選擇貫徹個性,由你自己來決定。你要認清會遭到一部分讀者批判的風險,贏得讀者的好評」

這也是保險業的基礎。

一切事物都伴隨有風險。開車就要承擔發生車禍的風險,寫小說給人看就要承擔遭到批判的風險。那麼害怕風險的話,就窩在家裡足不出戶就對了麼?把小說藏在硬碟里生仔就對了麼?恐怕不對吧。關鍵是要能清楚地認識風險,並贏得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保險業的工作,就是與客戶一起思考風險與回報。但是,最終決定權終歸在客戶,也就是簽約人手裡。只要他們不蓋章,合約就無法生效。

這位十五歲的簽約人,似乎還在苦惱。

「假設要按部就班來就,需要重複重寫麼?」

「應該是的」

那麼做就不是推敲而已,而必須全部重寫一次了。以她的能力,一個星期應該能寫出來,可是到底該不該的好就不太確定了。

本著重寫的想法來沖寫出來的東西,已經沒有個性可言了。有些東西不論你如何去封閉,依舊會自動地滲透出來。

「與其消除個性,你可能更應該設法學會靈活運用你的個性」

說完之後,他的臉上充滿了覺悟。

她緊緊攥住擱在桌上的手,抬起頭

「花戀不要照本宣科,花戀要將自己覺得最有意思的東西貫徹到底!」

「嗯」

看到她雙眼的瞬間,我感覺到我渾身顫抖起來。店裡的空調也抵抗不住身體火熱起來,剛剛才潤過的喉嚨又漸漸變得乾渴,感覺到她內心之中燃燒的火焰正炙烤著我。她儼然就是楚楚可憐的大小姐的外衣之下所掩蓋著的熱情之火。

熱情是會感染的,尤其是年輕人那四射的熱情。她能將我這個成年人覺得麻煩並徹底割捨掉的東西全部抱在懷裡,燒他個轟轟烈烈。就連我本該早已燃盡的心,似乎都要被她點燃了。

「——嗯,首先放鬆下來吧」

所以,我要冷靜下來。

我不能跟她在一起被她熱量所傳染,那樣的話只會兩個人一起傻裡傻氣地灰飛煙滅。我得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並不時潑她冷水,該攔住她的時候還是得阻止。

「這次就來研究研究,如何將你的個性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吧。從第一頁開始——準備好做筆記了麼?」

「是!」

我們倆對著電腦開始敲打鍵盤……感覺就像到咖啡廳玩網遊的廢人似的……。

守望並培養著這個朝著夢想猛衝的少女,漸漸發覺存在與自己心中的另一種感情。

那是本應塵封於內心最深處的感情。

從那個下著雨的夜晚,她向我傾訴夢想的那一刻——不對,說不定從我在網咖與她相遇的那一刻起,便有了那股感情。

我一次次地將它壓下去,踹下去,可它卻又一次次地從內心的深淵中往上爬,如匍匐一般向我逼近。那股漆黑的強烈感情,就像在啪嗒啪嗒地滴著血,就好像黑暗在一點點一點點地蠶食光明。那股漸漸充斥我內心的粘糊糊的感情,我也是想要去忘掉,確實刻意去驅散它,它就越是聚集得更多……那是過去的殘渣。

我好羨慕。

我好嫉妒。

我好恨。

……好耀眼。

附錄:

第2章

語言叔可做不來話務員這行。

語言叔指NHK節目《語言叔教日語》中梅津正樹飾演的語言叔。該節目目的在於傳播日語的正確用法。

戴著狸貓耳朵吃狸貓面。

狸貓面(日文為「たぬきそば」)其實是用天婦羅渣做菜碼的面,諧音而已與狸貓並無關係。另外狸貓(たぬき)其實是狸子,大家都習慣於叫狸貓就這麼叫了。

我感覺要罹患恐高症了,我再也不爬高尾山了。

高尾山位於八王子,海拔僅有599.3m(餵)。

簡直淺羽……不過我是槍羽。

這裡淺羽指淺羽通明,日本評論家,最有名的對無盡妄想得偶像宅的言論「偶像也是要大便的」。

款式挺迷幻,上面寫著SOS團。

SOS團出自谷川流輕小說《涼宮春日系列》,涼宮春日創立SOS團(Sekai wo Ooini moriagerutame no Suzumiya haruhi no dan)讓世界變得更熱鬧的涼宮春日團。

「……哎,要是哪裡有禁止事項的未來人(大)那樣的女人就介紹給我吧」

指《涼宮春日系列》中朝比奈實久留(大),從要比朝比奈(小)更加遙遠的未來穿越到阿虛的時空,口頭禪是「這是既定事項」「禁止事項」。

WAWAWA忘拿東西了~

此WA《涼宮春日》動畫版《涼宮春日的憂鬱》中谷口(主人公阿虛的同班同學)。只知道他的姓氏WA谷口,名字WA不明。他把東西忘在教室來取時自顧自地唱著「WAWAWA忘拿東西了~」。

肚子餓了會喊哈啦休,在Aqours推夜羽。

「肚子餓了會喊哈啦休」在第1卷用過不再累述,Aqours是《Love Live!Sunshine!!》中組合,「夜羽」是其成員津島善子的愛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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