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話 Second episode(2/2)
「再追加一個道歉,來聊聊過去的秘密吧。」
「秘密!?關於誠一郎先生的嗎!?」
「是啊,你想聽吧?」
當然。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果然遭到玩弄於指掌之中……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是與重要的戀人有關的話題,自然沒有不聽的道理。
「別看我現在這副模樣,過去也曾經當過傭兵之類的。」
桐山先生開始沖泡第二杯咖啡,同時開口訴說:
「東南亞、中東、中南美洲、非洲大陸……跑遍了世界各地哪。雖然工作內容不適合跟小姑娘你詳細說明,不過至少實力不算太差,還能不愁吃穿。」
「這就表示,誠一郎先生也曾經當過傭兵,是嗎?」
「聰明。你說得沒錯,我跟他還是曾經並肩奮戰的關係。雖然我原本也不想把恩人的兒子拖進血肉橫飛的世界,不過,別看誠一郎小友那樣,他其實相當頑固,一旦說出口之後就不聽勸阻。而且,令人遺憾的是,他原本就跟鮮血淋漓的世界有緣。」
雙親遭到吸血鬼所殺害。
那個吸血鬼不是別人,正是誠一郎先生的妹妹。
在高中時,雖然還沒正式入行,但已經是受到矚目的獵人。
「他自願成為我的徒弟時還在讀大學。雖然不樂於見這種狀況,但是也看得出他明顯無意捨棄跟吸血鬼的關聯。既然如此,傳授他自保的手段也是報答恩人的方法——我是這麼想的。」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誠一郎先生也成了傭兵嗎?」
「沒錯。他學得很快,不用多久就變成了一流的戰士。之後,他離開我身邊,轉戰各地,回到日本後開了酒吧,同時也正式開始當個獵人。其實他原本就是在這附近長大的喔。在池袋有相當深厚的人脈,他父親當年的酒吧也開在池袋區。對誠一郎小友來說,這應該是自然而然的發展吧。」
原來如此。
非常耐人尋味的內容呢。因為誠一郎先生都不願意談起自己過往的緣故。的確是令人高興的話題,方才險些遭到殺害,並不是沒有價值的。
「誠一郎小友擁有極為優秀的才能,不論是身為獵人,或者是身為酒保,多半在其他方面也不例外吧。不過,正因如此,所以他也隨時可能面臨危險。因為我是同行,所以很清楚,與吸血鬼有牽扯的人,可以說緊鄰黑暗而活。或許在身為吸血鬼的小姑娘你面前不該說這種話就是了。」
「當你在窺探深淵時,深淵也同樣在窺探著你——畢竟也有這麼一句話呢。」
「沒想到像你如此年輕的女孩也知道這句至理名言。雖然我對於你個人的經歷也相當感興趣,不過看來還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較好。要是對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追根究柢問個清楚的話,可能會導致誠一郎小友嫉妒,誤以為我想要追求你吧。」
微笑。
桐山先生浮現儒雅的微笑。
因為我天性單純,所以現在心情非常愉快。就算同樣是顯而易見的場面話,由對的人來說,聽起來就是讓人很舒服。而且,我很可
愛,這點本來就是事實嘛!
「那麼,今天就先說到這邊吧。」
「咦,就這樣而已嗎?我還想知道更多關於誠一郎先生的事。」
「下次有機會再說吧。要是太過多嘴的話會惹他不高興的。」
「我知道了。畢竟一下子就全部聽完,這樣也有點沒意思呢。期待再次與您見面的時刻。」
「知所進退的女性值得嘉許。或許稱不上什麼獎勵,還是請讓我送你一個禮物。」
桐山先生這麼說完後,把一張卡片從吧檯上滑到我面前。
「請問這是?」
「可以說是合格通知。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視為戰爭時的召集令就是了。帶領你前往下個關卡,算是類似護照的東西。」
桐山先生說完之後,再次露出那副儒雅的微笑。
†
「對了,學長,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沒有啊。」
「又在說笑了。學長你怎麼可能沒有女人呢。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一直很受歡迎不是?大家只是因為知道你跟泉教授在交往,所以才都沒有表態,喜歡學長你的女生其實很多喔。」
「我從來沒聽過這種事哪。」
「只是因為學長你沒興趣,而且聽過就忘的關係吧。我可以負起責任作證,當時真的有很多愛慕者喔,很多。『神谷學長好帥~』『誠一郎很迷人呢~』說過這類話的女生,不管是在研究室、餐廳或社團都有不少。只是因為學長你完全沒把她們看在眼裡,所以不記得而已。魯莽地跟學長你告白,結果以失敗收場的人也不只一兩個喔?就只是你不記得而已,沒錯,就只是不記得而已!」
春香揮舞著酒杯大力強調。
我一邊小口喝著加了水的調和威士忌,一邊提出「小聲一點」的要求。雖然這間屋子有著即使辦摔角比賽也不至於讓聲音外泄的隔音構造,不過小心一點總是沒錯。
身處投入了多到會讓人嚇得合不攏嘴金額才弄到手的安全屋之中,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四點。即使是沉不住氣的酒精中毒者,現在也不過是差不多快要完成熱身的時刻。有點偷跑的芹澤春香倒是已經完全喝醉了。
「事情就是這樣,學長,拜託你了。」
「你指的是什麼啊?」
「請說出事實。你現在有女朋友吧?」
「沒有啊。」
「這是謊話,我感覺得出來。畢竟我對學長你的了解只輸給泉教授而已。看氛圍就知道了,氛圍。現在的學長身上傳來女人的氣味。這不是推測而是事實。」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沒有。這才是百分之百的事實。」
「啊,我知道了。沒有把對方當成女朋友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懂了。炮友、情婦,再不然就是洩慾工具,大概就是這樣吧。不愧是學長,果然與眾不同。」
我不想回答。
我再次喝了一小口加水威士忌,陳年的約翰走路。雖然讓酒醉的人大口暢飲有點浪費,不過,如果這樣就能夠讓她放鬆下來的話,其實還相當划算。說到為什麼要跟逃亡中的吸血鬼開始喝酒,除了這個之外就沒別的理由了。我好歹也是個酒保,很了解號稱百藥之長的酒具備哪些功效。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不過春香肯定非常焦慮,不論事態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先化解她的緊張都有其必要——雖說我正是因此而向她勸酒的……
藥下得太重的時候就會變成毒,眼前的這個醉鬼就是個好例子。
「對了,學長。」
「你也該安靜下來好好喝酒了吧,我已經很累了。」
「關於這次的報酬。」
「泉小姐跟我妹的情報,事前事後各付一半,對吧。」
「拿我的身體來抵債,你覺得如何?」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
「雖然我平常很邋遢,不過覺得自己還滿有魅力的喔?這個身體應該可以賣到不錯的價錢才是。」
這也算是工作的一環吧,為了放鬆心情,閒扯大概也是有必要的。
我忍下嘆息,開口回應:
「記得是你大一時的事吧,你參加了校慶時的校花選美,而且還贏得了冠軍。」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學長你還記得啊?」
「我記得你抱怨過,因為朋友擅自送出參加申請,所以你不得不參賽。」
「學長,這種事你就記得住呢。雖然聽起來像是不時就會發生在哪個偶像身上的老套故事,不過竟然真的變成了現實。」
春香抓抓頭,喝光威士忌後又倒了一杯。
「朋友們安排我去美容院好好地弄了頭髮,還不知從哪裡找來了造型師,讓我以壓倒性的優勢奪下了冠軍。哎,因為我只要閉上嘴,就算在好萊塢也能走紅的關係嘛。在聯誼時也從來沒有輸過。」
「贏得校花選美之後就不停有演藝事務所找上門,造成很大的困擾。我也記得你曾經這樣炫耀過。」
「那不是炫耀,只是在訴苦而已啦。那時真的很頭痛啊。甚至還有像是跟蹤狂的傢伙纏著我,實在糟透了。」
「沒記錯的話,你的追隨者們把對方趕跑了。」
「是啊~因為圍毆得太過火而驚動了警察就是。那件事讓追隨者們一下子全都被警察帶走了,搞得非常麻煩哪,啊哈哈。」
春香發出高亢的輕浮笑聲。
這傢伙當年以身邊男友一個接一個,沒有空窗期而出名。雖然是個邋遢而又有氣無力的女人,不過好像也有人就是喜歡她這種彷佛毫不設防的個性。相對於像是隨時有機可趁的特質,她的成績卻非常優秀,以才女而言也是第一流的,這樣的落差實在非常吸引人——以上是過去的大學同學,速水優也的說法。
當然,由於我把這樣的春香當成雜工一樣使喚,因此受到相當強烈的批判。俗話說漂亮的玫瑰總是有刺,優秀的學妹似乎也不盡然只是單純容易差遣而已。
「可能的話,我其實很希望能跟泉教授比比看。」
春香低頭看向她手上的杯子。
「我指的是校花選美。因為,我有可能勝過那個人的時機,大概就只有那個時候而已。別看我這樣,對身材還是很有自信的,而且又是怎麼吃都吃不胖的體質。」
「泉小姐應該不會參加吧。不管身邊的人幫她做了多麼完善的準備,結果還是肯定會在開始前不見蹤影。」
「我想也是。泉教授好像對自己的外表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我有時還是會把自己身為女人的事當成武器,但是那個人連這種小把戲都不需要哪。話是這麼說,不過,與其說泉教授是美女,不如說更接近美少女。根據投票者的喜好不同,投票結果或許也會分成兩派,所以我才會覺得自己多少有勝算。」
「就算是這樣,結果還是泉小姐會贏吧。她就是那種人,不管在哪方面都不是平常人能夠相提並論的。」
「對於這樣的教授,跟她談過雙方年齡有差距的戀愛的是哪位仁兄啊?」
「只是偶然而已。」
「靠偶然就能跟那麼奇特的人交往嗎?」
「才兩年就分手了喔。」
「能夠維持兩年就已經是奇蹟了啦,要是換成我,連一個星期都撐不過去。」
的確,應該撐不過去吧。
如果只是工作夥伴或者當朋友,可能還不會怎麼樣,不過,以相依相偎的對象而言,綾瀨泉跟芹澤春香簡直就是水火不容。雖然春香不管是擅長的範疇或程度都與泉小姐不同,但是,她也無庸置疑稱得上是個天才。她們彼此能夠接受的人格範圍都太過狹窄了。
實際上,「她們的感情還不錯」這點,讓我覺得相當難理解。泉小姐能夠認同春香的品味,春香則把泉小姐當成神一般尊崇。包含我在內,我們三人的交情可以說是保持著非常奇妙而又絕妙的平衡。
「哎呀~好久沒聊得這麼開心了。」
春香打開了儲備的罐頭,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從神谷學長到外國當傭兵那段時間開始,我們就幾乎都沒再見過面了。學長果然很棒呢。比以前那個果決明快的時候還要更加明快果決。真想跟學長你去喝酒呢~新宿那邊的橫丁一帶,最近變成怎樣了?以前常去的,把麥茶加進啤酒里的那家店,現在還開著嗎?」
「你啊,了解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當然沒忘記啊。個人史上最為不妙、最最惡劣的狀況。畢竟這跟學分不夠而留級是完全不一樣的呢。」
「還有我的報酬,要是你忘記的話就傷腦筋了。」
「我知道啦。哎呀~不過,醉成這樣的話就會想要抽根菸呢。」
「要來一根嗎?」
「謝了,其實我已經戒菸了。……咦
,酒瓶里已經沒東西了耶?」
「只要你把該說的話說完,我就會拿出新的酒。讓我知道泉小姐的消息。聽說她失蹤了,發生了什麼事?你原本待的皇立感染研究所,對這件事的反應是?既然你在研究所擔任泉小姐的助手,多少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學長真是急性子呢。」
春香浮現苦笑。
「跟泉教授無法取得聯絡是事實。最近兩三個月,她都沒出現過,我們也沒有任何交流。不過,學長你也知道,這類狀況其實並不罕見,在學生時代也發生過吧?教授突然就不見人影,然後又突然回來。」
「有啊,你認為這次也是同樣的模式?」
「不,再怎麼說,期間都未免太長了點。」
「關於這件事,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勁嗎?研究所的頂尖人物一聲不吭就消失,對工作也會有影響吧?」
「這個嘛,其實可以說是我們這間研究所的獨特之處。各個部門都抱持著非常強的獨立主義,不管是縱向或橫向的連繫都很薄弱。別說不知道隔壁的研究室在研究什麼了,有時甚至連同團隊的研究員之間都不清楚彼此的工作內容,所以其實沒造成什麼問題。畢竟接下來半年的工作行程都已經規劃好了,即使沒有泉教授也不會怎麼樣。」
「在這段期間,泉小姐完全沒有任何訊息?」
「是啊,完全沒有。音訊不通。至少就我所知,沒人知道教授的消息。包含研究所高層在內。」
撲空了啊。
哎,反正我本來也就不認為馬上可以知道結果。
「泉小姐原本在研究什麼?」
「當然是各式各樣跟吸血鬼有關的事囉,不過,再說下去學長你也聽不懂吧。雖然你的頭腦很好,不過終究還是文組嘛。」
「你知道心靈物理學嗎?」
「哎,我好歹也算得上是個研究者,至少還知道這個名字。不過因為那跟我的專業完全無關,所以具體內容幾乎都不清楚。何況那本來就是被當成異端的領域,能夠整理出一套有條有理的系統,成為像樣的學問,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我聽說泉小姐對這個相當感興趣。」
「那個人對任何事都感興趣啦。為了更加逼近吸血鬼這個複雜的謎團,如果沒動用人類的所有睿智就追趕不上,而且也有必要從許多不同的面向來切入。即使是接近靈異的領域,只要是有可能派得上用場的,不管是什麼都先嘗試看看,行不通的話就再換用其他方式,就這樣一再重複相同的過程——所謂的研究,說穿了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你又是怎麼想的?對於心靈、靈魂之類不但看不到,而且也無法透過碰觸來確認,想要資料化也有困難的領域卻非常認真投入研究的行為。這難道不是所謂畫餅充飢之類的嗎?」
「不,其實我不會這麼認為喔。的確,例如我在做的藥物化學,雖然這是個沒有數據化的資料就什麼都辦不到的領域,但是,世上其實也有很多單憑假設、推論或直覺之類的就可以找出事物真相的範疇。即使在我看來是畫中的大餅,在行家眼裡就變成了真正的餅,這類狀況其實也很常見喔。即使無法理解,不過,世界就是由這些事所構成的。我可沒打算忽視這一點喔。……話說回來,學長,你還要繼續談這個話題嗎?」
即使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我對理組的東西一竅不通,就算談下去也談不出什麼。
然而,我就是會在意,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接近靈異的學問,與心靈、靈魂有關的種種。雖然就只不過是直覺,但是,到現在為止,直覺已經救了我無數次。我一直覺得,這會是追查綾瀨泉去向的重要線索。
「對了,春香。」
「什麼事?」
「泉小姐有私生子嗎?」
「耶?」
「我在問你,泉小姐有私生子嗎?」
「……哎呀——」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再怎麼說都應該沒有私生子吧。至少就我所知,泉教授最後一次跟男性交往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雖然想必有研究員對她懷有憧憬,不過教授對那些人根本不屑一顧。」
「這樣啊,你完全不知道嗎。」
「更不如說,要是真的有私生子,應該就是教授跟學長你生的孩子吧?同樣是在我所知的範圍之內,能夠讓泉教授當成異性看待的對象,大概就只有學長你了吧。……咦,怎麼會突然講到這個?難道有私生子嗎?真的假的?泉教授?」
就在這個時候。
玄關的門鈴響起。傳來無力的「叮咚」聲音。不可能是來推銷報紙或傳教的,而這棟大樓的住戶也不包含會叫外送披薩的階級。
「學長……!?」
我伸手制止表情緊繃的春香,打開大門讓訪客進屋。
†
「這麼晚才來啊。」
在開啟的門後面等著我的人是誠一郎先生。
「怎麼啦?別站著發呆,快點進來。」
「……誠一郎先生。」
我以半傻眼半感嘆的語氣這麼說。
「原來您也做過意外黑心的勾當呢。」
「你在說什麼啊?」
「因為這棟大樓的房價感覺非常貴,一般的酒保絕對不可能買得起吧。雖然我認為這裡多半是遭遇緊急狀況時的安全屋……就算是這樣,依然是非常不得了的地方呢。翻開地毯的話,底下會不會鋪著鈔票呢?」
「我可不認為獵犬(獵人)算得上正常的行業。少廢話了,快點進來,我不想引起別人注意。」
「遵命~」
雖然我若無其事地脫掉鞋子,不過內心其實非常驚訝。因為指示我來這個地方的酒保桐山忍先生事前什麼都沒說,完全把我擺了一道。今天四處奔波的跑腿工作,到這裡似乎就是終點了。他交給我的卡片,其實就是這裡的卡片鑰匙。
話說回來,誠一郎先生果然非常有魅力。因為,這棟大樓可是有著彷佛讓一般人即使只是進門都會猶豫的威嚴喔。能夠以理所當然般態度進出的,絕對不是凡夫俗子。不愧是誠一郎先生,我的好感度漲停板了。
「學~長……」
喔呀?
從屋內傳來了女性的聲音喔?
「來的人是誰啊?客人嗎?老實說,我現在非常害怕,公安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發現這裡了吧?還是研究所雇用的殺手找上門了?」
「我才不會犯這種錯,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學長,但事情難免會有萬一——嗯嗯?」
說話的女性,看到我之後就停了下來。
「我說學長。」
「怎麼啦?」
「總覺得那邊那個可愛的女孩有點眼熟。不,我當然知道之前沒看過她喔。不過,就~是覺得跟某個人非常像,或者該說是既視感……」
「真,自我介紹一下吧。」
「好的。」
因為我是聰明的孩子,所以心裡大致上已經有個底了。安全屋、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好像看過我長相的反應、雖然穿得很樸素卻是個大美女。雖然就很多方面來說都是警鈐聲大作的狀況,不過我面不改色地裝出笑容。
「初次見面,我叫綾瀨真。請多指教。」
「……OH MY GOD。」
美女小姐的嘴巴張得老大。
「學長、神谷學長。」
「怎麼啦?」
「你真的有私生子嗎?」
「不是我的,是泉小姐的。因為某種理由而托我照顧。」
誠一郎先生這麼說之後,簡單地說明了我的事。
然後,他也讓我知道了那位美女——芹澤春香小姐的狀況。這樣的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又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呢。誠一郎先生是不是命中注定有女難呢?雖然我或許沒資格說這種話就是了。
「這個……小真?」
春香小姐以戰戰兢兢的態度向我開口攀談:
「你真的是泉教授的女兒?沒有騙人?」
「沒有騙人呀。關於宛如母親的翻版這點,我非常有自信。」
雖然正確來說並不是女兒而是複製人,不過暫時就先別更正吧。畢竟我的定位也的確就跟女兒差不多嘛。
雖說複製人的事遲早得要讓誠一郎先生知道……哎,不過即使不是現在也無妨吧。日後再慢慢找個適當的時機就好了。
「哎呀,因為的確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所以血緣關係應該沒什麼好懷疑的……不過,你是吸血鬼,而且還擁有血液製劑……?泉教授到底在想什麼啊……哎,想要跟上那個人的思考,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事……不對,就算是這樣也實在是……」
「春香,你的心情我可以體會,不過拜託晚點再來感受衝擊。我想先決定今後的方針。」
誠一郎先生從懷中拿出電子菸,開口這麼說:
「我提出了三個選項,而你全都拒絕了。現在剩下的道路,雖然比那三個都還要更加艱難困苦,但也不至於沒有成功的希望。到底要不要嘗試,你現在就決定吧。」
「也就是說,還有第四個選項囉?」
「哎,算是這樣吧。」
「這就是學長你的王牌嗎?跟那邊的小真也有關聯?」
「風險很高喔。」
誠一郎先生吸了口電子菸。
「對在場所有人來說都不例外。不過,綜合來看,我認為這是最有價值一試的選項。成功的話,回報也很大。」
「既然學長都這麼說了,我也有意贊同。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麼之前沒有提出來呢?」
「因為需要真的同意。」
誠一郎先生看了我一眼。
「第四個選項,她得要承受最高的風險。要是她拒絕的話,那就當成我沒提過這件事。到時就只能請你選勝算比較低的其他選項了。」
「小真的同意嗎?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方法,我還是一頭霧水……」
「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以毒攻毒吧。因為跟吸血鬼扯上關係而遭到追捕的你,現在可說成了人類的公敵,不過,世上也有一票專門對於處在你這種立場的人物伸出援手的傢伙。」
……我懂了,原來如此。
雖然不清楚來龍去脈的春香小姐不解地歪著頭,不過知情的我則已經想到大概是怎麼回事了。不過,真的行得通嗎?如果我的推測正確,這將會是一條非~常危險的路喔……?