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無法忘卻的模樣 第二章（1/2）

得跟渡良瀨和敦商討下今後的對策.

要想避免裁員的話, 最重要的是要建立協同合作中心. 合作的規劃必須完美無缺才行.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花菱中央銀行的精英們應該會以鵜鶘和老鷹一樣的眼光故意找茬. 在不和的社長們面前展示的企劃有毛病的話就太不像話了.

看來今晚得通宵了, 為了取換洗的衣物決定先回家一趟. 然後就在在公寓前, 遇到了放學回來的妹妹·槍羽雛菜. 她被三名男生擁護著. 皮膚黝黑的運動系、白淨的肥宅和瘦弱的眼鏡君. 個性雖然不盡相同，但看一眼他們的表情就能明白. 這三人都戀慕（死語）著雛菜. （註：原文: 三人とも、雛菜にお熱（死語）である, 死語多指由於時代變遷而不再被人們使用的詞語）

誒……

不愧是我妹妹, 很受歡迎嘛. 雖然一直就覺得她那麼可愛一定很受歡迎, 但看見這樣現實的景象還是感覺有些寂寞啊. 突然覺得自己的妹妹走得好遠.

但是嘛, 雛菜也初中二年級了. 就算有了戀愛對象也沒什麼可驚訝的. 作為哥哥, 我想用這顆寬宏的心, 守護妹妹的戀愛道路.

暫時先停止腦內劇場, 這種情況下我該如何是好.

照這樣走下去會在入口撞面的.

也不能裝作沒看見就走過, 嘛, 稍微打個招呼吧. 既然要打招呼, 就得留下好印象才行.「雛菜醬的哥哥,看起來好溫柔,真羨慕啊!」明天在學校會不會有這樣的對話呢.

那麼, 趕緊行動吧.

「喂喂你們這些混蛋, 臭小鬼們!!! 」

擺出今年最燦爛的笑臉, 溫柔的向他們打了招呼. 三人組感動得瑟瑟發抖, 身形變得凝固.

「不准對別人的妹妹出手啊, 初中鬼頭!!! 要發情還早了一百億年呢蠢魚們!!! 給我過來! 來這邊各自報上名字和身高體重擅長的科目將來想要從事的工作! 和我的雛合不合適得由我來審查下! 」

可以的話一起喝杯茶?

抱著這樣的心態使試著邀請下. 但他們卻一下跳起來,「對、對不起」, 留下近乎尖叫的謝罪便一溜煙的跑了. 什麼嘛, 現在的中學生太客氣了吧.

「怎麼了, 哥哥……」雛菜睜大雙眼看著我.

「因為你這樣大的聲音, 大家都逃走了」

「誒, 很平常的穩重聲音吧」

「呃—明明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吼叫一樣……」

似乎感性有些不同呢.

妹妹憐憫的看著哥哥.

「哥哥很累了吧. 回家休息一會? 」

「哦、哦……」

還以為把那三人趕走會惹她生氣, 雛菜卻溫柔的看著我. 讓她為我擔心了. 奇怪, 我做錯了什麼嗎…….

不管怎樣, 一年裡好久沒有在這個時間回過家了. 一會還得回公司去, 現在就先忘掉吧.

雛菜拿出茶包為我泡好紅茶, 撕開囤積的零食包裝.

「剛才, 我在那裡遇見沙樹了哦」

一邊呼呼的吹著紅茶, 雛菜說出意料之外的事.

「好像很擔心哥哥. 問有好好吃飯嗎什麼的. 因為最近很忙, 所以只能帶冷凍食品過來. 看起來很為難的樣子」

「……嗯」

聽到了正在吵架中的前女友意外的行動, 稍微有些動搖. 為了不讓妹妹看穿, 我急忙將紅茶送到嘴邊. 雖然燙得嘴唇發痛, 還是忍著喝下了.

「順便說一下, 見面的事她讓我不要告訴哥哥」

「……你這不是都說出來啦」

「那當然. 我很擔心你們兩人啊」

雛菜若無其事的說著, 到我身旁戳我的側腹.

「吶、和沙樹發生什麼事了? 說出來聽聽? 我不會生氣啦」

我更好奇為什麼你要生氣呢, 還是坦率的說了.

「其實, 我們一直在吵架……」

我哈了口氣, 垂頭喪氣的回答雛菜.

「我就覺得是這樣. 原因呢? 那個巨乳JK? 」

「……嘛, 大概就那樣吧……」

鴨類鴨類~雛菜誇張的聳了聳肩. 唔嗯, 什麼嘛這幅戀愛大師的表情. 難道真的和那三人中的誰? 看來必須對他們分別面試和考查才行……

「嘛, 沙樹肯定不會真的討厭哥哥的. 和好吧? 反正一定是哥哥的不對」

被他這麼一說, 我就火冒三丈.

「為什麼這麼肯定啊」

「這還用說嘛! 哥哥太受歡迎了啊! 看到你和比自己年輕活潑的JK在交往, 前女友可高興不起來! 」

「……」

老實說, 我不這樣想.

為什麼呢. 我也沒有故意去炫耀的意思.

「在公司也被叫渡良瀨的人喜歡吧? 大受歡迎嘛. 這樣沙樹可高興不起來哦. 再怎麼說也是前女友」

「是這麼回事嗎? 」

「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會看不出來啊?」

「……大概, 是青春期的時候我就不受歡迎吧」

或許現在的我確實很受歡迎. 但沒什麼實感呢.

其原因毫無疑問是因為中學·高中時代不受歡迎的經歷. 在多愁善感的青春期就不受歡迎、沒有異性緣的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實感吧. 倒是和沙樹交往過, 但那是段孽緣的延續吧……

人氣十足的女初中生大概還想不明白這些吧.

「嘛, 趕緊和好哦. 沙樹也這樣想哦」

就這樣總結起來了

「……是, 是」

「再回答一次!」

「是———……」

最近真像是老媽的樣子啊. 真是的……

不用雛菜說我也覺得最近有必要和沙樹談談.

除了想和好之外, 還有一大堆劍野的事想要問問. 劍野改變的理由、那個秘密、沙樹大概都知道. 之前問的時候都被打岔了.

那個秘密很可能是打破現狀的突破口.

◆

第二天的早上九點, 我來到了新宿. 為了求見「全球社的魔女」在高峰期的京王線上搖搖晃搖.

雖然是很突然的預約, 夏川社長還是欣然答應了會面. 在等待我聯絡的時候. 她應該已經知道我被炒魷魚的事吧. 那麼得儘早說出來. 不必隱瞞什麼. 我要實話實說.

我在前台辦完手續拿到ID後, 穿著藍色西裝的風雅男人過來迎接我. 因為BIGBANG·PROJECT項目產生因緣的名叫青山的男人.

「我聽說了哦槍羽先生, 被炒魷魚了是嗎? 」

在升往頂層的電梯中, 他坦率的向我搭話. 嘴角露出壞孩子般的笑容.

「還沒定下來」

「唔嗯. 但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吧? 請到我們這邊來. 這樣絕對會幸福的」

「幸福呢. 具體來說呢? 」

「這個還是請您直接問BOSS吧. 絕不是在敷衍您」

出了電梯後走在安靜的走廊上, 被帶往社長辦公室. 還是和之前一樣樸素的房間. 在高層辦公室常有的昂貴的繪畫或雕塑什麼的, 完全沒有那些東西. 因為房間的主人已經足夠華麗, 就不必再用虛偽的藝術來裝飾了吧.

「我希望您能來. 槍羽部長」

青山退出去後, 被請到沙發上坐下. 隔著厚重的橡木桌, 與穿著純白西裝的華麗魔女對峙.

「看來您已經知道了. 我被解僱的事情」

她那被形容為白薔薇的白皙美貌, 臉上浮現出笑容.

「已經有很多傳言了. 被那個『超人喬治』直接開除的男人. 又一次在業界名聲大噪呢」

「因為被解僱而出名, 心情還真是有些複雜」

再次微之後, 夏川社長換成了一本正經的表情.

「槍羽先生. 和你一起在立川散步的女高中生, 難道說是我家的真織嗎? 」

看來她連我被開除的理由都知道了.

「是. 正如您所說」

「果然……是這樣啊」

她揉了揉太陽穴. 一直表現得毅然·泰然·端然的夏川社長, 露出一副為獨生女煩惱著的神情.

「當然, 我與令愛事實上並沒有在交往. 只是碰巧遇見後送她回家」

夏川社長低著頭沉思著什麼, 又突然抬起頭.

「乾脆, 就把它

變成『事實』如何」

「哈? 」

「如果是那樣的烈馬也可以的話, 還請您不要拒絕. 在監護人承認的情況下就不算違反都條例. 解僱你的理由也就不復存在. 只是, 請你以結婚作為前提」

「……」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我呆呆的望著「監護人」的臉.

「開個玩笑」

魔女聳了聳肩, 淡淡的說.

……真的假的? 至少她的聲音和表情像是認真的.

「不管怎樣, 這次的事你也厭倦了吧. 對那個自稱是『理想鄉』的黑心企業」

她撇下紅唇邊的嘴角. 像是畫中人一樣.

敲門聲響起, 青山再次進入房間. 還以為是送茶水進來, 卻看到他拿著銀色的鋁殼箱.(注:參考黑幫交易的手提箱)

放在桌上的箱子裡露出的是一紮扎令人眼花繚亂的鈔票. 這種場景我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 三千萬……不, 這得有五千萬了吧? 沒有一點實感, 甚至覺得這些錢像是玩具紙幣一樣. 但這種情況下魔女也不至於玩銀行遊戲.

「這是做什麼」

「契約金哦. 給你的」

魔女若無其事的回答.

「本公司實行年薪制. 如果你的年薪是一千五百萬, 我想大概有三倍的五千萬比較妥當. 不夠嗎? 」

「不是……」

聲音在喉嚨處纏繞著, 說不出話來.

「米歇爾那個時候是兩千五百萬. 加倍計算的話, 也不算很高的金額吧? 你和那個男人就是有如此大的差距」

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現金. 完全被迷住了. 堆積在一起的束束鈔票竟有如此的震撼力和說服力. 真是的, 這能買多少蘋果點卡了? 不, 蘋果點卡的五千萬還是五千萬. 家附近的便利店的蘋果充值卡看來要滅絕了.

「契約金的話匯款就好了. 為什麼要在這裡用現金呢? 」

「演出喲. 你可能覺得會很麻煩, 但做這些都是為了收買你.」

夏川社長探出身. 飄蕩著一股薔薇的淡淡香水味.

「暫定職位是立川客服中心部長, 三年後升到管理層. 作為損保業務的全線指揮」

咻, 青山吹起口哨. 管理層——也就是說早晚會成為董事. 三十多歲的董事就算在標榜成果主義的外資企業中也極其罕見.

「一起奮鬥吧, 槍羽銳二. 讓我們向踐踏你社會名譽的阿卡迪亞和高屋敷復仇」

看著她認真的目光, 我思考了好一陣子. 這麼多的錢確實很有誘惑力. 雖然並不是特別貪財, 但錢這東西堆再多也不會腐壞. 也想讓明年就要升入高中的妹妹體會一下. 還能買想要的書或BD. 也可以搬到更好的公寓住. 捨棄城市規劃失敗的八王子, 移居到繁榮的立川去.

但是……

「雖說是復仇戰, 但我並不會因為這次的事件憎恨高屋敷. 雖然是個陰沉的老頭子, 但至少我認為這件事他沒有責任」

「……」

「憎恨著高屋敷的不是您嗎. 夏川社長」

夏川志織瞪大了雙眼. 在那眼中, 激情的火焰微微搖曳著.

「在立川遇到令愛的時候. 我聽說了南里夫婦的事故死去的來龍去脈. 我質問高屋敷的時候, 他也很痛苦. 一直後悔著和南里義則先生吵架的事」

「那個男人沒有悔恨的資格! 」

聽到那激動的話語, 青少稍稍後仰躲開. 就連身為親信的他也很少見到這麼露骨表露感情的社長吧.

「因為那個男人, 歌子, 我唯一的摯友, 你知道她有多傷心嗎. 歌子她該有多…… 不可能原諒高屋敷. 絕對」

名為拒絕的窗將她封閉著, 遮擋了表情. 什麼勸說的言語都傳達不到. 身為外人, 我的話不必多說. 即使被她挖去做客服中心的運營, 也不可能得到她真正的信任. 就如同她以前說過的一樣. 「對槍羽銳二的信任不至於高過對高屋敷的懷疑」

「說了很過分的話, 實在非常抱歉」

我低下頭道歉, 轉到其他話題.

「我並不打算就這樣被幹掉. 想要給喬治·阿卡菲爾和花菱中央銀行一個大驚喜看看. 為此需要您的幫助. 拜託您了. 能接受建立協同客服中心的提案嗎」

夏川志織搖了搖頭.

「我的答覆和之前一樣. 絕不與他共飲一江水」

「在得到想要的答覆之前, 我會一直來拜託您的」

沒有回答. 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把視線轉到後方的大窗. 環顧著西新宿的商業街沉思著, 是在懷念曾經的好友還是在擔心愛女真織呢.

看上去完美無缺的的她, 有著此般的煩惱和糾葛.

高屋敷社長也是這樣.

劍野一定也一樣吧.

◆

從西新宿回到了八王子, 處理一些平常業務. 還以為今天也會被合規管理室叫去, 但沒有特別聯繫我. 看來訊問是不定期·不規律的進行.

根據傳聞這似乎是螳螂的慣用手段. 不給獵物心理準備, 讓獵物害怕不知何時到來的傳喚從而削弱精神. 就像壞心眼的老師突擊考試一樣. 說起來, 小學的時候有個外號「醬汁」的老師總喜歡突擊考試和服裝檢查. 少年槍羽經常被這些大人們視為眼中釘.

也多虧沒有傳喚去尋問, 工作得以順利進行.

我的身份暫且還是「部長」. 還以為和百鬼目泄露客戶信息那次一樣會被作為「從屬人事部」趕進小房間裡. 卻接到繼續日常業務的通知.

雖然傳言說要被撤職了, 但也有高屋敷社長還罩著我的傳聞. 「部長的業務涉及許多方面, 很難找到臨時替補.」用著這種理由, 但也只是權宜之計. 是努力之下的溫情還是想在我被解僱之前徹底利用呢. 總而言之, 除了被傳喚的時候, 都和之前一樣在八王子上班.

只是, 被剝奪了人事權.

好像是劍野這麼要求的.

是不想讓我再干擾到裁員吧.

正看著上午積壓的文件時, 響起了敲門聲. 雖然沒有預約過, 但來人是誰還是能猜到幾分.

穿著西裝的光頭男人, 像是漫畫裡的保鏢一樣. 相對應的, 渡良瀨的脖子只到他背部.穿著西服也能看出鍛鍊過的肌肉. 寬厚的臉上現出目中無人的笑容.

名字是姚美月.

取得了MBA文憑的經營專家, 被我找來八王子做對帳的支援. 聽說他因為直言不諱常常被談論, 崗位經常流動.

這樣下去員工們會感到害怕, 所以我給美月取了「米奇」的外號. 命名的時候他的表情簡直是傑作啊. 要是有拍照就好了.

「要被解僱了啊, 部長」

省去了打招呼, 米奇開門見山的說. 那個語調像是在享受著事態的樂趣一樣.

「想要拖競爭對手的後腿, 製造醜聞是最省事的. 在政界是家常便飯, 有時在業務上也很有效. 恕我失禮, 這次太天真了」

「是啊, 完全上當了. 完敗」

他說得對, 我舉起雙手.

「話雖如此, 你看起來好像並不為難? 」

「我正為難呢. 煩惱到了極點, 已經束手無策了~~~完全沒辦法. 我只是無奈的在工作而已」

米奇縮了縮健壯的肩搖搖頭.

「聽說你又拒絕了全球社的魔女的招攬呢」

誒—渡良瀨發出驚叫.

米奇瞥了一眼她, 又將視線轉回我. 笑容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目光.

「為什麼要拒絕呢? 聽說魔女還提到了你就任董事」

「你知道的真詳細啊 」

明明只是幾小時前的事, 你是什麼樣的地獄耳啊. 雖然米奇的耳朵確實很大. (注: 地獄耳指收集情報十分迅速)

「我所聽聞的不僅是夏川社長心中的一席之言, 而是其他董事們都知道的事實. 也就是說,是如此具體現實的事. 那麼, 你如此執著於阿卡迪亞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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